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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云深处亦沾衣-第4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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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好根本就没机关呢,倒让林逸白耍酷做了回半仙,哈哈。

甬道尽头,照例是石阶,顺着石阶蜿蜒上去,只觉脚下的杂草蔓藤渐渐多了起来,还好还好,看来不会走回女贞观了。

脚下地台阶越来越破败不堪。林逸白伸一只手拉住我,我们三个就这样一路相扶着,脚下磕磕绊绊的,终于来到阶梯尽头,几块山石的缝隙形成一个不大地洞口,正常体形的人需要……爬着才能出去。如果是天那种。嘿,一定会被卡住的。

推开半掩住洞口的一块大石。拨开一丛一人高的茅草,终于,我们再次站到苍穹下!

稀星淡月,清风徐来。

深呼吸,让山野里的清凉空气胀满胸臆,心旷神怡……

诶?眼前这些是……

我们所在的地方似乎是一个山脚,透过醇浓的夜色,只见面前不远处,矗立着一顶一顶的……帐篷??!

面面相觑。

这场景……我记得曾经见到过……

“这里该不会是……”我的后半句话还未来得及出口,便觉地面陡然一颤!震天地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疾速汇涌过来!

恍惚中只觉又回到了高平,人喊马嘶,杀气腾凌,一蓬蓬羽箭蝗虫一样漫天蔽野地射出去,眼前人影纷乱杂沓,他们奔跑、呼喊、撕杀、倒下,在无比的混乱中,我辨出一个声嘶力竭的呐喊:“大事不好!!!周军前来劫营!!!!”

注释:

(1)宣武军,唐方镇名。天宝十四年(755年)置河南节度使。治汴州(今河南开封市)。辖境屡变,久领汴、宋、亳、颖四州,约当今河南封丘、尉氏、柘城、郸城及安徽界首以东,山东单县及安徽砀山、蒙城以西,阜南、颖上以北,河南兰考、睢县及山东曹县以南地区。乾元后屡有废置。广德后称汴宋节度使。建中二年(781年)号宣武军。历为李灵曜、刘洽等割据。中和三年(883年)朱温任藩帅,以此为基地,火并中原诸镇,建后梁(见上海辞书出版社2000年3月版《中国历史大辞典》)。

(2)《诗经。卫风。淇奥》

胭脂四 第22章 戈铤射月明霜锷

周军??周军!!!!!!

只觉脑中轰的一响,已被这两个字迅速占满!我拔腿冲向面前杀声震天的营寨,提气越过营盘外围的鹿角,纵身跃到最近处的一座营帐顶上。

刚站定,两臂就被人捉住,左边林逸白嗔责道:“你做什么?!若要看热闹也当悄默声的,怎的如此性急!这般明火执杖,中了流矢如何是好!”

我知道他是担心我,但还是忍不住争辩道:“流矢?箭都是守方往外射的,站这儿哪会有流矢……”

右边颜如雪的语速也比平时快了几分:“妹妹莫急,那人纵是御驾亲征,这劫营之事,也未必就躬蹈矢石,何况还未见得是亲征呢!妹妹切不可莽撞!此地不宜久留,我们暂且一避,待到他们回军之时再去营中相认,岂不是好?”说着就往旁边拉我。

我挣扎着,“都到这儿了,就让我看看嘛,说不定……”目光向四下搜索,只见一座座营帐,栉比排列着,远远蜿蜒出去,也不知这里驻扎了多少人马,偷营劫寨的周军已杀将进来,两边步卒正近身混战,也有武将骑跨战马,居高临下往来冲杀,一团团烈焰冲天而起,烤得半壁夜空炽红,不远处一杆大纛旗在风里猎猎作响,熊熊火光映上去,入目是斗大的一个“唐”字。

哦!原来是南唐的军营!!想我自蝴蝶谷出来,生病滞留的那个小镇隶属颖州,这一路。恐怕是走了些岔路,目前所在地方位我还真说不太清,但刚才在地宫里,林逸白曾说了一句“颖、寿之间”,地理知识贫乏如我也知道颖州和寿州是相邻的。我们在地底下又走了许久,所以也很有可能是到了寿州附近。

记得去年我被李归鸿带出京城时,荣哥刚亲征了南唐,当时寿州固守难下,他班师回朝,留李重进围点打援,也不知现在战况如何。夤夜之间,周遭环境难以辨识。不知这座唐营是与寿州成掎角之势的辅寨,还是南唐援军的临时驻地?

正猜测着,就听旁边林逸白轻笑一声:“这个所在居高临下,却也有些好处,这两拨人马只顾得眼前撕杀,拼命尚且不及,倒是无暇抬头瞧上来……”

我赶紧点头,“是呀是呀!这里视野好,又安全,正是观战的好地方!”

林逸白笑叹。“颜姑娘,你我戒备些,提防着冷箭流矢也就是了,且让这丫头看够罢。”

心里乐开了花。“大哥,我觉得你今天长地特别帅呢!”我开玩笑,“以咱们三个的轻功,要跑出去易如反掌,趁现在没人注意我们,看会儿热闹也无妨啦。”热闹固然要看,但其实我更想说的是,看看是不是荣哥亲自来劫营……可一想到总被林逸白打趣。这话就没好意思出口,不过颜如雪肯定猜到我的心思,她用了然的眼神看着我,含笑摇了摇头。

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忙转了视线,在下面正奋力撕杀的战将中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忽见左近一阵大乱。一将跨下马掌中刀。旋风般从旁冲杀过来,只见他手中一口大刀舞得车轮相似。左劈右斫,端的是“挨着死、碰着亡”,所到之处,砍瓜切菜一般,唐兵将士死伤无数,霎时间把这营中搅得沸反盈天,南唐士卒望风闪避,哭爹喊娘,四散奔逃。

看那员将,虎躯雄伟,背厚肩宽。身披黑光铠,内衬皂罗袍,跨下一匹四蹄踏雪乌骓马,看他面上,浓眉虎目,鼻直口方,相貌甚是威武,果然是个认识地!我眼睛大亮,大叫:“李重进!!!”纵身从营帐上跳了下去,几步跑到他的马前,小心拦住他的马头,高声道:“李重进,是你带兵来的?荣哥来了吗?!”

李重进骤然见到我,勒马人立,大喜道:“水小姐!!你怎在此处?!陛下找得你好苦!!”刀花一挽,随手砍翻旁边一名唐卒,“还请随我回营,陛下不日便到!!”

也就是说荣哥不在这儿了?不过听他那意思,应该很快就来了吧!我点头,“好!他们是我的朋友,带上他们一起走!”回身一指,林逸白和颜如雪正立在我身后,只在唐兵靠近时才随意出招,潇洒自若,颇有大侠风范。

李重进唤过身边两名牙将,指了林逸白和颜如雪道:“带上他们,”又递了刀柄过来,“姑且从权,还请与在下同乘。”看着是要把我拉上马去。

我笑,“哪用这么麻烦。”不接那刀柄,一提气跃上他的马,坐在他身后。

他赞道:“好!!水小姐这等身手,随我再冲杀两趟倒也无妨!”我一怔,还未答话,已听他朗声笑道:“不瞒小姐,适才只杀了一回,某不得痛快!”纵声长笑,左手一提缰绳,喝一声:“坐稳!”兜转马头,向来路又冲了回去。

我吓一跳,赶紧抱住他的腰,回头看,正见林逸白跃在半空,踢飞一员唐将,只一招便抢下他的坐骑,抱了颜如雪共骑。

嗯,这样的组合最好,比什么牙将更让人放心。

李重进跃马驰纵,一口泼风大刀上下飞舞,耳畔满是利刃破风之声,夹杂着呼喝哀号,我心里砰砰大跳,到底不敢多看,回首身后,但见一路人仰马翻,偷觑身前,唐兵狂奔乱窜,惟恐避闪不及。

又冲杀两趟,把唐寨蹂躏个够,才终于听李重进开怀大笑道:“如此才痛快!!”

我喘口气,忍不住问道:“这营里的主将呢?被你杀了还是已经跑了?怎么这半天也没见个象样地人出来啊?”偶尔遇到唐将,不出三、五合就被李重进砍翻落马。功夫实在不怎么样啊!想到南唐历来重文轻武,不会是他们根本就没有骁勇上将吧?听说目前地南唐正是“五鬼”当政,奸佞弄权,有本事的人材根本得不到重用,是不是可以认为。这些得到重用的多是没本事地?

李重进大笑:“许文缜、边镐俱是鼠胆小儿!此刻怕是早已躲起来了!唐兵虽众,统是酒囊饭袋,恁地不禁杀!”

不禁杀?汗……

眼见着周兵从唐营里推了数十辆车出去,我细看,似乎装的是粮草之类。大杀四方,火烧敌营,顺带抢了粮草,李重进看起来心情大好。他让粮车先行,他亲自殿后,与部将徐徐退回,唐营居然连个追兵都没敢派出来。

打了胜仗地周军将士精神振奋,笑语欢声,正是“鞭敲金镫响,齐唱凯歌还”。纵然有些疲劳力竭,也不在话下了。

此次劫营,以周军完胜告终。

在回军的队伍中,我和颜如雪骑在新抢来的马上。与林逸白并辔而行。

刚才向李重进打听了一下,原来自去年荣哥亲征围攻寿州,而后他奉旨围城,至今一年有余。寿州城坚粮足。守将刘仁赡死守孤城,周军累攻不克。好容易城中粮食渐尽,眼见不支,结果囤兵濠州的南唐齐王李景达,派了应援使许文缜、都军使边镐、及团练使朱元等,统兵数万,前来增援。南唐援军在紫金山列十余寨,与城中烽火相通。又筑道运粮,竟让寿州原本粮食将罄的危局得以缓解!所以李重进定了夜袭的计策,就是要打掉南唐紫金山这个“供给站”,继续让寿州成为孤城一座,待城中粮尽,才好乘势急攻。拿下此城。

而他选择劫营地日子。居然正是今天,刚巧和我们碰到了一起。

“妹妹。你可是要随李将军回周营?”颜如雪轻声问道。

“嗯,我要去他营里等……咳,似乎荣哥亲征,正在路上……”

“妹妹与李将军是旧识?”

我回头看,李重进在队尾,正和身边副将高声谈笑,我笑道:“在高平时我就见过他,当时我在荣哥军中住了些日子,即便没有刻意结识,没有英国式的正式介绍,呵呵,想必他们也知道我是谁……姐姐不知,还有个缘故,让我对他印象极深,他地长相,简直就是郭威大叔的年轻版啊!他是郭威……先帝的外甥,都说外甥像舅舅,果不其然呢!”轻笑。

看颜如雪,诶?她面上并无笑容,妙目里沉了些思考……猛然明白过来,我连忙道:“不过我和他也不是特别熟的,姐姐,你可不能把我一个人留在全是男人地军营啊!”我又忘了,她毕竟是蜀人,和我同去周军大营,或许,心里多少有些在意吧……

她吐了口气,轻轻一笑,点了点头。

旁边林逸白忽插口道:“你地荣哥……莫不是当今皇上?”

“哈,被你发现,不过我认识他的时候可不知道他是皇上……对了,那时他还真不是,嗯,晋王也是后来任开封尹时封地,我第一次遇到他的时候,他还是澶州刺史呢,当然,这些我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从在澶州时去宝相寺偷花讲起,兴高采烈地一直讲到在京城开店,忽发现他地笑容越来越沉黯,“诶?你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不好意思我太罗嗦啦,等到了营地好好休息一下吧。”

他瞥我一眼,略略挑了嘴角,忽然探身过来,手臂一长把我抱到他的马上,我吓一跳,惊道:“你干什么?!你……怎么了?”四下看看,“嬉皮精神”如我也隐隐觉得不妥。

他把我固定在他身前,脸上又冒出不正经的笑容,“正是,我疲劳得紧,万一从马上掉下去可如何是好?就有劳小娘子扶住我了。”一只眼眨了一下,标志性的坏笑。

可是,望进他地眼睛,却让我呼吸一顿……

他移开视线,目光只落在天地尽处。良久,轻声低吟滑过耳边,我细辨,是王昌龄的旧句:

丹阳城南秋海阴,丹阳城北楚云深。

高楼送客不能醉,寂寂寒江明月心。(1)花前须醉倒,又是黎明。

注释:

(1)《芙蓉楼送辛渐二首》其二。王昌龄,唐。

胭脂四 第23章 轻寒休近柳梢旁

红杏梢头,二月春犹浅。

阳光温暾地洒在身上,我背靠营帐坐着,眼睛闭了就不想睁开。

帐篷门帘的一角,却是一定要攥紧在手里的……

偶尔熬一夜本来无妨,不过昨夜又是进地牢,又是走迷宫,还闯了一回敌营,体力消耗似乎有点大,我轻轻打个哈欠,真困啊……

忽然手里的帘子角被抽走,一个淡淡的叹息从门里飘出来,“进来罢。”

回头看,林逸白立在帐篷门口,一手挑了帘子,正低头望着我。

我坐着没动,摇头,“不,孤男寡女,要是我困得在你的帐篷里睡着了,可就说不清了。”

他哑然失笑,“难为你想的周全!既是困了,怎不回去睡?李将军又不是没与你安排下处。”

“我本来都躺下准备补觉了,可滚来滚去就是觉得心里不塌实,所以我决定不睡了。”

“哦?为何不睡?何故心里不塌实?”

   我扬起脸,看着他的眼睛,“我怕一觉醒来,你就不见了。”

他眸色一黯,和我对视几秒,走出来默默坐在我身旁。

乍暖还寒时候,剪剪春风扑上面颊,带着早春的清凛,我们并肩坐着,一时都没有开口。

静了片刻,只听他喟叹道:“被你料中……”忽又一笑,“可我原打算睡一觉再走的,你又何须这时便来堵我。”

微笑。“我怕我睡得比你久……”

他一呆,抬手,似乎是想摸摸我的发顶,毕竟还是半途落下来,只垂了视线低声道:“这又何必呢……”

“当然不能让你就这么走了。你走了,我家如雪姐怎么办?!”

他瞬间睁大眼睛,脸上忧云一扫而空,惊诧道:“怎地扯上了颜姑娘??”

我很满意这个效果,笑道:“刚才回来的路上,如雪姐虽然勉强答应陪我一起到这营里来,可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她早晚还会离开。唉,她一人行走江湖,我不放心……我看你倒是老江湖的样子,貌似有些经验,要是你们组队……一起云游四方,我心里就塌实多啦!而且我猜你一个人也很寂寞无聊吧,要不怎么会装书呆子骗人玩呢,真是变态的爱好……咳,如雪姐人漂亮,性子又温柔。功夫也不错,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哎呀,这么多优点居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我要是男人一定咬住她就再不松口了!呵呵,总之你们结伴是双赢啊。总比一个人孤单凄凉地上路好,你说是不是呀?”

他莞尔,“你这怎象是……”轻笑摇头,“你与她是亲是友?”

“这一世是朋友,或许前一世是亲人,”我笑,“我第一次见到她就喜欢她,当时还是在京城。有一天我心情不好,在州桥上几乎想跳进汴河里,她路过,一语把我从自怨自艾里点醒,虽然过后她说那时是有意结识我,可我还是感激地。之后还有一次。我的发布会,她冒了很大的风险帮我……这些事。我永远都会记得,”关于颜如雪的身世,如果以后她愿意,还是由她自己说更好,我现在就不多说了,“总之缘分很奇妙,我觉得和她很合得来,即便不在一起,即便天各一方,朋友的感觉也不会变。”

他点头,“原来是至交,难怪。

“说到朋友,我想起一个有趣的提法,据说朋友可以分为四类:知心过命的;知心不过命的;过命不知心地;不知心也不过命的,我和她就是第一类呢。”

“哦?”他含笑看着我,“不知我可归入哪一类?”

“你嘛……不好说呀……”我故意面有难色,做沉思状,瞟到他微微失望的表情,忍俊不禁,“我开玩笑呢,我们也算是共患过难吧,在我心里,和别人自然是不同的……”

他颔首,认真道:“和旁人自是不同。”

“所以把如雪姐托付给你我才放心呀,或者说让你得以亲近我家美人我才觉得不那么吃亏!要是换成别人我才舍不得呢!”大笑,“对了,昨天夜里,你在那个道观的地牢里不是说要和我结义吗?现在出来了,你不会就改主意了吧?”笑笑地看着他,眨眨眼。

薄暖的春晖斜洒下来,他浸沐在阳光里的面庞溢出透明的光泽,一双眼眸似乎也染了清透的光色,他宁定地望着我,嘴角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明净而温煦,极象此时的春日暖阳。

“好,”他点头,“如此最好。”

他垂手在靴子边一摸,再抬手时,掌中已多了一把乌黑地匕首,“这是我随身多年的玄金匕首,赠与妹妹,今日我与妹妹结为异姓金兰,就以此物做个表记罢。”

很小巧的一把匕首,只比手掌略长些,通体黝黑,毫无纹饰,他把匕首从鞘里抽出来,居然连刃也是黑乎乎的,太有个性了。

他拔了根头发,放在匕首上一吹,头发立时无声地断成两截,看着那两截头发悠悠飘落,我惊叹:“原来真有这种吹毛利刃啊!我还以为都是小说里杜撰地呢!”笑。

他把匕首还入鞘中,递给我,“此物极利,且难得小巧易藏,最宜女子做防身之用,你随身带着罢。”

我推开他的手,摇头道:“我不要,这种东西,正适合你们这样的江湖人士携带,给了我岂不是明珠暗投!我遇险的机会毕竟比较少,而且我运气好,有点功夫就够了,还是你留着用吧。”想到这玩意好象是他藏在靴子里的,不由笑道:“你这狡猾的家伙,兵器都藏地这么隐蔽,如雪姐跟着你走,我越发放心啦

他把匕首硬塞进我手里。嗔道:“你那等功夫,若是遇到险情,半点用处也没有,带了这宝兵刃,多少得些助力,要不,我再传你些功夫……”

赶紧截住他,“好啦好啦。这个我收下,不过学功夫就免了,我懒,现在这样可以欺负欺负不会武功的普通人就足够了,我不贪心。”我要是想学武,身边抓个人当老师很容易……可惜,当初那老女人给地剑谱被我仍在蝴蝶谷里没带出来,不然倒是可以拿来借花献佛……诶,借花献佛?

我摘下脖子上挂的雪魄珠,“貌似我也该拿个东西做表记哦。这个是别人送的,虽说我一贯觉得别人送地东西就该好好珍藏,不应再转送,不过现在身上也没带什么有纪念价值的东西。而且这玩意有几成准确率我还没摸索清楚,哈哈,本想回京城就丢还给小弥呢……我先来给你讲讲这东西的功能,理论上遇毒会变红变热,以我地切身体会,遇到那种香……合欢香,就会变绿,遇到软筋酥骨香变蓝。不知还有什么功能,你慢慢去发掘吧,”得意笑,“你们行走江湖不都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吗,这东西还是很有用武之地地,就算不准。咳。留个纪念也是好的!”

我给他挂在脖子上,嘻嘻笑道:“好啦。现在我们互换了信物,结义成功,你就不许偷偷溜掉了,我估计用不了几天如雪姐还会提出要离开,我现在是能留她一天就留一天,不过身为朋友终究还是要尊重对方地选择……唉,到那时你们再一起走,好不好?”

“依你便是……你这丫头今日候在这里,怕是已算到此节了吧,只不过……”他眼波一动,挑了眉梢,坏笑道:“我若任你坐在这儿不闻不问,或是在帐篷后划个口子偷偷离开,你奈我何?”

我笑容甜蜜,直面他的注视,挑眉反问:“你会吗?”

他在我地目光里败下阵来,无奈苦笑道:“狡黠的丫头,苦肉计得手,还不回去睡!”站起身,拉起我,送我回自己的营帐。

“呵呵,本来不是苦肉计,叫你这么一说倒有些象了,讨厌,又丑化我的光辉形象

无视过路兵卒的好奇目光,相对大笑。

青山欲暮惜别酒,碧草未尽伤离歌。

不出所料,果然没过几天,颜如雪便来辞行,我知道她不愿与荣哥碰面,听说荣哥统率大军只在这两日就到,而且这营里一众将领又都对我颇为客气,她自然也会看见,所以当初我挽留她的理由不免说服力大减。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可送别时仍不免恋恋难舍,我拉着她的手,只希望脚下的路没有尽头,“在外面玩够了就去京城找我”我近乎罗嗦地重复这类话,又拉着林逸白叮嘱许久,用力和他们拥抱,终于洒泪而别。

春风吹起我的裙衫,我爬上一座小丘,目送那两人沿着蜿蜒的土路,慢慢消失在青空碧草相粘地目之尽处。

嫩绿如烟,四野旷荡,苍黄的大道无限延展,渐渐融入九万里帝青。

纤云薄卷。

离愁别绪涨满胸口,“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不过是不能朝朝暮暮的慰藉之语,我一片苦心,只希望“春色虽微已堪惜,轻寒休近柳梢旁”……

“什么?!”我惊呼,“你说那次的刺客,是、是你派地??!”

李重进保持着施礼的姿势,闷声道:“险些伤及小姐,不当面请罪,某心中着实难安!”

我愣愣望着他,失语。

这日晚饭后,李重进照例来问候,顺便通报一下荣哥大军的行程,自前天颜如雪他们走后,我便有些闷闷不乐,李重进好心陪我聊几句,略熟悉些了,就听他来了这么惊天动地的一句。当场震得我呆掉。

遇刺的那件事,我还记得。

那一年,我从澶州软香阁跑出来,落进荣哥地马车里,就是在进京路上。我们遇到的刺客。这件事已过了许久,我在高平猜凶手时曾顺嘴猜过李重进,但这次劫营让我对他的印象大好,只觉得这是个直爽豪迈地人,真没想到他居然做过暗杀行刺的勾当……诶?他连皇上都敢行刺……莫非是要谋反?也不知荣哥是否知道,可他为什么要告诉我??他不嫌灭口麻烦吗??

压下心头地万端猜测,我盯着面前的人,缓缓道:“李将军。你现在告诉我这个,是什么意思……这事荣哥知道吗?”

他面有愧色,点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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