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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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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空道,“刺客被关押在一个秘密的地方,人去太多容易招人耳目,所以小瓷姑娘你暂且忍耐忍耐,我想夫人回来之后一定会告诉你的。”

“就听聂总管的安排吧,小瓷,正好你也累了,待在宫里休息一下也好!”欢萦安慰小瓷道。

离开流觞宫,聂空带着欢萦在王宫内七绕八绕,进了一座大殿之后,聂空开启殿中暗门,暗门内再次出现一条幽深的通道,和出宫的那条结构极为相似,欢萦一看就明白了,又是聂空的杰作。

“走吧,王爷从另一条地道进来,怕早已等候多时了!”聂空让欢萦先行,他自己则按动机关,关闭了大殿的暗门。

没走多远,便是一间地厅,厅内又是几道石板暗门,聂空带着欢萦走入其中一道,自嘲道,“夫人会不会觉得聂某有点小题大做?”

欢萦没有立即答话,想了想才问,“难道卫王宫中也有细作?”

“夫人真是太聪明了!”聂空感叹道,“以夫人的智谋,聂某恐怕都得让出军师的位置,虚位以待夫人呢!”

“聂大人真会说笑,我只是忽然想到,既然小瓷都可以是王爷留在皇宫中的细作,皇宫里为什么就不能派细作到卫王身边呢?”

“夫人猜的有道理,但情况可能比夫人料想的还要复杂的多!”聂空的语气显得很沉重,“别忘了,卫郡还是边属之国……哦,到了!”

一袭淡青暗花锦袍,一夜无眠的卓瑞桐比其他人的脸色更显晦暗,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热切地迎上来跟欢萦打招呼,而是沉声对聂空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去除刺客口中的毒丸了吗,为什么还会这样?”

聂空和欢萦同时惊呆,尤其聂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他怎么了?”

卓瑞桐移步让出身后的牢门,“你自己去看看就明白了!”

聂空抢身拉开牢门冲了进去,而欢萦也忙不迭的要跟进去,却被卓瑞桐一把拉住,“你要有心理准备,也许我们都白忙了一场……”

欢萦手脚发冷,不置一词,撇下卓瑞桐闯入暗牢,走到木呆呆的聂空身边,黑乎乎的墙角蜷缩着一人,他的面罩早已被除去,出现在欢萦眼前的是一张坑坑洼洼粗陋的脸,而且在油灯的光亮下还是可以看出,这张脸微微的泛青。

“他就是刺客?”即使见到刺客的真面目,欢萦还是难以将眼前虚弱地蜷缩成一团的男人,和夜间那个凶神恶煞的刺客联系在一起。

聂空默默颔首,“奇怪,我离开时他还好好的,没有出现中毒的症状,怎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就……”

“会不会是蒙汗药所致?”卓瑞桐跟进来,在二人身后问。

“不可能,蒙汗药的药效早过,我离开之前见他就已经清醒,不过我没进来,只是隔着牢门的窗户看他懒懒地靠坐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微合双目,对我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难道……等等,我看看……”聂空说着蹲下身,伸手推了刺客一把,刺客低低的闷哼一声,将身体展开了些。

聂空撩开刺客的衣服检查了一番,只见刺客的身上起了无数绿豆大的小包块,粒粒都呈紫青色且硬硬的,看得欢萦头皮一阵发麻,“谁有针,或者尖刺的东西?”聂空问。

欢萦和卓瑞桐面面相觑,皆摇摇头,聂空四下看了看,忽然盯着欢萦,“耳坠,你耳坠上的钩针!”

一句话提醒欢萦,她急忙取下自己的一只耳坠递给聂空,聂空用钩针在包粒上轻轻一挑,一缕紫中带红的液体溢了出来,聂空将钩针举到鼻子前嗅了嗅,轻轻怅叹道“如果属下没猜错的话,是九叶斑斓紫檞草的毒!”

“什么?什么毒?”卓瑞桐没听清,又追问了一次。

“是一种毒草,同时采集它的花与叶,晒干后碾成粉末便可用作毒药,从中毒到毒性发作需要大概三至四个时辰,快慢因药量的多少而不定,毒发初始,也就是这些小包粒还未遍布全身,没有变硬,颜色与肤色无异时,用同株草的根茎可解毒,根茎同样需要晒干碾成粉末,混酒服下,因为必须同一株,所以一般配置这种毒药的人,都会在制毒的同时备下解药,否则无解!”聂空慢慢站起来,“而以他现在的情况,就算找到解药,也难以挽回性命了!”

卓瑞桐怔了怔,“你的意思,他被抓之前就服了毒?或者应该说他去刺杀欢萦之前?”

“应该是,他现在的症状,中毒至少都在四个时辰以上了,包粒的色泽会随着毒性的深入而产生变化,最开始为肤色,接着变成朱砂色,再接着暗红中带紫,最后呈青紫,呈青紫时离死已不远,唉,都是属下疏忽了,光顾着去除他口中的毒丸,并未作其他多想,加上中这种毒虽然身上会起包粒,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只有到包粒变青紫,中毒人的脸才会微微泛青,就他本人来说,在毒性深入五脏六腑之前,也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等有感觉时,人就会像这样,陷入半昏迷状态。”

“可是!”欢萦狐疑道,“他既然已口中藏毒,有必要再服用另一种毒药吗,何况还必须得在限制时间内服下解药才能解毒?”

“所以这毒就来得奇怪啊!”聂空若有所思,对卓瑞桐道,“主上,趁着他还未毒发身亡,在下可以用针刺他的穴道让他暂时清醒过来,不过这只是饮鸩止渴的办法,他到底能清醒多久属下实无把握,可反正他已无救,与其眼看着他在昏迷中死去,还不如问得多少算多少。”

卓瑞桐苦恼地望着欢萦,“欢萦你说呢,这样做合适么?”

“我同意聂总管的意见,但我们最好先想好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撬开他的嘴!”欢萦对刺客毫无好感,唯一只是惋惜时间有限,他们辛苦了好几天,却落个这样的结果。

“由我来吧!”聂空深吸一口气道,“谁帮我扶住他?”

“本王来!”卓瑞桐踏前,“欢萦你靠边站,当心他清醒过来后突然发难!”

“没事的,九叶斑斓紫檞草的毒已经让他全身无力了,针扎穴道仅仅是刺激他的神智而已,不过夫人退后些,也方便我们行动吧”,聂空边说边撵直耳钩握在手里。

“王爷碰到他的皮肤不会有事吧?”欢萦让出位置,见刺客的脸色越发青了,有些担心的问道。

“不会,只有服食了花和叶的粉末才会中毒”,聂空和卓瑞桐一起,用力将浑身瘫软的刺客扶坐起来,由卓瑞桐撑住,聂空则对准刺客的几个穴道连扎了数次,“哼……”,刺客微微睁开双眼,冷冷地瞟着面前的聂空。

“你肯定不是自己服毒的对不对?谁给你下的毒,谁要害你,你一定知道,告诉我们!”聂空见刺客清醒,连忙逼问道。

刺客没答话,嘴角却扯出一抹怪异的微笑,与其说是笑,不如说更像哭。

“说吧,你没有多少时间了,你中毒已深,必死无疑,难道你就甘愿这么白白被人害死?”聂空对刺客的微笑视若未见,继续努力着。

“反正都是死……怎么死都无所谓了!”刺客咳了一声,哼哼道。

“那么你究竟受谁指派,所来的目的为何?”聂空决定暂时先放弃对刺客背后黑手的追究。

“是侯爷,我们都是侯爷的死士!”刺客喘了口气道,“目的你们不都知道了吗,来借,借尸身一用!”

“哪个侯爷?借尸身何用?你们是怎么找到卫郡来的?”聂空发现刺客的笑容发僵,瞳孔有收缩的迹象,不仅暗暗捏了把汗。

第二十七章   平生争执

“明知故问,还有哪个侯爷蓄养死士,呵呵”,刺客的喉咙中咕噜咕噜的,发出古怪的笑声,“我们只负责办事,其他一概不知,这是规矩,到底借尸身何用,你问我……问我也是白问!”

“你们是怎么跟来卫郡的,快说!”卓瑞桐在身后厉声喝问。

“侯爷的人前些天抓住了一个游方道士,据他说曾到过卫王宫,卖给王爷假死神药过,还替王爷检查了一个服用假死神药的患者的情况,患者是女子,身上的服饰雍容华贵,绝对不是出自寻常人家……”刺客神色游离着,声音也越来越弱,“加上,加上没有找到尸身,侯爷判断问题一定出在卫王宫。”

“你们侯爷为什么要找尸身,从什么时候开始寻找尸身的?是不是受皇宫的指派?”聂空蹙紧了眉头,刺客很明显已处于弥留之际,时间比他预计的还短。

“我们等,等在乱坟岗,没有,没有……”刺客两眼翻白,呼吸开始急促并浑身抽搐起来,“好,好难受,记,记,好狠……”

“喂!你醒醒,什么记?喂!”卓瑞桐发急,猛力地摇晃着刺客。

聂空则跌坐在地,摇头叹道,“没用了,主上,他,他已经断气了,你快放开罢!”

囚室中一片压抑和沉默,过了好久卓瑞桐才缓缓放开刺客的尸身,欢萦赶紧上前将他搀扶起来,“算了,我们已经确定他们是谁派来,派来干嘛的,算是不小的收获,你就别再跟自己过意不去了。”

“是啊”,聂空依旧坐在地上,眼皮也未抬,“主上你们先出去吧,以免耽搁太久,会被人注意到这里,余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好了。”

欢萦和卓瑞桐一前一后,循着聂空刚才带欢萦进来的路出了大殿,来到外面林中,一路无话。欢萦尚还记得回流觞宫的路,也未跟卓瑞桐打招呼,便径自朝回路方向走,卓瑞桐跟了几步,恍然觉得欢萦有哪里不对劲。

“欢萦,你怎么了?我刚刚在想事情,有些忽略了你,你生气了?”卓瑞桐上前拉住欢萦的衣袖。

欢萦停下,转头望着卓瑞桐,“为什么,为什么连你也要骗我?元灿无情,你也是么?究竟还有多少隐秘,你是瞒着我的?”

卓瑞桐愣住,“欢萦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啊?”

“我刚才,当着聂空的面儿,我不想指出来,怕伤了你王爷的脸面,可是,我真的想知道,你我之间,连这点诚信都没有吗?”欢萦盯紧卓瑞桐,“我一直以为你和元灿是不一样的,现在我明白了,你们兄弟个个都可以随时随地的编出整套瞎话是么?”

“欢萦!你能不能把话讲清楚?你这么没头没脑的,什么瞎话?我怎么说才可以让你相信我不是那种人?”卓瑞桐心中发急,说话声音也不免大了起来。

“你不用冲我嚷嚷”,欢萦毫不退让,“想想刚才那刺客临死前都说了什么吧,游方道士是么,他卖给你假死神药,你怎么就那么有先见之明早就买下了这种药?退一万步,就算如小瓷所言,这药本是为她准备的,可她服用之后,你又如何能得到她假死的尸身?你,和小瓷所编的一切全都不合逻辑破绽百出,你们到底在向我隐瞒什么?”

“欢萦……”卓瑞桐木立当场,在囚室之中,因为急着问出更多的信息,他根本没来得及往细节上想,也根本没料到欢萦会因此而觉察出破绽。

“被我说中了么,卓瑞桐!你不是要让我相信你么,好啊,现在你倒是拿出一个更合理的解释啊,小瓷偷换毒药一定是仓促下的决定,她凭什么就敢于做这种决定?而你,如果没有做准备,显然也不会那么及时的找来游方道士替我检查服药后的状况吧,仅仅是为了小瓷花了这么多心思?我很怀疑!除非你在皇宫中还有其他更多的细作,那你又为他们做了什么准备?”

“别说了,欢萦!”卓瑞桐受不了欢萦的咄咄逼人,转过身去背对着欢萦,身体也变得紧绷和僵直,“别说了,我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是么?你解释不了?那我来替你解释吧,所有的事其实都是你设计的,让你的小瓷或者别的细作,在厉太后和皇上那里做手脚陷害我,逼得太后赐我毒酒,皇上与我恩断意绝,又用个什么假死神药,把我弄到卫郡来,是不是啊?卓瑞桐!”

“欢萦!你就是这么看我的?那你说说我把你弄到卫郡来做什么?”欢萦的话字字句句如针扎在卓瑞桐的心头,他忍无可忍愤然转身,哑声低吼。

“做什么?你自己心里怎么想的不比我更清楚,难道还要我明说么,自从先皇将我赐婚给元灿后,你就……”欢萦越说越气,气到连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出于发泄,还是真的确信自己的猜测没错,卓瑞桐一直的回避和不承认,让她索性将话题摊开,非要争出个所以然来。

“够了!”卓瑞桐的脸色忽然由愤怒转为黯淡,“够了,欢萦,我真的不希望听到这些话,但我听到了,我也真的没想到在你心里,我卓瑞桐会那么不堪,会那么卑鄙下作,对不起,我没有向你说实话,是因为我怕你伤心,但是现在,我觉得说什么都没意义了,如果你真的认定是我在背后捣鬼,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想要捣鬼我早就捣了,何至于等到你嫁给元灿,何至于等到今天?”

“你……”欢萦心中一阵绞痛,泪水顿时朦胧了双眼,“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说这样的话……”

“我不可以,是你逼的,欢萦,你以前不是这样,是因为元灿,因为皇宫生活就改变了你对人的信任吗?没错,先皇将你赐婚元灿后,我就在有意回避你和元灿,我是怕我会控制不住自己对元灿的嫉妒,然而元灿是四弟,是和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最小的弟弟,他要是幸福美满,我这个当哥哥的能不替他高兴吗?我拜托你,清醒一下好不好,不是所有的人都想害你,也不是所有的人都喜欢玩阴谋诡计的!”被人误会,尤其是被自己喜欢的女人误会,卓瑞桐即使可以冷静,却无论如何接受不了。

“那你为什么不肯告诉我实情?说实话就那么难吗,还是你有意在替谁瞒着?”混乱和疼痛让欢萦有些失去理智,甚至已来不及分辨对方言语的真假。

“我可以证明,王爷不是故意骗你!”聂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林中,紧蹙眉头望着皆气得昏头脑涨的二人,“你们这般争吵,是想引得王宫所有的人都来看戏么?”

卓瑞桐和欢萦见被聂空撞见,纷纷背过身去,尴尬之余却谁都不肯率先表示退让,所以除了闷声不吭外,似乎也没别的办法。

“我实话说了吧,夫人,是令堂大人亲笔书信相托,请我们主上……”

“聂空!”卓瑞桐听到聂空就要说出真相,终于忍耐不住打断了他,“这里不干你的事,你勿须多言,还不快忙你的去!”

“王爷啊!”聂空深叹,“夫人家出了那么大的事儿,迟早也是瞒不住的呀,原先还指望着卫郡地处偏远,消息流通不畅,可忠信侯死士的出现,证明卫郡城中早有忠信侯的眼线,与其我们百般遮瞒,被心怀不轨者利用,还不如让夫人知道真实情况,也免得夫人空自牵挂寝食难安呐!”

“什么?聂空你说什么?我们家,我们家究竟出了什么大事儿,我爹娘他们,他们怎么了?”聂空的话让欢萦万分震惊,不详的感觉如乌云笼罩,她结结巴巴的问,声音早已因恐惧而变调。

“欢萦,没事的,听我说,其实只是你爹为你担心,怕你遭厉太后的毒手,所以早就给本王写了一封信,让我想想办法有备无患,你要不信,本王可以将信拿来给你看啊!”卓瑞桐眼见着欢萦走向聂空,很想拉住她,却因为刚才的争执让他丧失了强行阻拦的勇气,只好一边给聂空使眼色,一边劝说欢萦。

“聂空,你是明白人儿,无论发生什么,我迟早都会知道真相的对不对?”欢萦对卓瑞桐的话置若罔闻,她已很清楚,绝不仅仅是一封书信那么简单。

“说吧,我想知道我爹娘他们究竟怎么了?你们不要再瞒我了,换做你们,被人一直蒙在鼓里的滋味好受吗?”欢萦颤声继续道,“不论什么我都愿意承受,但是我不喜欢被欺瞒,你们懂吗?”

“自从閠启十年,卫王吴王各自离京就国后,令尊长孙谊便和卫王他时有书信往来,但当时多为普通的问候函件,别无其他;至閠启十三年,先皇肃武帝沉疴日重,朝中大权逐渐落入厉氏手中后,令尊便偶尔会在书信中隐晦地表达他的担忧,而卫王自然不免回信安慰,一来二去,他们二人早已结下忘年之交,再后来的事你也清楚,太子卓峦连同祝皇后遇害,先皇殡天,厉氏辅佐卓元灿登基,令尊也被逼辞官闲赋在家,不久你嫁入宫中,只册立为妃,令尊当时就深感朝廷有山雨欲来之相,苦于你深陷宫中而无良策救你出水火,所以郑重托付卫王,希望在万一危难之时,他作为一国之君,能结卫郡全境之力庇护你,卫王思谋很久却同样也想不到任何应急办法,幸好偶然之间得悉有一位异人,能制假死神药,这才连夜派人寻到异人请入宫中,然后将假死神药辗转送到令尊手上,再由令尊想办法拿给小瓷!”聂空垂下眼帘,平静地讲述着,并不去看卓瑞桐的眼色,不管是作为属下,还是作为兄弟,他首先本能的,只想维护他的卫王。

第二十八章  绝然生恨

听了聂空所言,欢萦瞪大杏眼,桃红粉面上更满是诧异,她饱含歉意地望着卓瑞桐。“原来这些年,你跟爹爹一直都有书信往来,为了朝廷为了我,你们真是煞费苦心了。王爷,对不起,是欢萦愚钝,错怪了你的良苦用心,方才还说了那等伤人的混账话,都怪欢萦一时冲动,希望王爷莫生欢萦的气啊!”欢萦自幼长在书香世家,虽性子急躁刚烈,可也算知书达礼,知道自己方才言语莽撞,忙向卓瑞桐道歉。

“罢了,罢了,我们都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只要你可无忧无虑的平静生活,长孙大人和夫人也就无憾了。”卓瑞桐无奈的叹道。

“无憾?”欢萦愣住,转头看着聂空,“聂总管,你告诉我,我爹娘到底怎么了?我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爹娘是不是已遭遇不测?你快说啊,快告诉我……”

聂空在欢萦的逼问下,一时语塞。欢萦又扭头看着卓瑞桐:“王爷,你们告诉我吧,爹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知道若你们不说,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华贵锦袍下的卓瑞桐此刻已身心俱疲,连那股眉宇间的英气也变得异常凝重,欢萦的言语中句句逼人,卓瑞桐了解她的性子,知道不告诉她真相是不行了。于是,他无奈的冲聂空点了点头。心里不禁暗想:她真的可以承受吗?

聂空蹙起眉头道:“夫人,实不相瞒,令尊和令堂确已惨遭杀害。在夫人饮下毒酒之前,厉氏一党以私通吴王、意图叛乱之罪已将长孙府满门抄斩,府中上下无一幸免……”话到这里,欢萦顿觉昏天黑地,脑中如五雷轰顶般乱作一团,跌跌撞撞连退数步,整个身子明显已支撑不住,想必浑身早已没了力气。卓瑞桐忙上前扶住她,欢萦已泣不成声,使尽了全身力气将卓瑞桐推开。

这世间,有什么痛能比失去至亲更让人痛苦呢?又有什么能比看到自己心爱的人伤心欲绝却无法帮她抚平伤痛更让人心碎呢?此时的长孙欢萦和卓瑞桐,一个因得知爹娘惨遭杀害而痛不欲生,一个为眼看自己心爱的女人伤心却无能为力而肝肠寸断。

看着悲痛绝望的欢萦,聂空没有再说下去。只见神情呆滞的欢萦蹲下身子,双手抱膝,一直不停的摇着头,纵横满脸的泪水,早已打湿罗衫。玉带华服的卓瑞桐和聂空也如同两尊铜塑,站在她身后,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三人就这样在林中滞留良久,少顷,欢萦略稍缓过神来,她扑过来拉住卓瑞桐的锦袍,声嘶力竭的哭喊:“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是不是?”卓瑞桐扶起她,对她说:“欢萦,你冷静一点,你身子才刚恢复,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啊!”

“冷静?爹娘都已不在,你要我如何冷静?保重身体又作何用?”欢萦冷笑。

“夫人,你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长孙大人夫妇泉下有知,又岂能安心呢?这样不是更让他们死不瞑目。”聂空劝道。

可是,任二人百般劝说,欢萦始终像丢了魂一般两眼空洞,抓着卓瑞桐又哭又笑。聂空实在看不下去,又怕被旁人看到此情景,故上前点了欢萦的穴道,欢萦倒向卓瑞桐昏睡了过去。

二人将欢萦抄小道送回流觞宫,小瓷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见他们回来,忙迎上前询问细况,只见卓瑞桐面色灰暗道:“先进去再说。”小瓷帮忙扶过欢萦,心里不禁暗想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端。

卓瑞桐径直将欢萦送回东边厢房内阁,将欢萦放置床榻,盖好锦被后,接着吩咐小瓷定要细心照顾,遂与小瓷一并退出厢房。

出来厢房,卓瑞桐告诉小瓷:“欢萦已知道了她家中所发生的事,一时接受不了故神经混乱,聂空才无奈点了她的穴道。待她醒来,你一定要稳住她的情绪并速速来通报本王。”小瓷领命,然后送卓瑞桐、聂空离开流觞宫。

小瓷打来一盆水,将锦帕浸湿放于欢萦微微发烫的额头。换过几次锦帕后,欢萦额头总算渐渐回复了常温。小瓷虽自小孤苦伶仃,没有亲人,却也能体谅那种失去亲人的痛楚和绝望。想着长孙家的不幸,那颗原本善良的心揪成一团,她开始为欢萦担心起来,怕欢萦虽坚强隐忍,也未必能承受这般巨变。

想想欢萦,本是朝廷重臣之女,从小养尊处优,锦衣玉食,已着实令人艳羡不已。长大又嫁入王室,为皇上宠妃,荣华富贵、锦罗华食更胜一筹,可谓一路顺风顺水。可上天偏偏不予眷顾,跟她开了这样一个天大的玩笑。从无端被毒酒赐死,而夫婿眼睁睁看她饮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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