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误入大理寺-第4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次她做得那么过分,把他的宝贝书给撕了,他却只是唉声叹气地在那边自责,说往后再也不关她了,对她半句重话都没有。反倒是她,明明做错了事,还抹着眼泪指责大哥。
“爹爹就没那么好了。每次回家,都要检查我的功课,哪里不好就要打手心。啊,你不知道,他凶巴巴地往下抽,打得我可疼了,都肿起来了。那时候我恨死他了。”
看着爹爹把她手掌心打肿了,坚忍的大哥当即就掉了泪,二哥拿起弓箭就要跟自家老爹拼命……
“我那次疼狠了,发誓要捉弄爹爹,就晚上捉了只老鼠跑去找他,想放他床上吓吓他。结果刚进他院子,就听见旁边一间屋里有动静,便过去看了看。谁知是爹爹没点灯,在和母亲的牌位说悄悄话。”
她从不知道,一向硬朗孤傲的父亲,竟然也会说出那么柔软、那么悲伤的话。
“他对娘说,他对不起她,可是子不教父之过,他不希望我以后长大了还是这般不服管的性子,那样容易吃亏。”
她想笑,嘴角努力了几次,都没勾起来,“……可是我根本体会不到他的苦心,还是把老鼠放他床上了。”
然后第二天,大哥二哥抢着说是自己放的,结果爹爹压根不信,又打了她一回……
傅倾饶还想说些什么,可是心里一抽一抽地疼,激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她握拳锤了锤心口,还是没法缓解,只得张开嘴大口吸气。冰凉的气体入喉,又苦又涩。
“后来呢?他们怎么样了?”有人轻拍着她的背,给她顺了顺气。
“后来?”傅倾饶舒服点了,有些恍惚地抬起头,正对上刘夫人苍老哀戚的面容。
“没有后来了。都死了。”傅倾饶语气平平地说道:“死得干干净净的,一个都没有留下。”
没人知道最初的那几天她是怎么过来的。荒芜入骨,恨不得把自己杀掉,偏偏还不能辜负兄长们的一片苦心,硬逼着自己不能死不准死……这种滋味,多想起一次,就像是又将自己在烈油里烹了一回,灼得每个毛孔都在叫嚣,疼得不知身在何处。
“哎呀,血!”有人惊呼道。
傅倾饶低头看了下,才发现指甲把掌心给掐破了,鲜红的血珠子滚落下来,染红了一小块地面。
浑不在意地在身上蹭了蹭,她抿了抿唇,“父亲和哥哥都死了,但是他们希望我好好活着,所以我好好活着了。您也是,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活着。您也是。”
傅倾饶认真地看着面前的老人,喟叹道:“天那么冷,地那么凉,如果刘大人知道您为了他而冻坏了身体,不会开心的。”
她站起来,微微躬下。身搀住刘夫人,努力压制住心底无望的寂寥,放柔声音说道:“您回去吧,我向您保证,一定会找出凶手的。”
她双手慢慢使力,刘夫人顿了下,竟是就着她的手站了起来。
旁边的刘家后人忙上前来扶住刘夫人,刘夫人拍拍傅倾饶的手示意她不必跟着了;默默带了人折转了往旁边行去。人群之中,那个年迈佝偻的身影在这一刻显得尤为瘦弱无助。
行了几步,刘夫人突然停了下来。
“你家里人……是因为天灾还是*?”
傅倾饶嘴角扯出个讥讽的弧度,转瞬即逝,“天灾*又有什么区别呢?”
“十几年前我脑子犯浑,差点铸成大错。好在有个年轻人劝住了我。那也是个好孩子,可他……”
老人家话到一半突然截断。
红肿的双眼默默望着天边飘过的云,半晌,她轻轻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罢了。好人不长命啊,好人,都不长命啊。”
傅倾饶听出她方才指的是谁,拼命忍了半晌的眼泪,猝不及防就流了下来,忙转过头,轻轻拭去。
失去至亲的痛苦,像是在跳动的心脏上硬生生地剜去一块,血淋淋地疼。
再次将心剖开,傅倾饶身心俱疲,特别想念乔盈,随便找了个借口应付过身边的几个同僚,去马厩牵了匹马,独自去了乔家鞋庄,准备边等乔盈边平复心情。
也是她运气好,乔盈在外的事情办得顺利,竟是提前回来了。这时傅倾饶才喝到第二盏茶。
“外面也不知道怎么了,大动干戈的,进个城还要查很久,跟盯着找杀人犯似的。咦?你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一个不小心,给掐狠了。”
乔盈看见她擦在身上的血迹,狠狠瞪她一眼,警告她下次小心点可不准再弄伤自己,就将她叫进里间,边给她包扎伤口边和继续抱怨方才的遭遇。
刘家人闹了那么一出,京城好些人已经知晓了刘大人的死讯。可乔盈一早出了城,还不知城内闹出的大动静。
傅倾饶不想谈这件事,伤口处理完毕后亲手给乔盈倒了杯茶,硬生生转了话题:“刘大人前几天在你这里订了鞋子?是谁来订的?”
乔盈小口小口地啜着茶,顺口答道:“还能有谁?刘大人亲自来订的呗。当时都要打烊了,伙计们都走了,还是我亲自招待的他。”
眼看傅倾饶神色一瞬间古怪难看起来,乔盈顿觉不对,将茶盏搁到一旁,压低声音问道:“可是有什么问题?”
傅倾饶慢吞吞说道:“刘大人几天前已经去世了。”想了下,又补充道:“分尸。今天查得严便是因了此事。”
乔盈一下子脸色惨白。
她双手搁在膝上端坐着,凝视着窗外的红梅静静地想了好一会儿,十分肯定的说道:“不可能的,因为那天来订鞋的,就是刘大人本人。”
☆、第8章 太造孽了
傅倾饶深信,乔盈绝不会骗自己。
于是此事便有两种可能:京兆尹认错了尸,或者,乔盈认错了人。
望着乔盈笃定的模样,傅倾饶觉得兹事体大,不可马虎大意,连忙告辞骑马回大理寺。到了门口,正遇上段溪桥穿着官服带人出门。
段溪桥刚接到秦点暮带来的皇上的口谕,满心烦躁没处发泄。看见傅倾饶,他正要发火,却在看见她焦虑的眼神和苍白的脸色后有些迟疑了。
瞥一眼她衣衫上的几点血迹,他想起先前王寺正他们说过的话,就改了主意,只冷着脸叱道:“问个口供还那么磨蹭。这都什么时辰了?才来!事情既已办完,等下便走了罢!”
当值期间擅离职守,傅倾饶方才的离开是个错处,偏被他给说成了是去问询口供。
傅倾饶明白他是在维护自己,下马揖了一礼,正想要将方才的事情告知,就见段溪桥轻飘飘朝她使了个眼色。
她扫了眼他身后,见后头跟着的衙役服色繁杂,不止有大理寺的,还有刑部的,甚至最后头还跟了两个京兆府的。其中一个与她打过两次照面,见她看过来,还朝她颔首示意了下,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愁苦。
虽心中疑惑,傅倾饶却也知道此刻不是说话的好时机。她静立一旁,待到众人离去,方才进了大门。
此刻已经临近下衙的时辰,大理寺中众人却都还在忙碌着。
王寺正晃晃悠悠地踱步而行,冷不丁被人喊了一声,忙抬头挺胸作出认真严肃模样。转头看是傅倾饶,就笑了,“傅大人回来啦?”
他官阶比傅倾饶高,年岁比傅倾饶大,这声“傅大人”颇有些莫名其妙。
傅倾饶心中有事,并未留意,只问道:“大人,这是怎么回事?”说着指了指段溪桥离去的方向。
王寺正摇头晃脑地道:“这不明摆着的?有人要被抓了。”
“谁?”
“那可多了去了。不过看这阵势,约莫是和刘大人的案子有关系。”
要抓很多人?和刘大人的案子有关系?
傅倾饶想起段溪桥方才欲言又止的模样,心揪了起来,指了指乔家鞋庄的方向,“那处有没有?”
王寺正想了半天,点点头,“有吧……我记得那个谁不就是去那里抓人了么。当时我还跟他说……哎?傅大人?傅大人?”
他眨眨眼,咦,不过一霎霎功夫,傅评事就没影儿了。去哪儿了?
王寺正一步三摇头,“现在的年轻人啊,怎么都心急火燎的,还需磨砺磨砺。看看大家现在都忙着,偏他一个人提前……”顿了顿,想起来段大人临走前嘱咐过傅倾饶可以先走,不用留下审讯,又叹了口气,“……心腹什么的,真是太让人嫉妒了啊。”
傅倾饶气喘吁吁赶到乔家鞋庄的时候,大门已经落了锁。
她心神一震,生怕乔盈有什么闪失。
临近的铺子老板探头出来,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又缩回了头去。
傅倾饶知道自己这一身打扮明显不是能在这里买得起鞋的,就主动走了过去,问道:“请问这家店怎么关了门了?”
“刚才来了几个官爷,把乔老板带走了,说是有些事情要问问她。”
听到“官爷”二字,傅倾饶心里突地一跳,想起了方才段溪桥穿着官服的样子,忙问:“几品官?”
“哎呀我说你这小哥儿,说话也太难听了点。”老板擦着摆设的器物,连个正眼也不给她,撇着嘴说道:“还几品官……乔老板可是好人,你这是巴着她进天牢还是怎么的?”
他这样一说,傅倾饶松了口气。
看来是寻常的衙役把乔盈带走了的。
想想也是,不过是个商铺的老板娘,犯不着动用大理寺少卿去抓。而且,段溪桥方才刚离开大理寺,短时间内到不了这儿。
那段溪桥带人去抓的谁?竟然还穿上了官府。这段时间的案件中,若是和刘大人无关的,基本上都不需要他亲自出马。
思及门口碰到的京兆府衙役脸上愁苦的表情,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激出她一身的冷汗。
京兆尹!段溪桥带人去抓的是京兆尹!
秦点暮请示今日发现断肢之事进宫禀报,却去了太久。难道是京兆尹这样大张旗鼓的举动惹怒了皇帝?
傅倾饶心里蓦地轻松了些。
看来乔盈被叫走,也许只是例行问话。段溪桥先前没说出口的话,和乔盈没关系。
那就好。
刚才她来的时候,就告诉过乔盈,订单之事目前只有他们三人知晓,不要随意说出去。乔盈向来懂得审时度势,既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自当知晓何事该做何事不该做。
至于皇上为什么想将刘大人的案子压下去、对京兆尹大发雷霆,傅倾饶就不太在意了。
她一个七品官儿,这辈子都不一定能再见到皇上,操心那个做什么?!
在鞋庄门前徘徊了这一会儿,想通了其中关窍,到底安心许多。本想现在回大理寺看望乔盈,后又怕多此一举反而打草惊蛇,只得按下满心的担忧,打算明日一早前去探个究竟。
傅倾饶看了下方才问话的那家店,见是个卖衣裳的,就想起自家还搁着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估摸着怎么着也得买两套最大号的男子御寒衣裳。哦,再加上两床被褥。就算是睡榻上,也得有厚点的铺盖才行。
多事的过路人一变成顾客,那老板立刻变了脸色,乐呵呵的向傅倾饶推荐合适之物。
傅倾饶看惯了人情冷暖,浑不在意他的变化,只细细选好了东西,又多给了点钱,留下住址,让老板晚一些给她把东西送过去。
路上顺手买了点干粮和吃食,回到住处时,送东西的伙计刚好到了。
傅倾饶不想沾染更多的麻烦,等伙计走出一小段路了,这才开了大门,把东西搁进门后又将大门锁牢了。
抱起大包袱往里走,这便看见了夕阳下立着的那个人影。
挺拔,瘦削,冷峻。虽静立不动,却气势迫人。
听到脚步声,男子回眸看来。斜斜上挑的眉眼如刀如剑,携着凛冽的锋芒,直刺人心。
傅倾饶脚步一顿,问道:“你不进屋待着?在外面不冷吗?”
若是旁人,在这样冷冽的目光下怕是要胆战心惊了。但傅倾饶倒真的不惧他。
——不说她见到了他最虚弱无力的一面,单讲他全身上下光不溜秋连屁股上的胎记都被她看遍了,她也实在提不起一丁点儿怕他的心思。
那人没回答她,微微垂了眼眸看向她手边,神色间竟是有了一丝歉疚,极淡,却真实存在。
傅倾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才发现他瞧的是她包扎过的手和衣衫上的血迹。
她知道他是误会了,以为这伤口是救他时造成的,有心想解释,对方却已经转回了身,继续看天边斜阳了。
她就也作罢。
径直抱着东西去到屋内,将东西搁好,拂去衣上尘土,傅倾饶稍稍思量了下,这才慢悠悠走到门口,斜倚着门框,抬手扣了扣开着的门。
男子调转视线朝她看来,目光中少了些审视多了些疑问,极为勉强地算得上柔和了。
傅倾饶指指屋内,说道:“进来。”不容辩驳的语气。
男子纹丝不动。
“这么冷的天,你若是喜欢在外面吹冷风,那就吹罢。”傅倾饶嗤道:“只是有一句劝你,别没被仇家杀死,却被个风寒给弄没了命,那可真是亏得大了。”
男子依然立在那处仿若未闻。
傅倾饶并未指望一言两语就将此人说动,就也靠在门边不动,只是凑着一阵轻风吹过之时,极为配合地打了个喷嚏。
他这回终于转过身来,静静望着她。
傅倾饶垂下眼眸揉了揉鼻子,尔后继续抱胸而立,作出准备长期作战的模样。
男子凝视她许久,最终开始朝着这边挪动起来。
他每一步都走得十分小心,跨度之间都不超过一尺,且动作极为缓慢,小心翼翼地仿若怕踩死脚下蝼蚁一般。
但傅倾饶知道,他这样做是因为全身上下的伤实在太重了。且不论筋脉受损极重,单说伤了的肋骨和腿骨,每一处动一下都是能疼死个大活人的节奏。
如果平常人,在他这种伤情下怕是连翻个身都要忍不住呼痛呻。吟,他却不光是下了床站起身,并且还走了那么远的路。
难道他失了痛觉?
再细看,他穿着不合身的露出小半截手臂和小腿的棉衣,在至寒的天气里却是冒出豆大的汗珠,一滴滴顺着脸颊往下滚落……
傅倾饶终究是动容了。
他不是不疼,而是疼到了极致,却咬着牙硬生生忍了下来。
难怪他一个字也不说。就算他心志极其坚韧,疼到这个份上也是极其难忍的。应当是怕松了口会呻。吟出声,故而硬是憋了口气,逼着自己做到此等地步。
思及此,傅倾饶对他心中倒是敬佩起来,却也不忍再看,硬邦邦丢下一句:“赶紧的,我买了好吃的,你若慢了可没份了。”便转回屋子里去切熟食了。
虽说那人伤得那么重,按理来说,她应该去帮一把。可对着那个倔强到了极点的人,她却不打算如此。
——若她那么做,当真污了他那份心性。
她眼睛盯着案板,可其他感官无时无刻不在注意他那边的情况。他每挪一步,她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提起一些担心,只因下一步更为艰难。
如此过了半晌,等他刚走到屋门口,她极致的紧张堆聚下来,拿着菜刀的手都有些微颤了,却也不肯让他发现,握刀无意识的一阵乱切。
好不容易挨到那人进了里间,她忙跑过去,仰头对着天花板说道:“饭还没好,不如先躺一会儿。”
男子坐在床上,脸色苍白得没了一点血色,就连面上的浮肿,都看上去泛着青,没那么紫了。
“不用。”努力调息了半晌,他终于挤出两个字来。
傅倾饶这才拿正眼看他,见到他的情形后忍不住冷哼一声,“怎么着?准备把自己折腾得动也动不了,然后等下我喂你吃饭?”
在她刀子般的眼神逼迫之下,男子抿了抿唇,终究是慢慢躺下了。
傅倾饶刚转到外间,凶神恶煞的表情就垮了下来。
她掏了一把米,搁在锅里煮粥,泄愤似的把锅碗瓢勺搞得叮叮当当乱响一气,心中愤懑至极。
——真是造孽呐,她这是救回来了个什么人啊?就不能好好说话好好做事!非得逼着!
☆、第9章 十一
煮粥的空档,傅倾饶到底没忍住,进屋瞧了男子一眼,看他睡着了,方才松了口气。
他显然是累极了,睡着的姿势与方才傅倾饶看他躺下时一模一样,想来分毫都没挪动,直接睡了过去。
也是,疼成那样还非得逼自己到那个份上,必然身心俱疲。
傅倾饶看他穿着她的衣裳,躺下后不止是腿和手臂,连紧实的小腹也露了出来,生怕他真的得了风寒,便蹑手蹑脚走过去,想要给他盖上被子。
哪知她刚靠近他一尺之内,睡着了的他突然出手如电,一把抓住了她探出去的手。
傅倾饶浑身一凛,正想抽回手,可他眯着眼看了她一眼后,就将手松开了。
看到眼前之人再次合上双目,傅倾饶晃了晃手,见他真的没了反应,这才轻轻给他盖上了被子。探了探他额头,已经不烧了,就放下大半的心来。
大米变得软糯,粥香四溢之时,男子终于醒了。
傅倾饶这回不准他再任性了。刚才他走那么一遭她都心惊肉跳半天,再来一次估计饭都要吃不下。
扶着他坐在床上,又抱了床新被子靠在他身后当靠枕,弄妥帖之后,这才用饼卷了切好的卤肉和黄瓜搁到他的手里。
她盛了两碗粥,自己吃得干了喝口粥的时候,就也给他舀一勺子喂到他唇边。
他刚开始还抵死不从,嘴巴闭得死紧。后来发现眼前这位少年是个脾气死拗的,他不喝少年就拿着勺子不吃不喝在那里瞪着他,只得放弃了抵抗,顺从地将粥吃下。
有了第一次,后面就好多了,两人间倒也有了某种程度上的默契。
再后来,傅倾饶吃饱了停了下来。但他一个大男人饭量比她大了许多,她不过吃了一张饼,他已经三张饼下肚了,而且明显没饱。她就又给他卷了饼,继续隔一会儿喂他一口粥。
此人显然出身极好,举手投足间贵气内敛,虽然饿狠了在大口吞咽,但看上去却不骄不躁,不紧不慢;有种深入骨髓的矜持。
傅倾饶别开眼,搅着粥想着,明早得多买点吃的搁在家里。今天白天走前就给他留了三个包子一碗汤,显然是不够的。
收拾完碗筷,傅倾饶边扶着他躺下,边报上了自己的姓名,又道:“……我刚刚在大理寺任职,七品评事。”
左右她的姓名官职不是秘密,有心打听一下也能知晓。眼前之人是个心思重的,自己提前说出来,省得他猜七猜八地影响了治疗效果。
她这样说了,对方半天没回应。
傅倾饶早已料到这个结果,虽说心里头多少有点不舒服,但自嘲一笑,转瞬就也忘了。
被仇家追杀成那样,他不愿说他的身份,那便罢了。
谁知她烧好了热水,准备给他擦身换药的时候,他突然开了口。
“我序齿排至十一,你且唤我十一吧。”
许是太久不开口的关系,他声音依然带了些沙哑。
虽然他说的不是真实姓名,傅倾饶倒不介意,反而松了口气。后来给他扒光衣服擦身上药时,因为没了芥蒂,就也麻利许多。
十一明显是被人伺候惯了的。全身□□在人眼前,他也只是微微合了眼别开头,似有羞赧,却没局促不安。
只是傅倾饶触到他肋骨和腿骨的伤时,他的眉心拧得死紧身体微颤,显然疼得狠了,却始终忍着一声不吭。
傅倾饶感受到了,到底没忍住,说道:“明天你别再乱跑了,万一出点岔子,伤就不容易养好。”今天他穿的那身衣裳,都被汗湿了。
他一直不说话,但不说话本身也是一种表态。
傅倾饶深知劝不了他,只得深深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给他换上新买的棉衣。
这样一番下来,她已经累得快要脱力,大概地收拾了下自己,又在手掌上抹了点药,将一床被褥随意铺到榻上,蒙上被子倒头就睡。
前一天没睡好,这一回补了个足。第二日早晨醒来,手上的伤都已经结了痂。
傅倾饶本就和衣而睡,起来第一件事便是去看十一,谁知床上没了人。
当她在屋外原处找到那个直立的身影时,直接被气到没了脾气。
很好,敢情她前一天说的都是废话。
这人伤成这样了,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觉地挪到这地方来吹早晨第一道寒风,真不知该叹他武艺高超气息拿捏得好,还是该赞他不怕死。
傅倾饶心里窝着火,不想理他。洗漱完出门买了饭,拿进屋里自顾自地吃,连正眼都不看他一下。
吃了两个茶叶蛋后,十一走到了她的身边,一点点拽过旁边的凳子便要坐下。
听他费力拉着凳子发出极慢极慢的“吱啦”声,傅倾饶眼皮跳了跳,到底是按捺不住了,小心地夺过他手里的凳子,怒目瞪他,“真当自己好全了?回屋里躺着去!”
十一静静地和她对视片刻,竟然一句话也不多说,就往里去了。
傅倾饶松了口气,把吃食,粥、水都搁到床边的矮几上一列排开,扶着他靠坐好后,又翻出来几本书,搁到床里侧给他无视时消磨时间。
看时辰差不多了,急急地叮嘱他几句便要离开,却被十一唤住了。
“你在大理寺可有机会见到秦点暮?”
他说起刑部右侍郎的名字时如此顺口如此理所当然,傅倾饶不由自主就停了步子回头看他。
“曾见到过两次,不过得碰运气,下一次说不准是什么时候。”
十一淡淡地点了下头,“那你下次看到他时,找个机会和他说声我在这里。”
傅倾饶仔细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出现的几率,说道:“要不我还是等下寻机去刑部找他吧。”
“不必。不急于一时。”
时间不那么重要,那就是不动声色避着人是最主要的了。
�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