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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门继室-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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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志云同意地点点头:“恩,多准备些,顺便给我端些酒菜来。”

心情好了,自然会想要喝两杯。

姚氏淡淡地应了一声,攥着手帕,走出屋子。

一出房门,就忍不住加快脚步,向身边的丫鬟发起牢骚道:“天天在外面喝,回到家里还要喝。年纪大了,就应该要成熟懂事才对,怎么就变成酒虫了?”

姚氏先是去了厨房,交代了几句,随后又让人送了酒菜给沈志云。不过,她自己却没有回去,照旧是去了女儿房间诉苦。

沈月嫤听说当今圣上最宠的静妃娘娘,居然要亲自召见长姐进宫,只觉又是震惊,又是可笑。

姚氏虽然心里有气,但还是忍不住道:“人啊,活得时间长了,真是什么事情都可能遇上。因为那个争气的长姐,你爹现在欢喜得都快找不到北了。唉……说实话,我素日一直看不起你长姐的,可是现在,从前的那些风凉话,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了。常言道,英雄不怕出身低,麻雀也能变凤凰。想来这话也不是完全没有道理。想想你长姐,以前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可你再看看她现在……”

感慨万千的话,她只说了一半,剩下的那一半她稍微收敛了一下。毕竟是当着女儿的面,她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怨妇似的。

沈月嫤听完她的话,似笑非笑地勾勾嘴角,心道:管她是凤凰和麻雀,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她已经嫁到了人丁单薄的大家族中,不能生孩子那就是她的罪。

第二天一早,朱锦堂和沈月尘特意早早就起来了,准备提前出门,也早些过去阮家。

不过很意外,沈家人居然也特意起得很早,沈老太太亲吩咐丫鬟捧上来很多的东西过来,对着朱锦堂笑道:“国公爷帮了我们这么多,本该亲自登门道谢才是。可惜,我这副身子骨不争气,过去了也只是给人家添麻烦。虽然前天刚刚拜会过了,但是今天免不了又要叨扰一番。所以她亲自命人准备了些东西,这里都是一些吃的东西,有土特产也有药材,都是孝敬国公爷和夫人的,还有府上各位大爷奶奶和姑娘们的,你们一并带过去吧,算是一点心意。”

要不是宫规森严,不允许私自带东西进宫,老太太一定把会再费些心思,给静妃娘娘那份贺礼,也连夜准备出来。

沈月尘没有拒绝,会意地笑笑,嫣然道:“知道了,祖母您费心了。”

朱锦堂也是同样回了一句:“老人家您费心了。”

礼多人不怪。虽然讨好的意味,有些太明显了,不过也不好空手过去。

说实在的,沈月尘几乎一夜都不曾好睡,心里一直揣着进宫的事,整个人完全翻来覆去的,连累着朱锦堂也睡不安稳。

早起的时候,沈月尘特意把妆容画得精致一些,以来掩盖自己脸上的倦容。

朱锦堂是个习惯熬夜的人,所以看起来并无大碍,依旧神清气爽。

他就是这样的人,就算每天只睡一个时辰,也可以保持充沛的精力。

夫妻二人赶着出门也不多寒暄,随即匆匆告辞。

另外一边的阮家,朱元兰早已经准备好了一切,不但从宫中请来了专门教导规矩的宫女嬷嬷,还特意给沈月尘准备了明天进宫时,要穿的衣裳鞋子,还有几样简单的首饰。

因为是要进宫,凡事必须小心翼翼。

朱元兰请来的宫女嬷嬷就是当初教导阮琳珞的唐嬷嬷。她从前是太后身边的人,如今,她在水月宫当差做事,也算得上是静妃娘娘身边的亲信。

朱锦堂和沈月尘携着大包小包地礼物再次登门拜访阮家,心情微微有些紧张。

唐嬷嬷早已严正以待,正一面吃着茶一面等着沈月尘。

沈月尘听闻此事,顿觉自己有些失礼了,按理,自己早该比她先到才是,可惜却晚一步。

女人家学规矩,朱锦堂自然不方便在场,只是和阮仕林一处说话下棋。

朱元兰亲自带着沈月尘去见唐嬷嬷,两个人互相见了面,行了个礼之后,便要开始正式学习规矩了。

因为时间有限,她们顾不上其他的,必须抓紧时间,马上开始学起才行。

学习之前,朱元兰很是亲切地执起了沈月尘的手,轻轻拍了一下,温和道:“因为时间仓促,所以今天你会很累,所以你要心里有个准备。”

今天注定是非常辛苦的一天。

沈月尘早就做好了思想准备,点点头道:“是,我知道了。”

唐嬷嬷早在宫中就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而且,她天生一张冷脸,不爱笑,目光犀利,光是坐在那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就会让人觉得很威严。

进宫的第一件事,就要学习行礼。

果然,唐嬷嬷没有给她太多适应的时间,才见面就撂下了一句狠话:“听闻夫人是第一次进宫,那就容许老奴先把话说明白了。皇宫禁地,最看重的就是规矩二字,一旦乱了规矩,随时随地都可能连累自己的身家性命。所以,夫人必须要把今天学会的礼节,全都牢牢记住,明天进宫的时候,绝不错个一星半点儿。”

沈月尘稍微有些被她的气势给镇住了,连忙正色道:“是,嬷嬷。”

她的话音刚落,唐嬷嬷就再次发话道:“好,那么老奴再多说一句,请夫人您千万不要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和老奴学习,既然要学,就一定要学好,宫里是天子生活的地方,不是任何人想进就进,或是可以大概敷衍一下的地方。所以老奴是绝对不容许您出错或者失败的。”

“是,嬷嬷的话,我都会牢牢谨记在心的。”

听完了唐嬷嬷说完的话,那种压迫的感觉瞬间就涌上心头。

如今,阮琳珞贵为妃子,按着规矩,沈月尘身为平民,在她的面前一定要行跪拜之礼才行。

唐嬷嬷的要求极为严格,光是一个屈膝行礼的姿势,就让沈月尘足足练习了二十多次,练到她的膝盖都发酸了。

唐嬷嬷见她动作稍微慢了一拍,顿时厉声道:“夫人做得不对,虽然是卑躬屈膝地行礼,但是也要行礼行得优雅得体才行。”

沈月尘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练起来。

她又足足练了十几次才勉强过关,可惜,她连喝口水,喘口气地功夫都没有,就又被唐嬷嬷教导着学习行跪拜礼。

沈月尘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却没想到唐嬷嬷的方式如此严苛,严苛得几乎算得上是魔鬼了。

她才学了不过半个时辰,就已经累到出汗,不禁开始有些担心,自己在这么练下去,等到明天早上,双腿就会酸软得站不起来。

朱元兰看出了她眼中的为难,微微抬一抬手,示意唐嬷嬷稍微休息一下。

唐嬷嬷虽然对沈月尘很严厉,但是面对朱元兰却是毕恭毕敬。

她可是静妃娘娘的母亲,也是诰命夫人,身份地位自然在她一个宫婢之上。

朱元兰让沈月尘坐下来,喝点茶,柔声道:“很辛苦吧?这本来就不是短时间能学会的东西,可惜,咱们的时间有限,也只能辛苦你了。”

沈月尘微微一笑,“夫人别担心。难得,唐嬷嬷教导得这样仔细,我一定会好好地学的。”

沈月尘很清楚,万一她没有做好,或是有什么失误的地方,那么丢得不仅是自己的脸,而且,还有阮家的脸。

短暂的休息过后,沈月尘不得不起身再练,直到练到一身是汗,连脸上的妆都花了。

不过,她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仅用了一天的时间,就让唐嬷嬷点头过关了。

从前,她也是这样教导阮琳珞的,只是时间不像这样仓促。不得不说,她有好久都没有遇见过这么能忍的人了。

因为练习了一整天,沈月尘的双腿都有些使不上力气了,连站起来都觉得酸酸的。

朱锦堂看着她的样子,不禁担心道:“你这样会不会被累倒?”

宫里的人,果然都是狠心狠手的。万一累坏了,岂不是耽误大事。

沈月尘见他来了,本想起身的,但最后还是坐着没动。“我没事,宫里的嬷嬷教得很仔细,这是好事。”

如果,她只是来随便应付一下就算了,那么等到真正进宫的时候,自己还不知要犯多少错呢。

朱锦堂听了这话,便知她还应付得来,问道:“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更紧张了?”

沈月尘闻言,摇了摇头:“不会,因为要记住的东西太多了,已经顾不上什么紧张不紧张的了。”

她明明说的很诚恳,可是不知道朱锦堂听了之后,却忍不住抿了一下嘴角,像是要笑出来的样子。

沈月尘不明白他在笑什么,只是默默地看着他,一时没有接话。

朱锦堂招招手,让对面的春茗和翠心过来,吩咐道:“快去给夫人准备热水。”

春茗上前一步回话道:“热水正在烧着呢,奴婢们还准备了泡澡用的药包,给小姐准备舒筋活血。”

沈月尘缓缓站起身来,稍微舒展了一下筋骨,这种时候泡澡是必须的,免得第二天早上酸痛发软。

第一百六十九章 秘密(六)

夜深风轻,星光疏朗。

此时,水月宫中一片灯火通明,身着青衣的宫女静静地候在通往内室的帘幕两侧,一动不动。这会,内室里一片安静,只有偶尔传来几声缱绻地呻吟和低语,细细听来,不免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候在外面的宫女时不时地抬头往半透明地帘子看上一眼,又飞快地把头低下去。

须臾,内室终于有了动静,一个低沉又略带嘶哑的声音传出来:“来人。”

他的话音刚落,那些原本候在外殿的宫女们连忙端上热水毛巾,还有提前准备的绢帕巾子。

和外殿的灯火通明,内室的光线略显昏暗,橘红色灯罩上透出柔和的光亮,旖旎朦胧,再加上,满室淡淡的玫瑰清香,如梦如幻,更凸显暧昧的气氛。

李政正衣衫不整地,一言不发地站起身来,让迎上来的宫女们服侍着自己擦身更衣,重新恢复清爽干净。

阮琳珞则是依旧半躺在宽大舒适的床上,歪着头枕着枕头,将光滑白皙的后背全都裸露着,然后,以惺忪的睡眼望着李政,神情慵懒却又不失妩媚。

她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眸光流转生波,在朦胧的灯光下愈发清澈如水,宛如空中星子一闪一闪的……

李政收拾妥当之后,重新在床边坐下,低头看着她那张明艳动人,娇羞可人的小脸,忍不住心中一热,复又低下头在她的额间轻轻一吻。

这样的举动,对他而言,可是少之又少,所以,正在一旁伺候的宫女门见状,纷纷又把头低了下去。

随后,宫女们跪在床边,伸手用温热的毛巾给她擦着身体,动作十分小心翼翼,仿佛很担心会伤到她娇嫩的皮肤似的。

阮琳珞一直懒洋洋地没有动弹,毫不介意,自己此时一丝不挂地模样,神情坦然,没有丝毫不自在的样子。

李政静静地看了她片刻,只觉她真的变了不少。不知不觉中,她就这样彻底地,快速地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回想起,她刚刚进宫的时候,整天愁眉不展地模样,还有那总是略带畏惧不安地眼神,活像是一只不小心掉入陷阱的小鹿。

虽然太后娘娘的话,让李政一直觉得疑虑重重,但他还是给了她妃位,而且,还派了最好的宫人来细心照料她,可她的情绪却是日渐低落,常常望着窗外发呆,一天都不说一句话。

美人如斯,李政也是一筹莫展,最后甚至破例让阮西平夫妇进宫觐见,只为博她一笑。然而,很奇怪就在她见过双亲之后,她的身上开始一些很微妙的变化。

她不再郁郁寡欢,还是精心打扮,甚至还开始和宫里的舞姬学习舞蹈,似乎想尽办法想要讨好自己。只可惜,她的年纪太小,还无法驾驭太过妩媚魅惑的舞蹈,每每总是显出力不从心的样子。不过,看着她越是努力讨好自己,李政的心里对她越是满意。他不只喜欢美丽的女子,还喜欢聪明听话的女人。

从前的阮琳珞太过软弱迟钝,虽然惹人怜惜,却让人难以亲近。可是现在的她,原本身上的那种孩子般的青涩正在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成熟女子的韵味。

现在,阮琳珞还不是皇后,只是一名正二品的妃子,但是,一旦她生下皇子,她就是这后宫之中注定要做皇后的人。

李政登基之后,身边的女人并不多,除了身为皇子时期的侍妾,作为新人纳进宫中的女子,不过寥寥可数。毫无疑问,阮琳珞是她们之中位份最高的,也是后宫众人眼红的对象。

李政需要一位家门不能太过显赫的皇后,而阮琳珞的确是他最合适的人选。

阮家虽然军功赫赫,但并无实权,也不是皇族贵戚,她的父辈可以在战场上游刃有余,但在官场上一直保持中立的人,从来没有勾帮结伙,互分政派。

李政从前做太子的时候,就看见了不少,那些宠妃的亲戚们如何借着后宫的势力,在前朝胡乱为之的,他不想那样的事情,再重演一遍。

李政不想做像父皇那样的昏君,他不能允许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或者是背后做什么小动作。他之所以看重阮家,就是阮家的根基还不深,就算日后阮琳珞真的坐上后位,他们也没能力在前朝胡乱擅权,分帮结派。

阮琳珞拥被而坐,双肩还是裸着的,宫女们见状,便把她的睡衣轻轻地放在床头,然后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四周又变得一片安静,只剩下李政和阮琳珞两个人。

李政见她没穿衣裳,只是抱着被子,长长的头发披散在身前,摸起来的感觉就像是最最上乘的真丝绸缎。

“朕听说,你又下令召了家人进宫求见,怎么还是心里不舍得吗?想回去吗?”

李政忽然淡淡地开口说话,忽想起她第一次承宠的那晚,还泪眼汪汪地恳求着他,想要回家的哀怨模样。

许是,印象太过深刻的缘故,如今想起来,还是让他难以忘怀。

阮琳珞闻言,轻轻地笑了,顺势将自己的身子倚在李政的怀里,柔声道:“臣妾不是想家了,臣妾只是觉得太孤单了。陛下,天天忙着处理政事,臣妾实在不好打扰,只想召家人进宫一起说说话,打发时间而已。”

虽然知道她说的不是真心话,但是李政还是微笑着搂住她光滑的肩膀,轻轻笑道:“呵呵,朕原不知你是这么会缠人的人呢。”

阮琳珞仰起头来,娇笑地望着李政,接过他的话茬,软软地说道:“臣妾从小就是这样的人,身边一刻也冷清不得,如果冷清了的话,臣妾会觉得害怕不安的……陛下今晚就不要回去看奏折了……就这样一直陪着臣妾,好吗?”她一面这样说着,一面又往李政的怀里凑了凑,两只胳膊就像是纤细的水草似的,紧紧地缠在李政的身上,然后,故意歪着头,贴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了两句撒娇讨好的话。暖暖的气息吹过去,惹得人耳根发痒,也不由心中一荡。

李政没有应声,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了些。许是,她实在太多撒娇的缘故,每一次都能让人心里霍地烧起一团火来……随后,两个人又一起相拥着倒在床上,满室春色无边,只剩下那时起时伏的阵阵低喘……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透的时候,忽地下起了丝丝细雨。雨势不大,却是缠缠绵绵,似乎许久停不下来的样子。

沈月尘早早地起来梳洗更衣,换上了朱元兰事先给她备好的衣裳首饰。

朱元兰的眼光很准,准备的衣裙,大小正好合适,而珠宝首饰也都是她自己的东西,所以,沈月尘佩戴起来十分小心,生怕弄坏弄掉了。

沈月尘的动作很快,从起床到梳洗打扮,还用了不到半个时辰。

因为要进宫的缘故,她连早饭都没什么胃口,可是朱锦堂却一再坚持让她把碗里的肉粥,全都吃完才行。

沈月尘想想也是,万一真的饿着肚子,到了宫里之后,当着娘娘的面,肚子里发出什么声音的话,岂不是大大地失礼。

昨天,唐嬷嬷对于这样的事,也是提前有过交代的。

沈月尘还是把早饭吃得饱饱的,但却没敢喝太多的水。

临出门时,她还不忘回头和朱锦堂笑了笑,示意自己不紧张。可在朱锦堂看来,她紧张得连笑容都有些不自然了。

说实话,朱家也是第一次有人可以进宫觐见,别说是她了,自己光是想一想,心里也隐隐有些不安了。

朱锦堂来往京城多年,见过不少达官贵人。听说要是地方官入朝觐见的话,光是学习规矩就要学上整整三天。

沈月尘才学了不到一天的光景,也不知到底能不能应付得来。

阮家的门外,早早就备好了进宫的马车。朱元兰亲自携着沈月尘坐上马车,因为是要进宫,沈月尘身边的丫鬟婆子不能一同随行,所以吴妈和春茗只能把她送到门口。

沈月尘才坐上马车,朱元兰就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亲近道:“进了宫之后,嬷嬷会在宫门等着咱们,一切都按着规矩来就行,你稍微留心着点就行了,不用太紧张。”

沈月尘乖巧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好。

朱元兰握了一会儿她的手,随即又松开了。

握着手的话,时间长了,手心就会冒汗,反而不好。

从阮家到宫门,最多不过半个时辰。因为一直在下雨的缘故,马车行驶得很快,因为不会飞起灰尘。

到了宫门外,侍卫们和太监们早已分作两排,各自领命,静候静妃娘娘的家眷。

沈月尘一走下马车,映入眼帘就是一片主朱红色的高墙,还有全副武装的侍卫和皮肤细白的太监公公。

朱元兰早已经知道规矩,先是报上姓名,然后拿出静妃娘娘送出来的腰牌,递给太监总管。

那为首的太监总管王公公,一见到朱元兰就立刻表现得毕恭毕敬起来,仿佛是见到静妃娘娘本人似的,一样的小心翼翼。

朱元兰微微一笑:“王公公,劳烦您了。”

王公公满脸赔笑道:“夫人太客气了,奴才能受静妃娘娘差遣,前来伺候夫人乃是三生之幸啊。”说完,又抬眼飞快地瞥了一眼沈月尘,见她模样端正,白白净净,一派夫人打扮,便心里有数了。

沈月尘虽然是和在朱元兰一起来的,但是很显然,宫里的人对她都是淡淡地客气,脸上虽然笑着,但神情中依然带着几分戒备和提防。

进了宫门之后,还要再换轿子去到水月宫。

朱元兰和沈月尘分别乘坐两只轿子,身边的丫鬟婆子一律留在宫外,身边只有王公公带领着一并小太监跟随左右。

沈月尘端端正正地坐在轿子里,隔着厚厚的帘子,外面的景致什么都看不见。

没进来之前是紧张,进来之后是不安,而且,方才见到那些宫人,且不说衣着打扮是如何如何地讲究,光是眼神看起来都是一样的犀利,犀利得仿佛一眼就能把人看透似的。

虽然只是轿子,但一路上却行走得异常平缓,给人的感觉就像坐在椅上,没有移动过。

果然,皇宫里就是不一样,就连抬轿子的轿夫,都是这等小心翼翼。

不知为何,原本下了一个早上的细雨,在她们进宫之后却突然停了下来,天空也慢慢放晴。

水月宫是半年前才修葺完毕的宫殿,很是华丽漂亮。

沈月尘走下轿子,就觉得眼前一阵光闪闪的明亮,抬头一看,只见那些铺盖在屋顶上的彩色琉璃瓦正在反射着阳光,乍看之下,就像是真正散发着璀璨光芒的宝石。

朱元兰故意走慢了一步,回头望向沈月尘,轻声道:“这里就是静妃娘娘居住的水月宫,你随我一起进去吧。”

沈月尘点一点头,收回不停打量的目光。

按着唐嬷嬷教导得规矩,沈月尘目不斜视,脚步轻盈,一步一步地慢慢地往水月宫前去,待到台阶下面的时候,不像平时那样轻提一下裙角,露出鞋面往上走,而是要用更加缓慢的速度迈上台阶。

明明只有十几阶的石阶,却让人走得异常辛苦,好在,天气还没热起来,不至于让人出汗。

沈月尘亦步亦趋地跟在朱元兰身后,尽量不露声色,可是,待见那铺了整整一地的金砖之后,她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地感慨了一下:琉璃瓦,黄金砖,皇家的气派,果然不是有钱就能学得来的。

思衬间,她们已经来到外殿,朱元兰缓缓顿住了脚步,沈月尘知道该到行礼的时候了,连忙暗吸了一口气,准备就绪。

“臣妾朱氏叩见静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民妇沈氏叩见静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沈月尘规规矩矩地跪在地上磕头,按着唐嬷嬷的要求,磕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和预想得不一样,沈月尘并没有听见阮琳珞清丽的声音,只是听见唐嬷嬷出声道:“夫人请起,朱夫人请起。”

沈月尘依言缓缓起身,因为是微低着头,所以看不见对面坐着的人,只能看见一抹嫣红色的裙角。

地上的金砖金光闪闪,几乎可以当做镜子来用了,这会满眼都是金色,所以才觉得那一抹红色,格外刺眼。

随后,一个略微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终于响起来了:“母亲,嫂子你们来了。”

朱元兰听了这话,才敢抬头看一眼女儿,见她正端坐在主位之上,笑盈盈地望着自己,连忙含笑道:“臣妾来给娘娘请安来了,还有把沈氏也带来了。”

沈月尘等她说完话,才适时地抬起头来,对面坐着的人,衣着华丽,满头珠翠,妆容精致,眉眼含笑,这般看去就像是从画里走下来的人一样,有着一种震撼人心的美。

不过区区半年的光景而已,可是眼前的阮琳珞却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光是外表上的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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