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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荒谣:至死靡它-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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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要逗留西江,继续等吗?”

“我说你这个老头,怎么什么闲事你都要管?我家事你四处散播,我等不等人,寻不寻人,你也要编成曲儿来唱吗?”

“如果陛下想让老朽把高辛殿下失踪的事情,遍成曲儿来唱,老朽自也是愿意的。”唱曲儿先生不卑不亢地说道。

句龙猛然间回过头来,严厉地吼着:“你休要胡说!你要再乱说一个字,我就打到你再也没办法唱曲儿!”

“陛下既然已是如此着急,为何还有闲情在此等人呢?难不成你就不怕高辛已经命丧黄泉了吗?”

“你说什么?你到底想说什么?”句龙凑到唱曲儿先生面前,“你是如何知道的?”

“陛下大可放心,老朽对此事不感兴趣,也不是创作曲辞的好材料。我是如何知道的,大概做了一个梦,梦到的吧!”

“你少在这里给我打诳语!说,你到底想怎样?”

“陛下息怒。老朽特意前来告诉陛下,高辛殿下的下落。”

句龙紧蹙双眉,一脸疑惑,“你知道高辛在何方?”

“当然。”先生眉开眼笑道。

“在哪里?”

“陛下答应老朽,今夜立刻前去,不再在此地逗留片刻,老朽就告诉陛下。”

“什么?”句龙严肃地说道,“今夜我与人早已有约,我可叫其他人今夜就前去寻找高辛。”

“不不不,非你不可。”老先生很是神秘地伸着手指着句龙。

句龙颇为不解地问道:“为何?为何你定要我离开西江?难不成我应诺他人之约,要我违背吗?”

“她今日不会前来,陛下空等也只是空等。况且高辛所在之地,也只有陛下才有资格进入。”

“你知我等谁?”句龙上下打望了一番这个先生,和上回在酒肆相遇时一模一样,为何今日如此神秘,似乎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知便是知,不知便是不知。老朽并无戏弄之心,一片肺腑,只愿陛下休要行差踏错。”

“你说的话,我越发不懂。”

“陛下可能还不知,北国高阳氏一夜被血洗近万人吧?”

“什么?”句龙心一紧,想到梼杌,不由得急躁难耐起来。

“此事与黄帝脱不了关系。如今,陛下还要执意在西江逗留吗?”

句龙恍然大悟,这老先生是在提醒自己,黄帝若要发现自己潜进西江城,必定大做文章。定要说他不守信用,故意谋害了高辛,还要与西江里应外合来打击轩辕国。那自然是百口莫辩!只是,若待自己走后,依谣才来……

“陛下。”唱曲儿先生打断了句龙的思路,“老朽愿在此地,等陛下所等之人前来。”

“你?”

“陛下无非是想确认她是否安好,老朽愿在这里等候。若她前来,老朽就让她书信于陛下;若次日陛下并未收到书信,那就代表……”

“你可知道此人对我而言,有多重要?”

“见陛下左右于高辛之间,便可知。她在陛下心中的分量。”

“既如此,你如何取信于我?”

“一切只源于陛下的心。陛下信,则信;陛下不信,则不信。”

句龙细细打量着老先生,实在看不穿此人究竟是何来历!泛着浑浊的瞳孔,却能给句龙一种万般皆黑,他独白的与众不同。心中的猜疑和疑惑,似乎都能被他身上一种神秘的力量融化。满天繁星的夏夜,都不及此人光亮,一条未知的路,似乎正在被他照亮。

“你变了!多疑本不是你的个性!”后土训斥句龙的声音,闯入了句龙的心扉。

句龙深呼吸了一口,铮铮有声道:“好!我信你!”

“谢陛下对老朽的信任。”

“若她今夜前来,请你务必向她解释清楚。她向来善解人意,温婉可人,定会理解我的。”句龙的声音越说越小,倒像是自言自语,说给自己听的。

老先生笑而不答。

“眼下,你可告诉我高辛在何地了吧?”

“就在一个陛下已经猜到的地方。那里危险,却最安全。”老先生嘴角一扬,一抹深不可测的笑容烙进了句龙的心里。句龙轻轻扬起眉角,心中思绪万千。

“陛下,越早动身越好!还有,想一个完全的理由!”

句龙沉默不语,老先生的话他并不全懂。可是意,却是已经会到了。

田野人家的夏夜,听那蛙声、虫鸣一片,却是热闹的。

“姑娘,多吃点!这半个月来,姑娘竟是半粒饭也没有沾过呢!”大树嫂频繁地往依谣碗里夹着菜。

依谣莞尔一笑,赶忙接过,“谢谢大树嫂!”

“省着点儿!一会儿吃完了,俺兄弟吃啥?”大树自追琅琊回来后,就一直看依谣不顺眼,说话也是咄咄逼人,毫不给依谣半分薄面。

“去!说啥呢!锅里还多着呢!”大树嫂用筷子打了打大树正在菜盘子里夹菜的筷子。

依谣勉强咽了一口饭,“咳……大树哥,你兄弟?”

“琅琊!”大树没好气地扒着饭。

“他是大树哥的兄弟?他不是……”到口的“魔祁王”三个字被依谣咽回了嘴里。

“他不是啥?你说啊?”大树扔掉手中的碗筷,恶狠狠地瞪着依谣。大树嫂赶忙朝大树使着眼色。

“那他为何不来吃饭呢?”依谣勉强了笑了笑,尽力压着大树心中的火,虽说她根本不知道为何大树会生气。

“他……”大树顿了顿,“他有事出去了!”

“行了行了,快吃饭!”大树嫂又朝大树碗里加了好些他爱吃的肉。

“这段时间多谢大树哥和大树嫂的照顾。”依谣也赶忙替他们夹着菜。

“都是琅琊的朋友,不用见外!”大树嫂亲切地笑道,“待会你躺床上休息,我给你把药熬好了,就给你端来。”

“药?”依谣诧异地问着。

“是啊,姑娘的怪病如今经常在夜里发作。只有我们这土生土长的冰莲,还能镇压。”

依谣心中不禁咯噔一跳,难不成她现在一入夜就会成魔吗?

眼下她毫无心思吃饭了,匆匆忙忙就放下了碗筷,回自己房里去了。

“吃这么少!不就是和我怄气!”大树斜睨了依谣一眼。

大树嫂故意压低了声音道:“别人吃得多,你要骂!别人吃得少,又是和你怄气?你还有完没完啊?”

大树赶紧吃了两口,就回到厨房重新乘了一碗饭,加了些菜给琅琊端去了。

大树嫂也停下了手中的碗筷,口中喃嘀咕着大树,一面收拾残羹剩饭,一面拿出了药罐,为依谣熬起药来。

“我说兄弟啊,何必为一个女人如此认真呢?”大树将碗筷放在琅琊面前。

琅琊轻轻睁开双眼,阵阵水汽从他体内散发而出。

大树看他一脸憔悴的样子,赶忙问道:“哎哟,你这毒还未解,今日又急着下田采冰莲,是不是被毒日头晒坏了啊?”

“没事。这个毒,一时三刻还要不了我的命。”琅琊舒展着筋骨道,“这冰莲要每日用时前六个时辰,方可采摘,药效才最强。就算是毒日头,也拦不住我!”

“这不我每日都在田里,我给你摘回来不就得了!”

“你身子就是因为往昔常常采摘冰莲,阳气损失过多,才会落下顽疾。我有灵力护体,你比不得。还是好好养好自己的身子,这个家里还需要你!”

“兄弟,不是我说你,那姑娘对你凶巴巴的,简直……简直没必要对她好啊!”

“我欠她的。”

“那你也用不了,她说让你不要出现在她眼前,你就连饭都不和我们一起吃了啊?”

“以后只要她和你们在一起,我都会尽量避开的。”

“可是……”大树还想说些什么不值得的话语,可是忽然看见琅琊连端碗筷的手都轻微发抖,只得将话咽了回去,掩上门,叹着气而去。

第六十五章  黄帝的戏码

“姑娘?”大树嫂端着药轻轻叩响了依谣的房门。

“大树嫂,快进来吧!”

大树嫂笑呵呵地推门而进,看见依谣在床上躺着,就把碗放在了屋子中央的桌子上。一旁还欢快地说道:“姑娘醒了,我们心这就踏实了!这药啊,只我们这里才有。这也是祖宗留下的方法,这冰莲啊,要每日现采。而且这女人还碰不得,它阴气重,女人接近不了。可这男人去采,又耗阳力。你说这冰莲怪不怪?非要冬至播种,以冬雪为灌,熬到第二年冬至才有花骨朵,第三年才开花。真真是心焦死人,就怕它结不了莲!”

“这个我有在医术上见过。”依谣缓缓说道,“可是,它在延年益寿方面,或许算是个圣品,为何大树嫂会说它能镇压我的病呢?”

“这不……”大树嫂边说边摸出一把匕首,在自己掌心轻轻一划,殷红的血滴滴答答地就落进碗里,雪白的冰莲药水瞬间就染成了血红。本是出淤泥而不染,傲雪盛开,纯美洁白的莲中仙子,可如今却更像是遇血而生,嗜血绽放的幽暗妖媚。

依谣呆滞地望着大树嫂。

“没事儿!”大树嫂端起药碗摇了一摇,“我和大树轮流往里面加血,一次也要不了多少。”

大树嫂将碗递到依谣唇边,依谣却不敢接过。

“姑娘,这药对你的病特别有效!别说你大半个月啥都没吃过,水都不曾喝过,全靠这药滋养,瞧你现在的气色竟比早先来的时候好多了!病发的次数也少了,得坚持下去啊!莫不是,姑娘不想这病好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这药里的血……”

“哎呀,多大不了的事!药里要是不加血,还没得效果呢!又不是杀人放火,这血都是我们自愿的。又不多,每天就一次,就当是活络活络我们的身体!”

依谣勉强一笑,只得接了过来,大着胆子张开了双唇。一股冰凉刺激着依谣的嗓子。原本应该很浓烈的血腥味,却恰好被冰莲的冰气压了下来。唇齿间,依谣只能感受到莲花的清雅和淡香,心中的恐惧也稍稍淡去。

“诶,这就对了啊!”大树嫂接过空碗,“那姑娘就早些歇息,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说罢,大树嫂笑呵呵地就退出了房门。

“她喝了吗?”琅琊守在外面,看见大树嫂出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

“瞧。”大树嫂将碗递到琅琊面前,“这不就乖乖地喝了吗?你还怕她加了血不喝。”

“还是嫂子有办法。”琅琊说罢就要离去。

“你这还要去求那家人啊?”

“只要是为了阿谣好,我做什么都愿意!”

夜幕下的轩辕国,华灯初上,与天上的星子交相呼应。家家户户都拥炉而坐,闲聊着家长里短,奇闻异事。

黄帝也极有闲情地横躺在殿外的睡椅上,吹着夜晚的夏风,眼睛半眯着看着树荫下一个黑呼呼的身影,静默地听着,和蔼地笑着。

“叔父每天基本上都做这些事情。”高辛手舞足蹈地说完后,趴在了黄帝的膝上。

黄帝拍了拍高辛的说,“难为你了!一留你,竟也有了大半个月。你倒是把华胥目前的形式,和朝中大将们的心思了解得很是深刻啊!”

“高辛不敢怠慢。”高辛兴奋地笑着,“只是怕叔父现在急得找高辛!”

“我自有分寸。倒也证明了,句龙这消息封锁的很有效果。一点关于你失踪的消息都没有。”

“那叔父会猜到高辛在轩辕吗?”

黄帝未来及回答,就看见有人急急忙忙前来报告:“陛下,华胥国主带人来了。”

“这时候才敢前来?拖得也挺久了……带他们去大殿。”

黄帝在随从退下后,也从睡椅上坐了起来,看着高辛粉嘟嘟的小脸,意味深长道:“待会知道怎么做吧?”

“高辛明白。”

黄帝赞许地点了点头,故意唤来众人,众星拱月地就朝大殿而去。

句龙率领后土等十来人,见黄帝凤辇已至,赶忙欠身行礼。

“难得今日众位有空前来啊!”黄帝笑呵呵地冲他们打着招呼,示意他们起身。

“初夏而至,夜里较凉快。适宜走动,特前来看望陛下。”句龙恭敬而有礼。

“这看望的架势也太大了点吧?”黄帝有意指着后土身后的随从说道。

“他们皆是来护送高辛殿下回华胥的守卫。”后土抱拳相言。

黄帝倒是颇为不解,“高辛不是在你们华胥吗?怎么来我轩辕要人?”

句龙心中不禁嗤笑一声,又故作严肃道:“前些日子,高辛跟随离朱的手下一同回到了轩辕,句龙心中猜测是陛下念孙心切,也就迟迟未来,想让高辛能承欢膝下多日。”

“我是越听越糊涂。高辛失踪已经多日了?你为何现在才来报告?难不成你们……”黄帝威严地吼着,眼中迸发着训斥的火花。

“陛下息怒!”后土说,“我们能肯定高辛殿下眼下就在轩辕国内。”

“你们的意思是,我蓄意绑走高辛,隐藏在轩辕,是有意难为你们了?”黄帝老奸巨猾地瞪着句龙和后土。

句龙不卑不亢道:“不敢!只是人证甚多,皆可证明。”

后土抬了抬手,身后的随从纷纷下跪,“臣等皆亲眼所见!”

“他们当时就在殿外守卫,正巧看见高辛被离朱手下众人接走。”句龙云淡风轻地说着。

黄帝踯躅了一会儿,皱着眉头,不知心中又在盘算什么。只见他忽而严肃冷漠地冲殿外吼道:“把阮宁等人带上来!”

话落不久,只看当初陪同离朱前来的一名侍女跪在了黄帝面前。只是改着紫色战袍,瀑布般的长发直垂到地上,一袭英姿飒爽不输男儿。

“你们是不是带走了高辛?给我从实招来!”黄帝愤愤地抬脚跺地,沉闷的声响久久回荡在大殿之上。

阮宁却是毫不畏惧,“回陛下!臣等确实带走了高辛殿下!”

“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背着我做出这些事来!他在这宫中,我为何不知?”黄帝气得吹胡子瞪眼。

“属下看高辛殿下思乡心切,一时不忍,就……”

“别怪阮宁姐姐!”高辛忽然冲上了大殿,“是高辛淘气!是高辛玩得无聊,才求他们带走高辛的!”

黄帝看着眼前的高辛,努力压制着自己所谓的怒火。句龙冷眼旁观着一切,心下暗暗自语着,这个黄帝亲手编织了这样一出,倒是自娱自乐!真是顺着他们的台阶下!句龙微微颔首道:“殿下也是孝心一片,是儿臣在华胥没有照顾好!”

“罢了罢了。”黄帝无奈地摇着头,“是这孩子太淘气了!不管句龙你的事。”

“请黄帝陛下不要怪罪他人!也请句龙叔父不要生气!”高辛一脸稚气地说,“是高辛错了。”

“错了就快跟你叔父回去!差点为了你,误了两国!”黄帝拂袖看着高辛。

句龙示意后土等人接过高辛,就纷纷行礼退下了。

黄帝隐在大殿的烛火阴影里,扑朔不定的神情,令人迷离。

后土牵着高辛登上了在宫殿外预备的步辇,就退回来驾驭飞鸟跟在句龙身边,轻咳了几声,终于吐出了三个字:“对、对不起。”

句龙眼神迷茫地看着他。

“之前为了你无心在寻找高辛上,和你吵闹不断。没体谅到你其实在外面也在奔波寻找。”

“你骂得很对。不用道歉。只是误打误撞才确定了我心中所想。”

“既然你一直怀疑高辛在轩辕,为何不早早来要人?”

“只是怀疑,不敢确定,自不敢贸然前来。眼下是确定后,才敢用这些人冒充是证人,黄帝才招架不住的承认。他毕竟也拿不准,是不是确实留下了破绽。倒不如就顺着我们说……”

“原来你是这般计划的。”后土恍然大悟,“黄帝何必带走高辛,又还给我们?他大可以把高辛藏起来,大动干戈来兴师问罪,我们自然也没有办法。”

“唯一的合理解释,就是黄帝某个目的还未达到,时机不对,他还不想发动战争。”或许,他还拿不准上青玉书究竟在谁的手中,才会对北国偷袭,又带走高辛,只是为了防止上青玉书在任何一方手中,对他不利!句龙暗自思忖着。

复又扭过头来看着后土,“回去后,凡事小心。或许,黄帝为我们按了一个被我们忽视的眼线。”

夜风习习,伴着这群飞翔在夜穹的神将们,划破了夏夜的浩瀚星空。

琅琊一口气闷在胸口,不停地急喘着。右手捂住心,左手撑在一旁的土墙上。脑袋无力地低垂着,豆大般的汗珠顺着脸颊跌落到地上。双膝早就跪得麻木了,可是他却还强撑着跪在面前这户人家门口。不曾动过。

夜风吹起这户人家高高挂起的白幡,顿觉后背发冷,令人毛骨悚然。门口还挂着一对白色大灯笼,是这条狭窄悠长的小路上唯一的光亮,偏偏还要随风摇曳不定。夜已深,屋中却还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哭啼声,孩童的打闹声,让这条幽暗诡异的泥泞小路笼罩着冤鬼出没的气息……

第六十六章  交错而过 失之交臂

夜风吹起这户人家高高挂起的白幡,顿觉后背发冷,令人毛骨悚然。门口还挂着一对白色大灯笼,是这条狭窄悠长的小路上唯一的光亮,偏偏还要随风摇曳不定。夜已深,屋中却还断断续续传来女人的哭啼声,孩童的打闹声,让这条幽暗诡异的泥泞小路笼罩着冤鬼出没的气息。

“让他走……守在这里有何用……人都已经……”这个女人早已哭不成声。

门随之被哐啷一声打开了,琅琊忍着胸中的不适,抬眸看着眼前稀稀落落的,身着孝服的男男女女,嘴唇嗫嚅着,却未发出声来。

“你赶紧走!”一个粗壮的男丁怀里抱着一根棍子,“我们家不想再见到你!害死了两个人还不够,还想我们家全部死绝吗?”

“还……还让他们死得那么惨……全身血被抽干一般……”那个女人掩面而泣。

“如果你们肯原谅,愿意施舍一块百家木……”琅琊低声下气地说着。压迫着自己忍受他们犀利的目光,心中不断重复着“为了阿谣”“为了阿谣”。

只要是为了阿谣,他什么都愿意!

“原谅?我家两位公子,都死在那个疯女人手上,还要我们施舍百家木来救她?想得美!”

“只要她能根除这种病,以后就再也不会……”

“以后的事,与我们无关!我们的公子已经死了!”男丁没好气地吼着,“已经死了!”

“至少不会危及其他无辜的人。”琅琊掷地有声地说着,心中却因“无辜”二字而抽搐起来。心底最柔软的,被他封锁起来的那个角落开始有了异样的动荡。他杀人无数,从不心软,此夜此景,他终于体会到了依谣常常所说的“无辜之人”。

这是报应吗?

“你觉得当我们家后继无人之后,我们还能在乎别人吗?”

“让他走……让他走……”男丁扶着哭泣的妇女退回了门里,再一次重重地甩门而去。

琅琊觉得自己的脸,自己的心,都被这扇门震碎了一般。

一百块,一百个姓氏家里的木头,这是第九十九块。他能就这样轻易的放弃吗?

琅琊撑着土墙,尝试了几次才勉强站了起来。看着紧闭的大门,他真恨不得上去直接一掌推开!全灭了他们,彻底办一场丧事,拿一块木头还要多难?他魔祁王会怕吗?琅琊头顶上方的白灯笼一晃一晃,琅琊扭曲的脸也一会亮一会暗,眉宇间的杀气加重了这里的阴气。明明是初夏之夜,竟给人寒冬腊月之感。

琅琊一咬牙,就将灵力积聚双掌,却只有劈门之势,人就已经倒在了门上。毒液越来越深,每日还不辞辛苦采摘冰莲,晚上又要长跪不起,受人奚落,本就不堪的身体,眼下几个踉跄,站都站不稳。偏又在此时传来了急促地呼唤声:“琅琊……琅琊……”

琅琊强撑着,扶着土墙走了出来,看见大树嫂跑得飞快。

“怎么了?”琅琊果断有了不好的预感,莫不是依谣又……

“姑、姑娘……她、她出事了!”

“要不是为了俺兄弟,俺才不会留你呢!”大树抬起一根长板凳挡住门口,二话不说就坐了上去。

依谣身体软绵绵的,手无缚鸡之力,只能推攘着大树,“大树哥,我真的有急事!你就让我出去吧!”

“谁保证你现在清醒,出去之后不会发疯啊!”

依谣顿了顿,知道自己昏迷的时候肯定做了很多不光彩的事,但是她并未深想,她相信自己再怎么也不会吸人血,害人命,所以她根本就不清楚为何大树会死活都要拦住自己。眼见天色愈来愈晚,只怪自己为何此刻才想起和句龙之约!火烧眉毛之际,自己根本就出不去!

“那要怎样你才能让我出去啊?”

“咋样都不行!琅琊说不行就是不行!”大树双手抱肩,一脸不屑。

“琅琊只是为了囚禁我!根本不是为我好,大树哥你不要再听琅琊的话了!他的话根本就不值得信!”

“你咋能这样说话呢!”大树愤愤站了起来,“琅琊为你……”

“你出去想去何处?”琅琊挺拔的身影,由远及近地来到了大树和依谣面前。

“那是我的自由!”依谣强势地说道,“别以为他们信你,我就会信你!我告诉你,就算你把我关在这里,我终有一天还是会逃出去的!”

“你这丫头,胡说八道些啥啊?”大树指着依谣的鼻子。

琅琊抬起手,拍了拍大树的肩,“你今晚想去何处,我送你去。前提是,你必须跟我回来。”

“若不跟你回来,你就不让我出去?”

琅琊沉默不语,皱起的双眉很显然已经肯定了依谣这个问题。

依谣冷眼看着面前的三人,大树哥和大树嫂看起来如此敦厚老实,这个琅琊也下得了心利用他们!看样子,三言两语也根本没有办法向他们解释清楚琅琊的为人。硬闯不是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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