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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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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这么说,但方夙银却鼻尖地闻见挂花甜腻的香味。再俯身一看,只见一块一块的栏点依次排开,澄黄酥软,尤是可爱。

见方夙银似乎对挂花酥很有兴趣,玉清柔柔笑了声,说到,“这些挂花是在十月开得正好的时候摘下来晒干的,我找厨房的师傅要了些,做成这柱花酥。”说着,她拾起一块,递到方夙银嘴边,“殿下尝尝?”

东西都到了嘴边,方夙银自然也不好拒绝,便张开咬了一口,嘴唇碰到玉清的手指,激的后者手指微微一颤,下意识地低下头去。

方夙银本也是不好意思,但见玉清这模样,不由得笑了一声,道“还害羞呢?”

玉清垂着头,愈发不说话。

方夙银只觉得心头一阵柔软,又因为吃了挂花酥,唇齿间皆是香味。那香味好似顺着唇舌达到四肢百骸,让他整个人就好像被香气给笼罩一般。

一片安静中,方夙银抬起了手,将站在身前低着头的玉清轻轻朝怀中一拉。玉清没有拒绝,顺着他的动作靠近他怀里,女子胭脂香从挂花香之中隐隐透出,方夙银忍不住低下了头。

“咳咳,看来为师来的不是时候。”

一阵轻轻的干咳声骤然响起,方夙银忙放开玉清转过身去,见容疏虽是撇开脸的,但却笑的一脸促狭。

“师傅。”方夙银也咳嗽一声,唤道。

容疏应了一声,走进屋来,方夙银这才看见他身后还跟着月纤。

“刚才左思说,有寻到蝉衣的一点儿踪迹。”进来后,容疏也不罗嗦,直接开门见山。

听见蝉衣的事,方夙银的神情一下子就认真了,“蝉衣的踪迹?在哪里?”

容疏说了一个地方,方夙银想了想,正要说什么,就见外面有弟子急急忙忙过来寻容疏。容疏和那弟子说了片刻,转头对方夙银道,“为师有些事要处理,你先去跟着左思去看看,有消息记得马上通知我。”

方夙银应了一声,就见容疏跟着那弟子匆匆而去。他也不在屋中多呆,转身嘱咐玉清在家等着,自己则出门而去。

哪知他刚转身,就被玉清拉住衣角。他诧异的回过头去,见玉清微微扬着眸,眸子清透如水,“玉清和殿下一起去吧。”

这话倒是让方夙银很是意外。只见他低了低头,看着玉清抓着自己衣角的手,微微眯眼问到,“你要和我一起去?”

“嗯。”玉清点点头,然后像是思考了一会儿,再说,“玉清看着殿下日日都在为蝉衣担忱,很想替殿下分担一些。却不知道如何分担,便想着大约只能陪殿下一起去寻找蝉衣了。”

闻言,方夙银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蝉衣不喜欢你。”

“玉清知道。蝉衣是因为在乎殿下才不喜欢我,所以这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玉清仰头微笑,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

方夙银心下感慨,抬手抚过玉清的脸,轻轻笑道,“若是蝉衣能和你一样就好了。”

听到这话,玉清却笑道,“若是蝉衣是我这样,殿下大约也不会这么担忧了。”

“说的也是。”方夙银含笑放下手,转而牵了她手,口中说到,“那就一起去吧。”

从外面回来已是夜晚。

左思所谓的踪迹,是蝉衣衣服上挂下来的一片布料,在顺着贺兰千的坟一直往下的地方。

因为这山上除了青水流派之外并没有其他人,而这块布料明显是女子衣上的,所以左思看见的时候很自然的想到是蝉衣。

后来一问,果然是。

而在蝉衣失踪的第二天,方夙银就胆大的开了贺兰千的坟,果然是一座空坟,很明显贺兰千并没有死,泥土中还混杂着人的血迹。

只是,顺着蝉衣身上布料往下寻去,除了矮灌丛之外,并没有可以让人休息的地方。加上天色已晚,方夙银带着玉清又实在不方便,便先回了派中。

玉清回到院中,和方夙银说要去沐浴,方夙银便也没有和她再说,只让她早些休息。

到天更黑了一些后,方夙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他起身去看,见玉清正关了门,返身朝院子外走去,脚步不急不缓。

方夙银站在窗边迟疑了片刻,只是笑了笑,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而另一处,月纤从房间出来,从小道而行到了后山。同样的地方,此时等着不同的人。

瞧见那个人影,她眯了眯眼,烦有些不悦道,“你叫我出来做什么?”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十三章 怎样,可否销魂?

窗外是浙沥沥的雨,整片天空一片灰蒙,大早上的,屋中都要点着灯才能看的明晰。

贺兰千撑着床向外看去,巴掌大的地方,一转头便看的清清楚楚,除了那些陈旧的家具,除了躺在床上的自己,再无他人。

蝉衣去了哪里?

贺兰千心头疑惑,下了床去看,刚挪到门口,就见大门被人从外推开,蝉衣刚刚收了伞,乍然瞧见一个人站在屋中,还小小受了下惊吓。

“你这一声不吭的站在门口,是吓人还是吓鬼啊。”将手边的伞随意搁在一脚,蝉衣提着一篮子的草叶走了进来。

贺兰千退开一步,见蝉衣散在身后的头发都湿了一半,再往下,素色衣裙bbS。jOoyOO。nET也半湿透了,隐隐显出女子曼妙的身姿。

“我说贺兰大公子,我要换衣服了,你敢背过身去么?”蝉衣擦起头发,半转过脸来,抬眸一视,眸光幽媚,好似黛眉含情。她本就肤白胜雪,颜色卓绝,此番配上这般神情,着实让人心弦轻动。

而贺兰千听到这话,只轻笑了一声,就转过身去。蝉衣就背着他,不急不缓地换了衣服,又将头发挽了起来.再回身时,见贺兰千仍是背对着自己,便提了一旁的篮子往另一边走去,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顺手拍了拍他的肩,烦为正经地点头道,“礼义廉耻学的不错。”

贺兰千顺手握了她的手腕,而后皱了皱眉头,道,“下大雨,你出去做什么?身上这么冷。”

“咦,你还会关心我,真难得。”蝉衣转眸一笑,眉眼弯弯,而后顺着他手握的方向推进一分,堪堪拍在他胸口之上的那道伤口,“我要是不冒而出去,你就一辈子在这儿躺着吧。”

听到这话,贺兰千往她身边的篮子看去,这才看清楚是一篮子的药草。有一样贺兰千听蝉衣说过,是只有在下雨天才会出现的。

“这些……你为何一定要救好我?”

闻言,蝉衣两手忙着整理药草,头也不抬地回答,“你就当报你好酒践行之谊吧,而且,在山上的那段时间,你待我也不算差。唔,再往前算,岂不是还有一个救命之恩?我不过就采了些药,你真的不用太感动,真的。”

蝉衣的话明显带着玩笑的意思,贺兰千却听得心头一涩,冷惯的心也禁不住动了动。

他忽而想起月纤来,想自己曾用了八九分真心待她,换来的却是背后一掌。

而蝉衣呢?他只是利用她,她却以德报怨,把自己这个在鬼门关溜达的人一把拉了回来。

“你还是回床上躺着吧,我熬好药再叫你。”见贺兰千一直站在原地,蝉衣瞧着他一副血色都没回来的样子,生怕下一秒他就昏厥过去。啧啧,那她一定把他扔在地上,这么大的人,拖回床上简直要命。

听见蝉衣的话,贺兰千微微眯了眼,轻挑嘴角,道,“蝉衣,我忽然觉得——”

“觉得什么?”蝉衣扭头看他,眸带困惑。

贺兰千却是一耸肩,笑道,“没什么。”

蝉衣白他一眼,拢了拢药草转了出去。

贺兰千回床上躺了不知道多久,到要昏昏欲睡的时候,忽然闻到一股浓浓的药味,他一抬眼,就看见蝉衣端着药碗笑吟吟地站在他身前。

“起来喝药了。”蝉衣在床边坐下,将手中的碗递过去。

贺兰千瞧了这药汁一眼,即便这些日子一直在喝,现在闻到这个味道还是反感的要死。

“重病患者,无法自理。”看着那褐色药汁,贺兰千将眉头一皱,往后靠回床头。

蝉衣眼角微抽,视线扫到他手臂,哼道,“你手又没断。”

贺兰千抬头看她,眼角一挑,正经答道,“手软。”

蝉衣气急。

本来她是打算把药丢在一边,贺兰千爱喝不喝。但是——

蝉衣仔细看了看贺兰千的表情,决定亲自喂他。

有什么比逼着一个不喝药的人喝下药更让人开心的?

好吧,蝉衣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点小邪恶。

这么想着,蝉衣托了碗,靠近了贺兰千,眉梢淡掠,唇角微扬,笑的极好看,“那我喂你?”

贺兰千眼皮懒懒一抬,然后也不推辞,就爽快的点了点头。

蝉衣舀了一勺,惯性地吹冷了才送到贺兰千唇边,贺兰千皱了皱眉,仍是咽下了。

如此三次,贺兰千吞下一口,看着蝉衣又去舀,便忽的笑了出来。

被笑的莫名的蝉衣抬头看他,凤眸轻挑,声音凉凉,“你这是好透了?笑这么开心。”

贺兰千摇摇头,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姿势,“我忽然想起之前做何迁时,你也曾这么——照顾过我。”

听到这话,蝉衣斜斜抬了下眼,鄙夷道,“假冒何迁也不知道收敛一下。前后变化那么大,那些师兄弟真是睁眼瞎,竟然没瞧出你是个假的。”

“哦?”闻言,贺兰千烦感兴趣的一转眼,问到,“你什么时候知道是我的?”

蝉衣敲着碗,不知道是在思索还是在干什么,语气慢悠悠道,“具体什么时候我也说不上来,反正就知道你不是原来的何迁就对了。”

贺兰千赞道,“果然聪明。”

“嗯哼,敢情你以为我多笨。”说完,蝉衣将勺子扔进碗里,“你爱喝不喝。”

见蝉衣似乎要倒药,贺兰千心中暗笑,抬手拿过了碗,仰头一饮而尽。

蝉衣看的连连咋舌。

可是,下一秒,贺兰千就将碗搁在一旁,忽的欺身而上,在蝉衣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袭上了蝉衣的唇。

一阵呆愣。

蝉衣感觉他似乎咬了咬嘴角,疼的她微微开口,那苦涩的药汁便一滴不剩地渡了过来,苦的她一把推开贺兰千,差点一口吐了出来。

“怎么样,知道苦了吧?”瞧见蝉衣的模样,贺兰千懒懒靠回床头,抬手轻轻擦了嘴角,那姿势由他这个本该病重的人做来,竟然格外优雅。

蝉衣独自呛咳了半天,抬起头来时,脑后的头发散了一些下来。而她因为刚才的咳嗽弄得脸颊都泛了红,当真是芙蓉如面。

“你这人属狗的啊!”蝉衣抹了抹唇角,皱着眉眼里含刀,“咬这么重。”

贺兰千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不咬重点你怎么张开嘴。”

这话由他们说来,真真是添了一些暖昧。

就好像方才的举动.贺兰千完全是出于报复,结果事后看见蝉衣的模样,仿佛才意识到方才做了什么。

听见贺兰千的话,蝉衣倒似没有多想,只是瞪了他一眼,丢了一句“好心当作驴肝肺”,拾起碗转身就走。

贺兰千却不放过,一手握了她手腕,含笑问到,“不问我为什么?”

蝉衣一肚子火,闻言转身,却仍旧笑唇如花,“好啊,你说说什么理由。”

贺兰千微垂了眼,像是思索了下,方笑着回答,“可还记得我做何迁的时候,曾病过?”

“哟,说起这个,我可也有话要说。”听到贺兰千的开头,蝉衣似乎也来了兴致,干脆返身在床边坐下,看着他道,“我说,你当时根本就没病吧。”

“嗯?你如何知道?”贺兰千饶有兴趣瞧着她。

蝉衣笑,抬手指了指窗户,“那日我去看你的时候,你明明是风寒,还把窗子开那么大。既然是吹风得病的,自然是吹不得风的,所以你这一遭我就觉得有问题了。”

听到蝉衣所说,贺兰千转念回忆了一番,不由得再度赞叹,“温柔又聪明的美人我最喜欢了。”

“哈?你说的肯定不是我。”蝉衣抬手绕了一圈头发,问到,“说吧,刚才一大发是怎么回事。”

贺兰千笑,“那一明知我装病,却还硬要灌我药,我今日就是让你体会一下不病的时候喝药是什么感觉。怎样,可否销魂?”

闻言,蝉衣笑容僵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销魂!太销魂了!”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十四章 谁没一点断袖情

七天过去了。

蝉衣一直没有回到青水。

众位弟子都看得出自家掌门情绪不太好,便也小心着不要说错话。可是,偏生有反应迟钝又不长脑的,有一天当着容疏的面无意说了一句话,于是,大家都瞧着掌门那笑着的脸凝成了冰雕。

那个不长眼的弟子说的是,十一月了诶,似乎大师姐的生辰要到了。

好吧,别说容疏,连连刚刚方夙银听到这话时,笑容也僵住了。[517z小说网·。517z。]

众人沉默。

就当大家以为容疏会发脾气的时候,容疏却忽然笑了一笑,神情看起来很是温和,温和到不正常,“都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不敢答话,却还是直勾勾地看着他。

容疏兀自沉默了片刻,而后叹口气,道,“哎,这一转眼就要到年底了。你们看起来都挺闲的样子,那就今天吧,太阳落山前,把整个青水派都给我清洗一遍。”

似乎没料到容疏还会来这一下,顿时一阵静默,片刻后还有弟子隐隐的惨叫声。

容疏淡淡扫了下面一眼,摆出一副惊异的样子,“怎么?你们嫌时间长了么?那就申时之前吧,刚好我可以好好睡个午觉。”

说罢,容疏就站起身来,当着众人惊叹的面,大摇大摆回了房。

待容疏走远后,才有胆大的弟子出声问方夙银,“二师兄,掌门是不是生气了?”

方夙银眉梢微动,不置可否道,“你们大可以去问问。”

那弟子连连摆手,干笑,正要说话,却见门口一道身影一闪,容疏竟然去而复返。

“对了,忘了和你们说,我的房间不用打扫了,打扰了我休息不饶你们。所以,务必要轻手轻脚。”说到轻手轻脚的时候,容疏眨了眨眼,却吓得其他人心都颤了。

方夙银扫了众人一眼,也跟着起了身。

容疏一声令下,青水上下几百名弟子,集体截上帽子,挽了袖子,拿起抹布、拖把,开始大扫除。

整个青水流派,大约数容疏的院子最大。偏生容疏最后那句话意思BBs?JOOYOO。n eT很明显,怎么清理是他们的事,但决计不能吵到他。

所以,负责容疏院子的,定然得选个稳重沉默的人。

左思成了不二人选。

左思和李岩算是方夙银和蝉衣之下进派最早的弟子,又因为资历出众,得众多弟子一声师兄。

而两人之中,左思较为稳重沉默,李岩则比较善言,故而这打扫容疏院落的事,就交给了左思。

此时,左思正由弟子搭了梯子在走廊之上。

走廊很高,大约两个人叠起来都不止。而走廊上面不知何时爬上了一层蜘蛛网,还有一只只有一块图案大小的黑色蜘蛛正在奋力往缝隙中钻。

“左师兄,扫带来了。”长脸弟子提着扫带匆匆过来,还未到近前,便喊了一声。

左思回身看了他一眼,目光凉凉。一旁的人见状忙抬手敲了下他的脑袋,压低声音道,“作死啊!小心掌门出来扒了你的皮!”

听到这话,长脸弟子才想起来刚刚容疏去而复返那句让人毛骨悚然的话,顿时一个激灵,忙垮了脸,连连低声认错。

左思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长脸弟子忙上前一步,将扫帚递了过去,“左师兄,扫帚来了。”

左思这才“嗯”了一声,回身看着梯子也架好了,便一脚踏上了梯子,一边躬身接过扫帚。

见左思亲力亲为,几个弟子站在下面也没什么事,便都散开了,提水的提水,擦拭的擦拭,各忙各自的去。

李岩来的时候,正看见左思踩着看着不甚结实的木梯子,举着扫帚扫着顶端的蜘蛛网。修长的身姿因为此番动作显的有些单薄。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双眼微微眯起,嘴角似乎挂了意思笑意。

可是,这丝笑意在下一秒便化作惊慌。他看见左思脚下踩着的那一级突然从中间断裂,接着,那梯子像是腐化了一般,全部散了架。

李岩心中一阵着急。因为离得远,他只来得及喊了一声“小心”,还没奔到左思身边,便听见他从上面掉下来的声音。

这一声极大。四周的弟子闻声扔下手里的东西,全部围了过来。一个个刚要伸手去扶,却被从后而来的李岩一把拨开。后者半跪在左思面前,却也不敢动他,只低声问,“左思,怎样?”

左思似乎想起来,甫一仰头,众人就看见他后脑之下一滩血迹,想来定是头着地了。

“头有点晕。”

那一滩血瞧的李岩眼中一黑,连连转头对身边的人说,“赶紧去请吴大夫来!”

“吴大夫,他的头有没有问题?”

李岩和几个弟子等在外间,见吴大夫提着药箱出来,李岩忙上前问到。

吴大夫年纪不大,但医术精湛,来的时间虽然比较晚,但和一般弟子都是直呼其名的,“左思后脑落地,受到重创。”

闻言,李岩心头一紧,追问到,“那有没有什么大碍?”

“可大可小,主要是看他脑中可有留下血块。现在暂时看不出来。”吴大夫皱了皱眉,似乎也很是为难。

李岩默了片刻,吴大夫见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到,“左思现在头晕,呕吐,眼睛有些看不清,你多照顾一下。我先开点药,能起到一些缓解作用。明日再看看他脑中可有血块。”

李岩应了一声,让人送他出去,又让剩下的人去跟着拿药,一时间,整间房中就只剩下他和左思两人。

似是犹豫了一下,李岩进了里间,见左思正靠在床头,闭着眼,皱着眉,脸色微白。

就这么沉默了许久,左思睁开眼,乍然看见李岩站在床边似乎惊了一下,才扯了扯唇,道,“你站在这里不出声,我还以为是鬼呢。”

李岩闻言也笑,眨了眨眼,弯腰凑近道,“那你仔细瞧瞧,我是人是鬼?”

看着近在咫尺的俊脸,左思心头微微一跳,身体也跟着往后靠了一分,垂眸道,“我现在眼神不好,正头晕的紧。你离得这么近,我眼更花了。”

听到这话,李岩稍稍离开一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笑的别有意味,“怎么?是不是眼花的时候,我在你眼里更有朦胧的美感?”

这话着实逗笑了左思,他抬起手揉了揉头,一边笑,一边有些喘不过气来般呼吸着,“你,你真是要我活活头疼死。”

闻言,李岩忽然敛了笑意,认真说到,“我怎么舍得?”

他说这话时,语气极低,在转过好几道弯后尾音微沉,有种余韵未消的感觉。就像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拂过你的心底,瞬间软了心脏。

左思的神情有一刻凝滞。

而李岩忽然伸出手,将他的手拉下,探上他的额头。因此,他的人也更靠近了一些,身上的气息尽数都进了左思的鼻间。

左思忽然红了脸。

他抬手要拉下李岩,一边偏了脸,道,“我还是自己来吧,给弟子们看见了不好。”

李岩笑了一声,“你这是在害羞么?”说着,仍是退开了。

左思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

李岩瞧着好笑,在他旁边坐下来,双眸看定了他,忽而叹了气道,“为何你今天掉下来后,就对我这么冷淡了?”

看也不看他一眼,左思答到,“我一直都是这样。”

趁左思不注意,李岩忽然抬手握上了他的手。左思挣了两下,没有挣开,便蹙眉道,“放开。一会儿有人进来。”

“这青水派除了掌门和二师兄,我们这般的哪里少有了?”李岩反的极快。

左思还是皱着眉头,却也没再动了。

两个人静默地坐了一会儿,突然听见门开的声音,左思连连抽出手,侧身看去,见容疏一身红衣踏步而来,长发也没怎么梳理,随意披在身后,却也不显邋遢。

“听说咱们的小左思摔了个脸朝地?”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十五章 为谁独立中宵(上)

听见容疏的声音,李岩站了起身,跟着左思喊了声“掌门。”

容疏点点头,几步走到床边,俯身看了看左思的神色,脸上笑意沉了些,“你这不是脸朝地,而是脑袋朝地啊。”

左思抬手摸了摸脸,问到,“掌门怎么知道?”

容疏笑了声,道,“你脸还是立体的。”

左思默了下。

李岩忍不住笑了,“掌门你就别拿他开玩笑了,他现在头还晕着呢,刚刚已经被我弄烦了。”

容疏这才收了调笑,认真问了问,只说是让他好生休息,要李岩从旁照顾着。

说完这些,有弟子端了药进来,李岩顺手接过,一勺一勺喂给左思喝。

容疏在旁看着,若有所思瞧了两人一眼,而后也没有多留,同二人说了一声,便转身出了门。

跟着容疏的弟子见容疏进来没多会儿便出去了,自然紧紧跟着,却面带疑惑。待出了门,那弟子才小心翼翼开口,“掌门,你不是给左师兄带了药来么,怎么不给他?”

听到问话,容疏这才把藏在身后的药罐拿了出来,拿在手里掂了掂,笑道,“你觉得左思还需要我这药么?”

弟子不明所以,容疏朝身后怒了努嘴,弟子回头,只见窗纸上映出两个人的黑影,靠的极近,显出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那弟子似乎隐隐明白了什么,双眼直盯盯看着那窗纸。容疏笑着拍了他肩一下,他才回过身来,就听见容疏忽然低下去的声音,“替我准备些烟火吧,明天日落前给我。”

贺兰千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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