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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妖赋-第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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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望的闭上眼睛,任凭处置。

临出门那一刻,停下脚步,似情人般轻声呢喃。

苏逸背对他的身子微不可查的一颤,她说:“从未想过,有一天,你我会沦落到如此地步。”

“苏逸,知道吗,其实,你没有资格恨我。”

惟珍阁,只听名字便知意义非凡,乃是新皇登基之后,唯一大兴土木建造的宫殿,据说里面山河湖海,春夏秋冬四季景色俱全,汇聚了天下能工巧匠的心血。之所以是“据说”是因为皇帝在建造之初便已经下旨,未经惟珍阁主人同意,任何人不得进入,即便是皇后也不例外。可惟珍阁的主人迟迟没有定论,众人的心渐渐变得浮躁不安。

本以为会是前几日被接进宫的那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随着成宝被安置在宫中专供客人休息的偏殿,众妃嫔高悬的心刚刚落下,随机便传出惟珍阁已有人入住的消息。

再按捺不住,除了皇后的景华宫与昕贵妃的褚云殿,其他各宫纷纷派人前去打听,却见惟珍阁外御林军层层把手,戒备森严,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次日一早,景华宫外轿辇往来不断,诸妃嫔请安的时间比平日里早了一个时辰,除了心急如焚的妃嫔,还有不少前来探听消息的官宦内眷。

皇后一如既往的贤容大度,昕贵妃也是不缓不急,不是漠不关心,而是早已经猜到结果。

啪嗒一声,杯盏重重落下,止住下面的窃窃私语。

“皇上所思所行,岂是我们这些后宫妇人能够猜忌的,既是后妃就要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多向贵妃学学。”

文昕淡淡抿了口茶,对于皇后变相为自己拉仇恨的行为不置一词。

那个人来了,她们这些消遣之物便没了用途,所有明争暗斗又有什么意义。

☆、57 性命垂危

一转眼半个月过去,代婉也在唯珍阁里被变相囚禁了十几天,每日的活动范围仅限于此。正是草长莺飞百花争艳的时候,待在这座汇聚天下奇珍的园子里并没有想象中难过,蔻红与玉遥依旧每日给她输入灵气,许是心情压抑的原因,并不见好转。

玉遥不止一次提出要把她接回霾山,那里是她生成之地,又有血池在,多少会起一些作用,但是被代婉拒绝了,她一旦失踪了,难保苏逸,不会迁怒他人。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代婉没有说出口,她想待在有他在的地方 ,即便这大半个月以来他未曾出现一次。

“唯珍阁一如既往的平静,御膳房送去的吃食,代小姐每样都尝了些,但是胃口不大。”高公公抬头看了看皇帝的颜色,垂着头继续每日一次的汇报,“代小姐的两位师弟师妹今日没有去。”

上座之人终于有了动静,墨汁滴在宣纸上,“吧嗒”一声,不禁令人心头一颤。

“师傅在哪里?”

“启禀陛下,他老人家此刻正奉命在太医院里种药。”

“把他送去唯珍阁,另外,把御厨换了。”

“奴才遵旨。”

躬身退下,至于成昭仪让他帮忙传的话,他便当没听到过。

由一介平民破格晋升为从三品昭仪,成宝在后宫中一时风光无限,只有她自己清楚如今的地位是如何得来的。那一夜,皇上喝的伶仃大醉,将她紧抱入怀的时候,他唤她“代婉”。一声接着一声,将她所有的少女涟漪打碎。如今,皇上已经十余天未曾召见过她,为此没少受那些幸灾乐祸之人的埋汰,是以才会托皇上身边的高公公帮忙带话,就说她不舒服,不曾想就像石沉大海。久久不见那道明黄身影。

纠结多日,终于有一天得以“偶遇”下朝的皇帝。

苏逸坐在皇撵上,看着那张含羞带怯的脸,目光有过一瞬间的呆滞。

“你有什么事?”

成宝满心欢喜好似被泼了一盆冷水,表情一僵:“皇上,我听说代姐姐进宫了,我……臣妾能不能去看看她?”说完,咬着嘴唇,小心翼翼的抬头去看。

苏逸沉默半晌,脸上情绪复杂难辨。就在成宝即将放弃的时候。清冷的声音响起。

“去吧。不要待太久。”

成宝到的时候,代婉正在赏梅,春天已过大半,竟还能在院子里见到成片的梅花林。着实令她吃了一惊。本想矫情一下,摘下一只别在发间,手指一僵,随即淡淡收回。

皇宫里的手艺果真可以以假乱真,竟能将假花做的如此惟妙惟肖,香气四溢。

顿时兴致寡淡。

成宝见到的便是这样一副场景,花团景簇下,白衣若雪,仙人之姿。一颦一簇皆是绝代风华,眉间淡粉色花印精致逼真,更添几分柔美妩媚。都说她与她容貌相似,此刻成宝却觉得是对她的埋汰。

察觉到两道晦暗不明的目光,代婉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人。也是吃了一惊,她以为他不会让她见任何人。

“成宝,傻站在那里做什么?”

勉强挤出几分笑意:“代姐姐。”

成宝待不过一个时辰便匆匆告退,代婉也不留她,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眸光复杂,那个天真纯良的小丫头,终是不见了。

罢了。

懒懒的站起身子,转身离开:“把这梅林给我烧了。”

或许要下雨,空气中浮动着燥热,代婉因为白天的事情,辗转反侧难以成眠,索性披上衣服坐在镜前自我欣赏,都说人死之前都会莫名怀念起从前的事情,不知道她是不是也是这样。望着镜中的人,她已经忘了数万年前自己的模样,好像相差无几,又好像全然不同。眉间花印若隐若现,再度消失不见,代婉拿起桌上的描红,细细描绘。

大门被粗鲁的踢开,镜中映出一道熟悉的身影。

尚未靠近便已是酒气冲天,难得他还站得笔挺。

代婉并不转身看他,竟之前他赠予的话尽数还回去:“如果你只是想找个耍酒疯的地方,后宫三千佳丽应该会夹道欢迎。”

苏逸沉默不语,一步步靠近,放在肩上的手用尽了力气。

《“文”》“为什么不肯转过身看我?”

《“人”》“为什么把梅园烧了?”

《“书”》“为什么骗我?”

《“屋”》翻转过来,整个被他提到半空中,与他猩红的双目相对,里面尽是苦楚。

代婉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布帛撕裂的声音划破寂静,她身上只着白色单衣,此刻凌乱的散落在地。身子被打横抱起的那一刻,她开始剧烈挣扎,他们之间,从一开始,从数万年前便是一个错误,一个会给所有人带去灾难的错误。

她好不容易下了决心,无论如何不能继续下去。

这一夜,宫里没有人睡得着。

唯珍阁中灯火通明,空气中蔓延着血腥气息。太医院的人尽数聚集于此,各个神色凝重。

苏逸坐在床边,模样略显颓废,掩在袖下的双手紧握成拳。迫人压抑的气息使得两位宫女吓掉了手中沾血的纱布,纷纷磕头求饶。

他的心思并未被分去半分,将床上人轻挪到怀中,从医女手中接过纱布,细细帮她擦拭嘴角蜿蜒不断地血迹。

鲜血喷洒在身的那一刻,他醉意全消,就在他眼前,她宛若冬天衰败的落叶,飘落在地,不见一丝生机。胸腔被挖空了一块,那一刻的感觉,他已经忘却,却希望终身不要记起。

天鹤看着二人相偎相依的景象,转身无声抹了把眼泪。

“她怎么样?”

他开口,声音暗哑难辨。

“她的身体早在绝世山庄之时便已呈衰败之势,能撑到现在全是靠蔻红与玉遥传灵气给她。如今一切就只能靠她自己,如果能挺过前三天,尚有时日可过,否则……”

“她在你身边,从未得过一日安生,苏逸,你们就,互相放过吧。”

望着怀中人,她的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嘴边的血现如何也擦不干净,丢掉碍事的纱布,用明黄色的袖子轻轻擦拭。

头也不抬,给出回答:“不可能。”

………………………………………………………

如同坠入迷雾之中,代婉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漂浮在半空中,周围白茫茫的一片,偶尔刮来一阵清风,云雾消散少许,脚下却是无底深渊。

她曾听太上老君提过,一些仙人烟消云散之前,仙魄会被吸进白洞之中。

她对此反应平平,心中已是无念无想,许久之前,她便在等着这一天,只是时间比她预想的提前了一些。

平白多活了万年,算起来她赚大发了。

“百花。”

闻声回身,伟岸的身影渐渐清晰,火红色长发格外显眼,代婉惊了一瞬,随即扬眉轻笑。

“看来我还能再苟活一段时日。”

见惯了她这副诸事不入心间的模样,司溟并不答话。

“为什么不对那个女孩子动手,你本不至如此。”

“我是在赌,天界向来纪律严明,不得伤害无故凡人,又怎会留给我这么大一个难题。所以我猜,这是上天给我的另一个考验,她活着,我才能活着。你来了,说明我赌对了。”

叹了口气,司溟毫不犹豫戳穿她的伪装:“何必自欺欺人,你明明知道事情非你所愿。”

代婉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眼神越发冰冷。

“那你又来做什么,看看万年前的悲剧是如何再次上演?”

司溟眼中闪过几分痛楚内疚,抿着唇,久久不语:“你从来没有原谅过我。”

万年前,他为权势嫉恨迷了双眼,在百花仙子身上下了诅咒,百日之后她将灰飞烟灭,永世不得超生,唯一的破解之法便是被心爱之人亲手杀死。

待他醒悟过来,为时晚矣,只来得及汇聚她遗落三界的怨气,便是今日的代婉。

“便是我都无法原谅自己。”

两人沉浸在过去的会议中,俱是沉默。

司溟靠近几步,手轻搭上她的肩,红光迅速在二人身边笼罩。

“我送你回去。”

“司溟,如果再有下次,便让我自生自灭。我很累,想休息了。”

…………………………………

据说唯珍阁那位性命垂危,怕是熬不了几日,太医院的人日日守候在殿外,各种名贵药材源源不断送进去,却依旧没有任何起色。

消息一经传出,本就躁动不安的后宫再度热闹起来。对于这个十有*真实的传闻,默然有之、疑虑有之、害怕殃及池鱼者有之,更多的却是幸灾乐祸。只是这份沾沾自喜并未持续多久,因为皇帝将回见群臣、处理政事的地点挪至唯珍阁,彻夜守候。

耳边渐渐有了声响,试着睁开双目,却觉得两只眼皮重若千斤,只勉强睁开一条缝便再度陷入黑暗。即便只有一瞬间,那道明黄色身影依旧是最先捕捉到的。

再次醒来已经是十二个时辰之后,见她睁开眼睛,一屋子的人齐刷刷下跪。他们的命终是保住了。

☆、58 如何相处

见到不少熟悉的面容,惟独一人。代婉分不清是失落多一些,还是庆幸多一些。

有气无力的躺在蔻红怀里喝水,声音喑哑难辨:“我睡多久了。”

天鹤收回替她探病的手指:“今日是第八天。”

“你的身体被一股强大的灵力维系着,暂无大碍,但始终是治标不治本,要尽快找到最后一颗魄珠才是。”

代婉但笑不语,终是体力不济,重新睡去。

她睡得很沉,依稀感觉到身旁做了个人,两道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缱绻而复杂。

毫无预兆的睁开眼睛,四目相对,她没有错过他眼中的丝毫变化。

她性命垂危之时,他寸步不离,彻夜守候;待他清醒之后,他便再度消失不见,只在夜深人静,熟睡之时静坐床头,无一天落下。

苏逸没想到她会突然醒来,下意识起身离开,却被揪住衣襟下摆。

她的力道并不大,甚至不需要用力便能挣脱,脚下的步子却无论如何再迈不出去。

见他这般,代婉底气足了些,伸出手的那一刻,她是有些害怕的,害怕会被他无情拂落。就连应对的方法都已经想好,大不了她再吐几口血,经历生死之劫,她的脸皮更上一层,也更明白且行且珍惜的意义。

气力用尽,上眼皮和下眼皮开始打架,即便如此,握着衣襟的手依旧倔强的不肯松开。苏逸看着这样的他,内心潮涌般心疼难受,纠结片刻,重新在床边落座,伴着她沉沉入睡。

代婉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了人,摸了摸他坐过的位置,尚有余温,透过她的手心一直暖到心里。

她的身体逐渐好转,从一开始每日沉睡。到如今恢复如常,总共花费了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来,她与苏逸的相处方式有了一些变化。

本来只在深夜见到的人,白天也会过来,虽说只是默默在房里批阅奏折,却让偌大的唯珍阁显得格外温暖。

他专心政事的时候,代婉就在房间里瞎转,偶尔凑过去看几本机要,他也不管。任由她胡闹。

“苏逸。我能不能出去看看。”

两人闹腾了将近三个月。她在这里足不出户了近百日,依她的性子也够委屈的了。

苏逸抬起头,看了眼她已经有血色的脸庞和清润若水的眼睛,再度将注意力放在笔下。

不免有些失望。代婉默默走出去,闷闷不乐的表情在看到大敞的大门时,立即由阴转晴。

瞄着两边把手的御林军的眼色,先迈出一只脚试探,随即加快脚步,好似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身后默默跟上一个人,却是许久未见得成林,无声咽了口口水。

“你不会是来抓我回去的吧?”

何曾见到她如此畏手畏脚,成林嘴角浮出几抹笑意。不动声色的将她打量了一遍,摇摇头:“陛下派我随身保护。”

身后多了条尾巴,并未影响代婉的心情,更何况,成林此人并不惹人讨厌。就像此刻。除了刚开始交待来意,他便再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整个人就像一根会移动的木桩,不禁让人起了调笑的心思。

“你妹妹跟我可是情敌,你就不担心我会拿你出气。”

成林沉默许久,就在她以为他不会回答之时,终是开了口:

“成宝她……没有这个福气,皇上心中始终只有小姐一人。她当初执意进宫时,我身为兄长本该极力阻止,现在悔之晚矣。”

本是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会引得他如此伤感,代婉不自在起来。

“代小姐,不必感到内疚。这是成宝自己的选择,一切后果也改由她来承担。只是……我就只有这一个妹妹,成宝少不更事,若是将来犯了过错,还望代小姐适当照拂,成林必感激不尽。”

这个铮铮铁骨的汉子为了自己的妹妹低了头,就像玉遥说的那样,她有着一颗令人嗤之以鼻的良善之心,最终当然是应了下来。

到了御花园,代婉以外界男子不得进入后宫为由,将成林留在了外面,孤身一人走了进去。

看到他眼中的担忧,代婉一阵好笑,就里面那些女人,还不够她塞牙缝的。

代婉走出唯珍阁的那一刻,后宫有心人便得到了消息,各个皆是用心装扮,或风雅或妩媚或清冷,此刻正两三聚在一起,手里或揪花朵或端茶杯,目光齐刷刷聚在入口。

若非事先做好心理准备,代婉还真被唬了一跳。视若无睹的朝着深处走去,那里有她几个月前随手种下的韭菜花,不知长势如何?

代婉尚未封号,也就是说这宫里的任何一个人要想捏死她比踩死一只蚂蚁都简单,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但凡有些脑子的,谁也不会傻到去触皇帝心尖儿上人的霉头。

是以当代婉被两只花枝招展拦住去路时,并未生出半分不悦,脑子都不好使成这样了,也怪可怜的。

视线转到周围幸灾乐祸的人身上,目光所及,纷纷避开。

看着眼前两坨炮灰,笑容可掬:“两位,有事?”

二人均被她傲慢的态度气的脸色通红:“大胆,好一个不知礼数的女人。我二人乃皇上亲册四品嫔妃,你见到我们不止不行礼请安,反而口出狂言,相府便是这样教你的,哦,我忘了,你自小便养在乡野村间,跟嫡出的世家小姐自然是相隔十万八千。”

她说的话可谓难听之极,奈何代婉本就不是“代婉”,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倒是让她想起另外一件事,听说代世明在前朝得罪了两个大家族,十有*便是眼前这两位的母族。前朝后宫,果然牵一发而动全身。

不知不觉,对那人的抱怨也少了些,整天对着一群别有用心的妻妾,也够难受的。

代婉的心不在焉无疑火上浇油,二人正想吩咐身后的大宫女动手,便被姗姗来迟的人止住。

目光越过满园请安的妃嫔,最终定格在那道无动于衷的倩影上,只一瞬便移开。

“起来吧,本宫倒是不知今日的御花园这么热闹。”

一场闹剧因为贵妃驾到草草了之,皇上虽说多日未曾进后宫,但是时不时会到贵妃宫里小坐片刻,足可见她在圣上心中的位置,自然不敢有人造次。

代婉没想到,有一天还能与文昕如此心平气和的在一起喝茶,她以为经过慕容皇后的事情,她已恨她入骨。

“刚才的事情,谢谢。”

“不必,我只是不想被人扰了赏花的兴致。”文昕抿了口茶,姿态端庄优雅,视线未曾在她身上停留一刻。

代婉低下头看着杯中起伏的茶叶,好尴尬。

就在她受不了这阴死阳活的气氛,起身准备离去之时,身后的人却开了口。

“代言玥似乎病的不轻。”

“太医怎么说?”

文昕凉凉瞥了她一眼:“整个太医院上至太医下至医女,尽数守在惟珍阁,便是我请了个快要离职的老太医,又能瞧出什么来?

这事儿代婉还真不知情,莫说她被软禁了近三个月,即便她是自由之身,凭代言玥一个前朝弃妃,尤其代世明最近隐有衰败之势,她的消息想必也不会传入耳中。

代婉对眼前之人有了新的认识,虽清高骄傲,却是难得的有情之人,难怪……苏逸要对她特殊对待。

“宫中素来人情凉薄,有劳贵妃挂心。”

“代言玥好歹是何家的人,本宫也算仁至义尽。”

离开御花园之后,代婉并没有去探望代言玥,只帮着传了医术高明的太医,算是全了相识之情。她的心太小,装不了这么多人。

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回到唯珍阁并不见苏逸的身影,坐在他的位置上,视线被摊开的一本奏折吸引了去。

西域太子率领的使团将于五日之后抵达京城。

西域自开春以来便遭遇旱涝,民不聊生,此次前来,大概是想向大曜寻求帮助。

说来,如今西域的大王还是熟人。战事之后,索格本已处于下风,却不知从何处得来丽王后勾结朝臣、谋害先王的证据,迅速发兵控制全局。总之是与前朝大同小异的故事。与此同时,还流传着另一个版本,据说在位的索格不过是一个即将油尽灯枯的傀儡,西域真正的统治者是天赋异禀的西域小王子,灭。

多数人较倾向于后者,毕竟索格登位之后甚少出现在大众面前,为数不多的几次,脸色一次比一次差,而且,这么长时间以来,西域后宫一直无所出,是以在大臣逼迫之下,才不得不立弟弟灭王子为东宫太子。

代婉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头一跳,首先映入脑中的便是满地的鲜血和苍白衰败的断臂。

一日代婉忍不住问起了这件事。

苏逸不说是也不说不是,只是在离开之时,留下一句话。

他说,灭已经不是原来的灭,她决不能私自去见他。

这一点,苏逸多虑了,她为数不多的内疚感,一大半都给了那个清澈如水的少年,又怎会舔着脸去见他。

☆、59 西域太子

代婉醒来的时候并不在唯珍阁自己的房间,坐起身,细细打量所处的地方,布置还算奢华,但绝不属于皇宫任何一角。

又被绑架了,这是她脑中的第一个认知,已经经历过一次,这种感觉,真是该死的不舒服。

身上并没有任何束缚,若非这次绑架事件的主使乃谦谦君子,便是有绝对的自信,她绝对逃不出去的自信。

代婉没有轻举妄动,经过上一次之后,整个皇宫的守卫增加了一倍,尤其她所在的唯珍阁更是犹如铜墙铁壁,能够在这种环境下将她掳走,绝不是泛泛之辈,她决定还是待摸清楚情况后再伺机而动。 反正照此情形来看,她暂且无性命之忧。

并没有等多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两名妙龄女子端着盥洗用具和换洗衣物应声而入。

她们身着西域服饰,一切不言而喻。

代婉没有拒绝她们的好意,在她们的服侍下梳洗装扮,等待正主入场。

物是人非。

当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庞与记忆中天真无邪的轮廓重合在一起的时候,她至今才真正明白这句话的含义,那双清澈见底的双眸变得深不可测,苏逸说得对,眼前之人,再不是他认识的灭。

沉默不语。

一声轻笑打破沉寂,灭撩起下摆,紧挨着她坐下,看向她的眼神肆无忌惮。

二人手臂相贴,代婉身子一僵,僵硬冰冷的触觉,那是……假臂。

本想移开身子,如今却再也动弹不得。

看到她脸上的痛心纠结,灭眼底闪过一抹狷狂。

“这么久不见,你我似乎陌生了许多。”

代婉转过头看他,语含深意:“是很陌生。”

想起戒备森严的唯珍阁:“你是如何把我带出来的。”

他朗声而笑,带着肆无忌惮的自信:“若说,整个天下没有我去不了的地方。你可相信。”

代婉看着他,目光复杂。

“别担心,我只是想跟你吃顿饭而已。况且,你应该也有许多问题要问我,我答应你,只要你肯跟我吃顿饭,我一定知无不言。”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还能说些什么。

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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