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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桃花-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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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就不怕我喜欢上你?”柳如生笑得暧昧。

“你不喜欢我,我知道。”秦春低头,抬头的时候一脸的感慨。

“不喜欢你,我为什么要故意气走吕沛竹?”柳如生咬着薄唇玩味道。

“因为……你想帮我。”秦春突然停住了脚步,转身看着柳如生一脸的坦然,勾着嘴角浅笑一声。

“我怎么帮你了?”男子摊手。

秦春低头,咬着牙脸色微红:“需要说出来吗?反正你帮我了。不过,你有些自以为是了。”

“我并不知道你跟他之间到底有过什么过往,但既然你对他是有感情的,那你为什么还要答应吕石君跟他一起回到你们来的那个地方?”柳如生是狐狸,秦春在苦苦思索了一夜之后,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与其说他是在帮自己逼走吕沛竹还不如说他是在帮着吕石君清除掉最后的障碍,回去的障碍。

“既然你不知道,就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事情。”秦春压低了声音,让语气尽量的缓和。

柳如生笑:“你知道我要帮的人不是你。”

“我讨厌像你这样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或许所谓的张大少也不过是骗人的把戏。我该死的同情心。”秦春笑得有些失了态。

“吕沛竹也是聪明人,也是自以为是的聪明人。”柳如生反诘。

秦春没有答话,心里暗暗地想到他要真是聪明就不会中了你柳小人的奸计,而且他并不喜欢自己。

“不过,我喜欢聪明的女子,就像秦姑娘这般。”

“谢谢,不过你也知道,我迟早是要离开的。”秦春伸脚踢出一块石头,“所以,在我的生命里,你会像这块石头一样,滚地远远的。”

柳如生看着石头楞了楞,道:“你真的有些可爱了。”

秦春心里开始咒骂柳如生小时候出娘胎的时候一定是被接生婆拿锤子敲了脑袋,所以他全然不知好歹,不知道人生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一路上,秦春无处不显示自己出于好心而收留他的伟大善心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而这位柳小人则看着一池碧波荡漾的秋水感慨起携美同游的喜悦。

没有共同语言,因此,赶紧打道回府。

秦春掉头,不解释,不招呼,一路向着桃花酒铺回去。柳如生迈着他唱小生的方正步子晃晃悠悠地跟在后面。一前一后,颇像是闹了别扭的小夫妻。柳如生的心情大好,说不上为什么,直觉告诉他,今儿有好戏。

柳如生前腿刚迈进酒铺子,就看身前的秦春直挺挺地杵在前堂里,用手一推,不动,再一推,眼里是女子一眼的愤怒:“怎么了?春……”

话音没落,堂上响起一个清朗的男音:“春儿,倒酒。”

柳如生不抬头也知道,让秦春吓得走不动道的也就只有一个人——吕沛竹。

“在下柳如生,拜见吕大公子。”柳如生一脸的坏笑,两眼暧昧似地扫过秦春。

“柳老板,今日不见你登台,不想是上这里来了,我还以为是被哪家公子请去做了……小唱。”吕沛竹是毒舌,一开口就戳人痛楚。

秦春顿觉自己有着股女侠风范,想帮着柳如生还口,可发现也骂不出什么,跟着吕沛竹讲理说不准还要被他教训。再一回念,想起柳小人的种种恶行。干脆,一甩袖子,上后院,看看这对鹬蚌相争,谁能拔得头筹。

秦春扯扯裙子,迈开步子,下定决定不去理会那两摊祸水,让他们自生自灭去。但命运之神,怎会这样简单就放过了秦春这妮子。

于是乎由命运大神精心安排的粉末小配角,甩甩行头,脑门锃亮地就出场了。

“张大少驾到!”狗腿子赵四扯着嗓子一脸的得意样。

“蠢材!你唱戏逗人乐呢?驾到你个奶奶!”张大少很是不悦。

“小的知错小的知错,这不是想给少爷您长长脸吗?”狗腿子的表情很狗腿,一张油腻腻的脸一出现,屋子里的两大帅哥集体翻白眼,外带着一个被帅哥们的光芒照地失去了美色的美女也一并入了白眼教。

“柳老板,多日不见,别来无恙呀?”张大少的大脑门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像生了钉子,直直地钉在了柳如生的身上,拔不出了。

“多谢张大少惦念了。”柳如生一摆手,想走。

张大少一下子色心蒙去了七魂六魄,伸手一把扯过柳如生的袖子,色咪咪地往怀里拽。

柳如生厌恶的皱眉,挣扎着怒吼道:“放手!快给我放手!”张大少不依不饶地想要一亲美人芳泽,全然不避讳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偷着眼望里看的猎奇表情,独自沉静在无限快乐中。

秦春这下子没招了,就凭她个封建社会的小炮灰,一个体私营户,她能干嘛?于是乎,两道求救的目光唰地落到吕沛竹的身上,相当炙热。

吕沛竹抬头,摇摇酒壶,放下,冲着秦春说:“空了,换一壶。”

秦春气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像吕沛竹这德行的人,完完全全一幸灾乐祸的小人嘴脸。秦春气得卷起袖子打算亲自上阵,不料张大少扯着柳小人的手,松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地像被哪个婆娘的洗脚水给泼了头,一下子楞在了原地。

“吕……吕公子。”张大少那把风流才子的洒金大纸扇,哗啦一声掉在地上,手抖脚抖带脸抖地喊道。

吕沛竹很大方,依旧地不甩他,自顾自地跟秦春讨酒喝:“换一壶。”

秦春一下子也楞了,这吕沛竹不就是一卖茶叶的吗?就算家有广厦千万间,雇了四百雇个佃农当地主,也没有这么大的气场,将守备的儿子张大少活生生杀死在他的狐狸眉眼里吧?

秦春挠头,百思不得其解,但事实就是事实不由得秦春看着吕沛竹的时候,腰身又弯了些。

柳如生从狼爪里挣脱,扯着一丝阴笑看着吕沛竹,温文尔雅:“多谢吕公子了。”一双媚眼撇过张大少挑衅似地回击。

“谁叫你是我弟弟的人呢。”话里的嘲笑和讥讽听得秦春脊背一阵发凉,生怕柳如生下一刻就化身成小豺狼,一下子就扑上吕沛竹的身上咬断他的脖子。

秦春叹气,这一屋子里没有一个正常人。张大少你一堂堂官宦人家的大少爷,怎么就给那死狐狸吓成了这样,全然不合理呀。柳如生你都要被人家拉出做小唱了还这么副狐媚样子地乱放电,小心哪天一个天雷劈死你这祸水。最最不正常的就是吕沛竹,先是见死不救,后是落井下石,小人呀小人,你那公子气度昨晚上被耗子啃了?

一屋子的人气愤冰在一处,狗腿子很识相地出来救场。

“少爷,怎么了?”

“没……没,怎么。”张大少脸上抽得厉害,一步步地向后退,最后一个踉跄摔在地上。俗话说,屋漏偏逢连夜雨,芳姐儿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狗腿子开口大骂,张大少却一把扯过赵狗腿,颤颤巍巍地站起身:“别废话,快扶本少爷起来!蠢货!”

芳姐儿一脸无辜地躲回秦春的身后:“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小丫头对着手指一脸的无辜。

一锅粥

张大少走得很狼狈,留下一团浊气和怨气。秦春的脊背上噌噌地起了一层层的鸡皮疙瘩,看着赵狗腿搀着主子的忠心样,女子狠狠地骂了句:“恶有恶报。”

恶报?转身看看酒铺里的那尊菩萨。

吕沛竹是投胎的阎王还是正义的化身?秦春说不清楚,但她知道此人绝非善类,还是避而远之的好。

一屋子怪人汇成了一锅粥,秦春想她就是那搅动这锅粥的汤勺,感知到了身为汤勺子的自觉后,秦春开口:“各位,既然已经这时候那就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散了散了。”

勺子动了,粥没动,因为糊了。

柳如生病怏怏地做了个西施颦眉:“吕大公子。”

话里挑衅地意味很重,火药味顷刻弥漫。

吕沛竹面色冷峻,起身似是要走的摸样。秦春心中大悦,此刻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的事了。

但,死狐狸走了一步,走到柳如生的身边,附耳低声说道:“你叫,不配。”

柳小人气得咬牙切齿,死命地咬住嘴唇,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吕沛竹!别以为你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不过是有个叔父在背后给你撑着腰,不然你吕家也过不上这种风生水起的日子。”柳如生的红唇一时失去了血色,估计是说话时,气血涌上了脑门。

吕沛竹不怒,抬眼扫过柳如生的衣服:“你身上穿的都是我们吕家的,说这样的话,你不觉得在打自己的脸吗?”

柳如生的脑袋又炸了,扯着自己的衣服要脱下来。长衫地扣子刚解了一半,又听吕毒舌开口:“想脱?就连亵衣也一并脱了,再拿把刀把肉一起剜了,你这一身好皮囊也是我们吕家养出来的。”

柳如生的脸苍白地像十二月的飞雪,冰冷却让人心疼,张着嘴想说什么,不料,气一急,晕死了过去。

小丫头及时出现,扶着气得七窍流血的病美人下去。这丫头,就是没有立场,当两大美男当堂对阵的时候,这个天天跟着柳如生屁股后面屁颠屁颠的小破孩,竟然倒戈向着毒舌吕沛竹的地方投靠而去。真是美色害死人呀!

秦春阴着脸坐在一边,一拍桌子,一挥手:“吕沛竹!”

“怎么?”声音温柔地让秦春有些不忍往下说。

“你给我滚!我这里不要你这样的小人待着。”秦春一提气,话已出口。

吕沛竹也不吃惊,也不挪步,抬眼,满眼的玩味:“这样就心疼了?”

“对,心疼了!怎样呀!”秦春气急。

吕沛竹冷哼:“他以后也是条狼,你,引狼入室。”

“管他以后是不是条狼,我只知道他和以前的我一样是别人手上的玩物,是不能选择的可怜人。他被人追,被人欺负,为什么?因为他长了张让人想入非非的脸。但他能选择的吗?如果可以,谁不愿意像你一样家资殷厚,又有着做官的靠山?他没有这些,所以他就要成天诚惶诚恐地怕被人拉去做小唱,但他有骨气,他有朋友义气,知道为人着想,那你呢?冷漠自私,你长得也很好看,你要是没有那些虚假的东西衬着你的身份,你也只是一个戏子,你也是会跟现在的柳如生一般地过活!”秦春觉得自己吐出了一堆让她不得不说的话,虽然在对于柳如生所谓的朋友义气这一方面,吕沛竹不一定能明白。但秦春想,她说的其他他能明白,虽然很刻毒,但这些对于刚才冲着柳如生一顿奚落的吕沛竹,秦春想这还是轻的。

吕沛竹没有掀桌子,极其镇定地坐在桌边酝酿着下一刻的爆发。秦春有些退缩的侧过头,她毕竟是害怕的。

男子起身,抬起秦春的下巴:“秦春,恐怕你忘了是谁救你出火坑,是谁让你有了现在的生活,现在跟谁在说话了吧。你所说的这些不过是假设,你要记住潦倒对于我来说不是没有经历过的事,但我能做的,是躺在屋里的那个病秧子远远做不到的。”

秦春看着吕沛竹一幕幕往事窜进脑海里,历历在目,疼痛不已。

那个靠着青石墙瑟瑟发抖的少年,那双挥金如土的纤细双手,那个独自对月的中秋之夜。记忆是最疼痛的伤,秦春想忘却偏偏只是牢记。

“是呀,是你救了我,所以你可以理直气壮地把我扔掉,就像你对待任何一件被你讨厌的东西一般。”秦春倔强地抬头,眼泪不争气地顺着脸颊划过。

吕沛竹冷笑的脸在秦春的眼里显得越加狰狞,伴着心里的痛翻滚着搅起胃里的恶心。

“既然你这么坦荡,又何苦来宁波找我?”下巴被男子捏得生疼,高高地抬起,不可避免地对上他的眼睛。是嘲笑?是对于宠物般的玩味。

秦春撇过头,一巴掌打在男子的脸上,冷冷道:“你给我滚,越远越好。”

吕沛竹转身,走得很决绝,却留下了深深的嘲笑。

是呀,我来宁波做什么?来宁波做什么?是为了找他,竟然是为了找他!真是个蠢女人,他早已看穿了我的心思,我还做出这副样子。秦春蜷缩着身体,眼泪肆意的留下,这一年多苦苦等的是什么?就是他的嘲笑吗?

银铃酒铺的客人轮流转,就像事前写下的剧本,入夜的时候吕石君出现让流着泪的秦春收起了眼泪。哥哥欠债弟弟还,一对活宝。

吕石君抱着一个大盘子就往屋里走,哐啷一下就搁在了秦春的面前:“如生他怎么样?”

“他快被……”后半句“你哥哥给活活气死了”还没出口,柳如生如鬼魅般出现:“石君。”

装坚强,太虚伪了。

病美人弱柳扶风,被风一吹摇三摇,可之前还妄图反抗吕毒舌的利牙,秦春想骂一句:“装死你。”

“你怎么来了?”柳如生柔柔地问。

“今天有好事,所以过来看看你,顺道跟大伙来吃顿好吃的。”

“吃什么?”病美人也是个贪吃的主。

“火锅。”

火锅!秦春的脸似乎被烧得有些烫了,隐隐约约记得八月十五的时候吕石君问她最想吃的东西时,她说了两样,一样是火锅,一样是可乐。正在酝酿着是否要感动的时候。

吕石君说:“上次秦春说想吃火锅来着。”

还是社。会。主。义来的哥哥比较贴心,真是什么样的社会培养出什么样的人才。

秦春看着炭火烧得火锅炉子里腾腾冒着热气的时候,她决定不再去想那个叫做吕沛竹的人。既然在他的面前,自己已经颜面尽扫,既然自己的话已经说到了悬崖绝壁上,那么,就别在做那个以前那个秦春,早日跟着吕石君哥哥飞回社会主义的康庄大道。

起筷,夹羊肉。

秦春不是天生的没心没肺,但在经历了第一次被吕公子抛弃后的要死要活之后,秦春想起了老妈当年上大学时跟她说的话:“孩子,谈恋爱不要紧,就是千万别傻!”

傻,一字道破个中玄机。

失恋不要紧,但需要一帮狐朋狗友,在你被爱情甩下车的时候,这帮子狐朋狗友可以带着你吃吃喝喝玩玩闹闹,用一切糜烂来填补生活中依然缺失了的那一片空白。

秦春抬头,看着面色凝重挑着羊肉的吕石君,她想他就是他的狐朋狗友。

低头,挺好,让吕沛竹去死吧。

吕石君吃了个半饱,就放下筷子一把抱过一只青花盘子搂在怀里,就像是自己的私生子似的。

“你家娃叫什么名字?”秦春吃一口羊肉,问道。

吕石君清清嗓子,十分庄重道:“明永乐缠枝纹菱口大盘。”

秦春吃饭的筷子掉在了地上,两眼无神,伸手就往吕石君家的私生子身上蹭。

柳如生冷冷道:“不就一破盘子,至于把你们俩弄成这样子吗?”

“小朋友,这个你就外行了吧。”吕石君一边护着怀里的私生子不被秦春侵犯,一边冲着柳美人摇摇头,“这可是小爷我以后回去的资本!”

“很值钱吗?”柳如生冷声道。

“至少一百来万吧。”秦春的贼手终于触碰到了青花瓷的细密。

柳如生没有这样的概念,对着两个天外来客说着他无法理解的事情,还真是为难了这位柳美人了。

“石君,你怎么就想到了这么个发财致富的好想法呢?”秦春两眼冒金星。

“咳咳,别碰别碰。”吕石君伸手一拦,“我们现在在什么时代?明代呀,收藏懂不懂?当年天天看着那些古董图鉴的时候,我就想要是我能做了一次明朝人,怎么着也要弄两个青花压压箱,这件官窑,这是我这四年里到手的做好的东西!”

“你太精明了!”

吕石君和秦春的学术交流全然把柳如生给甩在了局外。这顿火锅最后吃到加完第七遍汤的时候,散场了。

吕石君抱着永乐大盘踉踉跄跄地回去了。

秦春安静地回到了厨房,把胃里的东西吐了个干净。擦擦嘴,站起来,胃痛伴着心痛一阵阵袭来,女子笑笑,却又呕了一阵胆汁。

扶着墙颤巍巍地站起来,双脚酸软地已经开始变得麻木。转身,青瓷碗,一杯沏好的茶。端茶的人是柳如生。

“用不着你猫哭耗子。”秦春倔强,所以她拒绝。

“喝吧,会好受点。”柳如生说得很温柔,就像第一次出现在银铃酒铺那样,有种让人安心的舒适。

秦春说了声:“谢谢。”还是推开了茶碗,想径直回了房却被柳如生一把拉住。

“你想干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说谢谢。”柳如生低头,似乎有些腼腆。

“好了,你已经说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柳如生放手,手又握紧,终是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不要告诉我,我的配对不正,我想已经很正了,很正了。。。

上来该错别字,原谅我吧。。

换来的故事

秦春吐了三天,吃什么吐什么,只能靠喝些糖盐水过活。店里的主心骨一病,两个小的就有些慌乱。唯一自在逍遥的就只有柳如生。

秦春搬了凳子坐在酒挑子下晒太阳,柳如生也来凑热闹,开口便是:“孩子几个月了?”

秦春无语,不愿理会。

柳如生有些不依不饶:“吕沛竹的?”

女子恨声:“这个笑话不好笑。有什么就直接问,不想回答的问题,拐弯抹角地套我话,我也不会回答。”

柳如生耸耸肩:“孩子是不是吕沛竹的?”

“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就把你赶出去。”秦春的声音低了一分,柳小人,往人伤口上撒盐的柳小人,哪天姐姐扎个小人戳死你个柳小人!

“好吧,你和吕沛竹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说他把你扔掉了?”柳如生似笑非笑,语气温柔。

“你那时候不是晕了吗。怎么听得到的?”秦春横眉。

“你吼得太大声,所以我听到了。”

“那你就当自己是在做梦吧。”秦春觉得胸口又被柳小人塞进了一块石头,沉得让人窒息。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然后,交换。”柳如生低头,脸上的笑意冷得有些恕�

隔壁王家小子蹬着小短腿,噌噌噌地跑到秦春跟前,伸着手,奶声奶气地说:“姐姐,抱抱。”秦春把小奶娃子抱上腿,握着两个小爪子逗弄着粉嘟嘟的胖小子,道:“你先说来听听。”

柳如生伸手捏了捏小娃子的肉脸,看着头上飘过的云朵的双目沉了沉:“宁波府的城东有个女人,带着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生活得很是艰难。女人没有丈夫,所以人人叫她寡妇。”

秦春抱着小娃子,小娃子把着女子的衣襟咿咿呀呀地叫着,柳如生看着孩子的眼神有一丝厉色。

“寡妇门前是非多,偏偏寡妇又有几分姿色。门前窗外盯着屋里的眼睛一双双的,太多了。”柳如生抬头,有些痛苦的表情。

“女人本就不容易,又是逢着这样的年月更是艰难吧。”秦春转过头看着柳如生的俊颜,心里有了一丝动容。

“是呀,日子很是艰难,吃糠咽菜,片瓦遮顶。靠着给他人洗衣服过活,特别是冬天,日子就更艰难。但她没有法子,孩子还太小,只能自己挨着。不敢奢望今后的日子有多好,但求能安安稳稳地有个家。但老天的眼里往往没有这样的穷苦人,等孩子长到三岁的时候,强人进了家门把女人给……”男子叹气,“后来,寡妇被强人掠了去。”

“那孩子呢?”

“因为不是女孩,所以孩子被卖进了戏班。”

秦春的双眼顿时惊恐地睁大,低下头:“……孩子没有了娘,日子更是艰难吧。其实,娘也是一样的,那个女人后来怎么样了?”

“死了,半个月后逃了出来,疯疯癫癫地过了几个月,最后死在那间城东的破屋里,吊死在横梁上,浑身伤痕累累。”男子咬牙。

秦春放下小娃子,摸摸小秃瓢,缓声说:“乖,自己去玩,姐姐跟哥哥有话说。”

光屁股的孩子屁颠屁颠地跑去找同伴,秦春转头,身边是形影相吊的柳如生。

“你……那个女人的丈夫是怎么死的?”秦春小心翼翼地说道,心里有些疼痛,为了柳如生。

柳如生昂起头,扯起嘴角笑笑:“女人也不知道是谁的孩子。因为,她以前是妓女。”

男子最后的话一字一顿,像钉子,刺入自己的心。

秦春有些哑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低头:“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

“因为,我要走了,想在走之前听听你的故事。也想知道我所做的一切是不是真的自以为是了。”柳如生吐出一口气,如玉的皮肤上是微凉的寒意。

#奇#“走?去哪里?!”

#书#“不知道,或许很快就回来了,或许不再回来了。这些事多说无益。”柳如生决绝,转头,看着秦春的目光很沉很重。

#网#女子仰起头,半眯着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听说过吕沛竹四年前在杭州有个外室?”

柳如生哑然,在他的心里曾猜测过秦春与吕沛竹的关系。偶遇后的惊艳,或是吕沛竹曾经就是秦春的酒客,亦或是秦春是吕沛竹落难的未婚妻,但万万没有想到这一种可能。她是他的外室。柳如生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秦春虽是一介女流,却一直靠着自己的双手活着,活得风生水起,活得潇洒自在,却不想她的过往对她的羁绊会如此之深。

“对,那个人就是我。最后,他不要我了,其实就这么简单。”秦春笑了,笑得很无畏,对于柳如生说到这里就足够了。往事太痛,连那些斑驳书页上的尘土也能让秦春痛得窒息。

那天的秋风里,两个人抬着头看着蔚蓝色的天空中缓缓飘过的朵朵白云,说着些不找边际的话。不谈离别,不道过往,却有了几分惺惺相惜的默契。

第二天天还没亮的时候,吕府的马车就停在了桃花酒铺的门口。秦春躲在屋子里不愿出来。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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