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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夫请垂怜-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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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兰千在床上休养了多日,终于能下地自由活动了。
所以他能自由走动的第一件事,就是推开这小木屋的门,走了出去。
比起屋中药味的闷意,外面虽是深秋冷风,却让人一阵舒爽。
贺兰千披着外衣站在门外,这才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似乎在一个山谷底端。右侧是孤凌峭壁,有碧色藤蔓纯纯蜒蜒往上而去,在这个深秋季节瞧见这么大一片绿色倒也着实难得。
而左侧不远处,有一条小河弯弯绕绕流倘而过,想必蝉衣这几日吃饭打水都在此处。而河的对岸似乎还有很大一片广袤之地,一眼看不见边。
贺兰千又往前几步,转身打量了番这几日栖身的屋子。刚那的那一日实在劳累,根本没多在意。此时看来,这木屋似乎有些年头,角落处已经长满了青苔,屋顶瓦片也是坑坑注洼的,着实让贺兰千对前几日的大雨竟然没有漏水而感到万分诧异。
贺兰千捂着胸口再往旁边看去,在木屋一旁十米开外,有一间草棚,草棚里转角堆着高石,隐隐可看见有炉灶和干柴,炉灶中此时正燃着火焰,而蝉衣一身粗布麻衣站在炉灶旁,似乎正在煮着什么。
看着忙碌的蝉衣,贺兰千仍是站在远处,似乎没想过要去帮忙,只是静静地站着,隔着不近不远的距离将她看着。
微微地风吹过脸颊,高高的天空上,秋阳明暖,格光落在身上,一片柔和。
在这一瞬间,贺兰千忽然想到岁月静好四个宇。
似乎,一直这样也不错。
另一边,蝉衣手头已然忙完,俯身舀起锅中煮好的东西,又侧身洒了些辅料,方端着碗转过身来。
这一转身,就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贺兰千,蝉衣眸中动了动,啥着笑走了过去。
待蝉衣走近,贺兰千才发现她端着的是一碗面,上面隔着一个荷包蛋,面上洒了些葱花姜蒜之类的,淡淡面香传来,随时极清淡的一碗面,看在眼里却似乎很惹人胃口。
“你一大早就是在煮面?”原以为蝉衣在做什么特别的东西,此番见着竟然只是一碗再普通不过的面,贺兰千不禁有些意外。
看着贺兰千这般表情,蝉衣淡眉轻挑,扬声问到,“怎么?煮面瞧不起啊。也不知道你这段日子吃的是谁煮的面。”
说来,这屋中没有多少米,所以蝉衣在上次下山去买药的时候,也顺带带了些面食、小菜回来。当然,这些东西虽然花的银两不多,却每一样都是用的贺兰千那玉佩换来的银子。
而这几日,在米缸见底之后,蝉衣不是煮面,就是包一些菜饺之类的东西,反正——除了面食还是面食。
所以,听见蝉衣这话,贺兰千咳嗽了一下,转而道,“瞧你今天心情不错的样子,怎么不做些别的。”
闻言,蝉衣面色似乎顿了顿,凤眸之中虽烟岚淡渺,极深处却晕着一抹浅浅的暗色,“因为今日是……哎,也没什么,只是你也知道,我也就只会煮面,没有办法。”
明知道蝉衣有话说了一半又吞了下去,但看着她瞬间变化的神色,贺兰千想了想,没有追问,只是扯了扯唇,道,“就一碗?你是要断了我的伙食么?如果记得没错,这些可还是我出的银子。
“知道是你的,不用这么斤斤计较。”蝉衣抬眼看了他一眼,微侧身朝草棚示意了一下,“锅里还有。你现在能动能跑,也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了。”
说完,她便独自端着面,进了屋中。
两个人像之前的几天一眼,面对面坐在屋里唯一一张桌子旁,边聊边吃,到各自吃完,蝉衣收拾了番碗筷,一边抱怨自己还真是贺兰千的丫鬟,一边三下五除二的洗了碗。
而整个过程,贺兰千就抱着臂站在一旁,也不还嘴,只是噙着笑听她牢骚,倒也不觉得烦。
之后,蝉衣以天气睛好,而贺兰千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也该出去走走为借口,提出要到不远处一个小丘陵去找些野味,改善改善伙食,顺便放放风。
贺兰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早上蝉衣那一句未说话的话有所觉察,还是因为确实在屋中呆久了有些闷,便也应了蝉衣的话,陪她出了门。
因为贺兰千的伤还没有完全好透,所以两个人走的很慢,倒真有些散bBS。 JOOYOo .nEt步的意味。
一路上,蝉衣时不时和贺兰千指一指之前在哪里摘过些野果,哪里寻到了药草,而贺兰千时不时应和一句,也时不时和她似吵非吵两句,等到达蝉衣说的那个丘陵时,已然是两个多时辰之后的事了。
用蝉衣的话说,这么点路赤火的掌门人从日出走到日中头,要是让赤火的老祖先知道,定会气活。
这一路走来,贺兰千从蝉衣的只宇片语中,知道他们现在所在地方果然是在悬崖底下,也就是说,当初和容疏打架的那一次,如果自己坠落的方向稍微偏了那么一些,就能直接掉到这里了。
不过,那一定没死也得摔死了。
两个人先休息了片刻,蝉衣指了指不远处的树林,说到曾在里面看见过野免、雉鸡之类的东西,今天带他过来,就是想着有一个帮忙,估计比较容易抓到。
看见蝉衣说到野味的时候,眼睛都微微发亮,贺兰千不由得好笑,心头却升起一种不满足她就不舒服的念头。于是,他让蝉衣在原地等着,独自一人去了树林之中。
蝉衣去弄了些杜稻草在地上铺了一片,又去拾了些干柴,而后耐心在原地等了半个多时辰,实在等不住了,正要下去去寻,却见贺兰千一手各提了只雉鸡,慢慢走了过来。
“这些……都是你猎到的?!”看着贺兰千一身清爽的满截而归,蝉衣不由得很是意外。
贺兰千对她笑笑,将雉鸡丢在一旁的土地上,掀开衣摆在稻草上坐下,俊美的脸上笑意浅浅,“没有看见你说的野兔,便带了两只雉鸡回来,一人一只刚好。”
蝉衣愣了半天,才道,“我是想知道,你怎么会打猎?”
贺兰千微侧头看着她,眼底泛起暖暖的笑意,被阳光一照,晃了蝉衣的眼,“我小的时候练隐术,父亲将我一人扔在树林之中,一扔就是十天半个月,不会也会了。”
虽然只是轻描淡写几个宇,但蝉衣仍是听出了许多不曾知道的事。说的这般容易,一个孩子,如何能在什么都没有的树林之中存活下来。
这般想着,蝉衣似乎来了些兴趣,她在他身边坐下,抬手用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侧头问到,“反正也没事,不如你说说你之前的事吧。”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十六章 为谁独立中宵(中)
贺兰千扭头看她,眉眼似乎动了动,才开口问到,“你想听?”
蝉衣笑,手肘搁在膝盖上,手背则撑着下颌,漫谩笑道,“闲着无事,刚好有点兴趣。”
贺兰千点点头,却开口道,“我说我之前的事,你是不是应该拿同样的来作为交换?”
闻言,蝉衣低眸想了想,以前的事她真的记不得多少,要说的话,无非就是和方夙银抢了多少吃的,嫁祸了其他弟子多少次,又被容疏如何无奈的放过。
“你要我说些以前的事作为交换,我着实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些琐碎事情你定然也没什么兴趣。”蝉衣侧眸将他看着,一脸诚恳的模样。
听到这话,贺兰千不由得一笑,道,“你也倒是实诚。不如这样,我看着你今日似乎有什么瞒着我,不如作为交换?”
这个条件听起来不错,所以蝉衣很快便答应了。
见蝉衣应下,贺兰千将目光投向远方.有些飘渺着,回想起过往。
“其实我也没多少可说。我父亲是赤火上一任的掌门,而他只有我一个儿子,自然期望将来将赤火交到我手上。所以从小我对他的印象,一如既往的全是板着脸,神情颇有些凶恶。”
贺兰千从有记忆以来,就是日复一日的练习隐术。他父亲在这方面上待他确实还不错,但凡和隐术有关的,无论他要看什么书籍,他父亲都会千方百计给他弄来。
诚然,每个孩子小的时候自然都愿意到处撒丫子去玩,谁乐意天天不是捧着书就是扎扎马步或者练武。
可是,贺兰千自幼便精明,他发现只要他肯学,肯练,他父亲待他就不会差。尤其是他每练成一重时,父亲对他的态度就极其的好。故而他便做出一副肯学的模样,加上他又颇有天赋,习起来极快,所以他父亲从之前的随意打骂,到后来的有求必应。
再后来,五派大战,贺兰千的父亲于争斗中死亡,他自然继承父志,要将这赤火再度壮大起来。
“这就是我的目的,之后的事,你也差不多都清楚。”大致说完,贺兰千将腿伸直,目光仍留在原处,口中淡淡回答。
蝉衣微微一转眸,忽然问到,“那月纤呢?你和她怎么认识的?”
听到这个问题,贺兰千似乎有些意外,转眸看了看蝉衣,微扬着眉,道,“你怎的也会八卦。”
“天性。”习惯性耸了耸肩,蝉衣眨眨眼,弯着唇笑道,“我也是女人嘛,女人八卦的天性我自然也有。来吧,说说看。”
见蝉衣一脸兴致盎然,贺兰千本是不太想说的,但此时不知怎的也有点一吐为快的心情,便换了个姿势,慢慢开口。
“和月纤认识说纯属意外吧,似乎也不太合适。因为当时我一心想壮大赤火,自然需要一些有天赋有能力的人。而彼时,青水流派渐渐崭露头角,容疏在招收弟子一事上,也开始变得严苛。”
听到这里,蝉衣接过了话,“于是,你就打算从那些无法进入青水的人中,挑选出还不错的子以培养?”
贺兰千颔首,“那时我根基不稳,也只能鸡蛋里挑骨头了。”
蝉衣笑了笑,接着问,“那后来呢?你是怎么遇见月纤的?别和我说她也是来应选的弟子。”
再度说起月纤,贺兰千的眸光还是微微动了一动,才慢慢开口。
那一日贺兰千仍是去了青水门口,见着有人从里面垂头丧气走出来,便仔细打量着。结果刚要到眼前的时候,忽然一道青色影子从青水大门里窜了出来,像一阵疾风一般,瞬间从贺兰千的面前掠了过去。
因为从青水中出来的人,一般都是落选的,所以贺兰千自然也以为那个人没选上。但见他身姿如此敏捷,隐隐似乎有隐术的基础,便马上跟了过去。
这一路跟了许久,两个人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忽然,前面那人一个急停,贺兰千也连连收住步子,这一抬头,才发现那人转过了神,眉如远黛,唇红如樱,竟然是个女子。
贺兰千想从青水中选人,自然将青水的事情打听的清楚。知道青水中除了满门的男弟子,只有一个女子,唤作月纤,想来.便是眼前人了。
后来的事,贺兰千说的简单,蝉衣也能一一推出一二。
被人跟踪,月纤自然发问,贺兰千瞧她眼角隐有泪痕,便也没直说,先难得的关心了一阵,虽然是抱着打柔情战略,但最后却得知了不少秘密。
原来这月纤喜欢容疏,但容疏却对她一直以礼相待。无论月纤如何付出,容疏都我自岿然不动,今日刚好撞见月纤爆发,便独自离开了门派。
再后来,贺兰千自然循循善诱,要和月纤达成合作。月纤当时被容疏伤透了心,便应了下来。之后,她返回青水,要带走一批人,从的自然跟着走了,不从的,便死在了她的剑下。
这就是,当年月纤背叛青水的真正原因。
只能说,月纤够狠。朝夕相处的人,也能眼睛眨都不眨,便一剑毙命。
“说来,我自认为我已经算狠了,比起她来,倒也真怀疑自己这狠劲。”说完这些,贺兰千轻轻叹了口气。
蝉衣也沉默了片刻,问到,“那你何时发现你对她有了心?”
“真要论及何时,我确实也不清楚。毕竟这么些年相伴下来,就算没感情,也会产生感情罢。”对于蝉衣这个问题,贺兰千回答的很含糊。
蝉衣也不再多问,只默默地坐了一会儿,而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稻草,转头对贺兰千道,“从早上到现在,你我也只是吃了一碗面,想来都有些饿了。”
闻言,贺兰千点点头,指了指那两只雉鸡,问到,“烤着吃?”
蝉衣笑,“不然埋在土里?长这么大,还没吃过正宗的叫花鸡呢,不如一只烤了,一只埋了。”一边说,一边准备去寻片大点的叶子。
贺兰千也跟着站了起来,却是伸手拦了她一把,“你今天似乎有心事?”
被追问的蝉衣冲他一眨眼,用了容疏最爱说的话,“你猜。”
贺兰千默然。
将两只雉鸡弄好,天已经黑了。
两个人围坐在火堆旁,贺兰千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两只鸡各切了一半,两人分了,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啃着妹鸡,聊着天了。
秋夜霜寒。
两个人一个本来就体虚,一个重病未愈,所以一边加着木柴,一边都朝火堆移近。
途中,蝉衣还不小心把坐下的稻草点着了一根,幸得贺兰千发现及时,一掌运力给拍灭了,不然以蝉衣的话说,今晚不仅可以烤鸡,还可以烤人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一只鸡就下了肚。蝉衣伸了个懒腰,只觉得肚子里一片充实,这感觉很是美好。
“这样的场景,如果再有一壶酒就好了。”蝉衣刚说完这句,见贺兰千转过头来看自己,忙笑着搭了他的肩,说到,“对了,忘记你不能喝酒,可惜了。”
贺兰千也笑,看着面前这张被火光映照的脸,似是添上一抹暖意,“不能又何妨?要是有酒,我定然陪你喝一杯。”
“哈哈,爽快。今天过得挺竹快的,谢谢你舍命陪小女子了。”蝉衣收回手,眯了眯眼,嘴角的弧度弯的正好。
贺兰千侧眸看着她,玉容明暗,笑意浅浅,这一瞬间,似乎自己也算是满足了。
“还是那句话,今天到底怎么了?”
听到贺兰千再度提起这个问题,蝉衣转眸看他,一双眸子像是被水浸透,又印了火光在里面,明澈之余带着一丝BBS?JOOYOO?n ET丝浅浅淡淡的媚意,“我今天没有心情不好,或者说,应该心情很好才对。”
“嗯?”这话说的贺兰千很是不解。
见状,蝉衣似乎笑了笑,而后低下眸,声音也跟着微微低了下去,尾音好似被风吹散了去。
“其实,今天是我生辰。”
叁 东岚卷 情不知所起 第十七章 为谁独立中宵(下)
说起来,蝉衣没有生辰。
或者说,她并不知道自己确切的生辰。
三岁那年,似乎家里出了什么事,因为年岁小,她并没有什么印象,只知道自己被容疏捡了回来,之后就一直呆在东岚。
而这生辰,便是容疏将捡到她的那天定为她的生日。
因为据说那日她穿着小红袄子,头上扎着红花,额前还点了一点嫣红,似乎是小孩子生辰之时的打扮。
虽然容疏捡起她的时候,她已经浑身脏兮兮了,只勉强看得出袄子的颜色,已经看不出花纹。
“后来呢?容疏没有和你说你家里的事?”听蝉衣简单说了几句,贺兰千便也跟着发了问。
蝉衣摇了摇头,“之前是我不知道问,后来是是懒得问。可能你会觉得我有些冷血,只是,我对父母真的完全没有印象,也不知道问了这些有什么用。如果是仇杀,我还要去报仇么?却也不知道仇人是谁,哪里去寻。而且,都过了这么久看,估计该死的人,也都死的差不多了罢。”
说这些话说,蝉衣的神色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贺兰千半侧着脸看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忽然感觉头顶一片亮光。他抬头看去,只见墨色苍穹之上,一大片红色的烟火散开。
紧接着,又有蓝色的、黄色的、各式各样的烟火争先恐后在天空绽放。将这一方墨色,渲染的仿若白昼。
蝉衣面色蓦然一动。
贺兰千看见她慢慢站了起来,素色的裙子被火光染上一层颜色。而她绕过火堆,裙角从火边擦过,让贺兰千有些心惊。
而蝉衣压根就没注意,她只是走过火堆,到了另一边,仰头看着满天烟火,眼底像落进了那漫天星子,绚亮无比。
有风吹过,将火苗吹得偏了一偏。
贺兰千也跟着站了起来,有些意外地问到,“这山上怎么会有烟火?”
蝉衣没有回答,仿佛在烟火之中笑了一笑。
从这一笑之中,贺兰千似乎看出了什么。他朝烟火升起的方向看去,如果判断没错,那方向似乎就是青水流派的所在。
“看来,他们还很惦记你。”贺兰千朝蝉衣走近一步,低声说到。
蝉衣却笑了笑,睫毛上似乎落着烟火的颜色,“或许不是吧。”
听见这句话,贺兰千眉头动了动,再看蝉衣的表情,似乎有几分感动,又有几分帐然,还有一抹说不上道不明的愁绪。
他忽然间有些明白了。
能让蝉衣有这种情绪的,普天下大约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容疏。
所以,这些烟火是容疏放给蝉衣的。
他记得她的生辰,也知道她必然在山中哪个角落,只是不肯回去罢了,所以用了这种方式,陪她过生辰。
贺兰千忽然有些想笑,扯出的唇形却削薄。
月纤喜欢容疏,蝉衣亦是喜欢容疏。
这样想想,自己似乎有些可悲。
只是,这一丝好似惆帐的情绪很快便散在了风中。他站在蝉衣面前,陪她看这漫天烟火,看另一个人对她的用心。
烟火炸开的声音在静谧的山谷中仿若近在耳边,蝉衣满眼都是绚烂彩色,就像是从四面八方齐齐汇入她心里一般,硬是将那空落全部填满。
“回去吧。”
烟火交替的空隙间,贺兰千忽然听到一道不甚真切的声音。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侧低了头,却见蝉衣已经转了身。
“蝉衣。”贺兰千没有马上追上,而是唤了她一声,“你不看了?”
蝉衣回头对他微微一笑,眸光深浅澄明,眼底却幽深微亮,“不过一个烟花而已,也没什么看头。”
贺兰千眼底微微一波,却在心里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都说女人心果然猜不得,明明方才还带着丝感动,此番却好似这一切都和她无关一样。
两个人一路默然无话地往回走去,只有头顶的烟火给这片寂静染上了声音和颜色。
也许和怀揣着满腹心事有关,蝉衣回去的路上走的比来的时候还要慢一些。贺兰千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她默默地往回走。
到木屋已是许久以后,烟火仍在.一片或红或黄或篮的光落在木屋之上,像是演染上了无边彩色。
蝉衣在门口停住,转头忽然对贺兰千笑了一笑。
若隐若现的玉容,被烟火熏染的眉目,一时激艳了夜色,“贺兰千,今天谢谢你陪我度过这个,唔,还算难忘的生日。”
说这话的时候,蝉衣那双丹凤眉眼浮有迷离与幽凉的美,落在贺兰千眼里,化作无声的涟椅。
“你陪着我这重病之人这么些时日,我不过陪你过个生辰,算来算去,还是我赚了。”
蝉衣闻言一耸肩,道,“没办法,我赔惯了。”
两个人相视而笑。明明应该是对立面的两人,偏生觉得此般正好。
“时间也不早了,你先进屋休息吧。我把那边收拾一下。”蝉衣指了指草棚,对贺兰千说到。
贺兰千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也不多问,转身便进了屋。
待贺兰千进去以后,蝉衣方慢慢抬起头来,那光色从上至下流转过她的脸,最后落在唇边那扬起的弧度上。
她想起两年多前,她还在青水,还未曾去过中原的时候,容疏曾问她,想要什么生辰礼物。
彼时,她仰着脸指着天,笑的欢畅,“我要这黑夜一片明亮。”
那时候,容疏笑她这礼物比登天摘星还难,她也只是哈哈笑了几声,说是只要陪在他身边就好。
那时候她还不懂这种想要一直陪伴下去的心情是为何,而所谓的索要的礼物也只是随口想来,玩笑罢了。却未曾想到,容疏还记得。
她微微眯起了眼,心里泛起一声叹息。
既无情,又何必。
从天黑到现在,满地的烟火盒子东倒西歪,全部是已经点燃过的。
容疏站庭院边上,面前三排还是没有放过的,他却也不急,只俯身一一点燃,动作缓慢。
到最后一个燃透,他方退到一旁,仰头看着满天烟火。
方夙银擦着汗从旁边走过来,一直走到容疏身边,问到,“师傅,蝉衣真的能刚看见么。”
容疏微微转过脸,扯唇一笑,“这么亮,她当然能看见。”
方夙银点点头,又抹了一把汗,道,“要是真能看见,也不往徒儿从天一黑就点到现在。”
容疏转了转眼,摇头叹息,道,“徒弟你太没用了,点几盒烟火就累成这样BBS?JOOYoo。 NeT,看来为师明天开始又得好好教你基本功了。”
方夙银嘴角抽搐,“师傅!点几盒烟火的是你吧!”说着,他抬手指了指他们面前那三排,“除了这些,哪一个不是我点的?!”
叹息一声,容疏扬手拍了拍方夙银的肩,语重心长地说到,“年轻人,不要这么容易炸毛。”
这下方夙银抽的不是嘴角,而是人了。
两个人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最后一朵烟火散开,漫天归于寂静。容疏抬手伸了个懒腰,对方夙银说到,“今晚你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那师傅呢?”方夙银问到。
容疏笑了笑,道,“你不是嫌为师没有做事么?这些为师来清理就好。”
闻言,方夙银很没骨气的有了种欺师灭祖的罪恶感,“这……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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