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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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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土隐蔽在伏羲偏殿的大柱后面,目不转睛地注视着玄族长的一举一动。
第六十二章 滂沱大雨 二袭玄宫
万里无云的天,神农殿内寂静一片。几株药花的争奇斗艳,成为了神农殿满园春色的唯一景致。
零星的婢女托着药盒来来往往,弥漫开来的,尽是药味……
“大哥怎样了?”精卫刚刚苏醒过来,就看见了正在为自己把脉的炎帝。
“放心,他外伤不打紧。幸有依谣的药,他还可以撑到我研制好解药。”
精卫松了一口气,缓缓点着头。
炎帝则是神秘地继续说着:“昨日,元冥这孩子来看过你……”
“啊?”精卫赶忙摸了摸自己的脸,不知自己这幅伤容还能见人吗?
“我已经事先命人替你梳洗干净了。瞧你这孩子,急得!”
“父王……”精卫羞涩地颔首说道,“父王,觉得元冥怎样?”
“是个不错的小伙子!精神抖擞,彬彬有礼。”
“还有呢?”精卫迫不及待地问着。
“还有?还有……还有就是和我的宝贝女儿很配!也是个英勇无畏的大将军!”炎帝呵呵地笑着。
“父王就知道打趣我……”
“难不成你还想听什么呢?”炎帝拍了拍精卫的手背,“收拾收拾后,到花园去走走,你也躺得够久了。哀苍在我茅屋里修养,有空你可以去看看……”
精卫点了点头,就目送走了炎帝。
炎帝轻轻阖上了门,转身看向身后的颛顼,沉沉地叹了口气。
颛顼也不疾不徐,伴着炎帝渐行渐远后,炎帝才开口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小女心中已有所属之人,恕我不能答应你为穷蝉的提亲。”
“她既心属元冥,我亦可收元冥为子,赐他们二人联姻。”
“联姻?像当年你和巫族的白陀莲、高阳氏族里的仲容女一样吗?”炎帝稍带着怒气看向颛顼,“就因为仲容女爱慕你,黄帝为你们赐婚,到头来仲容女幸福吗?你给了她幸福吗?精卫是我的女儿,我不想看这些事发生在她身上!”
颛顼却强势地回应着:“这些年来,我暗中已经和少昊搭好了关系,相当于华胥也在我们的掌控之下,你舍得放弃这么大好的关系?别以为我真信你完全屈服于黄帝!只要你我联姻,就相当于我们四方联合,孤立中央的黄帝,逼他下位指日可待!”
“下位之后,又拥护谁呢?”炎帝冷眼看着颛顼,颛顼并未答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计划什么!我既然守着你和白陀莲的秘密,也请你尊重我!”
“这是在威胁我吗?”颛顼横眉竖眼地说着。
“你该知道,依谣在我神农国逗留过一段时日。她向我借看《神农本草经》,你该感谢我,并未把此书已被你抢,她所学本就是《神农本草经》的事情告诉她!否则当她问你为何时,你又该怎样去哄骗自己的女儿?”
颛顼握紧了双拳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炎帝拂袖而去,心中暗骂着:“当年就不该让你知道这么多秘密!”
两日后,华胥上空洒着蒙蒙细雨。句龙一身湿漉漉地从春木上跃下,溅起了地上一泓泥水。
伏羲殿里的后土赶忙撑着红伞迎了出来,“回来才多久?高辛下落不明,你还一天到晚地往外面跑!要是被人知道了……”
“所以找你当掩护啊!”句龙在后土的陪伴下,朝后殿走去。
“外面还有什么是没有处理好的?比高辛还重要?”
“比我自己都重要!”
后土恍然大悟,打趣道:“原来是去找上回在城墙上等的人啊?究竟是哪家的姑娘,是哥们儿你就透露一下啊!”
“自然有机会给你正式引荐。玄族长可有可疑之处?”
后土也一脸严肃地回着:“毫无问题。每日不是诵经占卦,就是打理自家的院子,倒也惬意。”
“连你也没看出有何破绽?”
“应该有何破绽吗?玄族长德高望重,我都很诧异你竟然会怀疑他!”后土反问着。
“德高望重就不值得怀疑了吗?每次调查虎族长总是能和玄族长扯上关系!每次证人里面都有玄族长……不得不令我生疑!”
后土无奈地止住了步子,句龙却是默然地径直走进了雨里。后土凝望着身披毛毛小雨,身影被雨水氤氲开来的句龙,远远喊着:“你变了!多疑本不是你的个性!”句龙渐行渐远,没有回头。好似走到了一个后土无法到及、高高在上的九天云霄里。
“第一次你是变得会承担责任。如今,你是变得,更加孤寂落寞了……”后土撑着红伞,目视着句龙完全消失在了雨里,呢呢自喃着。
变得多疑又如何?连伏羲和少昊都有所隐瞒,何况是辅佐大臣?句龙义无反顾地迎雨而上。若不是考虑华胥,揪出内鬼,何须令他如此纠结?
只会说变、变、变!倒是谁情愿改变!放着仗剑江湖,怡然自得的日子不要,谁稀罕这般锦衣华食?只不过是光鲜亮丽的刑具!逼得人喘不过气来。多待一日,只怕自己会变得更加疑神疑鬼!还是早早把华胥一切事务解决好,找到依谣远走天涯!携手归田,远离纷争的好。
句龙加快了步子,脚下的泥水也画乌了他的衣摆。
谁能在淤泥里而不染呢?
此刻被黑夜笼罩的玄宫,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元冥还在雨中指挥着新一轮的守卫士兵。
“有没有釉湮的消息?”穷蝉走向梼杌。
梼杌只是负手立在屋檐角下,看着元冥忙碌的样子,轻声说道:“你觉得她会和我联系吗?”
“但是你会派人打听依谣的下落,她们应该会在一起。”
梼杌嗤笑着不屑的说:“她们要是在一起,大荒早就被她们掀了!你总好还是别抱这个希望!”
“那你就不担心依谣吗?”
“不担心。”
“你这个……”
“殿下!”元冥正在这时打断了他们,“我已经重新部署好了!”
“昨夜的招降书,说子时一刻前来血洗我们玄宫,为何眼下还不见人?”穷蝉急躁地说着。梼杌并未理他,只是对着元冥说道:“让他们盯紧点!或许就是上次万人坑的那家伙!不得掉以轻心!”
话音刚落,一道闪电霹雳而下。众人一个心紧,握着兵器的手都似在瑟瑟发抖。
梼杌昂首阔步地站立在大殿之上,暗自诧异。刚才分明照亮了一张凶神恶煞的人脸,何去了?
“二殿下,杀气很重!”元冥好意提醒着一旁的穷蝉,穷蝉却丝毫不在乎地喊道:“既然人来了,就早点现身!解决了你,二殿下我好回去睡觉!”
一个凶狠的眼神忽然一闪,梼杌警戒地挡下了穷蝉,呵斥着:“少废话!敌在暗我在明!你在找死吗?”
穷蝉手一挥就径直走下大殿,站在中央,器宇轩昂地说道:“有胆量就给我滚出来!上回让你趁机钻了个空子,你就以为我们北国无人,好欺负是吧!今日,我要替死去的兄弟们,取你项上人头!”
“大殿下!二殿下这样做,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啊!”
“不用管他,总得让他吃些苦头!”梼杌冷言冷语着。
穷蝉依旧不依不饶地大放狂言:“是爷们就给我出来!上次不是如入无人之境吗?怎么,看见二殿下我,你就不敢了吗?”
又是一道雷电劈下,杀气愈演愈烈,梼杌像是猫头鹰一般,犀利地在黑暗里寻找着那双如猛虎般的双眼。忽然间,又是一道闪电,两排的守卫兵纷纷全部倒下。惊得梼杌和元冥立马冲了过去。
然而,梼杌却又在半途停下,恍然大悟,转身对穷蝉喊道:“快走!”
穷蝉却僵硬在原地,瞠目结舌。只看是一把亮晃晃的匕首,已经架在了穷蝉的脖子上。
梼杌怒吼一声,剑指一挥,两条毒藤就唰唰向来人缠去。只听那人浑厚沙哑地说道:“要我与他同归于尽吗?”
“你究竟是何人?”梼杌无奈地只能趋使毒藤绕在他们外围,不敢攻击。
“贰负。”来人低沉地说着。
“不知你与我们北国有何深仇大恨?”
“无仇无怨。”
“那又是为何两次血洗我们玄宫?是受何人指使?”
“无人指使。”
“竟是为何?”梼杌咬牙切齿地看着贰负。他全身都在黑暗里面,根本没看不清长相。
“乐意。”
“就这么简单,你就杀了我们玄宫近万人?”
“才那么点人?”贰负显然对上次的战果颇为不满。
梼杌只得压住怒火,看着已经悄无声息绕道贰负身后的元冥,递了递眼色,说道:“那今晚为何提前给我们下招降书?”
“为了更加有趣!”贰负说完,一个灵敏的转身就钳制住了背后袭击自己的元冥。梼杌与此同时,出手缠住了贰负,趁他不备救出了穷蝉。贰负双手一展,元冥就被扔得老远,身上的毒藤随之被震碎。
梼杌此时才看清了贰负——身上布满刀剑创伤,还有不知是巫术还是仙术造成的长久伤痕。原本在梼杌脑海中勾勒的形象,被完全打破。贰负身形瘦弱,瘦骨嶙峋,凹陷的脸颊都能看见凸出的颧骨。干长的手臂,十指无肉,全是骨架,还紧紧握着那把匕首。唯有说话的声音低沉沙哑,浑厚圆润,证明他不是一具骷髅。
正当三人被眼前的贰负所惊住时,贰负已经像一阵风般跑了起来,掀起了一股颇为有力的龙卷风。三人都被困在了风眼。就像落入了巨大的漩涡,压抑得令人窒息。身体就像被拆分开来,扭曲骨折一般。
三人不停被风带着旋转,还遭到贰负伏在风里的灵力袭击。很快,三人就已面目全非。
修炼水灵的元冥,赶忙唤来水流,奈何也被搅拌在风里,差点成了真正的漩涡,毫无半点作用。木灵的梼杌,虽说不能像句龙般催生植物,但依旧可以调用远处的大树来作为保护罩。他努力稳住自己的心脉后,灌满灵力强行拔起三棵大树带入风中。并用灵力确保每棵树护住一个人,至少能降低贰负的灵力伤害……
第六十三章 西江之约 来者系何人?
三人不停地被风带着旋转,还遭到贰负伏在风里的灵力袭击。很快,三人就已面目全非。
“北国的高阳梼杌,亦不过如此!”贰负神气活现地在阵外冷笑着。
“有本事,战场上见!”元冥吼道。
“战场?战场,无非就是多几十万人陪你们去死!”
“你暗中偷袭,算何本事?”穷蝉隐在大树后面,颇为不甘心。
“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算个啥,高阳梼杌常年带兵打仗,自然知道偷袭其中的奥妙!”
梼杌尝试用灵力强冲出飓风,奈何风本是无形无态之物,瞬息万变,怎能伤及皮毛?
“这次万人坑,就为三位准备个好一点的位置!”贰负眉头一皱,十指立马唤出了十把利剑,在空中旋转飞舞着,“各位,黄泉路上走好咯!”
话音一落,十剑齐飞。风中三人立马施展出各自本领,与十剑相持不下。
梼杌忽觉小腹伤口处变得冰凉,心中暗叹偏在此刻伤口裂开!唯有硬撑着,然而没多久,梼杌灵力消耗过猛,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三人力量一懈,十剑趁势逼近,三人无处可躲都被剑伤,幸好还有之前的三棵树护体,剑伤都不足以致命。贰负便重新蓄积灵力,定要取了这三人性命!
可是突然间,一柄羽箭呼啸而来,贰负及时的侧翻才躲过一箭。可是随之接二连三的羽箭,被迫将贰负蓄积起来的灵力全部用在了抵御飞箭之上。离朱和象罔及时冲了过来,与贰负在阵外大打出手。风阵立马显露出了破绽,三人趁机破阵而出,加入了离朱和象罔的阵营。
五人联手,贰负就算有再大的能耐,也招架不住。只看他脚底一溜滑,身子一弯,双脚飞快地就逃跑了。竟似泥鳅一般,五人奈何不得。
“三位可还好?”离朱收起了武器,询问着望向他们。
穷蝉却是转身对着梼杌,趾高气扬地说:“这回要不是我留下了离朱和象罔将军帮忙,说不定还要和这个疯子纠缠多久!”
“多谢二位将军。”元冥赶忙抱拳相言。
梼杌只是欠了欠身,就离去了。元冥又道:“大殿下有伤在身,还要急着处理善后问题,在下先去帮忙。多谢了!”
穷蝉也不理会他们,只是恭敬地不知和离朱和象罔在说着什么。
“大殿下……”元冥小跑着赶上了梼杌,“看来眼下不是让他们回去的契机。”
“连你也觉得这回是靠了他们,我们才脱险的?”
“自然不是!但是,大殿下,这件事过于巧合。当我们私底下在计划如何赶走离朱和象罔的时候,贰负再次出场,偏还是他们及时解围,正是有了合适的理由留在我们北国。”
“正是我觉得蹊跷之处。他们像是事前就有准备一样。贰负既然能一次性解决我们玄宫近万人,按照离朱和象罔的能耐,他们联手也不足以对抗他。所以,极有可能他们是沆瀣一气。”
“我怀疑这件事情和黄帝脱不了关系。我们不妨就将计就计!暗中窥视他们的举动,才能得知他们的真实来意。”
梼杌沉默不语,心中却已是猜测黄帝多半是为了上青玉书。
“这件事你亲自去办!”梼杌严厉叮嘱着,“不可让他人知晓!”
“明白!”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大半个月转瞬即逝。暮春也换做了初夏,蛙鸣和蝉声叫响了新的日子。
句龙找来后土,继续让后土为自己掩护,拖住那些来找他议事的大臣和族长。他要出去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够了!自你回来,操心、焦心、忧心的人是不是只我一个?”后土愤恨地指着自己说道,“消息能封锁半个月,不代表能封锁一辈子!高辛要是再找不到,我们华胥不用等到黄帝的兴师问罪,都会自生自灭!”
“有你操心我就放心了。”句龙推开了眼前的后土,“高辛迟早都会被你找到的。”
“迟早?要是被黄帝发现了,高辛再回来又有何用?你朝出暮不归,什么女人把你迷得神魂颠倒?连你祖上一手建立的华胥国,都能抛之脑后?还有那些看着你长大的华胥百姓,你就这样不顾他们生死吗?”
“我说了,有你操心我就放心了!我都相信你,你不相信你自己吗?就是为了你说的这些人,这些基业,我选择了牢笼放弃了自由,扛起这些责任,连自己的女人都放任不顾!你到底还想我怎样!要把我逼死,你后土才甘心吗?总之,今日,谁都休想拦住我!”
句龙一挥臂,就打开了后土。后土眼睁睁看着句龙跃上了春木,恨得抓起句龙案几上的茶壶就摔得粉碎。一脚踩过碎片,愤愤离去。
句龙在西江城外就命春木停下。眼下此地已是黄帝轩辕国属国,如此招摇难免引起怀疑。句龙便小声叮嘱了春木几句,独自一人走出树林。将手枕在脑后,东瞧瞧西瞅瞅,吹着口哨就随着路人走进了西江城。
今日便是当初他与依谣西江月下定三生,相约之日。无论何事,身在何处,每年今日,定要在西江相见。句龙苦苦寻觅依谣半月,依旧毫无踪迹,唯有寄希望于今日。他心中坚信,只要依谣已经脱离了危险,她定会前来!如若不然,他就算冲上九霄,沉入海底,也要把魔祁王粉身碎骨!
句龙绕开了人群拥挤的正街,来到西江岸畔,远远打望着。一望无际的蓝天,万里无云。阵阵凉风拂面而过,削减了些许暑气。芦苇伴着野草,在风中摇曳着身姿。偶有一群归鸟从句龙头上飞过。四下无人。
句龙叹了口气,踩着知了声就躺在了依旧一人高的野草丛里。太阳懒洋洋的,周围除了蝉声就是水流声,句龙听着听着,慢慢闭上了双眼。一束阳光正照在他的胸膛,一起一伏,句龙多日未眠,此刻难免打起了小盹儿来。
琅琊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毒日,用手背抹掉了额上的汗水。身上只穿着粗糙的单薄旧衣,早就被汗水浸湿,黏在了背上。麻黄色的裤腿被高高地挽在膝盖上。双脚踩在淤泥里,足足淹没到他的小腿。
“嘿!琅琊,要不要给你顶笠帽?”远远地一个头戴竹编笠帽的农夫冲琅琊吆喝着。
“谢了,大树!我不用!”
“这太阳太毒!你一会儿就会受不了了!晒坏了身体咋办!”
“不打紧的!”琅琊挥了挥手,又弯下腰去忙碌着。
“他娘,你还是回屋看看,有啥没啥的,还是准备些凉快的东西,给琅琊送去……那小子,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大树扬了扬帽檐,对着田埂上的媳妇说道。
“诶,我这就去弄弄!但愿琅琊弟这付出,真能让那姑娘醒来!”
“少乌鸦嘴!啥但愿不但愿的,必须得醒来!瞧这都来了多久了。琅琊都坚持了大半月,要是那姑娘不醒来,俺还真怕琅琊跟着就一命呜呼了!”
“好呢,我这就回屋去瞅瞅。你也悠着点,你不比琅琊年轻了……”
“快去吧!”大树不耐烦地挥手催促着他媳妇。
大树嫂转身就回到屋里,在锅灶边捣腾了老半天。全然不顾及隔壁还在沉睡不醒的依谣,乒乒乓乓地。依谣好似有所感觉似的,睫毛抖动了抖动,手指跟着抽搐了几下。没过一会儿,大树嫂就端出了两碗还冒着冰气的冷品走出了厨房。习惯性地往里屋瞅瞅依谣,这一瞅倒也没啥打紧。大树嫂笑了笑就要转身,突然间她才意识到不对头,定睛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呆滞在了原地,手中的两个碗僵硬地就跌落在地,四分五裂。
“咋啦?”大树站在淤泥里,望着僵在原地的大树嫂。
琅琊寻声抬起头来,就看家大树突然爬上田埂,口中还着急地乱叫着:“他娘,咋啦?出啥事了?”琅琊直觉不对,赶忙蜻蜓点水般跃到了屋檐下。
大树嫂颤颤抖抖地举起手,琅琊冲进去就顺着大树嫂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琅琊也一愣,赶忙就冲到依谣床前,看着依谣正迷迷糊糊地揉着脑袋,于是他小心翼翼地喊道:“阿谣?”
依谣回过神来,看了琅琊好久,忽然眼睛一亮,大喊着:“怎、怎又是你?我在哪里?我在哪里?”
“阿谣……这很安全……”
“我才不信你!你总是巴不得我快点死!”依谣裹紧被子,紧紧蜷缩着身子。
大树赶忙进来也说道:“哟,姑娘醒了!这是好事啊!他娘,你这不是吓咱们吗?”
“我、我这不是被惊呆了吗!姑娘都睡了大半个月,突然间就醒了,这能不让我吓一跳啊!”大树嫂也凑到了床前,“姑娘,你放心,这里是我们老两口的家。比不得啥亭台楼阁的,但是安全是肯定没问题的。”
依谣看着眼前憨厚老实的夫妇,心中稍稍平复,但是依旧恶狠狠地指着琅琊吼着:“你给我出去!我不想看见你!你最好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
大树夫妇面面相觑,来回瞅着依谣和琅琊,心中疑惑万分。琅琊却很是干脆地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就落寞地走出了房间。大树赶忙追了出去。大树嫂只得笑脸盈盈道:“姑娘,你稍等会,我打点水来让你梳洗梳洗……”
依谣慢慢松开了被子,顺从地点了点头。
日薄西山,西江岸畔也渐渐笼上了一层凉意。句龙被一个脚步声猛然惊醒,心花怒放地喊道:“依谣?依谣是你吗?”
脚步声渐近。
“依谣,是不是你?”句龙用胳膊肘撑起自己。
没有人响应。脚步声却未断。
“依谣?”句龙警戒着坐直了身子。
一步一顿的脚步声。沉重又缓慢。
“究竟是谁?”句龙完全站了起来,身边全是密密麻麻的野草,什么也看不了。
句龙寻着脚步声,拨开眼前的野草,走了几步,又说道:“到底是谁?”
话音刚落,脚步声戛然而止。句龙立马怔在了原地,警惕地用灵力探识来人的方位。
可是突然间,唰的一声,句龙身后的草丛就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句龙赶忙转身看去,一张沟壑纵深的老脸立马出现在了他眼前……
第六十四章 仙人指路 痴儿情深
日薄西山,西江岸畔也渐渐笼上了一层凉意。句龙被一个脚步声猛然惊醒,心花怒放地喊道:“依谣?依谣是你吗?”
可是突然间,唰的一声,句龙身后的草丛就被人撕开了一条口子。句龙赶忙转身看去,一张沟壑纵深的老脸立马出现在了他眼前……
“谁?”句龙怔怔看着涌入眼前的这张脸,看着他慢慢显露出上半身泥灰色的麻衣,再到矮小却精神矍铄的全身,再到看见他背后背着的一把唱曲儿用的琵琶。句龙恍然大悟,此人正是自己早先在少昊国内,酒馆里面遇见的唱曲儿先生。
“啊,这不是华胥国的陛下吗?怎会在这西江城中出现啊?”先生眯着眼,和蔼地打量着句龙。
句龙想及这唱曲儿先生到处散播自己的身世,就颇为恼火地说:“我怎不能在此出现?我还没问你呢,你倒是先审起我来!”
“不敢不敢!老朽靠唱曲儿维持生计,自然周游各地。今日看这夏风习习,西江幽幽,特来寻寻灵感,谱一曲儿。偶然遇见陛下,可不知陛下是在等何人?”
“不用你管。你一路走来,可见其他人?”句龙四下张望一番,依旧不见依谣的踪影。
“老朽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的,未曾见过他人。”
句龙撇了撇嘴,转身就欲离去。谁料这个唱曲儿先生忽然说道:“陛下不着急寻人,便要在这等人?伊人未到,难不成陛下此刻还要逗留西江,继续等吗?”
“我说你这个老头,怎么什么闲事你都要管?我家事你四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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