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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书蝶梦皆成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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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采薇
卷一:邂逅扬州
一 平凡的任务
康熙十五年八月
从扬州府衙回到倚翠阁,已是五更时分。我悄无声息地掠进半开的窗户,迅速脱下夜行衣,藏好配剑,躲进了衾被。
五更时分,天已微亮,城中的百姓已陆续起身,街上隐约传来商客的赶车声和小贩的叫卖声。但在倚翠阁,除了偶尔有几声缠绵的呻吟,依然是一片寂静,晚睡晚起是这里人的生活习惯,非到辰牌时分,无人起身。
倚翠阁是一家妓院,而我是这家妓院里的头牌姑娘。当然我还有另一重身份,我是一名刺客,是一个神秘组织里的王牌刺客。
今天,我应该感到非常激动,因为那个欺压良民、贪赃枉法的扬州知府额尔泰,终于死在了我的剑下。为了刺杀这个贪官,组织先后派出了六个刺客,其中有我最尊敬的师兄,但是他们一个也没有回来。
为了躲过被杀的命运,那个狡诈的额尔泰不仅加派了侍卫,而且还请来了江湖人物助阵,但这些酒囊饭袋的侍卫和浪得虚名的江湖人物,对我来说,都根本不堪一击,我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们撂倒。
当我的剑指着额尔泰的时候,他的眼中是难以置信的困惑和面临死亡的胆怯,他跪在地上,双腿不停地抖动着,能言善辩的嘴巴不再听从使唤。
“女英雄!”他结结巴巴地说道,“求你放过我,我的家产你可以全部拿去。”
看着他求饶的样子,我不由放声大笑,剑果断地向前一伸,刺穿了他的咽喉。
对于他来说,钱财似乎能够带来一切,而他也正是凭借着贪污得来钱财,行贿营私,最终爬上了扬州知府的位置。但是对我来说,钱财根本什么都不是,从我加入组织的那一天,我就知道我的使命是为民请命,何况那个贪官手里还沾满了我们兄弟姐妹的鲜血。
“相公!”
“父亲!”
一个四十多岁的妇人跑出来抱住了额尔泰倒下的身体,她的身边还跟着一个十几岁的男孩。
那妇人是一个美人,虽然极度的悲伤和愤怒,已经让她的脸蛋严重扭曲,但依然难以掩盖她的秀丽。她抱着额尔泰的尸体轻声哭泣,泪水顺着尖尖的脸颊,滴落在地上。
“你杀了我吧!”过了半晌,那女子收起眼泪,冷冷地看了我一眼,说道,“但是请你放了我的孩子!”
成功后迅速撤离是刺客的一条重要守则,但是看到那个妇人和那个男孩,我居然愣在当场。
那妇人的眼神太像我的母亲,我依稀记得我们举家流放遇到盗匪时母亲的眼神。当盗匪将刀架在母亲的脖子上,逼迫她失身的时候,母亲也是这样地看着他们,目光中是一心赴死的决绝。
“师姐!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负责接应冷月,在边上催促道,“不然等会儿官兵来了,我们就逃不出去了。”
对!我应该要马上离开了!听了冷月的话,我如梦初醒。虽然那妇人让我联想到我的母亲,但为了保命,我们必须马上撤离,一旦额尔泰被杀的消息传出去,大批官兵涌来,我和我的兄弟必将死无葬身之地。
默默地扫了那妇人一眼,我转过身,准备施展轻功向屋顶掠去。
“嚓!”我听到了丝帛开裂的声音,接着我清晰地感觉到凉风拂面而过的感觉。我的蒙面巾居然被撕开了,而撕开它的正是那个小男孩。
“我要记住你的脸!我要为我的父亲报仇!”那小男孩愤怒地朝我挥舞着拳头,天真纯净的眼中满是怒火。
“额尔登布!你干什么?你快回来!”那妇人见状,眼中满是恐惧,她一把将男孩搂在怀里,用身体护住了那小小的身躯。
“当!”我听到了剑出鞘的声音,是冷月迅速地抽出剑,径直刺向了那个小男孩。
不及细想,我抽出剑,一下子封住了剑的去势。我的武功高出冷月甚多,所以冷月的剑被我紧紧粘住,一时进退不得。
“师姐!他们已经看见了你的脸,我们必须要灭口!”冷月见状,着急地说道。
“但是我们的组织的纪律是从来不杀无辜的妇女和孩子!”言罢,我默运内力,震断了冷月的剑,“由他们去!我们走吧!”
虽然冷月的脸上满是不甘,但他还是无奈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忘掉今天你们看到的一切!”临走前,我冷冷地对那母子说道,“不然你们都要死。”
“啊!啊!”那是两声惨叫。
我猛然回头,看见的是那妇人正痛苦地捂着胸口,鲜血顺着指缝喷涌而出。她的怀中还躺着那小男孩的尸体,他被刺中了咽喉,早已断气。
冷月还是下手了,用的是那半截断剑。虽然没有了剑尖,但是对于武林高手,断剑一样是锋利的武器。
“你们会有报应的!”临死前,那妇人挣扎着站起来,伸出满是鲜血的手,指着我的脸,眼中怒火汹涌,“你们杀了我的孩子,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师姐!我也是按照组织的纪律行事,我们不能因为小小的不忍而坏了大事!而且他们是旗人,他们该死!”面对我指责的目光,冷月低头解释道。
我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抚下那妇人怒睁的双眼。
从大局来说,我知道冷月是对的,即使是师父在这里,他也会支持冷月。但是看着无辜的人死在自己的手里,那种莫名的心痛一直纠缠着我,让我感觉不到一丝胜利的快乐。
我始终忘不了那妇人的眼睛,那种临危不惧的决绝,那种悔恨绝望的愤怒,让我感到万分地愧疚。
不错!我应该感到光荣,因为我杀的是贪官污吏!
但是我害死了手无寸铁的女人和孩子,所以我是一个凶手!我是一个罪人!
今夜我注定失眠。
二 秋兰的生世
辰牌时分,天光大亮。倚翠阁渐渐热闹起来,那些过惯夜生活的姑娘终于起床了。
“刘公子,好走!晚上一定要来呀!”
“张员外,你还欠我一个镯子,今天就带我去买吧!”
“许大人,你这就走,奴家舍不得呀!“
妓院的姑娘们蓬着隔夜的乱发,揉揉惺忪的眼睛,起身送客。她们的脸上挂着谄媚的微笑,*的玉臂殷情地缠绕在那些寻欢作乐的男人身上,眼睛却直直地盯着男人腰上的钱囊。
那些男人淫笑着,从钱囊里套出几张银票,别有意味地塞到姑娘的手里,还不忘往姑娘*的脸上掐一把,然后在姑娘酥骨的叫疼声中离去。
这个时候最忙的,就属妓院的鸨婆宋妈妈,她站在楼梯口,热情地跟每一个离开的嫖客寒暄,然后笑咪咪地从他们的手里接过一锭锭赏银。
每天这个时候,我总喜欢躲在房间里睡觉。那些嫖客的淫邪让我作呕,那些姑娘的媚笑让我厌恶。如果不是为了掩盖身份,我根本不屑于和她们为伍。
虽然我答应组织的要求栖身妓院,但我有一条底线,就是卖艺不卖身。
人的本性是贪婪的,在男人们的眼中,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我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加上我对琴棋书画的精通,使我身价倍涨,来扬州不过短短一年,我已经成为了依翠楼最红的姑娘。
“姑娘起身了吗?”门外传来丫鬟秋兰的声音,接着一个身材娇小,容貌秀丽的少女推门进来。
秋兰是我的贴身丫鬟,是我在今年春天的赛花大会上夺魁之后宋妈妈送给我的。
她原来是一个孤女,被狠心的大嫂卖进了妓院。为了逼迫她接客,宋妈妈叫人把她毒打一顿,关在柴房里,整整饿了她三天。虽然被饿得奄奄一息,但她依然倔强地不肯就范。宋妈妈气昏了,便招来两个龟奴要破她的身子。我得知此事,便赶去拦下了那两个龟奴。
当时,我刚刚获得扬州烟花界的最高荣誉,许多妓院都高金礼聘我,甚至有些妓院已经开出了十万两的天价。
身价高,自然说话也有影响力,我便借机要求妈妈将秋兰送给我,算是给我夺得花魁称号的奖品。虽然宋妈妈有些不甘心,但为了避免我跳槽,不得已就答应了我的要求。
把秋兰从柴房里救出来的时候,她只剩下一口气,我便让宋妈妈请来大夫,自己更是衣不解带地照料她。十天后,秋兰终于恢复了健康,她对我自然感恩戴德,将我视为恩人,而我也将她视做亲妹妹一般。我们俩亲密无间,无话不谈,而我对她唯一隐瞒的就是我的身份。
其实,对于我的身份,她应该早有怀疑。执行刺杀行动不免受伤,好几次我都是鲜血淋漓地回来。虽然在天亮之前,我一般都会处理好伤口,但不留蛛丝马迹是不可能的。好几次,秋兰在打扫时,发现我的床上和房间的地上留有血迹,或是在床底找到我来不及清理的纱布、绷带,但对于这些,她从来都是若无其事地收拾干净,从来不多问一句。
“姑娘昨夜可是没有睡好?”秋兰边帮我梳头,边指着我的黑眼圈,随口问道。
“昨天晚上天气有些闷热,所以失眠了。”我若无其事地答道。
如今虽已近九月,但天气依然闷热异常,天热难眠实属事实,当然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个次要因素。
“那我帮姑娘搽点粉吧!这样精神点!”秋兰说着,便打开粉盒,挑了点珠粉,倒在手中,均匀地抹在我的脸上。
秋兰化妆的手艺真是不错,看着镜子里自己容光焕发的样子,我长长叹了口气。
“姑娘好像有心事!”秋兰边帮我戴上首饰,边问道,“可是为了那容公子。”
“哦!”我无奈地笑了笑,应道。
“是呀,算来容公子已经三个月没有来信了!”秋兰嘟哝道,“他也真是的,难为姑娘一直惦记着。”
“或许有什么事耽搁了吧!”我勉强笑了笑,说道。
容公子名叫容若,是我两年前在京城的万花楼卖艺时认识的一个富家公子。一次,万花楼举行赛诗大会,邀请许多文人雅士前来参加,容公子也在其中。他虽然是富家公子,但却文才出众,所以不到一个时辰,所有参赛的才子都败在了他的手里。
按照比赛的规则,最后胜出的才子将和花间状元一决胜负,而当时我恰好就是那个花间状元,于是我和他斗诗整整一日,最后双方惺惺相惜,握手言和。
从那日开始,容公子便成了我的常客,他有空便到万花楼找我,和我切磋诗词,或者是听我弹琴。
后来,因为执行任务的需要,我便按照组织的安排,离开京城来到扬州。虽然千里迢迢,但他还是常常托人带些诗词与我唱和。
对于容公子的情谊,我不是不了然,但我的身份不允许我有私情;而且欢场上结识的男子大多都是虚情假意,我不想作茧自缚;另一方面我隐隐觉得他可能是官场中人,我害怕有一天他会成为我刺杀的对象。
所以,对容公子,我始终约束着自己的情感,对于他书信中所传达的爱慕,我也总是摸棱两可。尽管我期盼着他的来信,但还没有到看不到信便彻夜难眠的地步。
秋兰对我心事的解读,其实大部分是误解,我郁闷大部分是因为昨天晚上无辜丧命的那对母子,但既然秋兰如此认为,我便乐得将错就错。
三 市井的传言
梳洗完,我便和秋兰到大厅用早饭。按照我在妓院的品级,我完全可以在房间独享一份丰厚的饭菜,但我一般还是选择到大厅和众人一起用餐。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想搞特殊而遭遇他人的忌恨,进而暴露自己的身份;另一方面天下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莫过于两处,一是茶楼饭馆,二是瓦肆妓院,在饭桌上我往往可以获得许多有用的信息。
我下楼的时候,众人正谈论昨夜扬州府衙发生的命案。
“你们知道吗?昨天夜里府衙里出大事了!”春桃一口吞下一个小笼包 ,故作神秘地说道。
春桃是厨房的使唤丫鬟,想是她一早上街买菜听到了什么,便得意扬扬在众人面前买弄。
“额尔泰家里还能出什么事?莫不是她家的母大虫为他逛窑子又寻死觅活了?”牡丹不屑地看了春桃一眼,说道。
额尔泰是牡丹的常客,三天两头往妓院跑,牡丹见额尔泰有权有势,便一心想攀住这棵高枝,对额尔泰也格外殷勤,两人纠缠了两年多。去年冬天,额尔泰在牡丹的唆使下,终于下决心要为牡丹赎身,纳她为妾,谁料还没跟宋妈妈谈妥价钱,便让额尔泰的夫人知道了。额夫人性子倔强,听闻自己丈夫要纳妾,便二话不说要悬梁自尽,幸好被家人及时发现,才不至于酿成惨祸。从那以后,牡丹嫁入豪门的梦想自然是流产了,额尔泰为顾及不良影响,也很少再到倚翠阁来。即使是为了官场应酬不得已前来,也避嫌不叫牡丹作陪。
对于毁了自己美梦的知府夫人,牡丹的心中自然是充满恨意的,所以她说话便极尽狠毒之能事。
“如果只是寻死觅活倒好了!”春桃针锋相对地嗤笑了一声,说道,“额府发生的事比这事严重多了。”
“严重多了?难不成额府里死人了?”海棠圆睁着双眼,饶有兴趣地问道。
海棠在依翠轩有“长舌婆”之称,她平生最喜欢的事便是探听别人的家长里短,诸如隔壁杂货铺老板的女儿跟人跑了,对门张府的佣人偷东西被抓了等,都是她热衷探听的消息。如今听见知府额大人家里出事了,这个“长舌婆”自然是更加积极地探听一切信息。
“额府是死人了!”春桃看着众人急切的目光,心中更加得意,她故意顿了顿,才继续往下说,“额府不仅死人了,而是死了很多人,整个府里的人都死了。”
“什么额府被人灭门了?”
听了春桃的话,众人顿时目瞪口呆。谁也不会想到堂堂的知府大人,居然会在自己的眼皮地下被人灭门了。
“呜……额尔泰呀!你死得好惨呀!你怎么就丢下牡丹走了呀!”在众人的沉默中,牡丹突然趴在桌上,大哭起来。
一日夫妻百日恩,虽然如今额尔泰和牡丹关系有些疏远,但好歹两人也曾有过一段山盟海誓,所以牡丹听到消息失声痛苦,自然是理所当然;当然对于一个贪慕权贵,渴望攀龙附凤的女人来说,与其说她是在痛哭情郎的不幸,倒不如说她是在痛惜自己理想的破灭。
“牡丹不要难过,你还年青!以后有的是机会!”海棠在边上拍着牡丹的肩膀,小声劝道。
海棠是牡丹的闺中好友,自然最了解牡丹所想,所以劝解词也正切合牡丹心事。果然牡丹闻言哭声渐渐小了下来,最后只剩下轻轻地流泪抽泣。
“额大人家被人灭门?谁这么残忍?”海棠见牡丹平静下来,便饶有趣味地继续问道。
春桃闻言没有立即回答,她小心翼翼地望窗外看了一眼,确定外面没人偷听后,小声地答道:“官府查了半天似乎也没有什么消息,杀手做得很干净,一点线索也没留下。不过,我听集市里的人说肯定是江湖人做的。”
春桃说的简直是废话,我听了心中暗笑,能在守卫森严的府衙杀人并且全身而退的,除了武功高强的江湖中人,还会有谁?只怕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杀人凶手其实就在他们眼前。
“而且凶手还不是一般的江湖人。”春桃喝了口豆浆,继续眉飞色舞地说道,“据说他们是属于江湖上一个叫天地会的组织的。前段日子,额大人杀了不少江湖人,还将尸体挂在城楼上示众,据说都是天地会的人,这次可能是人家来报仇了。”
看来市民阶层的智慧实在不能小觑,他们也懂得联系和推理,或许比那群只盯着钱办案的贪官污吏好多了。其实,我们替天行道也不怕百姓知道,我们组织的宗旨本来就是为国为民。如今额尔泰死了,扬州的百姓应该拍手称快吧!
“天地会?”海棠闻言,好奇地问道,“莫不是那个为民请命,‘反清复明’的天地会?”
“嘘!”春桃见状,赶紧捂住海棠的嘴,“小心点,这话能随便乱说,当心别人把你当乱党给抓了。”
“有什么不能说!”秋兰突然插嘴,说道,“我倒是觉得这个天地会也不怎么样,按说他们是为民请命,干嘛连女人和孩子也不放过,虽然额大人是出名的贪官,但他的夫人可是一个大好人,上次扬州水灾闹饥荒,她可是变卖了自己的陪嫁首饰换粮食救百姓的。还有,额大人的儿子聪明伶俐,也没做什么坏事,居然也被杀了。”
听了秋兰的话,我的心突然一震,那种时刻萦绕心头的愧疚再次让我感到窒息。
“官府的事我们还是不要多嘴!当心祸从口出!”不知什么时候,宋妈妈已站在众人身后,她听到众人的谈话的内容,立即脸色一变,斥道。
“是,妈妈说的是!”众人对于宋妈妈有一种天生的畏惧,闻言便都收起好奇心,恭敬地应道。
“吃完饭,去好好练习一下歌舞!”宋妈妈扫了众人一眼,说道,“最近隔壁几家馆子都在抓紧排演,我们可不能让别人比下去。”
“是,妈妈!”众人边应边起身对宋妈妈福了福。
四 细微的萌动
饭后,我回房抚了一会儿琴,想练习一下晚上表演的曲子。但天气炎热,再加上心情烦躁,原本熟稔的曲子弹了几次总是出错,最后一次,居然还把琴弦弄断了。
“姑娘还是吃点东西,再练吧!”秋兰见我满头大汗,帮我端来一碗酸梅汤,“天气热,喝点酸梅汤消消暑。”
“谢谢,秋兰。”我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便放在一边。
按说我已不是第一次执行任务,但不知道怎么的,从昨天夜里到今天,我一直忘不了那对无辜枉死的母子,饭间秋兰的那段话更是让我羞愧得无地自容。
从我懂事开始,师父就教导我要为国为民,要杀尽那些鱼肉百姓的满清靼子,但是那些官吏的亲属呢?他们也同样该死吗?难道就是因为他们是旗人,我们便要剥夺他们的生命吗?我们杀害他们只怕只是打着一顶为国为民的幌子,骨子里还是为了保护自己。难道我们为了自己,就有权利剥脱他人的生命吗?
想着想着,我便感觉一阵头疼,那种深重的负罪感再次占据了我的心。
“姑娘,你累了,还是休息一下吧!”秋兰见我脸色不好,便铺了床,让我躺一会儿,“今天晚上是每月一次的百花宴,相信来人一定很多,姑娘应该要养精蓄锐一下。”
摸摸太阳穴,看看外面烈日当空,便觉得眼皮颇重,于是便由秋兰扶着上了床,谁知一睡便是整整一个下午。
醒来时已是申时三刻,我见时间已晚,想着晚上还要表演,便忙唤秋兰帮我梳妆,但连唤三声都不见那小妮子的影子。
正纳闷着,便见那小妮子神神秘秘地过来,脸上挂着奇怪的微笑。
“姑娘终于醒了,睡得可好!”秋兰边帮我梳头边问道。
“就这样了!天气那么热,每天除了吃便是睡,聊无趣味。”我一边在首饰盒里挑选晚上表演要佩带的饰品,一边随口答道。
“姑娘觉得无味,只怕不是因为天热吧!” 小妮子又开始自作聪明猜起我的心事,“只怕是因为姑娘见不到想见的人,没有了寄托吧!”
我知道秋兰指的是什么,对于他的误解我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但小妮子似乎仍然紧抓不放,她见我不说话,便步步进逼:“姑娘思念容公子,自是瞒不了秋兰,如果姑娘现在能看到容公子的信,不知能不能舒怀呢?”
说着,秋兰便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放在我的手中,看信封上潇洒自如的字迹,我便知道是出自容公子的手笔。
在秋兰的偷笑声中,我慢慢打开信封,展开信纸。信的主要内容是一首词:
采 桑 子
拨灯书尽红笺也,依旧无聊。玉漏迢迢,梦里寒花隔玉箫。
几竿修竹三更雨,叶叶萧萧。分付秋潮,莫误双鱼到谢桥。
这首词的意思不言自明,自是传达相思之意。想到容公子一直惦念着自己,我心中不禁涌起一阵感动。
词的下面还有一行蝇头小楷,写的是:
宛妹如晤:京城一别,已是三载,姑娘绝代风华,若倾慕万分,近日若将赴江南一聚,望能再睹芳容。容若上
“原来容公子要亲到江南看望姑娘!”秋兰见信,便兴奋地叫了起来,“早听姑娘说容公子英俊潇洒,文采出众,秋兰这下可以好好见识见识了。”
“小丫头,你花痴呀!”我轻敲了秋兰的脑袋一下,嗔怪道,“要不要我帮你们介绍一下,让容公子娶你为妾呀。”
“秋兰福薄!秋兰福薄!”秋兰边躲开我的袭击边笑道,“倒是秋兰愿意为姑娘充当一下红娘的角色,让姑娘和容公子能够喜结良缘。”
“小妮子再贫嘴!”我红着脸站起来,想掐秋兰一把,但被小妮子轻易躲过。
“姑娘不要害羞!秋兰知道姑娘的心事……”秋兰不待我说完,便大笑着跑了出去。
他居然要来江南看我!原本以为我们两个再无机会重聚!读着容公子的信,品味着字里行间洋溢的深情厚谊,我原本冷漠的心渐渐有了一丝暖意,一点泪水顺着脸颊轻轻滑落。
从小到大,我都是在师父的严格训练下长大。师父对我们师兄弟几个永远冷冰冰的,他除了训练我们,便是自己练功,从来不多说一句话。师父要把我们训练成刺客,所以他不允许我们有任何个人情感,即使是师兄弟间的友情。
记得我八岁那年,大师兄从集市里带回了一只小兔子,我们一群孩子看见小兔子自然是非常喜欢,忙着给小兔子做窝、喂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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