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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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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曹冲和步儿兴奋的模样,曹操只觉得异样担心,但仔细想想,荆州已在自己手中,只要小心行事,定然无碍,命许褚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了几个机灵的陪他们一同前往,直到午间,一行人才浩浩荡荡出了军营。
“丞相,”许褚见曹操满面的忧虑,笑问道:“你既然要小公子和步儿到营外玩耍,为何又要这般担忧?”
“你不明白,”曹操闷闷的摇了摇头,“步儿这孩子从何处来?”
“江东啊!”许褚万分不解,“难道还有其他地方吗?”
“咱们在江边驻营,你说江东的人会不会想到营中一探究竟?”曹操冷冷的笑着,“他们无法进入营中,那么江东能够进营的又有谁呢?”
心中一动,许褚脱口而出,“难道步儿是来查探军情的吗?”
“糊涂,”曹操厉声斥责道:“步儿是曹家的人,怎会帮旁人来查探军情?本相让步儿和冲儿到营外去玩耍,是想告诉江东的人,步儿并未在营中,她并不知道军营的具体情况,这样一来,江东的人也无法为难她。”
原来如此!许褚这才放下心来,另一件忧心的事又浮上心头,“丞相,若步儿没有领会丞相的好意,而是误解了丞相。这该如何是好?”
“哼,”曹操冷哼一声,随即展颜笑道:“步儿这孩子如此聪明,她如何猜不到本相的心思?她是本相一手带大的,本相眼珠子一转,她就能猜到本相的心思。”
屈指算来,步儿到江对岸已经半个月,全无半点儿消息,鲁肃每日里忧心忡忡、愁眉不解,每日朝后,总要到城门边等候一个时辰,才怏怏的回府,心中暗自计算,步儿应承月余便会回到江东,[小说网·。。]只不知她是否真的会如期返回?
这日晨会过后,鲁肃急着赶到城门边去等候步儿,急步离开大殿,匆匆换了自己的布履,正要举步,却被孙权的近侍唤住,“鲁大人,主公有急事相召。”
急事?难道曹操已经攻打过来了吗?鲁肃快步跟随在近侍身后,匆匆赶到后堂,孙权独自坐在案几后出神,听到脚步声,才缓缓抬首,待鲁肃行礼后,指着左侧道:“子敬,坐。”
敛袖坐了下来,还未坐定,便听孙权道:“子敬,步儿回来没有?”
本在猜测他唤自己来的用意,听他这般询问,不由一愣,“回主公,步儿还未回来,依照从前属下与步儿的约定,步儿应在下月中旬前回到江东。”
“子敬,”孙权挥手示意侍女们退下,转首凝视着鲁肃,“你觉得步儿还会回来吗?”
听他这般询问,鲁肃不由愣住了,过了半晌才讷讷道:“主公何意?步儿与属下有过约定,她定然会回到江东。”
沉默片刻,孙权突然笑了,“子敬,既然步儿愿意为了曹冲甘愿大险也要渡江去与他相会,若曹冲将步儿留在身边,又有何难?我想派人到对岸接步儿回来。”
“主公,”鲁肃虽然不明白为何孙权定然要将步儿接回江东,但从孙权的神情推测,他已下事实上要将步儿接回的决心,犹豫半晌,终还是说了心里话,“即使主公派人去接步儿,若步儿不愿,她也不会回来,那孩子的心意属下明白,在她离开江东之前,曾经要我许下承诺,待此战一毕,便送她到许昌与曹冲成亲,属下已经应承了,更何况她留在曹冲身边,于情理不合,步儿这孩子虽然胆大妄为,但以她对与曹冲成亲的憧憬和重视,是绝对不可能如此随意的,而且她说月余回到江东,便一定会归来。”
“子敬,你真的愿意步儿远嫁吗?”孙权似乎有些无奈,“她若嫁到许昌,便是与江东为敌,子敬,界时你该何去何从?”
沉默片刻,鲁肃抬首与孙权对视,坦荡道:“主公,无论属下是否愿意,只要步儿选定了曹冲,只要她认为曹冲是能够给她幸福的人,那么属下便要给她这样的幸福,步儿嫁到许昌之后,若主公仍然相信属下,属下会兢兢业业,为主公图谋大业,若主公怀疑属下的忠诚,那么属下就回到居巢,种田吟诗,逍遥度日也不无可。”
两人相视良久,孙权面上突然浮出一丝奇怪的笑,“子敬,你果真觉得曹冲能够给步儿幸福吗?”
“是,”鲁肃没有一丝犹豫的应道:“属下觉得能够给步儿幸福的人,只有曹冲。”
“子敬为何会这般肯定?”孙权站起身,走到鲁肃的案几前站定,微笑着俯视着鲁肃,“子敬如何知道旁的人不能给步儿幸福?难道子敬觉得连我也不能给步儿幸福吗?”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五章 第四节 东风不与周郎便(四)
第五章 第四节 东风不与周郎便(四)
穿着便服离开军营。曹丕只觉得异样的无奈,此次大军南征,从未想过自己还需要肩负起照顾幼弟的责任,可是步儿和曹冲都异样的兴奋,不时窃窃私语,不知在谈论什么,每次自己转过头,步儿总是眯着眼睛,似乎在提防自己探听他们谈话的内容一般。
微微笑着,却并不以为意,打马行了约半个时辰,步儿突然示意车夫停下马车,从侧袋里掏出一个木硝,交给曹冲用力冲响,片刻之后,只听马铃声响,鲁淑带着一个侍从般的男子从草丛间打马驰出,一见曹丕,便愣在原地。
“哥,”步儿兴奋莫明,在车窗旁连连挥手示意。“哥,我在这儿。”
鲁淑打马到马车旁,曹冲从车中钻出,伸手与鲁淑相抱,看样子异样的亲密,“步儿,你怎么这般快便要离开?冲弟送我们回江东吗?”
“不是,”步儿娇笑着摇了摇头,“丞相让我们到附近的市镇玩耍,哥,你也随我们一同去吧!”
玩耍?心中一动,已然明白曹操是在保护步儿,沉默的点了点头,策马跟随在马车旁,不时偷眼看着前方的曹丕,他全神贯注的注视着前方,与在许昌相比,曹丕不知成熟了几许,他下颌已长出柔软的胡须,眼神也透露着一种难以言诉的坚定。
打马疾驰了两个时辰,还未到达最近的城镇,好容易寻到一处茶棚,曹丕吩咐众人就地休息,喝了两口茶,曹丕突然笑道:“步儿,江东之主是何等人物?”
侧头想了半晌,步儿闷闷道:“很喜欢发火。时时都在斥责我,前一刻还温言细语,下刻便会电闪雷鸣,但我乖的时候,待我很好。”
初时愣了半晌,只觉得步儿口中的主公与孙权大不一样,省过神来,才知道她口中的主公还是孙策,许在她心里,孙权只是那个偷了她玉镯的小贼,更何况还有徐夫人推波助澜,步儿心里想是更加不喜。
“不承想孙权竟然如此的情绪化,”曹丕显然也愣了半晌,疑惑道:“外间传言孙权是位头脑冷静、遇事从容镇定之人,为何在步儿口中与传言大相径庭?”
“孙权?”步儿有些苦恼,“我说的是主公,不是孙权。”
“孙权不是江东之主吗?”曹丕更加的诧异,“步儿口中的主公是谁呢?”
“孙策,”曹冲微笑着放下手中的茶杯,“在步儿心中,江东的主公仍然是孙策。可是步儿,孙权在一年前已经接掌了江东,为何步儿至今还不认可孙权呢?”
认可?想必在步儿心中,虽然玉镯孙权已经以小镜湖的地为价还给了步儿,但是小镜湖是孙家的祖产,步儿得了那块地如同未得,无论要在那块地上修筑什么样的房屋,都须得孙老夫人点头认可,以孙老夫人对步儿的感情,想必就是在那里修筑一幢金屋,她也绝对不会许可,新仇旧恨,孙老夫人至今在步儿口中的称呼都是老巫婆,想必要步儿认可孙权,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我时常忘记主公是孙权,”步儿闷闷的喝了两口茶,扬了扬眉,“原来的主公待我要更好一些。”
从前孙策在世的时候,虽然时常斥责步儿,便在必要的时刻,总是会维护步儿,但孙权则不然,无论什么时候,他都以江东和孙家的基业为基点,步儿要如从前一般随心所欲无异于要翻江倒海。
“我听闻孙权容貌俊美,”曹丕许觉得尴尬,不停的寻找话题,听他说出这样的话,真真的令人觉得他为了不冷场而煞费苦心。“步儿以为如何?”
“俊美吗?”步儿侧首想了想,“不是和常人一般模样,有鼻子、有眼睛,我可看不出有什么俊美之处。”
眼见得曹丕满面的疑惑,鲁淑不由暗暗觉得好笑,其实曹冲和孙策都算容貌俊美的男子,但与孙权相比,却有所不及,若从步儿口中探听出的孙权,想必与今后曹丕和曹冲所见的孙权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人,还不知到时他们会如何的惊讶?
“步儿,若孙权待不好,为何又许你渡江来找冲弟?”曹丕放下银两,微笑着护着两人上车,“两军即将交战,战事一触即发,想必孙权此时已经恐惧得夜不能寐,竟然放心送你过江,想必他也是另有打算。”
听曹丕话中之意,似乎在探听步儿渡江的真正意图,仿佛步儿并非单纯是为了探看曹冲一般,心下大怒,却听步儿冷然道:“曹丕。你说这话儿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来探听你们的军情吗?你自己冷血无情,还道这天下间所有人都与你一般模样?”
见步儿恼了,曹丕却笑而不答,似乎是默认了步儿话里所指,曹冲正要为步儿辩解,却听步儿冷然道:“如你这般小人之心,与丞相相比,拍马都及不上,丞相知道步儿的心意便可,我才不与你废话。”
“步儿,”曹丕微微一笑。完全不以步儿的恼怒为意,“你到这边父相自会保护你,但是于孙权而言,却是可以了解军情的大好机会……。”
“爹爹会保护我的,”步儿说得言之凿凿,仿佛孙权果真挥舞着大刀而来时,鲁肃会不顾一切的挡在她身前,“爹爹定然不会让孙权伤害我的。”
“可是孙权毕竟是江东的主公,你爹爹是江东的臣子,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到时,你爹爹连自身都能保全,如何又能保护得了你?”曹丕坐在车辕上,生疏的挥着马鞭,“若到时孙权以你爹爹的性命相要挟,步儿是否还能如此时一般镇定呢?”
“孙权虽然可恶,但不至于如此下作,”虽然曹丕背对着车厢,但气恼之下,步儿仍然冲曹丕的背影翻了一个白眼,怒道:“爹爹对他忠心耿耿,而且现在江东新旧势力相互交替,他需要爹爹的支持,无论如何也会伤害爹爹的。”
“步儿果真对孙权如此有信心吗?”曹丕的声音透过车门和车帘,显得有些模糊,“我却觉得不尽然,对于主公而言,最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江山?在江山最危急的时刻,谁是忠臣?谁是佞臣?于主公而言,并不重要,到了必要的时候,孙权只要能够保住江东,没有什么人不能牺牲?”
侧眼看去,步儿嘟着嘴,显得极为不悦。曹冲紧紧的握住步儿的手,微微笑着,过了半晌,压低声音道:“其实二哥说得对,对于孙权而言,现下最最重要的,是如何保住江东,为了这个目的,他任何人都能牺牲,待步姐回到江东之后,必得小心一些,咱们分开之后,我便立刻回许昌去,以防孙权利用步姐要挟父相,换句话而言,这也是为了保护步姐。”
眨着眼睛,步儿突然之间心事重重,过了很久,她扬眉道:“冲弟,你说若孙权果真以爹爹的性命威胁我们怎么办?”
“步姐放心,你适才也说过了,孙权毕竟是江东之主,”曹冲目光闪烁,似乎在竭力的隐藏目光中将要透露出的实情,面上却仍然维持着微笑,“那些下作之事,他是不会做的。”
沉默良久,鲁肃缓缓站起身,长身行礼,“主公,虽然步儿与曹冲关系亲密,但以曹操的为人,他如何能因为一个小小的步儿,就放弃江东?主公如想利用步儿来套取曹军的军情,想必曹操已经想到了,即使以臣的性命要挟,想必步儿也无法为主公获取想要的东西……。”
“子敬误会了,”孙权微笑着回到座中,“我当然知道曹操老奸巨猾,他怎会将自己的军情透露给步儿,即使他真的百密一疏,步儿一个小小的姑娘,如何懂得军情?子敬,我是想……。”
“主公,”鲁肃满面凝重,“既然步儿无法为主公效力,待她回到江东,属下便将她锁在府中……。”
“子敬,”孙权似笑非笑的打断鲁肃,“你果真不明我话中所指吗?你刻意的转移话题,是为了避重就轻,还是另有意图?”
在孙权的目光注视下,鲁肃缓缓坐下,过了半晌,他淡然道:“主公,步儿这孩子蒲柳之资,原不适侍奉君子,曹冲与她自幼一同长大,青梅竹马,更何况步儿与曹氏一家都很投缘,难得连曹操都很喜爱她,既然是命定的缘份,那么人力岂可改变?”
“子敬,”孙权沉下脸,“你的意思是我不及曹冲?”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鲁肃摇了摇头,“主公人中龙凤,自然不输任何人,但步儿这孩子性子奇特,她幼时便让曹冲许下承诺,这一生只娶她一人为妻,而且在迎娶她之时,需得跪下向她求婚,只止两个条件,想必天下间愿娶她为妻的,也只有曹冲这孩子了。”
“子敬,”孙权沉默良久,展颜笑道:“日久见人心,今日觉得好的,怎知来日不会有所辜负?我想你到江夏走一遭,探听探听刘备的虚实。”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五章 第五节 东风不与周郎便(五)
第五章 第五节 东风不与周郎便(五)
许是因为战祸,小镇异样的萧条。从街头走到街尾,只有一家店铺开张,走进店中,货架上空空如也,掌柜和伙计愁容满面的收拾着店内摔破的各种事物,从那些东西推测,这里卖的应该是丝绸。
“掌柜的,你这里是被抢了吧!”曹丕皱着眉,“为何镇上的店铺都未开张?”
“客倌有所不知,”掌柜的放下手中的抹布,拭着面上的灰尘,“前些时日,不知从何处来的溃兵冲进镇中,将镇中的店铺洗劫一空,咱们这还算好的,收拾收拾,许还有些货物可以出售,其他的店铺……。”
溃兵?曹丕大吃了一惊,自从许昌起兵始,各地守兵望风而逃,就连取下荆州都未费一兵一卒。怎会有溃军?唯一可能的便是附近的盗贼假冒官兵洗掠城镇,若果真如此,难免会与那些盗贼遭遇,已方加上自己和鲁淑能够对敌的不足一掌之数。
皱眉走出城镇,曹丕突然飞身下马,唤出步儿和曹冲,从地上抓起灰土便抹在曹冲面上,一边抹,一边道:“步儿,你快把脸抹上灰土,绝不能让人看到你的容貌。”
愣怔时,鲁淑已经从地上捧起灰土,“步儿,你到车上去换男装,然后再把灰土涂好。”
过了半晌,步儿和桃花才换好男装钻出马车,鲁淑伸手取下步儿头上的金钗,又抓散步儿的发髻,从一旁胡乱抓了一些灰尘洒到发上,又从腰间取下水壶,与灰土混合抹在步儿面上,前后不过半个时辰,步儿从锦衣华服变成了一个衣襟肮脏不堪的乞丐,她眨着眼睛,看曹丕为曹冲装扮。
满头的灰土,众人面面相觑,曹丕与鲁淑互视一眼。两人都觉得有些忐忑不安,却听步儿和鲁冲在一旁嬉笑,心下更是烦恼,步儿突然转过身,嘟着嘴烦恼道:“哥,我们饿了。”
将车从马身上御下,又将马车隐在草丛中,曹丕皱着眉,“冲弟、步儿,咱们现在的处境极危险,这一路盗贼横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遇到,若果真与他们遭遇,你们两人只向人少的地方逃,逃得越远越好,你们记着,咱们现在立刻启程回营,你们一人一骑……。”
“我与步姐并骑,”曹冲看鲁淑牵着两匹马走了过来,“桃花自己骑。”
坐在马鞍之上,曹丕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曹冲已比步儿高出了一个头。步儿如小鸟一般依偎在曹冲怀里,郎情妾意,虽是危机四伏,但也觉得温馨。
将步儿、曹冲和桃花的马护在当中,飞快的向前疾驰,鲁淑和曹丕紧张的四顾,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握着剑柄,不时回首查看步儿和曹冲的动向,许是觉察到他们的紧张,步儿和曹冲异样的乖巧。
一路的疾驰,众人都觉得疲惫不堪,好容易到了午间,前方出现一片青翠的竹海,鲁淑和曹丕商议片刻,引着众人到了竹海深处,挑干净的地方顿住,四周查看确认无异状,这才将步儿从马上抱下,抱了几块干净的石块让曹冲、步儿和桃花坐下,又生了小小的一堆火,烘烤干粮。
用了两块干粮,众人只觉得精神一振,步儿靠在曹冲怀里,“哥,不是说有盗贼吗?这一路……。”
话未说完,曹丕和鲁淑同时站起身,两个侍卫伸腿将火堆扫开,鲁淑抽出腰间的长剑护在步儿身前。步儿和曹冲同时从袖中抽出匕首,背靠着背,桃花惊惶失措,又不敢发出声响,只是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尖叫。
“冲弟,”曹丕压低了声音,“你和步儿快上马,记着不要向人多和竹林深处逃。”
勉强骑上马,步儿盯着桃花也爬到马上,正要扬鞭,却听竹林中一声清啸,羽箭如同飞惶一般射来,曹丕一个箭步抢到马前,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将羽箭挡开,“冲弟,快跑,千万不要回头。”
刚刚拨转马头,又是一声清啸,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有羽箭射来,鲁淑忙将步儿从马下拉下,护在自己身后。又让曹冲和桃花从马上跃下,用力拉住马缰,以防马儿中箭后乱跑,手中的长剑连连挥动,心中只是叫苦,一时三刻还能勉强抵挡,时辰一久,力又不续,定然会被羽箭所伤。
幸好羽箭射过三轮之后,稍有停歇,鲁淑忙推着步儿和曹冲上了马。又将桃花扶上马,手中的长剑在两匹马股之上用力一刺,马儿如同离弦的箭向前飞驰,曹丕见马跑远,忙飞身跃上马背,顾不得羽箭,竭力追了过去。
不知跑了多久,马儿终于停了下来,但仍然置身竹林之中,曹冲拉住马缰,左顾右盼,确认并无异状,飞身跳下马,拉着马缰缓缓向前,“步姐,这匹马已几力竭,若一会儿还有盗贼,你独自骑马逃出去找人来救我们。”
“桃花去吧!我留下来陪你,”步儿转身看着面无人色的桃花,“桃花,不要担心,那些盗贼找不到我们。”
在竹林中走了片刻,前方出现一个粗竹搭成的凉亭,曹冲见步儿着实累了,犹豫半晌,还是将她从马上抱下,“步姐,咱们休息一会儿,等等二哥和淑哥,说不定他们已经追上来了。”
顾不得地上肮脏,三人坐在凉亭边,紧张的向来处张望,只盼能看到鲁淑、曹丕和那两个侍从的身影。
竹林中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时竹叶相互撞击发出的沙沙声,曹冲有些不安,他侧头看了看步儿,步儿面上涂满了灰土。一双机灵的眼眸骨碌碌的转动,目光中隐隐透着一丝不安,觉察到自己的目光,她抬起首,微微一笑,心中一暖,伸手与她相握,只要与她在一块儿,哪怕是死在盗贼刀下,也不觉得恐惧。
隐约听见马蹄声响,三人一同站起身,一骑已经飞驰而来,步儿和曹冲又抽出袖中的匕首,待那一骑跑到近前,这才发现马上的人是曹丕。
“哥呢?”步儿满面焦急,“哥没有来吗?”
不及回话,跟随在曹丕马后的三个盗贼已经冲上前来,三把大刀在空中挥舞,直取曹丕的人头,曹丕从马上滚落,曹冲忙上前将他扶起,三个盗贼将一众人团团围住,目光上下打量着众人。
不知怎的,三个盗贼的目光同时落在步儿身上,难道他们已经认出步儿是女子?此时马匹被盗贼挡在圈外,要逃走着实不易,曹丕在心里暗暗叫苦,握紧了剑柄,临行前曹操的话又回响在耳边,想必曹冲和步儿受了伤害,自己即使回到营中,也会被严惩。
正忐忑间,左侧的盗贼已经高举起大刀,“将身上值钱的事物扔出来。”
适才换装时,已经将值钱的事物藏在马车中,此刻真的是身无长物,曹丕从侧袋取出那十几两的散碎银子扔到地上,“全都在这里了,拿了就快走。”
那三个盗贼互视一眼,同时从马上跃下,一个盗贼上前捡起银子,在手中掂了掂,“只有这些吗?”
“只有这些,”曹丕不经意的上前一步,挡在步儿身前,“要马也给你们。”
“马?”那三个盗贼围着众人转了一圈,适才捡银子的盗贼伸手指着步儿,“他是女子吧!臭男人身上怎么会有这样的香味儿?她也随我们一同走。”
说着,那盗贼伸出手,便要拉走步儿,曹丕大急,未及反应,只听那盗贼惨叫一声,转过首,只见一只断手在地上翻滚,曹冲收回的匕首上,血如雨点般堕落。
趁两个盗贼愣怔的功夫,曹丕已经拾起那个盗贼扔在地上的大刀,用力的向那两个盗贼挥了过去,两个盗贼手忙脚乱的后退两步,大刀攻了过来。
一人对付两人着实吃力,这两个盗贼虽然不懂武功,但力气着实惊人,两招过后,曹丕便落了下风,且战且退,突听两个盗贼厉声尖叫,眼角的余光扫过,却见曹冲和步儿同时从断手的盗贼身上拔起匕首。
右侧的盗贼大声叫唤,快步跑向断手的盗贼,一匹马突然从斜刺里奔出,人立而起,那盗贼吓得呆在原地,却被马蹄踏在地上,动弹不得。
曹冲抢步上前,手中的匕首向前一送,结果了那盗贼的性命,转过身,曹丕已经结果了那个盗贼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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