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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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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氏轻轻拍了儿子一巴掌,打断了他的话,“这世上哪有出门子闺女贴补娘家的道理?咱家就是用了你姐的钱,那也是借的,将来肯定要还。这话,我今天放这儿了,以后不管你成家也好有孩子也好,都得记住,咱家不是那挖着闺女血肉贴补娘家的混帐。就是将来,你对你闺女也得这样。”

敬民和雪梅听得连连点头。

“娘,我爹都这样了,肯定不能去老宅了。要不然咱们三个去吧,看看老宅到底准备打个什么主意。”雪梅见到刘承志醉的厉害,便提议道。

刑氏哼了一声,“还能打啥主意?无非就是想让几房平摊这二百两?”

“那……”雪梅听到这话着了急,急忙反对。

“我的钱,那是要留给儿子娶媳妇,闺女出门子用的。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提到钱,刑氏一双眼睁得大大的,恶狠狠的捏了拳头。

“娘说得对!”雪梅便挽着了刑氏的胳膊,撒娇道。

刑氏哈哈大笑,又和两个孩子商量了下过会怎么说,便仔细的关上了门,一起去了老宅。

老宅里这时已经吃过了晚饭,却没有人去叫二房。刑氏也不在意,到了正房之后,看到除了刘承贵没来,其他的人都到齐了,就连孙辈们也规规矩矩的站在刘老爷子身边,便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老二家的,老二咋不来?”刘有德梗着脖子瞅了半天,一直没见到院子里出现二儿子的身影,忍不住问道。

“在明珠家里喝多了,这会醉得起不来了。”刑氏笑着答道。

饶氏哼了一声,不满的说道:“家里出了大事,他竟只顾得喝酒?眼里还有这个家吗?”

雪梅在一旁接话道:“奶,我爹出门的时候,家里安安静静的,他哪能知道家里会出事。我姐那里开了个粮铺,一家人高高兴兴的,难免就多喝了几杯。确实是在家里起不来了,不是故意不来给爷奶请安的。”

雪梅喊爷奶越喊越顺嘴,大有从此以后就这样喊下去的趋势,饶氏越听心里越腻歪,就想教训几句这个话多的孙女,却见到刘有德挥了挥手,将她的话给咽到了肚子里。

“老二既是没来,敬民来了也一样。我就是问大家要个章程,这个二百两是怎么个筹法?”

听到这话,苗氏翻了个白眼,低下头仔细研究手上的纹路。段氏左右看了看,捂着脸就准备大哭。刑氏毫不在意,转过头去问雪梅头晕不晕。

只有连氏和刘承业,一脸希冀的看着刘有德。

刘有德的脸,迅速的黑了下来……

正在这时,雪梅站了起来,“爷,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刘有德面上突然露出喜色,柔声道:“好闺女,你讲。”

雪梅看了一眼拿着架势准备大哭的三婶,慢悠悠的问道:“今天三叔为了救我救翡翠救丽质,被黄家打断了肋骨和胳膊。我想问问,这个药钱该谁出?”

刘有德听到雪梅说的是这件事,脸色立刻阴沉了下来,“你三叔的事,我有章程,现在不是讨论这事的时候。”说着便让雪梅站一边去。

雪梅不依不饶的,“要不是芳兰胡言乱语,我三叔能会被人打断了肋骨?现在光药费就得五十两。这钱得大伯出!”

这话一出,段氏立刻哭了起来。

“我可怜的承贵,你说你为啥要出这个头?都快被人打死了,居然都没人管你……”

雪梅和刑氏交换了一下眼色。

老刘家,人才济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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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上哪弄钱

刘有德的脸色黑得跟锅底似的,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儿子和儿媳,眼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都是打的这个心思?”刘有德啪的一下拍了桌子,吓得段氏立刻停止了哭泣。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那是咱们老刘家的事,谁也跑不了!”刘有德怒气冲冲的,指着屋里的几个人大骂不已,“我把你们打小养到大,给你们成了家立了业,就这么回报我?”

“大伯,咱家一向是你老当家,你说咋着就咋着,只是我屋里没有钱。要是大伯不相信的话,只管去我屋里搜搜,要是能搜出一两银子来,就随大伯拿走。”刘承礼嬉皮笑脸的抖了抖身上的衣衫,证明自己一贫如洗。

苗氏紧跟着附和,说自己这一房屋子里除了老鼠就是人,除此之外,一个大子也没有。

刘有德听着侄子和侄媳妇一喝一和,面无表情。

“承贵啊……承贵啊……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不活了……”段氏嗷的一下,捂着脸呜呜直哭。

“娘,”雪梅咬着嘴唇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大声道,“把我再卖一家,卖个几十两给我爷。”

刑氏暗地里竖起大拇指称赞女儿聪明,脸上却做出一副悲愤的表情,搂着雪梅大声哭泣。

刘有德深吸了一口气,转过头问饶氏,“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听到他问家里多少银子,段氏和刑氏急忙止住了哭泣。

“没了,只有三十五两,今天给了黄家三十两,就只剩五两了。”饶氏恶狠狠的瞪了屋里的几个人,说道。

刘承业小声的说道:“爹,欠条是十天,十天一到黄家就过来收银子了。”刘承业说着话,眼睛往雪梅那里看去,越看越觉得这个侄女碍眼,好好的一桩事硬是被她搅成了这个样子。如果她肯安安心心的跟着黄家人走,现在不是什么事都没有了吗?

雪梅不屑的转过脸,看都不带看他的。

“他大伯可真厉害,娶个媳妇居然就花了二百两!”刑氏瞅着刘承业意味深长的笑,“最厉害的是,为了娶媳妇居然下手去卖兄弟家的闺女……真不知道这是哪里来的规矩?”

“你个泼妇……”

听到这话,刑氏噌的一下就站了起来,作势要往刘承业那里扑。刘承业吓得往里缩了缩,急忙住嘴不再说。

“够了!”刘有德再次拍了桌子。

屋子里再次安静下来。

“爹,要不然,跟明珠她婆家借点?她家开得起粮铺,想必是有钱的人家?”刘承业提议道。

听到他这话,刑氏彻底怒了,指着他的鼻子厉声骂道:“你当得起小辈喊你一声大伯吗?天杀的,你就只会往小辈身上打主意儿?我告诉你,你要是敢去找明珠,我就破了这条命不要,和你同归于尽!”

“胡闹!”刘有德也怒了,“谁见过向孙女婆家借钱的道理?明珠她过得好不好那是她家的事,和咱家没半点关系。以后谁也不许再提这话!”

“那咋办?”刘承业听到不让去向明珠家借钱,脸色立刻垮了下来。

刘有德长叹口气,环顾了一眼屋里的众人。突然想起了老二!若是老二在,想必一定会拍着胸脯替他把事承担下来。

可是,老二咋不来?

是真喝醉了?还是装醉不来?

想到往日最听话的儿子会对他耍心眼,心里如浪涛翻滚,五味俱全,一股说不出来的失落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老二真喝醉了?”忍不住再次问了一遍。

刑氏愣了愣,没想到公爹再次问起了刘承志,正想说话,却听到敬民在一旁说道:“我爹确实喝多了,是我一路背着回来的。要是爷不相信,就和我一块回家去看看。”

不知不觉的,敬民也开始喊起爷奶来。

刘有德不相信儿媳妇,不相信孙女,却对孙子万分相信,听到敬民这样说,只是长叹一声不再问刘承志的事情。

“那咋办?”刘承业再次问道。

“老婆子,你去把内屋的那个双门柜里的黑匣子拿出来。”刘有德想了半晌,终于下定了决心。

“你说啥?那可是咱俩的棺材本……”饶氏一听到要让她去拿黑匣子,立刻从拨步床上跳了下来,双眼圆睁,急得几乎说不出来话,双手胡乱比划。

“去吧!”刘有德挥了挥手。饶氏又看了半晌,才气怵怵的去了内屋,一会便听到屋里传来柜门撞击的声音。

雪梅便看向了刑氏,却见到她满脸遏制不住的喜色,不由得扭过头看着内屋那扇门。

不一会,饶氏又满脸怒气的出来,将黑匣子啪的一声摔到了刘有德面前的几上,恨恨地道:“就剩这么多家底了,你就往外扔吧,扔吧!到时咱俩一抻腿,直接躺乱葬岗去。”

黑匣子的锁已经被饶氏打开了,匣子盖立刻被弹跳了起来,只见里面金灿灿的一片,全是首饰。

刘承业和连氏立刻站了起来,贪婪的看着匣子。

“都上来看看吧,看看吧……”刘有德无力的摆摆手,让所有的人都聚了上来。

刑氏拉着雪梅的手往前,只见匣子大约有三十公分高左右,共分成三层。最下面那层里有一层指肚大小的珍珠和两个金钗放在一起。中间那层是几个镶着翠羽的步摇,羽毛绿的如蓝,步摇上面缀着颗红色的宝石,宝石在昏黄的油灯下闪动着诱人的光芒,无端端的让雪梅打了一个寒颤。

最上面那格只有一个凤冠,凤冠上面插嵌着珠宝花、翠云、翠叶及博鬓。

屋里的众人如痴如醉,啧啧称赞,陶醉在了这几件首饰的金光之下。雪梅的眼尖,无意中在一根金钗上发现了个奇怪的篆字。字下面有一条钩向左徐徐弯去,好像是一个稻草人。

难道是个鱼字?歪着头想了半天,随即又否决了这个想法。鱼的肚子下面有一个人字形的鱼尾,这个字不像是个鱼。

大家正看得入迷,刘有德啪的一声又把匣子盖闭上。

“原本,这些是准备等到我和你们娘百年之后,拿去给你们每家分一分的。可是家里出了这件事情……”刘有德说着便垂下了头,良久后,一滴泪水偷偷的从眼角滑落。

“爹……”刘承业突然跪倒在地上,抱着刘有德的大腿,大声的哭嚎,“我们不孝顺,不孝顺啊!连累着爹娘连棺材本都拿了出来……”

他一边哭,一边往自己脸上使劲的扇巴掌。他这么弄,屋子里的众人谁也站不住了,都跟着跪倒在地上。

“不孝顺啊……不孝顺……”屋子里回落着刘承业痛苦的哭声。

“老大,你明天去黄家问问,问问他家要不要首饰抵帐。要的话,就把这些步摇和钗子珍珠抵给他们。要是不要,你就去县里当铺去换成钱。剩下的这些,就是我和你们娘的棺材本。等我们死的时候,拿这些换两口薄棺,总强过拿草席卷了。也不求你们啥,就是别让我和你娘光突突的躺在土里就行……”

刘有德说这些话的时候,突然动了情,伏在黑匣子上面就哭了起来。

他这么一哭,屋子里的人脸色都变了变。

雪梅目瞪口呆,刘承业把侄女卖了给自己儿子娶媳妇,本来就该他去填这个窟窿,刘老爷子拿出首饰来抵帐,这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明明是刘承业做错事连累到了老父,可是现在倒变成其他人不孝顺似的。

这一大家子人,实在是太……无耻了。

雪梅决定等明天刘承志酒醒了,就和他说分家的事情。再在这个家呆下去,她会崩溃的。

“好了,就这么定了!你们先回去,以后谁也别再提这个事了。”刘有德哭了一阵后不再哭了,抹抹眼泪,宣布了散会。

雪梅就扯了扯刑氏的袖子,刑氏会意,“公爹,要是卖身契拿回来了,是谁保管?”

刘有德看了眼二儿媳,沉默了一会道:“自然是交还给你们。”

“那是不是,以后不能再有人起这个邪心思卖我家的人了?”刑氏紧跟着又问了一句。

“我爹说话你听不懂咋地?”刘承业看到刑氏死死咬着父亲,不由得怒了。

“明天等承志酒醒了,叫里正过来,一起说话。”刘有德厌恶的挥挥手,不知是厌恶大儿子还是厌恶二儿媳。

雪梅又向丽质使了一个眼色,丽质急忙也上前,问道:“爷,那我爹的药钱现在能给吗?我爹明天还得抓药呢?”

刘有德叹了口气。

“等卖了首饰,就把药钱给你们,先欠着秦夫子,秦夫子是好人,不会不让欠的。”

段氏的脸上便露出了一丝掩饰不住的笑意。

出了老宅的院门,刑氏拉着段氏说话,“要是公爹将药钱给你们出了,我家出五两银子,给三弟买点吃的养养身子。”

“二嫂,不干你家的事,这事,我心里都清楚……”段氏泣不成声,紧紧拉着刑氏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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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刘家分家

第二天,刘承志酒醒了之后听到老宅要让他过去,就急勿勿的要往老宅走,雪梅一把拉住了他。

“爹,爷手里咋有恁多首饰?那个凤冠得有好几斤重吧?”雪梅装做不懂的样子问他。

刘承志挠了挠脑袋,憨憨地笑,“是以前你大父……呃,爷和奶在李府做书僮时,主人赏他们的。”

听了这话,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怪不得昨天看到那个篆字这么眼熟,原来是李字啊。可是,不对啊!主人对下人再好,也不会把命妇凤冠乱赏人啊。昨天那个凤冠她可是看得清清楚,冠上有花钗七树,两个博鬓,七个花钿,这明明是三品诰命的朝服凤冠。

刘承志尴尬起来,支支吾吾的脸上有些泛红,“你爷当初在李府,侍候的挺周到……主人那个……很是合意。”

刑氏咳嗽一声,打了个岔,阻止雪梅再问下去。

“小孩子家家的,你问这做啥?赶紧的,有啥话和你爹快说,老宅还等着呢。”说着向雪梅使了个眼色。因为她脾气暴躁,和刘承志说不了两句就想提拳头揍他。昨天夜里商量过了,今天的话都要雪梅说。

雪梅疑惑的瞅了瞅两个人,看到他们神情尴尬,似是不想她再问下去。便问起了昨天商量好的事情:“爹,我就想问问,那首饰以后有咱家的份吗?”

刘承志听到女儿这样问,突然抬起头,声音微微有些严厉,“咋了,首饰好看,你动心了?”

“我才没动心。”雪梅嗤笑了一下,那些东西少说也得几斤重,戴在头上还不得累死?再说了,明朝是一个等级森然的社会,如果她敢戴着那样的凤冠在街上走来走去,估计一条街没走完就进监狱里终身旅游去了。

“爹,我就是想问问,娘跟着你快二十年了。你给我娘买过首饰没有?如果爷奶的首饰将来留给有爹的一份,那自然也有我娘的一份。以后我嫂子进了门,咱家好歹也有一套拿得出手的头面……爹,我哥快到说亲的年纪了,咱家也该给我哥准备聘礼了……”

刘承志听到这话怔了怔,露出深思的神色。

刑氏张了张嘴,似乎有话要说,可是想着自己说的未必有女儿说得好,便又住嘴了。

“爹,我知道你孝顺,咱村里谁不知道你是大孝子!可是我哥今年十六了,就因为家里穷,连个上门的媒人都没有……”雪梅特意点出了家穷两个字,和刚刚所说那重达几斤的凤冠一相比,刘家是真穷吗?穷的连媒人都不肯上门?

刘承志看了看垂着眼皮的刑氏,又看了看一脸期盼的女儿,再看了看不吭声两眼黯淡的儿子,无力的叹口气。

“我知道了!”

雪梅便意味深长的笑了。又转过头问刑氏,“娘,咱家还有多少钱?”

刑氏哼了一声,道:“拼死拼活干了快二十年,就只落了十两银子,连娶个儿媳妇都不够。更别提打发闺女了?”

刘承志听到妻子抱怨,将头深深的埋进了肩膀中。

雪梅又向敬民使了个眼色,敬民急忙说道:“娘,我那里还有几钱,我一会给你拿过来。这半年我卖些手艺,多少也能挣点。咱家还要给三叔钱呢,昨天要不是三叔拖着,雪梅就被人抢跑了。”

“那是你娶媳妇的钱,咋能动你的钱?大不了我头上插根草,把自己卖了换钱。”这话虽是和敬民说的,可是刑氏的眼睛却看着刘承志。

雪梅便扯了扯刑氏的袖子,今天的主要目标是以亲情打动刘承志,让他一会去老宅不要胡乱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刑氏要是这会和他吵起来,那可就真前功尽弃了。

刘承志听到刑氏的奚落声,也没有反驳,更没有抬起头,只是瓫声瓫气的嗯了一声。

“爹,不管是啥时候,你孝顺爷奶我们都不反对。可是好歹,你得心里盛着我娘我哥还有我姐跟我……”雪梅添了一把柴,刑氏和敬民在旁边跟着点头。

刘承志又嗯了一声。

一会,大房的敬东就过来喊人,让刘承志和敬民去老宅。

等到他们走后,雪梅长吁了一口气,“娘,你说我爹他心里明白不明白?”

刑氏哼了一声,却没有说话,眼睛瞅着老宅的方向犯愁。

一上午,父子俩人都没有回来。刑氏和雪梅也不敢过去瞧,不仅她们不敢过去,苗氏都被赶了过来,陪着刑氏做针线活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中午,几人联袂去老宅做饭。

进了院门,便看到了刘承志蹲在一颗树下,捂着脑袋痛苦的低嚎。旁边站着敬民,也是一脸的阴沉。

雪梅急忙过去,拉了拉刘承志却没有拉起来,刑氏只得蹲在他的身边低声劝他。

“哥,咋回事?”雪梅问敬民。

敬民双眼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听到妹妹问他,哽咽道:“爷要分家!把咱家分出来了。”

雪梅心中一喜,她还没有提分家的事情,怎么刘老爷子就主动开口提了呢?这难道不该高兴吗?怎么敬民一副死了老子娘的表情?

“咱家是净身分出去的……”敬民喃喃地说道。

“凭啥?”雪梅还没有说话,便听到旁边的苗氏咋乎了一句。刑氏立刻捂住了嘴,几乎就要哭出来。

“四婶,你去看看四叔吧。你家也被分出去了!”敬民这时才看到了跟在雪梅身后的苗氏,吸了吸鼻子说道。

苗氏一听她家也被分出去了,脸色顿时拉得老长,转身就往西厢房走,去找刘承礼。

“哥,到底咋回事?”雪梅小心翼翼的问道。

“爷说咱爹娘不孝顺,说为了孩子不要老子娘……里正也劝了,可是爷执意要分,说如果不分就把他这把老骨头扔在这里……”

雪梅听的有些晕了!刘老爷子待几个儿子不公平,早就该分了。分出来单过,总比天天受气的要强,好歹经济独立,子女也不用担心再被谁卖了。怎么一说分家全都哭丧着脸?

分家的事情,直到几天之后她才弄明白,原来大明朝分家,真不是良善人家干的事。普通人根本就不分家,只有犯了族规或者不守规矩的人才会分出去单过。刘老爷子要分家,那就证明他几个儿子犯了大错。

要被人指脊梁骨的!所以刘承志和敬民才会如此难受,以后面对的就是村子里的流言蜚语和指责……

“咱家都分了啥?”雪梅的头昏昏地,也不知是感冒没好还是听到分家有些激动。

敬民的头深深地垂了下去,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父亲,声如蚊蚋,“咱家住的是以前二爷家的宅子,按理应该分给四叔。所以,爷让咱们一个月内把房子腾出去……”

“凭啥?”雪梅愤怒了,“那咱家住哪?”

刘承志终于开了口,“你爷当年在重山家隔壁买的还有一套破宅子,让咱们归整归整,以后就住在那里。分给咱家十亩地,一套农具。还有一些炊具,其他的就没啥了……”

“我的亲爹,你就这样答应了?”雪梅气的哭笑不得,问道。

刘承志抬起头看了看妻子和女儿,眼圈一红,猛的低下头去。

“我的个老天爷……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刑氏一拍大腿就坐在刘承志身边,号啕大哭了起来。敬民急忙跪到了刑氏面前,一声不吭的流眼泪。

雪梅脑子在快速的旋转,一亩地后世可以有一千多斤的收成。可是现在不成,现在没有肥料也没有科学种植,一亩地最多也就是二三百斤。一个成年人一年能吃多少粮食,她根本就没有算过,可是以她前世农技员的身份来看。这十亩地最多只够她这一家人吃个半饱。

更别提还要交农税呢,能不能吃饱饭都成了问题。

“爹,你就没和我爷说,十亩地连吃饱都不够?首饰分给咱家了吗?”雪梅忍不住问道。

刘承志诧异的抬起头嗫嚅了半天,雪梅才弄明白。原来在刘承志心里,父母给多少就要多少,如果不肯给,那必定是自己做错了。现在肯给十亩地已经是非常大的恩惠了,怎么可能再去要呢?

“爹……”雪梅快要疯了。

老刘家不是没钱,而是都藏着掖着。旁的不说,就光那个凤冠少说也得值个几百两上千两。多的不要,好歹给几个珍珠吧?这样也能卖到当铺里换些银子。可是刘承志不仅田地不争取,连首饰也不争取。

将来这些钱都给谁了?那不还是给大房了吗?

“我的命苦啊!苦啊!我咋就想起嫁到老刘家来了?我不想活了,不想活了……”苗氏的声音从西厢房里传来。

“已经过了里正的手,入了黄册,改不了了……”刘承志这时也有几分后悔,偷偷抬起眼去看刑氏。

突然,雪梅像是想到了什么,急道:“爹,那我的卖身契呢?不会是让咱家出钱吧?”

刑氏听到这里也紧张了起来,双眼圆睁瞪着刘承志,刘承志急忙摆手,“没有的事,没有的事。这赎身的钱还是你爷出,等到钱给了黄家就把卖身契交到咱家!”

雪梅这才长吁了一口气。

蹲到了刘承志身边,低声劝道:“爹,娘,这分家对别人来说是坏事,可是对咱家来说却是好事。以后,你们就擎等着享福吧!”

刘承志和刑氏便将信将疑的看着雪梅。

第24章 后悔分家

很快,刘家分家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南河村,村民们诧异之余不免就要追问刘家是为什么要分家的。

官方的解释说法,说是刘家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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