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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韵-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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芳兰闻听此言,眉头微微一挑,测然道:“娘既是从此后要和我一起生活,那不是要待我好些?”

连氏听了这话就转过身子,慢悠悠地,语调悠闲:“你马上就是黄家的四少奶奶了,以后吃香的喝辣的,出入有车,动辄有仆妇。我也不求搭上你什么光,只求老了之后,你能赏口饭就行。现在你爹不在了,你哥又不管咱们,我不待你好以后谁养活我?”

芳兰指了指满筐的衣裳,挑了挑眉头。

连氏撇了撇嘴,弯下腰端起了衣裳,嘴角唏动着走出了屋门。

芳兰看到母亲出去了,只觉得心头一阵烦闷,想要开窗透透气,脑海中却突然响起刚刚邻居婆婆大骂的声音。

这样的日子,我一天也受不下去了。婚期快点来吧,快点来吧……

芳兰心中呐喊着,无力的捧着头。

黄家,黄秋成院内。

黄秋成无力的耷拉着脑袋跪在地上,心中腹诽不已。不就是玩了两个丫环吗,至于这么数落自己?还大清早的。

“你秋天就要成亲了,家里为了你的婚事,不知费了多少脑筋,现在能和叶府连上姻亲,这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美事。你怎么还能这样不思进取?日夜思淫事?”黄财主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儿子,只觉得一阵阵无力。

当初,他调戏去金龙寺上香的叶飞霜,结果被后面赶来的叶秋鸿痛殴一顿。家中为了替他消灾,便假说他从马上跌落下来昏迷不醒,又找一个女子冲喜。好死不死的,这女子却正好也被姜恒相中。

这小孽畜不仅不知收敛,反而要去强抢那女子,却被姜恒好一顿教训。最终还是费了老大的面子。请了在京城中的黄侍郎写了书信给叶知府,才算把这件事情压下去。

“你今年也不小了,为了你的事,家中不知费了多少心思去。等你成亲后。便随着管家一起北上,去顺天府吧……”黄财主无力的摇摇头。

“爹,我干嘛要和那人成亲?我不过是见她生的美貌玩上几天罢了。怎么就要成亲了?儿子喜欢的是叶家姑娘,爹要是真心喜欢我,不如替我去求娶叶家姑娘好了。”黄秋成咂了咂嘴,脑子里浮现出叶飞霜那绝美的容貌。

那一天,他拦了马车,将要掀起车帘时,听到车内传来怒斥声,如兰似麝。清喉娇啭,令人觉得灿如春华,仅凭这一份声音也让人觉得此姝乃天生尤物。

只可惜,直到现在他也未能一睹芳容。

若是此生能得她相陪,岂不美哉?

黄财主只觉得额头青筯直跳。恨不得将这个儿子掐死。

现在的叶家能惹得起吗?单凭他给阁老呈上去的高产种子良方,便令他在朝堂中大放异彩,已经简在帝心,而且马上高产种子就要送抵京城。到时今上龙颜大悦,定少不了叶知府的好处。

黄侍郎是侍郎不假,可也要看是什么侍郎,不过是户部的一个侍郎罢了。而且这次户部若有成绩必要依靠叶家送到京中的高产种子。

现在黄家敢得罪叶家吗?

就连吏部侍郎郑文和都没在叶哲光手里讨到好处去,身在户部的黄家真敢再吡牙?

幸好,刘家长房二女现在尚未婚配,求了过来,好与叶家缓和关系。

所以,他打听到了芳兰的住处后。便令黄秋成在芳兰面前露了脸。果然,俩人一个有情一个有意,促成了美事。

可是,现在这个孽畜居然说只是玩玩罢了?居然敢说他喜欢叶家姑娘?

如果让叶家知道这些话,只怕这孽畜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遂淡淡地道:“据我听来的消息。叶姑娘已然许好人家,便是杨大学士的次孙,你若再敢胡言乱语,休怪我行家法。姑娘家的名誉岂能是你胡乱败坏的?”

“杨大学士?”黄秋成虽然纨绔,却也知道斤两,听到杨大学士的名字不由得缩了缩头。

“在家安心等着既可,切莫再出去生事。”黄财主说了这句话后,便要甩袖离去。

黄秋成心有不甘,一把抱住了父亲的大腿,哀求道:“那刘二姑娘虽长的美貌可并非良配,要不然爹娘派媒人再跑一趟,只当纳个妾吧。”

“混帐……”黄财主听了这话只气得浑身发抖。

姜恒的妻姐做了黄家的妾,难道就不怕他恼羞成怒吗?只怕黄家敢提出这句话,那边叶家的报复就到了。

想到儿子不成材,这些年不知操碎了多少心。

再回过头看儿子的时候,眼中便少了慈爱,多了一份厌恶。

“你要死,便死,不要连累家里人。”黄财主说了这句话,不再理会小儿子,拨了双腿就往外走。

幸好,还有三个儿子,都是成器的。想到其他三个儿子,黄财主觉得心里熨贴了些。

不一会,便有婆子端来避子汤,强迫两个丫头服下。

……

……

ps:

哎,车祸啊,没想到离我这么近。周六撑着伞去打针,后面过来一辆车,一下子把我甩花坛里了。我当时就记住他车号了,如果他敢跑,我就报警,幸好车主没跑。

我也不准备讹诈他,反正也没受什么内伤,骨头也没断,就是浑身擦伤淤伤的严重,在医院住几天院就好。

在此给开车的朋友们提个醒,下雨天您老人家开慢点吧。我好好的溜着花坛走,怎么就撞上我了?

在此也声明一下,我不是有意走快车道的。而是我家门口只有这一条路,两边是花坛,花坛后面就是土坑还有没盖好的房子,行人没办法走过去,只能走快车道,我当时是尽量溜边走的。

正文、第204章 送别姜恒

今年的五月象是有人不小心把老天爷给捅了一个窟窿,从收完麦子没多久就开始下雨,一直下了整整半个月。

黄昏细雨中,刘家二房的宅院燃着几盏明灯照在院内,上房里不时传来阵阵的欢笑声。

院子里,停着两辆马车,青灰车篷被雨水冲涮的干干净净。一辆是姜恒的,一辆是赵大诚的。

上房里,不时有人掀起帘子出来,也有人掀起帘子往上房里送菜。后来嫌麻烦,干脆就将帘子直接卷起。

刘家新收的婢女无邪和雨燕,脸上喜气盈盈地,手里端着方方的托盘,来来回回的穿梭在上房和灶房中间。

灶房里,刘忠家的翻炒着一道又一道精美的菜肴。

旁边,正在切菜的柳花,嘴角噙着笑,脸上带着满足的笑意。

刘忠家的将一盘红烧鱼小心地装在盘子里,往鱼头上洒上几根香菜做点缀,看了一眼柳花嘴里啧啧有声。

“柳花呀,这下子你家可熬出头喽。姑爷去京城考试,带着你娘家爹和弟弟,这可是你家修来的福气。”

听了这话,柳花羞涩地笑了笑,继续垂首切菜。

上房里,刘老爷子和刑父坐在中间首席上首,旁边坐着里正和李粮长,姜恒和刘承志一起陪坐着。赵大诚和赵顺也代表着赵家人过来坐了首席末尾。

雪梅和刑氏坐在一起,陪着饶氏和马婆婆井奶奶,几个小辈由敬东和敬民领着在旁边开了一席。

刘家虽是亲戚不多,可是今天来的极其整齐,除了刚生了孩子没多久的明珠和正有孕的王秀儿,都来到家里,替姜恒送行。

姜恒是来告辞的。

他的户籍在京城,如果参加科举必须要回原籍才可以考试。这次如果考中举人,他就不回来了。因为还要参加明年的春闱和殿试。知道这个消息,刘家的亲戚异口同声说要替他送行。

从河南府到南京城,山高路远,路上要将近半个月。刘承志生怕女婿出了什么意外。便想让敬民随着他一起去京城。一来是长长见识,二来也是让敬民远离李娟,三来也是路上好保护姜恒的安全。

姜恒深知岳丈的心思,便一口应允了下来。

敬民虽不愿意,可是他不敢反对父母的意见,只能独自闷闷不乐。后来这事被重山知道了,重山便提议不如让他的岳丈柳鸣随着姜恒去京城,让敬民留下。

柳鸣是猎户,有两把子力气,而且又会武艺。路上如果出点什么事情也可以伸把手。

只是,柳鸣如果随着姜恒走了,留下山娃子一个人也怪寂寞的。重山便说让山娃子随着他们住,反正家里的房子多。

可是没想到,姜恒见了山娃子。觉得这孩子挺机灵,如果路上好好调教调教,将来也是一个伶俐人。于是,便大手一挥,将他们父子二人都收在身边。

敬民看到姜恒找到了柳鸣,便和父亲商量他是不是可以留在家里。

刘承志理都不理他,直接告诉他几句话。“你必须跟着过去,这不仅是因为你需要照顾他,还因为这是明府大老爷安排的。你去了京城要去见李大学士,指导他手下的农户进行高产种子的种植。”

刘承志看到儿子不说话就又接着说,这一来一回要将近一年。只要你和李娟能经受得住这一年的考验,我就同意你们的亲事。

敬民听到这句话大喜。迫不及待的点了头。

雪梅坐在角落里,看着席面上谈笑自若的姜恒,无限感慨涌上心头。

他静静地坐着,身边虽只是粗鄙的农夫,神情却从容镇定未有轻视之举。更显得温润如玉,嘴角轻抿,静听着刘承志说话。

刘承志此时有些醉了,然而精神极其亢奋。“这一去千百里路,你要认真照顾自己,路上莫怕花钱,住店只管挑那干净整齐的去住。你也莫要生出好心去相助别人,保不齐就有那奸邪之徒装柔弱来勾引读书公子。柳鸣有一身功夫,路上若是遇到什么事只管让他出头,你千万莫出头。还有那……嗯,不该去的去处,莫要去……”

刘承志说到这里,看了眼雪梅,露出欢快的笑容。女儿未来的夫婿就要上京赶考,这一说出来就觉得脸上有光。

姜恒笑着,慢慢地颌首,好像刘承志说得话极为重要。

刘承志的谈兴不由得更浓了。〖TXT小说下载:。。〗

这时外面的雨突然大起来,灯光照映下,窗外密集的雨点如万箭攒射般落在院中的青石板上,雨帘溅起一层迷蒙的薄雾。

无邪和雨燕一人撑着伞,一人端着托盘,如小兔般跳进了屋里,跺了跺脚,急忙将竹帘放了下来。

“祝姑爷此去鹏程万里,如鱼跃龙门,金榜得中。”

听到俩个婢女清脆的恭贺声,席面上的人不约而同地露出笑容。

第二日,伊河静如水炼,云蒸霞蔚,景色壮丽。河道两旁的杨柳含青吐翠,显现勃勃生机。

来送行的人站在伊河渡口,目送着姜恒登上舟船。舟船是直接从洛阳驶来,上面载着叶秋鸿,接了姜恒后就直接南下。

雪梅站在人群最后,手里执着一根长长的柳条,柳条拂过她月白色的裙角,在半空中飘飘荡荡。

看着船上姜恒意气风发的样子,再看了看挥手告别的人群。

她想起昨夜姜恒附在她耳边,低声轻语:“等我回来……娶你!”

她犹如小鹿般惊跳了起来,额头不小心撞到了姜恒的下巴,疼得俩人一起惊呼出声。

“等我回来,娶你!”姜恒再次说,嘴角含笑。

如今,他远走了……

雪梅目视缓缓离开渡口的舟船,伊河的水气蒸氲上来,望过去迷离恍惚、仿佛将舟船折成了几折。火热的阳光肆无忌惮地跳出云层,照射在波纹之上。金色的阳光荡漾在水面,渐渐撕开了薄雾,舟船一点点清晰了起来。一点点遥远了起来。

越清晰越遥远,最终离开了渡口。

雪梅伫立不动,任河风吹过帷幕,轻轻撩动着她的面纱。

隐隐约约地。突听到一支横笛自舟船上响起,在河面上缭绕不散。

“姑娘,是姑爷在吹笛子呢。”无邪欢快地道。

她和雨燕是雪梅将来的贴身侍女,也是会随着嫁到姜家的。昨日雪梅和姜恒见面,是在她们的注视之下。眼见得姑娘和姑爷情深意重,真不叫她们高兴。

昨夜她们便听到姜恒说走时会为雪梅吹笛,这时听到舟船上笛声响起,无邪只觉得满身都是快乐。

雨燕年轻小,性格也较为活泼大胆,听了姐姐的话。立刻接道:“姑爷很喜欢姑娘哩,说吹笛子就吹笛子了。”这话一出口,雨燕就知道失言了,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

幸好。来送人的都是刘姜两家的亲戚,纵是听到了也只是轻轻一笑。

良久后,等到舟船都不见了,刘姜两家的人才慢慢的散开,渡口又恢复平静。

两个婢女一左一右跟在雪梅身后,叽叽喳喳地谈论着姜恒。

“没想到姑爷的笛子吹得这么好听。”

“是呀,”雨燕捧着脸。露出羞涩之态,“而且还长得这么俊俏,姑娘可真有福气。”

无邪笑道:“瞧你那样子,眼珠子快要掉下来了。”

雨燕噘起了小嘴,不依不饶地道:“姑爷俊俏,我就爱看。那些长得不俊俏的。我还不稀得看哩。”

无邪羞了羞她的脸,“胡说甚?姑爷是姑娘的,你稀不稀的算个什么事?”

雨燕眨了眨眼睛,表情有些发懵,好像没听懂这句话。却又好像听懂了,咬着手指垂头走着,露出苦恼之色。她是姑娘的婢女,姑爷是姑娘未来的夫君,她到底是该亲近姑娘还是亲近姑爷呢?

抬起头看了看雪梅的背影,突然之间一切的忧虑全都抛到脑后。她是姑娘的婢女,自然要亲近姑娘呢。

想明白这一点后,立刻恢复了欢快的心情。

雪梅在前面走着,听着后面两婢的议论声,笑意聚上眼角眉梢。

这两个小丫一个十一岁,一个才十岁,小小年轻就已经懂得思慕的意思了!不过,这也是人之常情。美色谁不爱?

她当初第一眼见叶秋鸿和姜恒时还失神了呢。

更别提这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了。

不经意转首,却见到渡口处停着一辆陌生的马车。马车的车帘放着,看不清里面是谁。外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大汉,垂着头手里拿着一根鞭子在玩。

仿佛是心有灵犀似的,此时车帘内伸出一只手,如圭如璧,嫩如凝脂,将车帘轻轻挑起。一双妙目,瞬也不瞬地看着走在人群中的雪梅。

“这双手很美哩。”雨燕捂着嘴转首和无邪说话。

无邪挑挑眉,看了看坐在马车上的大汉,又看了看马车的形状,不屑道:“美是美,只是一双玉臂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就是不知这等美有何用?”

雨燕怔了怔,想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后,再看向马车时就只剩下唾弃。

旁边,刑氏招了招手,唤了雪梅过去,指着那辆马车也露出疑惑之色。

“梅呀,你看这马车上的人你认识不认识?她怎么看着你笑?”

雪梅凝目细神,轻轻地摇头,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低声道:“娘,她应该是城里凝香院的映家大家,去年咱们曾在李家村见过,您忘了?”

刑氏听到这人是个妓女,再想到那一天,她曾追着姜恒的马车跑,脸色突地变了。

……

……

正文、第205章 买舟南下

明朝的娼妓业很是发达,妓女的地位也比较高。尤其是映安这种大家身份的,是要被称做小姐的。

然而和宋朝相比,妓女的地位却又降低了。南宋时,文人墨客喜狎妓,日日流连花丛,最后发展到百姓们娶亲也要用妓女做傧相和阴阳人。

然而,这里是中原乡下,不是笙歌不绝、画船无数的秦淮岸边。乍一看到这样的人物出现在周围,众人第一反应是惊艳,第二反应则是唾弃。

尤其是来送姜恒的几个老年人,拉长着脸大声告诫着人群不许东张西望。

不知为何,雪梅脑中突然涌起杜牧的一首诗,“落魄江湖载酒行,楚腰纤细掌中轻。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倖名。”

随即又哑然失笑。

明朝时,官员狎妓虽是正常,可是秀才狎妓却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因为,只有中了举人才算是真正的读书人,才有了出入馆阁妓院的机会。姜恒现在不过是一名秀才,如果他敢在妓馆中露面,只怕众人的唾沫也会将他淹死。

只是,这映安大家为何偏偏挑了这个时候出现在南河村的渡口呢?

雪梅的心中微微有些不安。

转过头去,渡口处已没有了舟船的踪影,婉转的笛声早已消逝不见。只剩下碧波滚滚,顺流东下。

再转回时,又与映安大家的双目对上。

映安微微颌首,轻轻放下了车帘,隔绝了众人的目光。

莫名其妙的,雪梅松了口气。

……

站在甲板上,看着渐渐远去的伊河渡口,姜恒只觉得心里既浮躁又失落。

他的手指轻轻抚着长笛,想起昨夜,灯火通明,婢仆往来。宴席已罢。与雪梅衣鬓相磨。一颗心浮浮跃动、不肯安静,忽忽若有所失。

叶秋鸿站在他的身后,倚着船舱,默默地凝视。目光越过他。飘向了前方的黄马快船。两岸的柳林正在缓缓倒退,如同他的心,无法前进,只能后退。

自从姜恒回府里居住后,他二人便不常见,偶尔会在书房偶遇,或者在花园中相逢,二人谈论的只是八股文和文章,有时则是无言以对。

所有的人,都以为他忘了这段情。

只有他自己知道。有的东西是深深刻在骨头里,磨不掉挥之不去,只有等到时间一点一点的来侵袭。

庄子言: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不如两忘而化其道……

他口中反复念着。只觉得心中犹如刀割一般。

面对姜恒之时,却依旧笑得清朗。

叶秋鸿叹了口气,拿起手边的洞箫,接着姜恒刚刚停下的笛声,呜呜咽咽地吹了起来。两岸寂寂,朝阳初升,伊河水气氤氲。一缕箫声迎风而起,乐音缓缓,哀伤凄婉,如泣如诉。

仿佛山涧遇石萦绕迂回,哀断心肠,徘徊不忍离去。然后无可奈何地随着流水潺潺流泻,随波逐流……

两岸的人仿佛听得痴了,纷纷侧耳,站直了身子……

箫声已毕,一曲终了。姜恒方转过头,看向了叶秋鸿,“可是在想伯父伯母?”

姜恒今日穿着靛青色书生衫,发丝如墨,双目熠熠,灼得断人心肠。叶秋鸿平移双目,微微颌首。

姜恒转过头,看着滔滔河水,耳听着梢公高歌,一时之间也是痴了。

“还记得后院那一株茶花吗?”

那一年,俩人只有七八岁,随着董宜人去寺庙里上香,发现后院有几株开得美艳的茶花。俩人小孩子心性,便命了随身仆从当了一回采花贼,生生的连根挖走。

也许寺里的老和尚知道,也许老和尚不知道。只是,老和尚看他们的目光总带着一丝戏谑。

那一日,董宜人舍的香油钱比平日要多上一倍。

回来之后,俩人令仆役将茶山栽到了后院中。为防董宜人和叶哲光发现,特意嘱咐仆役栽的隐蔽一些。

那株茶花,陪着他们渡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后来,叶哲光当了官,便领着妻儿几人山南海北四处为家。

走之前,后院那株姹紫嫣红即将凋谢。

俩人哭得不成样子,嘱咐了留在家里的老仆要仔细照料。

那一年,叶飞霜还小,不懂得离愁是什么,只觉得能和父母在一起甚是开心。

现在想来,这些童年往事如同昨日烟云,偶尔才会出现在脑子里。

就如同自己,再也不会出现在他的梦中一般!叶秋鸿垂下双帘。

姜恒想起了那抹嫣红,轻声道:“记得!”

那一日,下着雨,叶秋鸿打着雨伞,手指轻轻触在花瓣上。茶花开得妖异,他的手指却无比的冰凉。

他流着泪,喃喃道:“茶花君,我从你开花看到了花落,不知下次花开时,我可还能见到?”

姜恒抹了把泪水,语调坚定:“等到明年开花时,我陪你回家一起观看。”

叶飞霜站在俩人身后,举着伞惆怅无比。白皙的手指上沾着雨滴,好似珍珠一般慢慢滑落。

“我们归去时,茶花也不知会不会开……”叶秋鸿抬起双眼,遥遥望向南京方向。

“老仆照顾得极好,几月前来信时说开得极艳。”姜恒没有看他,目光随着河水缓缓向船后凝视。

南河村,已消失不见,两岸只剩下青青葱葱的麦田。几个农夫光着膀子弯着腰,锄着田里的杂草。偶尔有人抬起头,看到了一艘大船在河面驶过时,也只是随意的一瞥,并不放在心上。

姜恒的手指悄悄伸向了腰间,腰间悬挂的锦囊和荷包都是雪梅缝制。锦囊里不知填得什么香,发散着一股奇异的气味,飘荡在他的四周,令他精神百倍。

“是薄荷!”

“什么?”姜恒愣怔了,看向了叶秋鸿。再顺着他的目光看向了自己腰间,不由得哑然失笑。

“她倒是精心,知道如何抵挡这晕船之症……”叶秋鸿说了这句话,也笑了。自己何时变成了这样?倒成了拈酸吃醋的小娘子了。

想到小娘子三个字。偷偷看了看姜恒,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

转身走到舱中,拿着绢帕掂着一样东西又走到姜恒面前。

“喏,这是你红颜知已在洛阳东门时托我送你的。”

“红颜知己?”姜恒怔住了。看着叶秋鸿手中的东西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一块精心缝制的锦囊,露出一张从白马寺求来的护身符。洛阳人自武周起,便比较推崇佛教。凡是家中的亲人远行之时,都要去白马寺求来一张护身符,保佑亲人平安遂顺。

姜恒和叶秋鸿身上都有,有董宜人求来的,有叶飞霜求来的,也有雪梅求来的。

只是董宜人和叶飞霜求来的,姜恒挂在了腰间,而雪梅求来的。则是揣进了怀里,而叶秋鸿则是将三人送的都挂在了腰间。

见到叶秋鸿拿出这个据说是红颜知己送来的锦囊,姜恒没有反应过来。

“哪个?”

“还能哪个?你有几个红颜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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