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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不侍寝-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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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平静地回答,“管他怎样想,反正哀家以前也曾与朝臣勾结过。”

朝云被堵得无话可说,悻悻地找出针线笸罗,纫上线。

日子一天天过去,六月二十四那天,我又浇了一次还生草,发现长出了两个绿色的小花苞,小拇指指腹那样大,顶端微微泛白。我暗松一口气。

这几天宫里喜气洋洋,热闹非凡。朝云说,皇上正大张旗鼓地为我的寿辰做准备,不但请了民间的戏班子,钟鼓司的太监也准备了杂耍、歌舞,大有挥金如土之势。

我猜想刘成煜如此大肆铺张,定有什么目的。

果然,二十七那日,他下了朝连衣服没顾得上换就赶到绪宁宫,“明日是太后寿诞,朕派人将姚美人接回来给太后磕头?”

这才走了半个月,就惦记着接回来。

在座的十多位妃嫔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我脸上。

我浅浅笑着,“哀家才十七岁,当不得如此大的场面。姚美人清修要紧,就不必打扰她了,也省得折了哀家的寿。”

刘成煜迅速地睃我一眼,淡淡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座下,有人舒了口气,声音虽轻,却甚是突兀。

她们,应该大多数不希望姚星回来吧。

送走她们,朝云忍不住笑,“娘娘整天倚老卖老,今日又说才十七岁,你没看见张才人她们几个新来的,惊得半天没合上嘴。”

我斜睨着她,“哀家是太后、皇上的母后、小王爷的祖母,何来倚老卖老之说?而且,哀家本来就是十七岁,又没讹人,难道说不得?”

朝云一边收拾杯盏,一边说:“娘娘这么多天没给皇上好脸色,听风公公说,景泰殿的宫人天天提心吊胆的。”

“让你去打听事,尽扯这些不相干的。”

朝云笑道:“打听清楚了,李承志已到大名府,还有五六日就能进京。陪他进京的是以前在纤云宫当差的那个虎卫头领。”

秦宇?!

我有点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他了。

六月二十八,是沈相的生辰,亦是我的生辰。十七年前的今天,我出生在白水书院,也是同一天,我的娘还有田家上下近百口人都丧生大火。

本能地,我对这个日子有些排斥。

可这一天还是到来了,而且来得热烈隆重,不同凡响。

朝云兴奋地说:“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花园里的花几乎全开了,比去年沈相生辰那日都繁华。好些人说,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同一天开这么多的花……娘娘,咱们也去御花园逛逛?”

我耳朵听着她的话,却半点没往心里去。我的眼里只有窗台上的那两株还生草——它们也开花了。

雪白的花瓣,点缀着不规则的红斑,就仿似鲜血滴在皑皑白雪上,红白分明,极为刺眼。再加上自下而上,由绿及红的叶子,整株草很是诡异。

朝云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吃了一惊,好半天才道:“奴婢觉着这花有点吓人……娘娘闻到没,这花有腥气。摆在屋里不吉利,还是搬出去吧?”

我急忙拦住她,“先放着,回头送给六殿下……反正他也看不见。”

朝云嘀咕道:“六殿下看不见,鼻子可好使。”言外之意,刘成烨也不见得喜欢这花。

我便笑,“我送给他,他敢不收么?”

一上午,贺寿送礼的人往来不绝,我躲在内室替刘成烨赶制衣衫,一概没见,只将朝云累得够呛,“娘娘,奴婢赔笑笑了近两个时辰,腮帮子都酸了。”

我转着酸了的脖颈道:“吃过晌午你就歇着,往桃华堂听戏去吧。”

朝云伸手帮我揉着,犹豫道:“皇上花这么大心思给您祝寿,您一点面子都不给?早上免了请安,唱戏又不去,那晚上的寿宴呢?”

“不去,干坐着傻笑,我嫌累……晚上早早摆饭,吃过饭往玉清宫给六殿下送花。”吃过晚饭去,是我早就打算好了的。

贤妃说过,花泥敷目要四五个时辰才好,晚上敷上去,正好睡上一觉就可以了。

见到我,刘成烨很意外,“今天不是太后生辰,没去赴宴?”

我笑着说:“人多怕吵,所以来扰你清静。”让钱多将花盆抱进来,“哀家也不是白来,还带了礼,哀家亲自养得花开了。”

刘成烨脸色骤然一变,强作平静道:“多谢太后。”

我朝朝云使个眼色,她很快带着其他宫人下去了。屋里只留我与刘成烨以及江离三人。

刘成烨不再掩饰内心的激动,伸手摸了摸花瓣,抽抽鼻子,“血腥味真重。”又转向我,“是不是受了很多苦?”

“嗯,”我没否认,“可我觉着值得。”打开随身带的包裹,将里面的东西一一取了出来。

已配好的药、玉碗、玉杵还有块纱布。

刘成烨侧耳聆听着我的动静,轻声道:“江离告诉过很多遍你的模样,我始终想象不出来……这辈子,能够亲眼看到你就无憾了。”

“没准明天一睁眼就能看到了。”我将花瓣一片片撕碎,放在玉碗里,轻轻捣着。

刘成烨轻笑一声,“明天我就二十一岁了,我的生辰跟你恰好差一天。”

我愣住,捣花的手也慢了半拍。

明天竟是他的生日!

十天前,宫里的人就挥金如土地替我张罗,却根本没人知道他的生日。或许知道,也没人提起。毕竟,他既无权又无势,还不受皇上待见,大家避而远之都来不及。

二十一岁,去年该行弱冠礼。

我记得去年的此时,宫里正为了我的册后典礼忙得一塌糊涂,他自然又被忽视了。

贤妃宠爱他不是没有道理,因为除了贤妃,并没有关心他在乎他。

不再说话,专心捣花泥。刘成烨也不说话,静静地坐着,只有江离面前的炉子上,药罐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花泥捣好了,用纱布挤了汁液在药碗里,剩下的尽数敷在刘成烨的眼上,用干净的棉布包好。

我一直等刘成烨喝完药才回绪宁宫,差不多已是亥初。

小娥惶恐地迎出来,“皇上打发人来请了三次,奴婢说您不在,给回了。后来,皇上就亲自来了,现下还没走。”

我无声地叹息,迈步走进大厅。厅里并没有人。小娥朝内室努了努嘴,我轻轻皱起了眉头。

内室没有点灯,黑漆漆的。

我刚撩开帘子,便一把被拉了进去,接着满是酒气的唇迎面覆下来。

“皇上自重,”我侧开脸,大叫,“来人!”

“你省省吧,没有朕的允许,没人敢进来。”他声音清冷,又吻下来。 他的唇压上我的唇,舌尖轻轻往里探。

我死咬着唇,有腥甜入口。

“你松口……”他攥紧我的胳膊。

我松开牙齿,轻轻道:“皇上请回吧,别人还等着呢。”

“为什么?你明知道,一切都是在做戏。”他急急地将我揽在怀里,温柔地问:“你生气了?都是我不好——”

“我没生气。”我打断他的话,“而且,你也没做错什么,你做得很好。身为一国之君就该为社稷江山、皇室子嗣考虑。”

“阿浅,你不信我?”黑夜里,他的声音惊惶无措。

我淡淡地回答:“信也罢,不信也罢,没什么区别……我累了,想休息。”推开他的手,摸索走至床边,合衣躺了上去。

静夜里,我清楚地听到他隐忍的喘息,感觉得到他的悲伤丝丝缕缕地弥漫开来。可我真的是累了,不能陪他一起走了,只想安稳地过我的日子,过一天算一天。

一夜好睡,第二天起得比往日略早。

朝云伺候我洗漱,说:“昨晚皇上禁了张才人等四人的足。”

我凝神,等着下文。

朝云绞了温水帕子递过来,“起先是江宝林献了段风骚的舞,皇上说了句好,令江宝林在旁边坐了。张才人见状,就作了首艳诗,也凑到皇上身边。其他人有样学样,不知怎么皇上就恼了,说念着太后千秋的份上不责罚她们,让她们闭门反省半年。”

半年足够让他清静一阵子了。

我接过帕子擦脸,无意中低头,看到胸前挂着的玉指环。这枚指环早就让我收起来了,怎么……

是他给我戴上的?我几乎躺在床上就睡着了,竟然没察觉。开口问道:“昨晚皇上何时走的?”

朝云讶然地看我一眼,才道:“差不多亥正,皇上说你睡了,让把衣服换了……他的脸色不太好。”

我亥初回来,他亥正才走,差不多半个时辰,他一个人待着干什么啊?

因惦记着刘成烨,匆匆吃过早饭,我拎了只篮子,与朝云跟水香沿路摘了不少花,往玉清宫去。

刘成烨独自坐在院里的石椅上发呆,神情落寞。江离在旁边站着,微微一笑,可笑容比哭都难看。

我的心“咯噔”一下,是不是还生草没有用?否则,他不该是这般神色。

正怔忪着不敢上前,他似是察觉到我的到来,低声道:“阿浅?”

我深吸口气,抱着篮子走过去,故意欢快地说:“今天是你生辰,所以只要你说对篮子里的二十种花,我就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他皱着眉,强露出笑容,“什么事都可以?”

“对!”我应得很干脆。还生草开花了,可他的眼睛却没好,他的失望,我感同身受,所以我会尽力满足他一件事,让他稍微快乐点。

“你可想好了,不反悔?”

“自然不悔,而且,你也不见得赢。”我有意用不同寻常的俏皮语气说。

他终是笑了笑,“那就拭目以待。”伸手掂起篮中的第一枝花,闻了闻,“很容易,是冷香玫瑰。”

“错,是切花玫瑰,我在上面洒了冷香玫瑰的花露。”我得意地笑。

他恼怒地摇头,却不气馁,掂起第二枝花,“是小叶蔷薇。”

“对!”

他笑一笑,掂起第三枝花,第四枝花……有三个答错了,可大多答对了。

篮中剩下最后一枝花,而他共答对了十九题。

他掂起来,狡黠地笑,“阿浅,还不悔吗?”

“不悔!”我非常坚定。一方面想让他开心,而另一方面,我相信他不会令我为难。

他胸有成竹地答:“是半枝莲。”

答对了!

他起身,摸索着绕过石椅来到我面前,清俊温雅的脸慢慢低下来,温热的呼吸带着花的清香,柔柔地扑在脸上。

我恍然醒悟他要做什么,脸倏地热起来。

“阿浅,”他低低呢喃,温软的唇落在我额头,慢慢下移……

作者有话要说:要逆天了!

☆、66惜分离

温热的唇落在我的额头;慢慢下移;擦过鬓角;“你的脸红了。”

我错愕地抬头。

他伸手拥住我;低低道:“绛红色不配你,太过老气。”

他能看见了?!

我倒吸一口气,刚要开口;背后传来狠戾的声音,“光天化日之下;太后竟与……”后面的话到底没有说出来。

一旦说破;就不好收场了。

我挺直脊背,缓缓回头,“哀家眼里迷了沙子;六殿下帮哀家吹吹;皇上以为什么?”

刘成煜薄唇紧抿,双眸深幽,安静得如同一潭古泉,有寒意自他静立的身体发散出来,冰冻了四周。

六月底的天,骄阳似火,暑气熏蒸,我却生生打了个寒战。

半晌,他双唇微启,“太后身边就没有个得用的奴才?”目光刀子般扫过站在一旁的朝云与水香。

我瞧见水香的膝头弯了一下,想是吓着了。

微笑地看向他,“哀家身边的人,哀家用着合意就行,不劳皇上费心。皇上若有心,不妨挑几个放到掬芳宫,等姚美人回宫后也好提点些,免得尽干些不着调的事。”他拿我的宫女开刀,我就拿姚美人来报复。

不就是斗狠吗,谁怕谁?

刘成煜俊眉蹙起,脸“唰地”拉下来,犹豫片刻,扬声道:“送太后回宫。”

有宫女上前恭敬地搀扶。

“滚!”我甩开她们的手,回头冲刘成烨笑笑,“明儿,我再来瞧你。”

他挑眉轻笑,“好,我备茶以待。”

刘成煜脸色越发阴沉,一把扯过我,“太后走不动,朕亲自送太后。”

太监尖细的声音响起,“皇上起驾,太后起驾——”

刘成煜携着我的手,明里搀扶,暗中拉扯,将我拽到门口,使力一推,我跌坐在御辇中。

他紧跟着上来,黑亮的双眸,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目光里有愤怒,有伤痛,还有浓浓的嫉妒。

原来他也会难过?

我冷哼一声,转过头。

他却猝然将我拥进怀里,薄唇燃着怒火,肆虐在我唇上。我拼命挣扎却挣不脱,身下有温热黏湿的东西涌出来。

风扬在辇外小心地问:“皇上,去哪儿?”

刘成煜不回答,薄唇移到我的耳畔,沿着脖颈往下。

我不再反抗,只冷冷地问:“皇上也是这般对姚美人么?”

他骤然停住,松开箍住我的手,审视着我,“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启唇一笑,“不如何,哀家……嫌脏。”

他倒是缓缓笑起来,“他不脏?”他说的是刘成烨。

我很快地回答:“他跟皇上自然不一样。”刘成烨根本不曾碰过我,脏不脏与我何干?

辇外的风扬没听到回音,遂自作主张,“摆驾景泰殿。”

我忙扬声道:“哀家回绪宁宫。”

刘成煜冷冷道:“我有话对你说。”

“改天吧,哀家不舒服。”下腹隐隐有些作痛,想必来了癸水。夏日衣衫单薄,耽搁太久,只怕在宫人面前失仪。

他讥讽道:“方才太后跟他卿卿我我说说笑笑,不是挺舒服,怎么突然就不舒服了?”

是怀疑我故意搪塞。

我笑笑,“好吧,哀家不想跟皇上说话。”这就是他想要的实话?

刘成煜气急,声音也带了咬牙切齿的味道,“当初是你非要选秀,也是你要我雨露均沾,现在又这副样子,你到底想怎样?”

“皇上做得很好,哀家没想怎样,就希望以后皇上注意分寸,勿失体统。哀家是寡居女子,当不得皇上拉拉扯扯。”

他神情晦涩,呼吸有些粗重,放在膝头的手紧握着,关节泛白。

车轮辗在青石板路上,发出单调的吱吱哑哑声。

他突然拉过我的手,拢在他掌中,小声问:“哪里不舒服了?我让人宣太医来?”有些低声下气,讨好的意味。

他极少这样对人。

往日,即便是关心的话语,经他的口说出来,也是□而霸道。

眼眶有些酸涩,我不敢睁眼,生怕泪水会喷涌而出,侧过头,闷声道:“不用。”

他低叹一声,不再勉强,却伸手扳过我的脸,艰涩而沉重地问:“阿浅,你答应过陪我一辈子,现下反悔了么?”

我睁开双眼,他深邃清幽的眸子里,有种近乎绝望的悲痛。

狠下心,重重地点头,“嗯。”

刚说完,御辇徐徐停在绪宁宫门口,我跳下车,匆匆往里走。直走进内室,扑倒在床上,泪水肆虐。

曾经答应过的事,我没有后悔过,也从未想过要反悔。

可不悔又怎样,从相识到现在,我们之间始终隔着万千沟壑,永远没办法在众人面前亲密依偎,就连嫉妒了,心疼了,都要小心翼翼地隐藏好情绪。

他说的没错,是我坚持要选秀,是我要他宠幸宫妃。他做了我想要他做的一切,他尽了一国之君的责任,我还能怎样?

再要他守身如玉冷落众妃,还是拉下脸面跟宫妃争宠斗气?

倘若我是他的妃,定然会使出浑身解数留住他。

可现在,我能做到的只是慢慢放下我对他的心,也慢慢让他对我死心,共同保得江山稳固,民生安定。

仅此而已。

朝云紧跟着进来,见状吓了一跳,急切地问:“娘娘,怎么了?”

我抽泣着,“来了癸水,痛得厉害。”

她放下心来,找出行经物品,又道:“娘娘且忍忍,奴婢这就使人熬红糖水。”

不大一会,便端着红糖水进来,一边用羹匙搅着,一边道:“方才娘娘走得急,皇上说,明儿中午宴请李将军,届时秦宇会来给娘娘磕头。”

我点头,示意知道了。

第二日竟飘起了细雨,如牛毛般细密的雨丝,沾衣不湿。

我穿了木屐,撑一把绘着山水画的油纸伞,慢悠悠往玉清宫去。

刘成烨正对着门口,守着茶炉,炉上一锅水正咕噜噜冒着气泡。

尚未走近,他已抬头,露出清浅的笑容,随即很着意地打量我一番,“夜里没睡好?”

“嗯。”我并不隐瞒,在他旁边坐下。

江离端过托盘来,拎起茶壶往青瓷茶盅里注了水。沁人心脾的茶香弥漫开来,多少驱散了雨天带来的伤感。

刘成烨捧起茶杯,细细地啜了一口,闲闲地问:“是因为他?”他是指刘成煜?

我愕然地看着他。

他轻轻吹开水面上浮着茶枝,“我抱你时,你只是脸红害羞,可他来了,你的心跳得厉害。”顿一顿,转向我,光彩闪耀的眸子里写满了然,“你喜欢他。”语气笃定,并非疑问。

我暗自心惊,连刘成烨都能猜出我的心事,宫里还不知有多少人暗里窥测着我们。

这份情,早就该断了。

刘成烨长叹,“这十多年,我一直在想象他的模样,现在终于看到了,相貌堂堂,威武不凡……一直盯着你看,他也喜欢你吧……你们两人很般配。”

太后跟皇上般配?

我苦笑,放下茶盅,问道:“你想过以后去哪里吗?”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西梁。”

又是西梁?

是不是每个男子心中都有一个策马在草原上驰骋梦想?

“母妃临终前曾吩咐我去西梁做一件事,虽然这件事已没有必要去做……昨夜我考虑了很久,几乎把从小到大发生的事情都想了一遍,我还是决定去西梁……你替我保密?”开始话语有些惆怅,后来却变得铿锵有力。

“那是自然,”我点头,又问:“什么时候走?”

“准备好就走,越快越好。”他笑笑,“这几天,我还得学学认字写字,我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好。”

我也笑,以前只知他过目不忘出口成章,竟没想到他从没学过认字。笑罢,低低道:“给你缝的衣衫,再有两三日就能做好。”

话出口,不知为何,竟有些伤感。

他一走,今生不会有机会再见面,而且这偌大的后宫,我再也没有能够说得上话的人了。

刘成烨突然伸手覆在我的手上,“阿浅,跟我一起走可好?”

“不!”我摇头,轻轻抽出手。

他跟江离有功夫在身,逃出皇宫应该不成问题,倘或带上我这个累赘,怎么逃?从盛京到西梁,骑马也得月余,一路吃饭住宿,都是个问题。

刘成烨不死心,仍劝,“你才十七,一个人在宫里,这漫漫岁月,怎么熬?他可不同,后宫三年一选,每次都有新鲜颜色……你愿意看他每夜换了不同的女子恩宠?”

眼泪扑簌簌地流下来,这个结果我当然也想过。

现下能忍,就忍着,待忍不下去,就到静心堂,伴着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擦擦眼泪,起身,“我先回去了,过两天就让朝云送衣服来,今日权当跟你告别……你多保重。”

他近前,长臂一伸,紧紧地将我拥住,他抱得那么紧,勒得我几乎都喘不过气来。肩头有温热的湿意浸入肌肤。

“好了。”我笑着拍拍他的背。

“阿浅,”他闷声道,“别委屈自己……我会想法回来看你,你要好好的。”猛地转过身,留给我一个修长的背影。

我想起,两年前的夏日,站在草地上,白衣胜雪的身影。那个男人清贵高雅,笑容浅淡,有着全天下最好看的眸子。

他叫刘成烨!

轻轻地说了声,“珍重”,转身出了大厅。

朝云站在斜飞的细雨中,一脸焦急。

我歉然地笑,这次确实耽搁得太久。

接过伞便要走,却听身后脚步声响,竟是江离跟了上来。

他几步上前,跪倒在地,“属下替主子谢过娘娘大恩大德!”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全然不顾地上浑浊的雨水。

细雨如丝如缕,密密地斜织着。红花绿草,亭台楼阁,沐浴在雨中,仿似笼着一层轻纱,飘飘渺渺朦朦胧胧,看不穿望不透。

木屐踏在经雨水洗涤过的青石板路,发出清脆的哒哒声。细碎的水花扬起,飞扑在月白色的遥股希柜帐蠖林亍�

正如我此时的心情。

快要走到绪宁宫,迎面走来一行人。前面两个是太监的服饰,后面两人穿着红色的甲胄。

太监行宫礼。

那两人却双手抱拳,单膝点地,铁质的护甲撞击着地面,铿锵有声。

“属下秦宇见过太后娘娘。”

“末将李承志见过太后娘娘。”

我忙道,“快快请起。”

大半年不见,秦宇变了很多,面容虽黑了,可眉头舒展,旷达不羁更胜往日。

我笑道:“看来你在西梁过得不错。”

他嘿嘿地笑,细细打量我一番,眸中露出丝疑惑,“娘娘又清减了?”

“嗯……哀家苦夏。”

转过头看向李承志,他体型瘦削,站姿笔直,凛凛有将者之风,可头却始终低着,显得甚是拘谨。

名扬天下的大将会这般拘礼,我不解地开口,“李将军?”

他微弯腰,沉着地答:“末将相貌不堪,恐惊吓娘娘。”

“将军戍守边关保家卫国二十年,乃顶天立地义薄云天的英雄,哀家岂会惧怕?”

他缓缓抬起头。

第一眼看过去就是脸上两道狰狞的伤疤,一道自左边眉梢过鼻梁,另一道自脸颊直到唇角。

看颜色,分明是很久以前的旧伤,可瞧上去,仍是怵目惊心。

也不知当初是怎样的惊心动魄,才留下这两道伤?

我叹道:“将军受苦了。”

李承志垂眸,“末将职责所在,无怨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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