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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来的娘子-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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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无需科举……真相现虽不知,而这科考,确实是取消了……”

凌云话还没有说完,只见对面的苏夫人不知何故,骤然大怒,“啪”的一声,筷子给狠狠的拍在了桌面上,咬牙愤然厉声愠道:“荒唐!”

一声颇具威严的“荒唐”,把个没怎么见过这种场面且倍感意外的凌书生,给震的差点筷子脱手,效仿刘备刘玄德煮酒论英雄之时在曹操面前的狼狈之态了。

脾气不太好。

这五个字,便是凌云现在对这位他原本以为应该是温润贤良的苏夫人的更深一层认识。

她当时甩了筷子,拍了桌子,怒不可遏,这倒是都不假。但比发怒更快的是变脸。只是一个晃神,这位夫人便又换了一张脸,好似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一般,怒色尽收,只淡淡一笑:“此事虽荒唐,也不至于如此失态,让你见笑了。”

尽管气氛渐渐缓和,但凌云总觉得她这反应实在是蹊跷。就算是像他这样的直接被害人也未必会情绪失控到如此程度,她一个本该安于内室的夫人,怎么会对这样的国事这么义愤填膺?

吃过午膳,凌云又上了趟集镇,多买了一些生活用品。这位苏夫人虽然口头上没有怨言,但她毕竟是大户人家出身,而自己家里,都是单身男子的用品,对妇女而言,的确多有不便。

回程途中,顺道又去找开药材店的陈老板多买了几副宁神安胎的药材。她虽只言说自己只是有些体虚,但他想她一定遭受过些什么特别大的意外,所以宁神安胎,还是首要之选。

陈老板和他也算是相熟,因此一边帮他抓药,一边开玩笑道:“怎么开始抓起了安胎药了?没听说你娶过媳妇儿啊?”

凌云赧然失笑,抓抓脑袋:“是……帮同村的人带的。”

“哟,你什么时候开始连产婆的生意都抢了?”陈老板不依不饶的继续笑着捉弄这个好玩的呆书生。

凌云脸上一红,佯怒道:“要卖便卖,这么多废话做什么!”

陈老板平生最爱开玩笑,但一遇到这种不能开玩笑的,他也就怕了。都说孔家子弟都是呆头鹅,看来一点没错啊!一见眼前这位恼羞成怒了,陈老板也就索性闭了嘴。

刚拿到药包出门,迎头便遇到了街面上人头最熟的刘三全。

“刘大哥!”凌云慌忙喊道:“我上午托你打听的宅院,现在可有新消息?”

刘三全一手拿着一只肉包,正啃得起劲,一听是今日不知何故反常的厉害的凌秀才突然这么急急忙忙的叫住了自己,差点给噎着喉咙,咳了半天,才顺过气来,不悦吼道:“我说你是赶着娶媳妇儿哪!你这托我办事才多大一会儿啊,用的着这么着急么?!”

凌云陪笑,忙解释道:“不是,不是,只是问问。您多帮我打听着点!”

刘三全又啃了一口包子,斜着眼不解地问,“我说,你有钱么?上午你看了那两家,说是太吵了,不要。我跟你说,按照你要求的话,又干净又清净还方便的房子,没有三五十两银子可不成啊!你可别到时候买不起给我撂挑子啊!”

凌云笑了笑,淡然道:“若是物有所值,就算贵点也无妨。”

“怎么着?秀才先生你这是发财了?”刘三全更加狐疑的看着他,瞪大了眼睛,“突然间又是买新被子,又是买这些叮叮当当的家什,还要买上好的宅院,还有小丫头……我说,你突然间哪来的这么多银子啊?”

凌云依旧淡淡的笑,却不多解释什么,只是反复强调道:“刘大哥多操心啦,这两日要是能事成,我一定少不了您跑路费,且定要请您到最好的馆子喝上一杯,酒菜任意!”

刘三全是谁?刘三全知道的事,不出半日,全集镇上的人便都会知道了!

太阳还没有下山,整个街面上的男女老少就都知道了这么一件事——

知道为嘛凌秀才那么硬气的拒绝了王员外几次三番的诚意招婿么?那是因为凌秀才现在已经不是当初的凌秀才啦!

他现在发财啦!

听说是县老爷有意重金找他去当师爷他都不肯去,非要等着三年后科举,连中三元!

因为县老爷深深知道凌秀才才高八斗,三年后一定能金榜题名,前途不可限量,所以才急着从现在起就要跟他结交,好以后能调离这个边陲穷县!为了这个结交,县太爷还一次性的赏了凌秀才很多很多的银子!

正因为以上这些原因,所以,现在,凌秀才是富人啦!

于是乎,凌云凌秀才,在他自己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的情况下,便一夜之间,平步青云的荣升为整个镇所有未嫁少女寡居少妇之如意郎君的抬头榜首!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撒花~~~~喜欢偶滴文的话,就打包带走俺吧。。。。打滚~~~~~~~~~~

第四章

苏月睡得很早,只是睡不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也太突然,她根本没办法静下心来。

辗转反侧了半晌,终是无法入睡,最后只好披衣起床,想要喝点水,却从门缝里发现外面还隐隐透着光亮,想必是这书生在熬夜苦读。

这世上哪个想入仕的男子不希望能通过科考而一举鲤鱼跳龙门?只可惜每个人的出身绝然不同,像他这样的家贫子弟,也只能靠付出比别人更多的辛苦才能成功。

她略一迟疑,干脆便抱着这个家里唯一的茶壶,拿着一只杯子,打开门走了出来。

凌云正在挑灯夜读,听到轻轻的脚步声,忙回头看去,诧异道:“你怎么还没睡?”

苏月笑道:“睡下了,却有些口渴,又起来了。我想可能是我晚膳做的有些咸了,见你没睡,所以来问问你要不要喝点水。”

凌云更觉意外,连连摆手,“晚膳口味正合适,我并不觉得渴。”

他还正说这话,她已经抱着茶壶走到他的桌边,倒了一杯茶给他,微笑道:“喝点茶润润喉咙也好。”

这是凌云这辈子第一次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候和一个女子单独相处,就算是手捧经典,依旧有些心浮气躁,是以目光只好锁定在手中书册之上,不敢乱瞧。

苏月看了眼脚边他的新“床铺”。那是他问邻家借的一块破门板,直接放在地上,然后把他自己床上的旧被褥搬了出来,铺就而成。

平日里自己总会感叹人心不古,现在看来,也未必如此。此处淳朴的民风,和眼前这淳朴的书生,似乎想要把她对人性的最后一丝希望给留住。

豆大的灯光很昏黄。苏月知道他是想省一些灯油钱。世道本就不公,高低贵贱自有天数,也只能让人叹息。只是这双纯净的眸子,和这灿若星辰的光芒,若被这太过昏黄的油灯毁坏,着实有些可惜。

想及此,她走上前,伸手挑亮了些灯芯,笑道:“灯光若是太昏暗,会伤眼睛。若是眼睛伤了,就算是进士及第,又如何?有些钱,还是不要省的好。”

凌云只是看着手中的诗书,头也不抬,回道:“多谢苏夫人提醒。”

苏月能感觉到他的局促,然而她却是心事缠绕,无法入眠,不知为何,突然想这个人聊聊闲话,渡过这漫漫长夜。

“我听今日那提亲之人说,有家员外想要入赘你入府?”苏月沉默了半晌之后,突然开口说道。

凌云死都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尴尬之事。对方不是长辈,亦不是友人,而是位年纪相当的女人,虽说她已不是姑娘,但总归颇觉尴尬,因此脸色一红,低声道:“我是绝不会接受的!”

苏月笑道:“你可知若你入了他的门,便可抛去这贫苦的日子,和别人一样,上书院,静心备考,将来又能靠着这家财一路打点,也好平步青云,又有何不好?”

凌云蹙眉抬头,凝视苏月,沉声道:“在下纵然眼拙,也知苏夫人并非寻常短视之妇人,怎会有此想?我虽家贫,却也有气节。古云,富贵不能淫,夫人这话,可是羞辱于我?”

苏月轻轻一笑,单手撑腮,直视进他认真却隐怒的眸子,悠然道:“但也有古训,叫大丈夫能屈能伸。若此时一屈,能渡过这最重要的一关,将来宏图大展之时,再作计较,岂非也能如意?人若是能识时务,则为俊杰。当今人心早已不古,卓凡如此秉直,岂非不通世故,显得愚钝?”

她说的悠然,他听到火冒三丈。

他虽穷,却有原则,有底线,有君子操守,这位苏夫人这口口声声的,声音虽柔美悦耳,听起来却刺耳刺心。就连她这灯光下不可方物的笑容,现在都觉得那么刺眼,好似嘲弄之色。

凌云这时才更加明白一个道理,一个人若是心不质朴,就算是再美的容貌,也无法让人愿意再看第二眼,更谈不上“美”。

苏月见他五指紧握成拳,白皙手背之上青筋隐露,面色盛怒,目光灼灼,抿唇却不语,便知玩笑已经开大,忙适可而止,笑道:“我并非是看低你的品格,只是随口说说罢了。坦白而言,你虽贫寒,却心高志远,品行高洁。他日入仕,虽免不了弯路要走,却能赢得他人尊重。古有训者,大丈夫须先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是为三不朽。若能立德立言,就算时局所限,未能立功,也算大贤,卓凡以为如何?”

*******************

下半夜,倒是换凌云有些睡不好觉了。

他这辈子自认最大的优点之一,就是脾气好。从小到大,从未有过今日被苏月试探之时那般的恼怒。或许是因为她说话直接,单刀直入,十分直白的说出了一些现实,也或许因为像她这样的咄咄逼人,实在是他第一次碰到,更或许,是因为,她三番两次的试探,让自己觉得十分心烦。

诚心待人,是他自小从父母之处得到的训教。虽然父母识字不多,却极为通情达理,善恶分明,为人坦荡,从不曾有人教他,在和一人交友之前,还要多试探几番,才能放心的道理。

若说人心不古,看来没有人比这位京城来的苏夫人更加合适诠释这四个字。

还是早日把宅院定下,把这尊神早日送走为妙呵!

只是,越是看她谈吐,越是觉得此人不说比寻常女子,就算比起有些读书之人,也高出不少,看似满腹经纶。

她到底是何出身?难道现如今京城大户人家的女子,早已不再以“女子无才便是德”为训,而是抛去女红刺绣,转而吟诗作赋、饱读诗书了?

……

第二日,天光刚亮,鸡鸣三声,凌云已幽幽醒转。虽然昨夜睡的并不好,但多年来养成的这习惯,却一日都不曾改过。

神智刚有些清明,鼻息间便嗅到浓浓粥香。静耳细察,原来她竟起的如此之早,已在准备早膳。自母亲去世之后,他还从未有过一日是在这样的粥香之中醒来。顿觉胸口暖涨,五味杂陈,鼻头也有些酸涩。

昨夜心中的郁结,似乎也因这清晨的意外全数消散了去。他起身洗漱过后,才走到厨房门前,轻笑了笑,“早安,苏夫人。”

苏月彼时正从灶台前熄火起身,双手轻轻拍打着身上惹来的尘埃,被他这么一打招呼,似乎惊了惊,定了定神之后,才微笑道:“你起的倒早。”

“我要早起诵读,所以早些起床,只是夫人昨日该是十分疲惫,为何也起的如此之早?”

“初到贵地,怕是有些水土不适,睡不大好。” 苏月笑了笑,弯腰去拿咸菜,岂料刚一打开坛口,胃中一阵酸水便汹涌而上。

以手掩口,她急急冲出了厨房,还差点撞到了依旧站在门口的凌云,踉踉跄跄的奔到院子的角落里,便再也忍不住的呕了起来。

凌云立刻便明白,这也是孕妇的正常反应。她怀孕将近三个月,正是害喜严重的时候。看她昨日无恙,还以为她早已过了此劫,没想到,只是美好的心愿罢了。

一阵呕吐过后,她几乎站不起身来,一张脸惨若金纸,无力的蹲在地上。凌云连忙上前,伸手扶她起来,问道:“夫人害喜可有些时日了?”

苏月摇摇头,艰难开口道:“今日才是第一次。我知自己怀有身孕,也是几天前的事情。之前事务繁多,倒不曾留意。前几日赶路途中,有些不适,这才请大夫看了看……”

凌云想了想,道:“我虽懂些草药,却并不精通此道。昨晚夫人所喝汤药,是我特意买的宁神安胎之药,就是怕你有些闪失。本想喝了那些汤药,若无其他不适,便可放心。可你真若是水土不适,睡不安稳,恐怕真要去医馆请大夫一看究竟了。”

苏月摆摆手,微闭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强笑道:“无妨。害喜是妇人怀孕最正常的症状罢了,没必要延医。我只喝点温水,顺顺气便好。”

见她硬作坚强,他也没有多说什么,扶她进屋,倒了杯温水给她。她靠在椅背上休息片刻,总算脸色有些红润,似乎缓了过来。

凌云这才问道:“早膳你可用的下?”

苏月勉强笑笑,“你先独自用膳罢了。我有些累,要去睡一会儿。”

凌云点点头,随后走到鸡窝处,摸出两只还带着温热的鸡蛋,冲苏月摇了摇,笑道:“这蛋再新鲜不过,苏夫人你先去休息,我稍候要去私塾授课,你醒来之后,就吃了这蛋,养养身子。”

苏月当然知道,在这贫寒之家,除了薄地和陋室之外,最贵重的财物,恐怕就是这两只母鸡和一只打鸣的公鸡了。

一个人若能拿出自己的所有去招待一个人陌生的不速之客,无论这东西是否真的值钱,这诚意也早已价值连城。

从昨日到今日,凌云所作所为,皆足见其仁心大爱,也因此,她心下便更对这书生又多了几分信任和好感。面对他的好意,她并没有多客气什么,而是只微笑着说了一个字:“好。”

作者有话要说:看文要留爪,留爪!!!嗷嗷~~~~~~~~~

第五章

凌云从没想到自己居然还会有这么受人瞩目的一天!

虽然一直以来,凡是路过之处,会红着脸含情脉脉的瞅着自己的姑娘也不在少数,更有个别胆大泼辣的姑娘会直接拦住他,直表心意。他也是凡夫俗子,也不是没有心动过,但仔细想想,功不成名不就,何以家为?!于是,近年来,姑娘们似乎都收敛了不少,纷纷找到自个儿合适的,也就嫁了去。

可今日这状况不对啊!怎么不仅昔日偃旗息鼓的姑娘们重整了战鼓,就连书院看门的老黄,村里的大爷大叔大哥,怎么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更出人意料的是,还没走到家门口,就远远的看见了王员外那圆滚滚的身影,焦躁的在一棵柳树下来回徘徊。

他想躲,只可惜,他终究还是没有王员外精明的视线速度快。

在王员外现在的眼里,凌秀才,此刻那可是金光闪闪的大元宝啊!那么那么的闪亮!

“贤侄!”王员外两眼放光,提起衣角,就往凌云这边奔。

凌云眉头一皱。什么时候他成了王员外的贤侄了?他怎么不知道!

“贤侄!”王员外一张脸笑得像朵盛开的喇叭花,紧张的搓着手道:“贤侄,我从吴大娘那儿,总算知道贤侄担心什么了!没事,我也想通了,像贤侄这样的大才,自然不能接受入赘这样的要求!咱这婚事,从头再议!贤侄请放心,这陪嫁,我绝对会大大方方,风风光光!”

让铁公鸡拔毛了?太阳也没见从西边出来啊?

凌云虽然一头雾水,却还是苦笑道:“王员外,这婚事,我实在是高攀不起。王小姐人才正好,我一穷二白的怎能配得上?算了吧,算了!”

王员外眼睛一瞪,“这怎么能算了?贤侄怎么能配不上?当然能配得上!贤侄若有什么不满,只管直说!”

凌云无语。谁能告诉他一夜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正僵持间,凌云余光越过低矮的木栅栏,突然扫到自己厅堂里走出来个人,赫然正是吴大娘!

吴大娘怎么会在自己家里?难不成是苏夫人出了什么意外?

凌云心下一紧,没再多搭理王员外,拔足便往家狂奔,大力拉开柴门,一把抓住了吴大娘的胳膊,紧张问道:“吴大娘,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吴大娘脸色阴沉,没有直接回答凌云,而是冲王员外不悦道:“王员外,银子昨日你已经悉数要回了去,今日又来找云儿做什么?!莫不是你也听到凌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就忘了昨日跟我说过的那些刻薄的话?!”

王员外嘿嘿干笑,搓着手忙道:“是我昨天糊涂了,糊涂了!贤侄千万不要介意,这婚事……”

吴大娘冷哼一声,嗤笑道:“令家千金,凌云自然是高攀不起的,更别提他现在也已有了娘子!”

如果说王员外是大骇失色,那么凌云本人可算是五雷轰顶!

他脑子嗡嗡一阵乱叫,结结巴巴,连话都说不顺畅了:“吴……吴大娘,东西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我和家里那位夫人……”

“我不就是你的夫人么?”他话还没有说完,苏月清亮的声音便从屋内传出,直接打断了他,但听人语,却不见人现身:“虽并无明媒正娶,但也是有媒妁之言的,不是么?”

这一声,可谓石破天惊,风云为之变色!

凌云凌书生,彻彻底底的傻了眼,愣了神,僵硬了身子!

王员外呢?眼睛瞪的像铜铃,嘴巴倏的张的老大老大,足以塞下两个大鸡蛋!

吴大娘则是很鄙视很鄙视的响亮的嗤了声,“男人为什么总是敢做不敢当?你家娘子都已和你这般,也是真的夫妻了,你又为何不敢承认?”

凌云冤枉啊!天大的冤枉啊!

急急哄了那二位闲杂人等退散,整个人便急冲了进去,站在床边,恼红了一张脸,愠色道:“苏夫人,你为何要开这种玩笑?”

她看起来脸色依旧不是很好,甚至比早上他走的时候还要糟糕。虽然看到她这般虚弱之色,他心中也顿生怜悯,但这天大的事,还是必须要说清楚的。

苏月垂下了头,低头道歉,“卓凡,实在抱歉……”

凌云烦躁叹道:“此事事关我二人名誉,你这般宣扬,将来如何面对你夫家和娘家?”

苏月长叹一声,抬起头时,双目已泛着点点泪花,紧盯着他的双眸,直看他心中一颤,忙尴尬别过了头去,她这才一字一句,缓声开口道:“你且息怒,坐下,我有些话,要对你细说。你听完之后,若觉得还是不愿帮我这个大忙,我今日便会离去,再也不叨扰你,如何?”

凌云只好沉默,坐下,洗耳恭听。

“你其实早该猜到,我深陷这陌生之地,定有缘由,是么?”她顿了半晌,总算开口。

凌云点点头。

她接着道:“实不相瞒,我是被仇人所害。我之所以晕倒,并会被你带回,想必定是护送我的人特意为之。如若不是亲眼看到我被人带回,且安稳无恙,他一定不会放心离开。”

这话听起来虽然奇怪,但仔细想想,倒也合理,正如父母若无奈遗弃自家孩儿,定会躲在一个地方,眼睛眨也不敢眨的,直到看到自家孩儿被好心人带了去,才敢放心离去。

看她身份不凡,想必昨日她如此蹊跷的出现在那乱草之中,怕是被人在她晕倒之后,带至此处的。她之所以要在此地暂住,并不急于离开,等着家人来接,想必也是和带她来这里的人是极有默契的。

仔细想想也对,她身上带着那么多银子,盘缠一定是不会缺的。若没有特别的理由,她就算现在雇人护送她到京城,也是足够的,而没必要留在这穷山恶水受罪。

一番思量之后,凌云便又微微点头。

“我因仇人所害,对方定要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护送我之人把我带到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怕是我仇人暂时想不到的地方。……现在我被你收留,首要之计,便是隐姓埋名,隐居其间。可我方才听那吴大娘所言,这个镇的似已在盛传你一夜之间暴富。如此喧嚣,你买的宅院,也必定无法保密。而我身怀有孕,若最后是我孤身一人居住其中,怕更是这荒僻小镇上一大奇谈。一传十,十传百,不如几日,我的仇人便会寻到此处,我和我这腹中孩儿,怕是休矣!”她长叹了一声,凝视着凌云,蹙眉道:“卓凡,我这么说,你能明白我的忧虑么?”

凌云听得甚为震惊,颇为动容。这件事,的确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她是官家夫人还是出自富商巨贾之家,这虽都不知,但其中凶险,听起来已是惊涛骇浪了。原来这场争斗,要的竟是一条手无缚鸡之力的妇人之命!无论起因是什么,这手段都实在是太过残酷了些。

“我本想默默在此隐居,也相信你非爱说道之人,可谁知,还是闹得如此满城风雨。为今之计,要么是我离开此处,要么,就是破除这谣言。不仅要让你这突如其来的财物来的有门有路,让人们快速淡忘此事,还要能让我住的安心。思来想去,我只好对吴大娘说了我是你娘子这样的话来。我只说,你我在外地萍水相逢,一见钟情,现在是我投奔你而来。而这些财,正是带来的财物,用来置宅之用。将来,宅院定好之后,你随我一起住进去,我们暂且以夫妻相称,这样我若是去医馆就医,或是将来请产婆,也有个说法,你说对么……”

她倒是谋略的周全,却听得凌云渐渐有些恼火,忍不住打断了她的话,不悦道:“夫人你似乎只考虑到自己的安危,却从不曾为我考虑分毫!他日你被家人接走,这穷乡僻壤的无奈之举,挥挥手也就罢了,而我呢?我生于斯,长于斯,将来我这一生,谁又来给我一个说法!”

苏月又重重叹了口气,道:“若是我能逃过这一劫,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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