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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军破之堇年-第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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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片刻,孙权犹豫道:“既然如此,那我先歇息一会儿,母亲受累了。”
感觉上,孙老夫人坐在不远处,她的目光在自己面上流连,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她的目光是那般的寒冷,“母亲,喝点儿热汤吧嫂嫂一时之间还不会醒。”
“我只愿她永远都不醒来,”孙老夫人的语气冷酷得令步儿心寒,她曼声道:“自她出现在建业,每每见到她,我的心总是那般不安,仿佛她会带来无尽的灾难一般,这个预感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强烈,当仲谋回来那一日,在注意到仲谋注视她的目光那一刻,我便明白了,她是仲谋的灾难。”
“母亲,”孙仁的笑听上去那般的勉强,她仿佛在恐惧,也许这一刻的孙老夫人令她觉得陌生,她也不相信平日慈爱温和的孙老夫人在心里对自己竟然有这般刻骨的恨,“二哥这般的爱着嫂嫂,嫂嫂如何会是二哥的灾难,我到觉得因为有了嫂嫂,二哥才能有这般大的成就,母亲难道没有发现,二哥所做的每件事,都是为了嫂嫂?”
“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我才说她是仲谋的灾难,”孙老夫人的语气突然温和了,却带着一丝说不出的幽怨,“若不是为了她,仲谋也不会接受子敬的建议借出荆州,仲谋是不想因为与子敬的争执令她觉得不悦,子敬是人才,就连公瑾都佩服的人才,他这一生最大错便是借出了荆州,只不过他为了江东鞠躬尽瘁,实不忍再苛责他。”
听孙老夫人这般说,步儿心下大怒,如何借出荆州便是爹爹此生最大的错?刘备早已强占了荆州,大都督数次出兵,均无功而返,难道江东有人可以收服荆州?这婆子是在说梦话吧
“母亲,荆州从未在江东之手,所谓的借出,不过是顺水推舟,因势利导,我却觉得大都督没有做错,”孙仁语气恭敬,“我在刘备身边,最佩服的便是孔明,那个人实在太聪明了,当他看你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一览无余,他所做的每一件事,看似无心,实则每件事都滴水不漏,刘备也曾说过,他此一生最佩服的是孔明,最害怕的,也是孔明。”
没想到刘备竟然连这样的话都对她说了,想必在刘备心里,极是信任尚香吧,只不过尚香并没有完全接受他,这般想着,却听孙仁继续道:“有诸葛亮在,咱们要取江东,并非易事,且曹操深记赤壁之辱,只要时机成熟,随时都会提兵南征,子敬就是深知这一点,才不想和刘备破脸。”
“我知道,”孙老夫人的声音从未如此刻般令步儿愤怒,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置疑爹爹?连尚香都明白其中的利害,为何她不知道?“可是你想想其中的利害关系,荆州是天下之腹,南北通达,与曹操相较,刘备才是咱们的心腹之患,你回到江东,刘备竟然不派人来接你,甚至没有一句微言,这般能忍,真真是忍了旁人不能忍之事,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子敬看穿了诸葛亮,却没有看透刘备,是他的过失。”
禁不住在心中冷笑了,爹爹若没有看透刘备,想必也不会一意要江东与刘备结盟了,就是因为刘备是枭雄,比魏王更加的狠毒,所以才要与他结盟,“好了,你也累了,去歇息吧我守在这里便好。”
“母亲,我不累,”尽管孙仁的声音已经出卖了她,她仍然强作精神,“我留在这里陪你吧就是说说话儿也好。”
犹豫半晌,想必在孙老夫人心里,十分厌恶与自己独处吧,听上去她在笑,“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说说话儿,汤还有这许多,你也喝点儿,暖暖身子。”
一时间屋内静了下来,步儿正筹谋着睁开眼眸,突听孙老夫人说话,她说话的声音异样突兀,惊碎了满室的寂静,“自你出嫁后,咱们许久都没有这般好好儿的说过话了,尚香,有一问题我始终不敢问你,趁今日无人,尚香,你嫁给刘备可曾后悔?”
“后悔?”孙仁似乎在笑,笑声清甜,“母亲,若我不嫁给刘备,我便不知道什么是爱,从前我只道我对陆逊的感情是爱,原来只不过是一场梦而已,你放心吧,我从不曾后悔。”
不曾吗?听尚香这般说,似乎她爱上了什么人?难道是刘备吗?可是听她的语气,似乎对刘备始终不曾动情,那她爱上的人是谁呢?都不重要吧
“我听说诸葛亮在成都亲自为子敬致祭,蜀军上下,就连刘备都为子敬着孝,关羽拒不穿孝,诸葛亮大怒,竟然特意写信斥骂关羽,”孙老夫人仿佛在讲述一个笑话儿,“想来诸葛亮真的视子敬为知己,子敬能有这样的知己,也不枉他将荆州出借了。”
心中异样的恼怒,关羽若不是他,爹爹便会留在建业,无论怎样都不会英年早逝,他拒不为爹爹着孝,那么就让旁人为他着孝吧缓缓的握紧拳头,不能死,在报仇之前,一定不能死
“我想孔明这般做并不纯粹是为了子敬,”听声音,孙仁将汤碗放在案几之上,动作轻柔而优雅,“就连刘备都知道孔明喜欢嫂嫂,我想孔明这般做,其一是为了子敬,其二是为了嫂嫂吧”
平淡的语气,听不出喜怒,不知为什么,步儿却觉得孙仁变了,她从前总是热血沸腾,仿佛傲视天下,而这一刻,她仿佛是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只是她比孩子聪明,她把自己的委屈隐藏了,隐藏得连自己都找不到。
“唉,”孙老夫人的叹息幽长如梦,“不知道这是她的不幸,还是她的幸福,我却知道这是仲谋的不幸,他费尽心机娶了她,她的心却始终只有曹冲,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感动,为我自己的儿子感动,只可惜,这世间不是他一个人对步儿这般好,还有诸葛亮,甚至还有曹丕,所以他为步儿所做的一切,于步儿而言,仲谋与他人无异,他的好,也不显得可贵。”
说来说去,她只是为自己的儿子抱屈,却不知道爹爹为江东受了怎样的委屈,孙老夫人淡然道:“对于步儿而言,这一生中待她好的人太多了,她不知道感激,也不知道珍惜,若旁人稍稍待她不好,子敬定然会挺身而出将她护在身后,有珠玉在前,她还能为谁感动呢?”
“是啊”悄悄的睁开眼眸,见孙仁淡然而笑,“步儿这一生的确有太多的人宠爱她,我还记得大哥在生时,总是不肯待步儿太过严苛,就连周大都督都待她另眼相看,只不过,那是步儿可爱,母亲,你也不要待她太苛责了,你看她多伤心啊这些时日来,我一直在想,一个人要伤心到什么样的地步,才会如步儿这般。”
“你总是维护她,”孙老夫人语调温柔,“仲谋比你聪明,即使他要维护她,也做得了无痕迹。”
了无痕迹?“一开始我很讨厌步儿,却又觉得绝望,我觉得我自己是站在深渊的一侧,注视着仲谋一步一步的掉落深渊,我却束手无策,渐渐的,厌恶变成了憎恨,就连我自己都奇怪这转变如此的突然,仲谋为了她,连荆州都可以失去,我不能看着她毁了仲谋,我只希望她能自己离开仲谋……。”
荆州一切都是为了荆州,若不是为了荆州,爹爹就不会死,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为江东取回荆州,杀了关羽,然后离开孙权,了却了孙老夫人的心愿吧
“嫂嫂,你醒了,”孙仁面上的欣喜那般的真挚,没有一点儿虚伪,“我立刻命人去唤二哥,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挣扎着绽出一丝笑,看孙权憔悴的面上凝满了喜悦,“步儿,你醒了,我猜你一定会醒过来的……。”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七章第六节映日桃花别样红(六)
第七章第六节映日桃花别样红(六)
阳光鼎盛,庭院中的花木长得郁郁葱葱,令人望之心喜,司马懿站在曹操身侧,看他凝视着石桥之下的倒影,他已一动不动的坐了一个时辰,猜不透他的心事,司马懿不敢扰他,只是垂手而立,看秋红的落叶随着流水缓缓流经石桥。
似乎自接获鲁肃逝世的消息以来,曹操就特别的沉默,他常常坐在暖玉轩的某个角落发呆,似乎在追忆从前的往事,只是他沉溺于自己的心事,却不知他的沉默令众人异样的不安,包括自己都觉得恐惧。
江东的消息源源不绝,比川蜀来得更多,不知魏王派了多少的细作才能探听到这般细致的消息,虽然因为荆州,川蜀和江东争执不断,孙权虽然任命吕蒙为水师大都督,但并不意味着江东会立刻与川蜀开战,鲁肃的死,对于江东是沉重的打击,即使远在许昌,偶尔也会对鲁肃感到佩服。
“仲达,”曹操突然抬首,眯着眼睛盯着高挂中天的艳阳,“你说步儿此时在做什么?”
步儿?是孙夫人吧在许昌,除了魏王和曹丕之外,没有人再唤她的名字,细想下来,这许多年来,魏王心中始终对她存有一丝愧疚,其实嫁给孙权,也许曹冲逝后,她最好的选择,从前总是觉得孙权是黄口小儿,不值一提,自赤壁过后,便觉得此人不可小觑,能够与魏王、刘备三分天下的人,怎会是池中之物,原来自己也有走眼的时候。
“魏王,孙夫人大病初愈,想必正在养病,”小心翼翼的回应,如履薄冰一般,“听闻医士开了一个药方,尽数罗列了珍奇的药材,我想孙权正为这些药材觉得忧心吧”
“我知道,”曹操垂下首,用手中的树枝轻轻击打水面,“小的时候,冲儿和步儿最喜欢坐在这石桥之上,用树枝拂水,我适才在想,不知步儿此时还会不会喜欢这般做?我听许褚说过,锦绣殿外是仿暖玉轩而建。”
听他这般说,司马懿微微失笑,屈指算来,步儿已是成年女子,只不过在魏王心中,她始终是那个幼龄的孩子,他将曹冲和她整个儿的凝在幼年,每每觉得痛苦之时,便将那些在他心中犹新的记忆翻出,细细的回味。
“魏王,孙夫人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含笑轻声提示,“我想她的孩子也如魏王记忆中那般年纪……。”
“仲达,你每每说话总是讨好我,今日为何要选这般逆耳之言?”曹操仿佛恼了,就连声音都冰冷了,令司马懿不寒而栗,“在我心里,冲儿永远未亡,步儿还在暖玉轩中,我甚至能够听到她的笑声。”
沉默不答,司马懿觉得自己无法理解他话中所指,跟随他这数年间,只觉得他雄心勃勃,放眼天下,偶尔的儿女情长只是为了曹冲,今日所说的话仿佛令他看到了魏王的另一面,“仲达,你不会明白的,今日江东有消息吗?”
话音刚落,曹丕已经捧着无数的竹简走进暖玉轩的大门,看他面色灰败,想必还在挂心孙夫人的病情,待曹丕走到近前,司马懿后退半步站定,听曹丕轻声道:“魏王,江东新传来的消息都送来了。”
“今日有什么消息?”曹操将树枝扔到水中,看树枝随水飘走,“川蜀呢?”
敏感的觉察到魏王对今日传来的消息有所期望,司马懿立时转过首,果见曹丕满面惊愕,“回魏王,孙权下令吕蒙回建业述职,诸葛亮飞鸽传书关羽,令他谨守荆州,不许妄动,步儿的病情已经好转,三日前已可下地行走,她目前住在建业城外的别苑。”
“哈哈哈,”曹操突然大笑,司马懿和曹丕对视一眼,均不解其意,“可惜了,步儿自幼便厌恶云长……。”
禁不住面面相觑,难道这其间有何因果不成?司马懿眼眸转动,却始终猜不透其意,曹操站起身,在石桥上来回踱步,“步儿一定极恨云长,在她心里,鲁肃因为云长而死,她一定会报仇,云长一日不死,步儿的心中的仇恨一日便不能平复,只可惜了一世名将,竟然死于女子之手。”
听他说得肯定,曹丕和司马懿深信不疑,沉默片刻,曹丕轻声道:“魏王,我只觉得奇怪,魏王如何知道步儿将要杀关羽?孙权下了严令不许江东上下与荆州军冲突,他为了江东的利益,定然不会主动与刘备结怨,步儿如何杀关羽?”
曹操冷笑着转身看了看曹丕,“很简单,放眼江东,能够帮步儿的人只有一个,那个人便是新任的水师大都督吕蒙,为避免关羽趁鲁肃新亡而袭击江东,吕蒙一直驻守在资水,就连鲁肃出殡都未回建业,此次他回建业,定然会去探望步儿,只要步儿开口,吕蒙一定会答应,因为周瑜是吕蒙的恩人,周瑜临终之前,念念不忘的,还是荆州,为了周瑜,吕蒙一定要取荆州,而要取荆州,就必须除去云长,以步儿的智慧,她设的计谋连我都猜不出,诸葛亮即使斟破,也不会告诉任何人,如此一来,云长难逃一死。”
听他讲完,司马懿只觉得心悦诚服,能够以蛛丝马迹看出端倪真真的了不起,却见他喜上眉梢,“很快步儿便会回许昌了,丕儿,你去准备准备……。”
看曹丕喜不自禁,灰败的面色在瞬间变得容光焕发,司马懿低声道:“魏王,我想步儿姑娘不会回许昌来。”
“为何?”曹操瞪大眼睛,须发横张,“为何她不会回来?鲁肃死了,在这世间,我便是她唯一的亲人,我对她说过,无论何时,许昌的城门永远向她敞开,她是我的孩子,为什么不会回来?”
“以步儿姑娘的智慧,她一定会在除去仇人的同时保护自己,”司马懿一边说,一边关注曹丕的神情,在此时,必须阻止曹丕主动请缨到江东去,“即使孙权震怒,只要有吕蒙,她还是安全的,如果魏王一定要迎她回许昌,我想步儿姑娘还未走出江东的地界,想必已经遭遇不幸了,魏王,此刻一切都未发生,何不静观其变呢?”
一时之间,庭院中的气氛凝固了一般令人窒息,曹操缓缓转过身,“我明白了。”
小船靠岸之后,曹操令司马懿和曹丕自去处理相关的公文,注视他独自离开的背影,曹丕冷冷转过身,“仲达,你惹恼了魏王,在他心里,一直希望步儿能够回来……。”
“难道世子不是这般想的吗?”司马懿径直打断曹丕,满面堆笑,“世子心里,其实比魏王更加期盼孙夫人到许昌来吧”
相对无言,曹丕面上的神情飞速变幻,过了半晌,他尴尬的笑道:“仲达,你果真心如明镜,只不过你知不知道,在魏王心里,步儿是这世上另外一个冲弟,他为什么那般期待步儿回来,那是因为步儿回来了,在他心里,便是冲弟复活了。”
“我知道,我也明白,”司马懿目光炯炯,“我同样明白在世子心里热切的期盼,孙夫人一旦回到许昌,世子便会被她掌控在手心,就算她能够帮世子登上大位,想必今后无数的岁月当中,世子必须同时应对川蜀与江东如同潮水一般的攻击。”
“攻击?”曹丕微微一笑,“仲达,我终于明白你为何这般忧心忡忡了,关羽死后,刘备一定会提兵为他报仇,那时,江东应对刘备都自顾不暇,如何有精力关注……。”
“世子,这世间男子都忍不了的是什么仇?”司马懿再一次打断曹丕,他显得极为恼怒,令曹丕有些忐忑,“杀父夺妻之仇孙权是一国之主,他对鲁小步的宠爱天下何人不知?赤壁之战,江东五万水师令魏王八十万大军铩羽而归,虽然太史慈在太原屡败屡战,但江东水师的实力不容小觑,更何况还有诸葛亮,以他在荆州的声望,只需振臂一呼,应者如云,刘备之所以忌惮他,是因为只要诸葛亮愿意,他随时都可以取代刘备,这样的人,就像一只隐藏在草丛中的猎豹,他一旦惊起,后果便不堪设想。”
“你的意思是即使步儿到了许昌,咱们也不能留下她吗?”曹丕愣怔之后,勃然大怒,“你难道要将步儿拒之门外?除了许昌,这天下之间还有何处有她的容身之处?”
“世子,”司马懿高声断喝,“天下之大,处处都是她的容身之所,这世间你不能给她的,旁人都可以给,她离开孙权,这天下只有诸葛亮能够给她容身之所,而不是你你带给她的,只有灾难,而她能带给你的,也只有灾难。”
“为什么?”曹丕扬眉厉声道:“为什么我只能带给他灾难?”
看司马懿的神情,似乎在强行压抑内心的愤怒,过了半晌,他沉声道:“因为你不是孙权,也不是诸葛亮,你是魏王的世子,这一世,你注定和她没有缘份”
目送着司马懿怒不可扼的走远,曹丕面上的盛怒全然消失殆尽,司马懿的话令他觉得异样的沮丧
卷一:去年今日此门中 第七章第七节映日桃花别样红(七)
第七章第七节映日桃花别样红(七)
秋风吹过,满院秋红的树叶随风而舞,水面上的倒影扭曲而纷乱,一如步儿此刻的心情,自决意报仇,几乎每一日都在想要如何得手,一切都要安排得天衣无缝,令关羽走投无路,唯一的遗憾便是也许看不到他死前是否会为从前的骄傲而后悔,但是计划迟迟得不到实施,等得越久,变数便越大。
好容易才找到机会可以单独会见吕蒙,眼看日上中天,吕蒙却始终未至,步儿不由有些烦躁,如果吕蒙不答应,也许自己得写封信给曹丕,这般想着,缓步走到廊下,坐在大石之上,借助石块的冰凉镇定纷乱的心。
跟随在鲁淑身后,吕蒙踏进锦绣殿的庭院之中,这是每一次踏足这个被江东的大臣们咒骂了无数次的庭院,庭院建在半山腰,青石打磨得光可鉴人,石径两旁种着散发香味儿的树木,鸟儿在林间鸣唱,山风吹过,林涛阵阵,漫山遍野的山花随风翻滚。
庭院很大,一道引自山涧的水流横越庭院,庭院的左侧挖了一个小小的湖泊,湖上是一道石桥,石桥两侧是雕工精美的风灯,院门两侧都是幽深的长廊,长廊外的晚桂开得如火如荼,幽幽的香味儿弥漫了整个庭院。
走过碎石铺成的小径,一眼便看见坐在小湖石径上濯足的女子,似乎自出生便已经相识,但此刻见她,却如此的陌生,从前无论何时,她总是笑意盈人,可是现在见她,却觉得她就连眼波都凝结成冰。
近了,越走越近,近得可以看见她眉梢的满腹心事,长眉微蹙,如同上好白玉的肌肤透着淡淡的青,仿佛她面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壳一般。
“吕蒙见过夫人,”吕蒙站在凤凰木下躬身行礼,即使刻意的隐藏,语气中的关切也如指间的流水,“夫人身子可大好?”
“起来吧”步儿从水中提起双足,有锦帕拭净后套入丝履之中,舒眉淡笑,“吕蒙,你说咱们认识多少年了?在你心中,可还记得从前在居巢的岁月?”
“回夫人,吕蒙在居巢那几年,是这一生中最悠闲、最快乐的岁月,偶尔午夜梦回,似乎还能在梦中看到那满城绯红的桃花,”不知什么时候,吕蒙说话也这般的咬文嚼字起来,想必是大都督周瑜之功吧“当年在居巢之时,夫人可是城中一害,夫人自可行走,便在城中闯祸无数,吕蒙还记得夫人喜爱城东徐家的枣子,便命家人在一夜之内将业已成熟的枣子尽数偷尽,大都督携着夫人奉银前去徐家赔偿,因言语失和,夫人又打了徐家的小公子……。”
默默听吕蒙回忆从前的岁月,那些琐碎之事,自己早已不复记忆,没想到他竟然记得这般清楚,步儿有些惆怅的凝视着水面的倒影,“夫人,不知今日唤吕蒙前来所为何事?”
听他话锋一转,步儿转身扬眉,“荆州当然是荆州,你应该知道爹爹这数年间,日思夜想都是想要拿回荆州,为了爹爹,我一定要取回荆州,我想你为了大都督也有这般念想,所以召你前来商议。”
坐在石亭之中,侍女奉上点心和香茶便远远退了出去,鲁淑坐在步儿身侧,凝眉听步儿轻述,“刘备在西川自立为汉中王,关羽受封五虎上将,之前我请你送过江的那封信便是提示关羽他应该为刘备建功,樊城的襄阳此刻还是曹仁手中,他应该夺下作为刘备晋王的贺礼,若非糜芳饮醉酒,关羽应该已经出兵,只要他出兵,荆州守军必然空匮,那便是我们最好的出兵时机。”
“原来夫人神机妙算,已经筹谋要夺下荆州,既然如此,吕蒙愿被夫人差遣,”吕蒙喜上眉梢,步儿却觉得他早已想到此着,只不过他不想明言而已,“此时关羽仍在荆州,不知夫人有何妙计可将关羽诱出荆州?”
“当然还是樊城和襄阳,”步儿垂下首,“此次若再送信给关羽定然会引起他的怀疑,派细作到樊城和襄阳两城散布风声,荆州即将攻城,自刘德取得川蜀之后,魏王对他更是忌惮,只要风声一起,他立刻会命人驰援樊城和襄阳,只要曹军一动,关羽立刻便会出兵。”
细看吕蒙的神情,显然他对步儿的计策颇为佩服,却听步儿冷笑道:“你想要取下荆州,没有主公的支持绝对不能成功,因此,你还得想法说服主公。”
看吕蒙微一皱眉,似乎显得极为难,过了片刻,吕蒙抬首道:“主公一直以来都将曹操视为心腹之患,太原的战事从未有一刻停歇,若劝他主动出击,想必主公……。”
“你无需担心,”步儿站起身,在亭中轻轻踱步,目光悠远,“只要关羽出兵樊城和襄阳,你便去对主公说,关羽只要取下樊城和襄阳,实力大增,荆州军便有顺江而下,攻打江东的可能,而以关羽的为人,他一定会这般做,在这样的时刻,荆州的重要性远远大过与刘备的联盟,主公权衡利弊,一定会同意出兵的。”
细细想来,就连鲁淑都觉得佩服,步儿的确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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