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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铃诀-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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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师兄!!
“师……师姑奶奶?!”阿紫抬头急唤,只是面前的人一瞬便已消失不见。
一旁月晓天也是惊诧,上前两步捡起天书欲送去,只是掌中之书迎风翻起,似迟疑不定彷徨不决,久久,竟耀了金光,随之镀金的字迹一个个地浮现了出来,凛冽地翻住再不动弹。
不得不惊,月晓天手执天书驰目而下一一看过,脑中急速惊乱。
猛地抬头来震望阿紫手中之物。那魔莲难道就是……
阿紫被她看地一抖,手心有汗,直直地往后退了一步。
寒风撩乱,云归止兮。
天书再翻一页,无念无心亦无情地摊开在了月晓天面前。
金字如印,清晰现出,如焚毁刻画的铭文。
越看越惊,越看越寒,月晓天猛地惊呆在原地,细致美极的脸上雪一样的白。
不行!怎么能?!
“阿紫!把魔莲给我!!”月晓天丢开天书骤然向小女娃喝道。
瘦小的身子猛地一抖:“月……月姨姨……”
“你不能为了它害了你爹爹!!”
阿紫一震,不明所以地望着她:“月姨姨你在说什么?”
月晓天不由分说地就想上前夺她手中墨莲:“你不能让你爹爹看见它,更不该来见他想求他救这莲里的……”
阿紫白了脸,看她逼近死命把花往怀里护:“不……不要伤害弟弟妹妹!”
“月师妹!”青衫男子正入院来,看见此景不由急喝。
月晓天整个一震,脸莫名地更白一分。
“爹爹!!”阿紫喜极而泣,忙躲开她急急奔到霁洛身边:“爹爹快救救娘的孩子!”
“你说什么?!”霁洛惊震。
“娘的孩子没有死!就在这个莲花里面!爹爹快想办法救救它们……”
“阿紫!!”月晓天陡然喝一声。
三人同时震住,小小的紫色身影更是明显吓得一抖。
霁洛护住女儿,微拧眉头望向了月晓天,语气不由转了冷:“月师妹,阿紫向来识礼懂事,若是今次回来对师妹有什么失礼之处还请公主见谅。”
听出他语气中所含的愠意月晓天负气于心,几分不忿地偏头不语。
“爹爹……”阿紫看她一眼有些害怕地抱着魔莲缩到霁洛身后。
霁洛望着她手中之物再想她所说之话,心头不由凝重起来,转身对月晓天道:“月师妹,我们父女重逢有话,师妹若无要事还请回吧。”
不由怒了,月晓天愤声道:“你竟赶我!”
霁洛只得微笑:“月师妹多虑了,霁洛只是怕对公主招待不周。”
听他再以公主之称有意疏离两人关系,月晓天不由愤于心头,甩袖快步而出:“你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你既赶我我何必赖在此处!!”
霁洛叹一口气看她急步走远。
“阿紫,出来吧。”
“爹爹……”
“怎么回事?”
“娘用血养这朵莲花,可是花里的弟弟妹妹不肯长大,这样下去娘会死的……所以阿紫把花拔来了……”她不由哽咽了:“但是阿紫其实也舍不得弟弟妹妹……爹爹……能不能救救它们?”
霁洛惊看魔莲,怔许久却是沉声道:“若以她为神之力尚且无法,我能救它们的机率微乎其微……”
余光扫过,竟见天书静静躺在地上:“洛师叔的天书如何会在此处?”
阿紫垂声:“师姑奶奶走得急落下了……”
霁洛屈身捡起,正欲暂时放入乾坤饰中便见风吹一页摊在面前,自己竟能看见天书上的字迹。
“怎会?”皱眉细看,心头猛地一惊:“天书竟预知了神血迫养魔莲之事?!”不由执起天书细细看了起来:
离体分育,仙魔有别。
魔子唯求墨玉子母莲,存于魔息煞气强盛之处,以生身父母之一之血为引,诱其吸纳而入,喂养不止,最迟三百年破莲而出。
仙胎唯求夏雪冰心莲,出于极川冰雪之地,活于盛夏酷暑之境,亦名绝生莲,花性特异极难存活,唯剩一株于今存于……
心中隐动,顿觉有望,霁洛沉声不语,伸手欲翻另一页。
只是下一刻手中书页被人凌然盖下,疾速地抽了过去:“二师兄,此乃天书,非守护者不能观,我等岂能肆意阅之!”
霁洛一怔,不由镇重开口道:“事关重大,还望月师妹容霁洛看完知晓绝生莲所在,若能救得仙尊与她之嗣于六界浩劫便是转机……”
月晓天决绝地往后退:“不行!”
“月师妹!”霁洛拧眉。
月晓天看他目中凛然之色,迟疑地步步惊退,恍然出神,但见他指间凝力竟有强夺之意,不由喝道:“我知道绝生莲在哪!”
霁洛震住。
“我……带你去……”紧攥天书不放,月晓天抬头来几分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人。
青衫扬起,浮世空惘。
一瞬间烟雨也彷徨。
第二百零三章 谁无回路
心没来由地一震,举世飞雪,寒霜遥止。
她静静独立于寒海之底,周身冰寒,心刹那成空。
怔愣而迷茫,恍惚地一步步往前走,不想回头不能回头不容自己回头。
十步之内,海水凝冰。
他怎么了……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能说那样的话……为什么要突然这样……为什么伤害过后又要过来迷惑她?
有血珠从眼中溢出静静化入了海水之中。
明明已经没有什么好失去的了……他为什么还要过来让她想要拥有……如果这样,她还怎么舍得离开这个世界?
魔之神血,非魔难承,海中之物十丈之内皆生魔性拜入她的翼下。
墨衣轻然旋开蓦然回首……
为什么没有追来……为什么隐去了灵息……他还想再吓自己一回么?
眉间想要戾起,却又控制不住地迷茫出神,缓步往前,恍惚而麻木地往深海沙城走去。
“小若……”我来接你回家了。
寒海寒止。
沙城之内,海妖族全体竖起鱼尾呆愣了一瞬,而后游集出来,望着城前戾煞冷冽的女子睁大了眼。
海水轻卷,墨发如浪轻浮,凝白的尾发飘摇散开,她血一样纯粹的眸子淡淡望过来,隔着一过百年的两世喧尘。
神之美,世人仰之。
青霄首先回过神来,望她一眼叹一声,恭声跪尾:“拜见族长,拜见……魔神。”
众蛟齐震,不敢相信地退一步,而后后知后觉地跪下:“拜见族长,拜见魔神。”
她微偏开头,冰冷而空洞飘渺的声音静静道:“颜沁呢……小若呢?”
颜池垂首答:“**长,在沙城寒流处的珊瑚礁一带。”
益铃点了点头:“其他人退下吧,长老与我过去。”
“是。”
……
“寒海……寒海……永生眷恋……不变故乡……离别归来……尘世浮喧……总在心里为你吟唱……总在水里听你欢笑……不管你身在何方……它总也在你身旁……不要悲伤……不要哭泣……你的眼泪在它心里……它的温柔在你面前……”
淡青色的小身影静静依在红衣蛟人身旁,空洞的大眼望着前方。
听不到她的哼唱相和,颜沁低下头来望着她:“小若……”
“若若好想念念……”
“小念会回来的……因为知道小若在等她。”
“破铃呢……”
青色的小河灵耸拉着长耳不知所想地轻声问:“……她为什么没有来接小若?”
“你想离开这里了么?”颜沁半是释怀半是忧伤道。
低下头,小若摇摇了长耳:“我想走么?我不知道……可是这里好像已经是小若另一个家了……”
“小族长已经成神,如果你想回到她身边,她一定会回来接你的。”
“是小若对不起她。”
颜沁微愣。
小若静静垂下双眸,忧伤道:“我想起当初拜师路上和破铃的玩闹,她曾问小若……如果有一天,她真的控制不了自己让仙气也变作了煞气,成了直正的魔,开始做坏事,我要怎么办……”淡青色的长发旋过,静静扫过七彩珊瑚之丛,她望向颜沁方向,一瞬间悲道:“你知道小若是怎么回答的么?”
“小若……”
“我说……”眼泪滑出空洞的大眼,无声化入了寒海。
要是真成了做坏事的妖魔,小若第一个不饶你!
数步之外的人,静静凝望,眼中一时空惘,悲伤迷茫。
“小若终于知道……为什么她对仙尊,会那么执着……因为……因为……”小小的身子蓦然哭了:“因为在那么多人面前,仙尊说相信她……他是第一个真的说了信她的人……其实……破铃一直都害怕……一直害怕自己有一天……会成魔……会走到今天这步……”低头紧紧抓住颜沁的衣角,哽咽难止:“而小若……却没有说过信她……”
颤抖地凝起周身结界隔绝外物,她于光罩中轻轻闭上眼,血泪无声滑落。
族长……
青霄颜池等人望着她,心中一股难以言说的悲戚。
“好想……好想回到那个时候……小若一定……一定毫不犹豫地说信她……毫不犹豫地……陪她修仙陪她参道,好好做完这一世的人……”
颜沁满心温柔地望着她:“然后再一起回到弱河,回到你们的家……”
小若悲泣:“可是现在……破铃已经成神了……弱河再也不能成为她的家了……”
颜沁低喃:“小族长不是凡人……成就一世魔神……是天命吧。”
小若愣一下,而后悲然笑开:“这世上……还有比她更容易成神的人么?”
所有人都震了一下。有蛟附首过来对颜池说了什么。
“本来就是神器幻化成人,神魔之性泯灭不了……又得到神兽麒麟毕生神息……破铃……她本来就来自神界……是帝神司万合……从弱河中炼出的心爱神器:弱水之铃。”
天地无声,水忽止兮。
颜沁一震,蓦然惊声道:“所以……所以……你听见天魔再成唯有上古之法才能挽回之时……不怪云上仙宁愿扬剑杀她腹中的孩子也要阻止她成魔?!”
小若低头:“仙尊答应过我,即便为了六界生灵,他也再不会轻易伤害破铃。”
“上古之法……”
颜沁震声低喃:“集六大神器之力合而封印净化魔性……”
“除非破铃魂飞魄散,否则弱水之铃再也不可能现世……只是这样……又哪里还需要封印天魔呢?”
惊羽流云,天地一荒。
原来……原来他根本……就没有选择?!
墨衣轻颤,抑制不住的惊天错罪,一世残灭,小脸陡然煞白如雪,她怔怔站在原地,骤然间再听不见世间之声。
成魔是死……不成魔亦会死……若不爱自己……
他竟是……怎样都可以么?
“仙灵之台,仙尊亲自跪在台上向天下人承诺,破铃绝不会成魔。”
小若静静眨了眨眼:“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他从来不是无心的人……或许之前不能明白,但参悟之后……却从未想过逃避责难。”
不得不伤怀,颜沁一声落寞:“云上仙竟能当着仙界众仙的面一步步跪上蓬莱觉心坛……只为能名正言顺娶小族长为妻……也许……他的思虑他的情深、远非我们所能想。”
不是不爱是不能爱,可是爱了之后,仍能为师为父不负天地不负她。
怎样的心,能剔透至此?怎样的人,能清明至此?
“云上仙……不愧为仙中之仙……只是再如何通透的人,硬逼着自己亲手杀死亲生子嗣,他的心,要如何坚硬才能狠得下去?”
小若恍惚地凝望于海面方向。“小若一直知道……仙尊是个狠心的人……不管是以前对破铃,还是现在对自己。”
“……弑子负她,宁拿天下苍生来赌……只因能保小族长一人是周全的。原来仙心入情,可以这样的决绝无回。”
海水无声,一寂如死。
“颜沁……其实仙尊不是不爱破铃的孩子……对么?”
一声苦笑,蓦然声悲:“天下间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他是仙尊,能怜得世人,又怎么可能不爱亲生骨肉?”
青锋柔,太真颜,一世错呈。
他是仙尊,怜得世人,又怎么可能不爱亲生骨肉?
寂静地抬起头,她呆呆望着无垠海水,心随着渐渐掀乱的海水一起翻涌。
骤然震彻。
“师父,它们这么调皮,肯定不像你。”
“待得它们出生,不论男女,长者名‘翼’,幼都名‘翎’,可好?”
……
“铃儿!答应师父……铃儿……不要这样……”
“不要……不要不要宝宝……铃儿是不死身……不怕魂飞魄散……不怕成魔……你给它们一个机会……给它们一个机会……让它们活下来好不好……师父——”
“……听师父的话……听师父的话……好不好……师父求你。”
师父求你……
“留下它们……师父……”
“没有它们也是一样的,铃儿,相信师父……师父说过,再不负你……相信师父……”
……
“铃儿……铃儿……铃儿……怀了小宝宝了……”
“你方才说什么?”
“铃儿说……铃儿怀了师父的宝宝了……”
他愣住,许久回得神来惊得薄唇都颤了,微张了嘴怔怔地看着自己久不能言语。她以为他是不喜,伤心跑出。可是他惊急追来,唤着她的声音是那样激动隐喜又心疼。
他生性淡泊清冷,声如落雪。
那是她唯一听得他那样强烈有情绪的语气,声声唤她……
原来……
他的爱,内敛于心,极少为言,却从来都是真真切切存在的?
情根已深,罪孽难回。
仗剑引血苍天变,血尽魔成惊雷连,遗恨千世恨再延。是谁?在最后迷惘了目光;是谁?在最后不信了一生亲人?
墨衣倾乱,懵退一步,百年空殇。
那一剑,逼的竟不是她,而是他?
枉杀无辜,狠弑亲子……
对于世世为仙一生慈悲怜世的人……要怎样的负疚隐忍,才不致疯颠,不致、入魔?
她的心还想冰冷还想麻木,只是全然孩子的心里……早已泣不成声。
坠花湮,湮没一朝风涟。花若怜,落在谁的指尖……
魔神神魂邪戾冰冷地一遍遍重申告诫,仍想说:他不爱你……他不爱你……他从来只是可怜你!骗你信他,骗你靠近然后再来伤你一次!
可是真正的益铃,心底那个卑微却明世的孩子都已看懂了。
以为他不爱自己,以为他这样狠心来逼她,其实……根本不是这样的?!
他口口声声说若要选择,必重苍生而舍自己。可是真正做来,他仍旧背弃了信仰,绝谷中是她舍不下是她逼他动手,睿智如他怎会不知道亲手扬起那一剑自己会是何种反应,却竟然还是要冒天下之大不违……
他是知道她的离开,想为了成全他成全孩子……自愿魂飞魄散。
所以……
才会……
苍生大义,最终选择了要自己活着,哪怕成魔,哪怕恨他?
那一剑挥下,会万劫不复的人根本不是她……而是他?
终至她一步成神,可是他何尝……不是在愧负天下?不是在……步步入魔?!
执手陌上,清风言灭;天上人间,碧落黄泉。
天下苍生与她之间,他竟然是……
紧紧闭上眼,血泪滚落,一声轻悲嘶哑,天地绝声。选择了自己……
一世尊仙负韶华,一朝血尽愧天下。
何能如此苍凉?!
“族长……”青霄颜池等人蓦然全部跪了下来。
“方才得语,蓬莱之息,召告仙界……止水仙尊云诀,已陨。”
珊瑚上的人闻声而震,惊惶回首,颜沁看见身后的人一瞬间睁大了眼:“怎……怎么会?!”
是呀……怎么……会?
墨衣扬血,斑斑是泪,她呆呆地往后退……身子那样簌乱,那样惊颤,如即将崩坏的黛墨雪山。
山河倾覆,泪流满面。
云诀……师父——
一声无声悲嘶凝透散溢,寒海为穿,水悲止兮。
她是真的后悔了……
“破铃!”没有焦距的大眼望着前方痛唤一声,墨衣已离,一瞬成空。
几段唏嘘两世悲欢可笑天命如此弄人。
劫难,空成灰。
第二百零四章 夏雪冰心
雪凤悲卧于正山寒雨之中,东极无人,一山清冷。
止水峰上,细雨如丝。
蓝衣轻舞若蝶,淡纱披肩,轻薄如烟。
她缓步走在前边,微波移步,眸含清水,倭堕髻垂青丝成枝,点点紫玉流苏轻散飘曳。
阿紫紧握着霁洛的袖子,蓦然抬首来,才发现前面的人是怎样一个绝丽清灵的姨姨……
霁洛回头看女儿,她这才回神,抱着墨莲快步跟上。
“到了。”月晓天静静垂目:“最后一株夏雪冰心莲就在止水殿幻天院中,是仙尊无意间从极北寒川之地得来的。”
霁洛看着她,不觉有些疑惑:“月师妹如何清楚?可是天书上……”
她面无表情地偏过头,蓦然冷声道:“我听师父说的,天书上没有记载。”螓首蛾眉,顾盼有怒,神愠飞扈。
从来识仪有礼,突然这样冷面愠声。
霁洛一怔,如此含怒凛冽的神情……竟忽觉她的眉目,似曾相识?
风音?
心中突然跳出这个名字,无由一震,恍然间竟觉十分悲伤……
“爹爹……你怎么了?”阿紫扯了扯他的袖角。
蓦然回神,心头惊愣,蓝衣的人已经入殿。霁洛摇了摇头,快步跟上。
“二师兄,幻天院内本有仙尊亲自布下的四季幻天阵,后因益铃师姐再度归来术法全失恐误入难出,已隐去了,现下……要集你我二人之力将它再现。”
霁洛看着她:“绝生莲在阵中?”
她漠冷轻傲的视线慢慢落在他的脸上,久久,才点下头:“……在四季之一,夏华幻天中。”
“好。”
霁洛即刻点头,与她一起凝力呈阵,霞光轻溢,五彩纷流。
枫林如火的秋颜幻天,飞雪迷离的冬绝幻天,璎珞缤纷的春野幻天依次呈现,最后烈日倾照,百花极盛,终于现出夏华之景。
霁洛心叹,虽升仙位但与仙尊之力相比仍是悬殊之距,若非师妹在助,他竟无力能完现此四季极阵。
两人齐步而入,月晓天在前,默默领他二人穿过百万花卉中的疏花小径,沿着水榭走入蓝朝湖上的飞檐亭。
倚栏轻望,她眸中淡然清冷,凝望着湖中团团密密的莲叶寂静道:“这一湖的莲叶,都只一株莲花,用仙力凝聚成一,便能再现夏雪冰心莲的原貌。”
阿紫入阵来早已目不睱接,满地群花争艳,如此盛极华美。听见她说,忙收敛心神眺目望去,一湖翠色成障,漫天碧绿。
“爹爹,这里好漂亮啊!就像月姨姨一样的美!”
亭中蓝裙曳地添华,她静望湖面不言不语,许久终于低头望了小女娃一眼,目中微柔,朗月清风。
“霁洛……凝仙力而聚莲吧。”
夏风如熏,醉人如漪,她背对两人慢慢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心下微微有些不安,霁洛凝眸望她一眼,合掌成罡,缓缓聚气凝力。
一道肃正凛然的仙力凝成柱,成清光耀去,硕大的湖面一时全部被仙息罩住,湖水泛起,莲叶幻化抽动起来。
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知道……也许……
所有的莲叶颤簌多时忽然全部幻移重叠,于湖心聚成一株,若隐若现。
“阿紫,用骨火燃化魔莲。”
“月姨姨……湖里的那个花不是还没出来么……”
她回头望着小女娃,只是淡笑,已然倾城:“阿紫放心燃吧。”
也许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小小的身子无由一震,不疑有他地信任,关闭神能,小手合捧,纵是魔莲也瞬间化散成湮。
莲中两个小小婴孩的胚子被一圈神息笼罩,蓦然出现小手上方,隐隐浮动不止。
竟是双生子……月晓天眸中淡融如雪,轻悲凝止。
“二师兄……”夏华风滞,她凌空两指点住他的穴道,清光一弱仙息立逝。
“爹爹!”
眼看隐现的夏雪冰心莲就要散去,霁洛急郁心焦,正欲开口急斥,便见她凝力于掌心已接着自己之力将仙力推了过去。
清光再耀,隐隐可见力中有血丝相伴。
霁洛一惊,心下立恐,顿感不祥。
下一刻,果然见得血丝随清光触碰了幻影之莲,随之面前之景便一荡,亭中蓝衣的人眨眼间整个被牵连的仙力吸了过去,天书掉落,掷地有声。
“啊!!”月晓天猛地惨叫一声,身形与隐现之莲慢慢重合,渐渐模糊。
“月姨姨!!”阿紫惊呆在原地。
“月师妹——”
口中有血溢出,她整个人被折成极不正常的扭曲之态,极力回首望向亭中的人,眼泪这才滑落出来:“二师兄……我知道你喜欢的不是我……但是……我还是……想让你知道……我……喜欢你……我月晓天……喜欢你。”
轻轻阖目,指间奋力凝起,华光大耀的同时,硬在夏雪冰心莲成形之际将婴孩胚子瞬移入了莲心之中,清光化水,如浪般的仙力四面推开。
“月姨姨——”瘦小的女娃儿陡然趴在栏边痛哭失声。
随着重物落水的一声巨响,水花四溅,浪蕊成虹。
霁洛呆呆震在原地,忘了作何反应。
凝白如雪,清光隐隐的育仙之莲慢慢现出真身,花骨朵包裹成优美的弧状。从瓣到茎,无一不是凝脂般的玉白之色,烈日当下,碧水无尘,静静摇曳于蓝朝湖中。
“月师妹!!”霁洛硬冲开穴道,飞身跳入湖中。
“爹爹!月姨姨!”
阿紫一边哭一边在亭中急唤不止。
青衫破水而出,他抱着湿淋待尽的月晓天飞身上来,急落亭中。
“月师妹!月师妹!你怎么了?!醒醒!!”
淡粉如桃的绝美脸庞上,宜静安然,她宛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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