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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帷红姣-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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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这样的时刻,陆子嵩越是担心赵耕将他们引入的圈套,正在朝他们慢慢收紧袋口,而他们除了步步惊心,怀揣着对黑暗中的莫可知的危险的惶恐,等待敌人出现外,似乎别无所能,可敌人到底会不会照面,这都还得两说,没准儿还没等他们拔剑对敌殊死搏斗,就立即人仰马翻全部落入了敌人的陷阱呢。

“还有多远?”陆子嵩听见自己的声音漂浮在夜气中,好像幽灵鬼魅一样,竟那么的不真实。

相隔一个马头距离的赵耕答道,“大约还有一个时辰!”他的声音比陆子嵩的听上去更加诡异,森冷中仿佛还带着一丝狞笑的意味,陆子嵩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黑暗让他产生幻觉呢,还是赵耕确实在恶毒的引领着他们赴死。

本来每个人都是带着火摺和马灯的,不过在黑暗的草原上,一星点灯火,相隔数里地都能看得到,那不等于在告诉人家,有人马在接近吗。

陆子嵩暗暗的掐了自己一下,好使在寒冷中有些发僵的头脑变得清醒一些,“这个时间,部落的人都休息了吗?他们有没有骑哨?”

“有的,军爷,不过骑哨一般不会跑这么远,他们的巡哨范围在距离部落半里左右的地方,而且人数也不多,顶多十来人,如果遇上,咱们也不怕”,赵耕答道。

“好,副将!传令下去,让大家机警点,千万别掉队!”陆子嵩回头对身后的副将叮嘱道。

“喏”,副将抽身离开的马队,往回头逐一传令去。

又走了好一阵,茫茫草原夜色仍是一点亮光都望不见,陆子嵩有些狐疑,按他的估算,起码已经走了半个多时辰了,却为何仍未见有部落的迹象,哪怕整个部落都进入了睡梦,可总应该有属于部落的灯火才对,就算看不到部落的灯火,那些骑哨们在如此黑暗的环境下,也不挂马灯的吗。

但是他没有把自己的疑惑说出来,而是更紧的跟在了赵耕的身后,一旦出现突发状况,他准备首先擒下赵耕作挡箭牌,哪怕赵耕是个不起眼的小角色,有总比没有强。

走着走着,赵耕忽然放缓了马步,调转马头,挪到队伍右侧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陆子嵩朝身后也做了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并警觉地低声喝问。

“军爷,你听见什么异常声响没有?”赵耕在黑暗中的面容模糊,可声音却显得神神秘秘。

陆子嵩侧耳倾听,然而除了夜风他什么动静也没听到,赵耕朝陆子嵩左侧指着,“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陆子嵩顺着赵耕的手势,刚刚扭过头去,却直觉耳后一凉,一道锐利的劲风朝他后颈袭来,陆子嵩沉着的抬手一挡,只听“叮”的一响,两物相碰,在黑暗中有什么跌落在草地上,而陆子嵩再回过头来时,只见赵耕猛力的一抽,急鞭快马的正欲逃走。

“往哪里逃?”陆子嵩断喝一声,已飞身跃出,直朝赵耕逃离的方向扑去,几个箭步,陆子嵩就追上了赵耕的马,他用力一拽,扭住赵耕的胳膊,就想把赵耕拉下马来,谁知赵耕松开缰绳,用另一手挥鞭朝陆子嵩扫来,陆子嵩不得不借势斜跨,翻身上马,避过赵耕的鞭子,同时顺手又扭住了赵耕的另一条胳膊,令赵耕动弹不得。

然而马却没有停下脚步,还在朝前猛奔,陆子嵩一边死死扭住赵耕,一边双腿夹住马脊,用后脚跟朝马股连磕数下,马儿的狂奔之势才稍稍缓减,不过还未等陆子嵩腾出手来拽住健马的缰绳,只觉眼前似有火光一闪,跟着赵耕大叫,“汉军来袭,快搭弓,快搭弓!”

一簇、两簇、三簇……距离陆子嵩十丈开外,一簇接一簇的火团燃亮,映出了绰绰的北戎马队的影子,粗略的估算,至少也有上千余人。

陆子嵩毫不犹豫,挥掌就劈昏了赵耕,然后猛勒缰绳,调转马头就往回走,同时一手还从腰间抽出一截黑铁棒一样的兵器,对着自己的属下大喊,“快跟我走,冲出包围圈!”

诸将士纷纷抽出各自的兵器准备迎敌,其中只有一部分人调转了马头,而另外的一部分人却成半环形散开,并以坚盾挡在马前,宛如一排遮蔽罩,挡护着其他人的后撤,半环形空出了一个缺口,只待陆子嵩回队后,这个缺口才重新合拢,陆子嵩在属将们身后勒住马,停了下来,同时双手用力一拉,那黑铁棒两头又各自延展出一截伸缩棒,比原有的长度长了三倍,陆子嵩低声对他们道,“只要抵挡住第一轮箭雨你们也赶紧后撤!”

遂纵马和其余属下往回路上撤,不想左右两侧又出现了火光,其中右侧的马队为首一人用生涩的汉语喝道,“你们跑不出去了,还不快快下马投降?”

陆子嵩冷哼一声,回道,“你们使诈暗算,不过卑鄙小人的手段,又用箭矢弓手围我,不敢与我们真刀真枪的较量,无非胆怯鼠辈,如此我等若是降了你,岂不是要叫天下人笑掉大牙?”

“哼,死到临头你还嘴硬!”那人恨声道,“如果用箭矢弓弩射杀尔等,不过片刻你们便成了刺猬,实在难消本将军心头之恨,好吧,既然你说我们是胆怯鼠辈,那本将军定要叫你死的心服口服!不过你得先将赵耕放了,否则我才不管你们信口雌黄的怎么说呢!”

陆子嵩心念一动,赵耕的确是汉人,不过一定是投靠了北戎,克答尔的汉语说的十分生涩,但口音却和赵耕有些相像,莫非就是赵耕教他的汉语?这样的话,赵耕一定是在克答尔的

帐中听命的,那赵耕身上所怀有的秘密,可能比他们估计的要多的多。

“放赵耕可以!”陆子嵩冷冷一笑,“敢问你就是克答尔将军吧?将军,我敬称你一声将军,却不知道我若放了赵耕,你会不会翻脸食言,反正翻脸食言是你们的擅长,我怎么也是个死字,还不如多拉个垫背!”

“哼,你口口声声的斥骂,无非逞口舌之快,本将军再重复一遍,放了赵耕,本将军绝不食言,否则……”

“好!”陆子嵩挥手做了个同意的手势,“将军,我将赵耕放了,不过他得自己走到你那边去,在此期间你们若是有任何异动,我就先一枪刺死他!”说罢,陆子嵩暂时收了自己的铁棒,转而向副将借了一支朔枪,并拍醒了赵耕,将赵耕拎下马,用枪尖对准他道,“身为汉人你却助纣为虐,赵耕,你给我记住了,我陆子嵩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一定还会把你抓住,现在,你快滚回你的主子那儿去吧!”

赵耕摸着疼痛僵硬的脖颈,脸色极为难看,他狠狠的瞪了陆子嵩一眼,便调转身子,疾步朝克答尔跑去。

“等赵耕走到一半的时候,我们大家便一起纵马冲杀过去,环形盾阵可以帮我们抵挡几分钟的箭雨,只要能撑过这几分钟,就可以冲到克答尔的阵前了,有克答尔在,他们的弓弩手就会束手束脚不敢再轻举妄动!”陆子嵩暗地里吩咐属下道,“而且我估量过,克答尔所率部众是最多的,见我们冲杀过去,一定先忙于保护克答尔退后,那样我们就可以趁机冲入他的军中,搅乱他的军阵,记住,斩杀敌者的时候,也要尽量把他们的火把给熄灭了,让他们自乱阵脚,越乱越好,突围出去后,不要管其他人是否跟上,直接对照罗盘针,去我们原定的撤退点会合,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

“赶紧将话传下去,赵耕马上就快走到一半了!”陆子嵩急促地说道,另从他的铁甲护腕内抽出了一枚暗镖,悄悄瞄准赵耕,“以赵耕跌倒为一起行动的讯号!”

赵耕连跑带走,心慌意乱的朝克答尔跑去,生怕陆子嵩反悔又追了上来,他没怎么练过武功,就那偷袭陆子嵩的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克答尔喝酒喝高兴了,随意教他的,所以才会被陆子嵩轻易化解,而陆子嵩三下两下就擒住了他,更让他见识到了陆子嵩的厉害,尽管心中暗恨难消,不过还是先逃命要紧。

眼见着只剩下一半路程了,赵耕心中一阵欣喜,仿佛看到了克答尔丰厚的赏赐正等着他,他甚至不禁朝克答尔招了招手,示意他马上就要回来了,可惜,他右侧小腿突然间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穿过了似的,紧跟着,一股钻心的疼痛让他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单腿跪跌在地。

还未等赵耕从疼痛中回过神来,身后杀喊声顿起,烈马的铁蹄踏响寂静的草原,如风卷残云般呼掩上来,赵耕心中一凉,心道,完了,他一定会被群马踏成肉饼了。

不过他并没被踏成肉饼,最先头冲过来的那匹马上的人,从马背上弯下身子,一把拽起了他,将他横置在马鞍上,并哂笑道,“本将说了,一定还会抓住你的!”跟着后颈再挨一掌,赵耕重新失去知觉。

如果说这是陆子嵩最难忘的一场混战,那么对克答尔也是,一方面是他的部下乱箭飞矢,失去目标的胡乱射杀,一方面是陆子嵩的铁骑在他所率的骑兵军阵中左冲右突,兵器铿锵的碰撞声,男人的嘶喊吼骂声,相互绝杀和踩踏所引来的呼喝惨叫声,阵阵不绝于耳,陆子嵩的铁棒横扫之处,无不脑浆迸裂血沫纷飞,在如此高密度的混战中,竟无人能近其身,而克答尔拔出长剑,努力想稳住军阵,却只是徒劳的,看见火把熄灭的越来越多,黑暗越来越扩大。

混战持续了近一个时辰,连陆子嵩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棒杀了多少敌人,才突出重围,他一路策马,不敢稍停,其实也辨不得方向了,因为此时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罗盘针根本就看不清,只能暂时先找到可以藏身处,等天光稍亮再说了。

搏命拼杀的时候,周身血液沸腾,头脑也是一片混沌,只要见着那些头上有着雉翎羽状装饰者,便毫不犹豫的击杀横扫,完全是一副杀红了眼的状态,如今逃出重围后,陆子嵩才觉出力战过久,双臂都酸痛乏力的厉害,此时若再遇见敌人,怕也施展不出什么棒法了。

不过走了许久陆子嵩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停身处,侧耳听听周围,十分安静空寂,想来确实已逃出包围,陆子嵩终于还是决定原地稍作休整,体力消耗过大的他,翻身跌落马下,便就地躺着懒得动弹,任那赵耕独自横在马上。

迷迷糊糊,也不晓得躺了多久,草地的霜露浸湿了陆子嵩的后背,刺骨的寒意让他从恍惚状态清醒过来,翻身坐起,才发现天色终于微亮,借着天光,陆子嵩掏出罗盘针看了看,苦笑不已,他偏离正确的方位已经很远了。

第一百零三章  河谷腥风

陆子嵩起身,检查了一下马背上的赵耕,见他呼吸均匀倒是宛如酣睡了一样舒服,就提了他的后衣领子,将他扔下马拉掷在地上,同时一掌拍醒了他,“睡的差不多了,该醒了吧!”陆子嵩嘲弄的紧跟着踢了赵耕一脚。

赵耕哼哼唧唧睁开了双眼,见陆子嵩正俯视着他,忙挪后一些四下环顾。

“别看了,现在谁也救不了你,你在我手上,我想怎么收拾你就怎么收拾!”陆子嵩冷冷道,“说,克答尔是怎么知道我们行军时间的?是不是你传的信,怎么传的?”

赵耕冷哼一声,把头扭向一边,一副准备打死也不吭声的样子。陆子嵩道,“看来不给你点颜色,你不知道本军爷的厉害嘛!”遂一脚狠狠的踢向赵耕受伤的那条腿。

赵耕嚎叫着,像跳虾一般弹坐起身,一个劲的直嚷嚷,“是我,是我传的信儿,又怎样?”

“又怎样?”陆子嵩蹲下身子,“你想怎样?本军爷都可以满足你,是把你的肉一片一片的剐下来呢,还是用我的乌金棍,把你的骨头一寸一寸的打断,再把你捣成肉泥?”

赵耕的脸变了颜色,嘴唇哆嗦道,“你们这些军爷黑心烂肝,一个比一个歹毒!”

“哪里,比起你的歹毒那是小巫见大巫,赵耕,我的五百人马,他们个个都要我替他们向你索命,我觉得就是把你捣成肉酱也太便宜你了呢!”陆子嵩愤然道,“如果是在营中,我定要将你的肉酱再拿去喂狗!”

赵耕惨白了脸,半闭上双眼,哀叹道,“那我若照实说了一切,你能饶过我么?”

“哼,那要视情况而定了,赵耕,你现在以为自己还可以跟我讲条件吗,赏你个痛快,都是本爷对你最大的恩典了,否则,你马上就会尝到生不如死的痛苦!”

“消息是我传出去的,方法很简单,自我被你们的人擒获起,就一直有克答尔的人在边界外等消息,他们一般都只有一两个人,单兵游勇藏身在你们的必经之处,你们没发现,再加上我随意遗失的一些随身之物,他们只要拿到就可以回去报信了,而且你们在奥钦河谷绕了一圈,正好给了克答尔充分的伏击准备”,赵耕垂头丧气道,“计划一开始就定下,所以只要你们一上路,克答尔的伏击就在等着你们。”

“这个计划是克答尔定下的吗,他只打算诱敌深入,将我们歼灭,而没有其他打算吗?”陆子嵩紧接着追问道。

“这个计划是我提出的,最开始是因为上次被你们重创,克答尔咽不下这口气,整日叫嚷着要找你们再战,但是你们在幽梁关坚守,如果硬打,说不准我们还会吃大亏,于是我就跟他献计,让我去诱你们出来,不过后来克答尔说这样仍是太便宜你们了,万一诱不出来,或者只诱出来少部分兵力,那就白兴师动众了,所以克答尔又找朝鲁巴和他联手,争取一举攻破幽梁关。”

“你不是说没有北戎王的许可,各个统帅不得随意移动军队吗?”陆子嵩啐道,“难不成又是你的一句谎言?”

“那倒不是!”赵耕答道,“克答尔上次失利后,北戎王对此很生气,和克答尔发生了强烈的争执,克答尔极为恼火,当听到我的计策,便决定将计就计,他专门设宴派人请来了朝鲁巴,并说动了朝鲁巴去进攻幽梁关,两面夹击,克答尔算定总有一方得胜,只要取得丰硕战果,即便没有征得北戎王的同意,符离大概也不会重责他们吧,再说北戎三大将军朝鲁巴和克答尔就占据其二,两个人如果都犯错,符离总不可能一次把两人都给重罚了吧。”

“原来打得是罚不及众的算盘!”陆子嵩露出一丝嘲讽,“克答尔倒还真听你的话,你和克答尔究竟是什么关系?”

“我……”赵耕犹豫了一下才道,“我本来确实是被北戎掳来做奴隶的,不过在克答尔帐下干活的时候,却被他的女儿尹娅看中,非要我侍寝……”

“原来是翁婿关系?”陆子嵩爆发出一声大笑,“怪不得克答尔还想救你回去,不过你既然是汉人,又是他们的奴隶,克答尔的千金贵为将军之女,怎么可能屈尊降贵下嫁给你,而克答尔居然也同意么?”

“不,不是!”赵耕懊丧道,“我和尹娅只是露水夫妻,在克答尔的部落,只要尹娅看中的,或自愿或被迫,都得听从她的召唤,在夜里去服侍她,不过尹娅最喜欢我,也曾提过让我做她的正式丈夫,可惜因为我的身份,克答尔一直没有同意,不过这次,克答尔说,只要我能将你们诱出来,得胜之后就算我的头功,那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给我脱离贱籍,并封一个部落给我,我就可以和尹娅成婚了。”

“呸!”陆子嵩随手抽了赵耕一耳光,“腌臜东西,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哦,不对,是大汉男人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真是死有余辜,还想着跟那蛮族女人成婚?我一刀断了你的玩意儿,看你还怎么无耻的讨好你的主子去!”

赵耕捂着火辣辣的脸,直往后缩,嘴里却还嘶声叫嚷着,“这能怪我吗,都是你们这些军爷不中用,害我们被掳去当奴隶,不这样,你以为还能有命活下来吗!”

“行了!”陆子嵩厉声打断赵耕的抱怨,“你那点破事本爷没兴趣听,你先告诉我此地距克答尔的军帐到底有多远,你说的比罕部落又在哪里?”

“这里就是比罕部落的地界,朝那边再走二十多里就到了”,赵耕给陆子嵩指了一个方向,苦着脸道,“昨晚我带你们去的,才是克答尔的主帐!”

“好呀,你可真会蒙人!”陆子嵩跟着逼问道,“既然你跟克答尔的关系这么密切,那你一定知道符离的王庭在哪里了?”

“不,陆军爷,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身份卑贱,虽然在克答尔的帐下侍奉,可很多大事讨论的时候,克答尔都将我赶出了帐篷,不过王庭大致的方位我知道,尹娜曾告诉过我,就在奥钦河上游以东,太阳升起的地方。”

陆子嵩满意的点点头,“好吧,只要你说的是实话,我可以暂且不杀你,天亮了,咱们也该继续上路了!”

“上路?”赵耕惊恐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不回幽梁关,不回!陆军爷,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呀,你就放了我吧,我求求你,我以后再也不敢与你们为敌了。”

“不回?你倒想得美,我五百将士的性命,就这么平白算了吗?”陆子嵩冷冷道,“该怎么发落你,等我把你带回去,请示主帅,看她怎么处置你吧,再说,你满嘴谎言,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是真是假,等我们以后验证了再论,总之,你是别想脱了干系,一走了之!”

赵耕垂下头,“把我带回去还不如你现在一刀结果了我呢!”

“那就由不得你了!”陆子嵩说着,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快速地点了赵耕好几处穴道,让他身不能动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

重现将赵耕提来横在马上,陆子嵩引缰催策,心急火燎的赶往会合地点,他不知有多少属下能在混战中得以逃生,但只要还剩一个,他都不能将自己的弟兄丢置北戎草原不顾。

陆子嵩血战了一夜,全靠一身勇猛得以冲出升天,奥钦河谷这边却从晌午过后,便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血战,朝鲁巴的人数之多,远远超过了欢萦的预计,也远远超过了她所带的五千将士的数倍。

幸亏经过改装的战车,在朝鲁巴的第一轮攻击下发挥了强大的威力,朝鲁巴的军队所有参与攻击的马匹,几乎无一不翻倒摔跌,令骑兵阵营乱成一团,而紧随而来的箭矢如雨,又让朝鲁巴的军队折损过半,不过朝鲁巴的人马在遭受重击后,只是退至距离奥钦河谷一里之外的地方,似乎并没有打算就此退回部落防区。

第一轮攻击中,欢萦的将士基本没有什么伤亡,欢萦带领诸将,趁着敌人退走的间隙检查军备,而所剩不多的武器令欢萦忧心忡忡,她担心朝鲁巴的军队再次强攻奥钦河谷时,他们就不得不硬拼了,当然,每轮战车上的朔枪基本还没有使用,暂时还可以筑起一道防戒。

欢萦将五千人马各队分工,战车依旧作为最前沿阻障,后面为弓弩手,现在不得不靠人力来射杀敌军了,弓弩手设为三排,轮换上前,不给敌人喘息的机会,待弓箭射完后,如果敌人还未退却,由最前面的将士推动战车杀入敌军阵营,骑兵紧随其后,只要逼退朝鲁巴,就赶紧收兵回缩战线。

朝鲁巴的第二轮攻击在晚饭后就很快发动,此时天色已黑,弓箭的效用不大,虽然箭矢密集,但空耗的居多,因此在丢下一些同伴的尸体后,北戎骑兵冲入奥钦河谷,向丘坡上的欢萦部发动了猛攻,欢萦拔出长剑,对诸将道,“需要你们奋勇厮杀的时刻到了,你们有没有信心打退敌人?”

“有!”众将齐声道。

“好!”欢萦道,“虽然现在朝鲁巴的人马还是比我们多,但是两轮攻击他们已经耗费了不少体力,而我们则一直在以逸待劳,即便是硬拼,形势也对我们有利,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奋力一搏,我们就有希望全胜而退了,大家随我来,一起冲下山!”

“冲啊,杀他个片甲不留,斩擒朝鲁巴!”施风跟随拔剑,众将士亦各自纷纷举起武器,齐齐呼喝,声震山林。

战车本来是笨重的,但由于是从山上朝下冲,所以反而省力,两人一乘,边推边挥器斩杀打马欲犯者,经过改制的朔枪其实是由中等粗细的竹节环环相扣所制,既足够坚硬,也不易折断,刺出后还可以回缩,只见一匹匹敌人的战马因此而被洞穿腰腹,待朔枪收回时又留下手腕粗的血洞,马血连带着一些内脏长流不止,摔跌的马匹比比皆是,因而也阻滞了战车的继续移动,不过后面跟随的欢萦带着骑兵刚好趁机跃过战车,朝那些狼狈的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敌军砍杀而去。

数千人马迅速地掠过敌军已不堪一击的前阵,直接照准后阵那些尚未人仰马翻的敌军发动了勇猛攻击,一时间河谷地带热血沸腾,呐喊与厮杀响彻河谷两岸,令夜间越来越浓重的雾色中,到处充满了刺鼻的血腥之气。

欢萦一马当先,借着火把的光亮,希望寻找到朝鲁巴,眼见着一个头戴盔帽,帽上的翎羽装饰尤其繁杂者,正嘶声力竭的吼着什么,便甚是怀疑那就是朝鲁巴,当下毫不犹疑的就要引缰冲过去,无奈不断的有敌骑兵阻挡了她前进的路,欢萦只得奋力先解决掉那些阻挡者再说。

勉强干掉三五个缠斗者,欢萦已经气喘吁吁,回头一看,火光绰绰中,她的属将们也正陷入了极其艰苦的缠斗中。

北戎骑兵的骁勇凶悍的确不可小觑,再这样下去,他们的体力虚耗将会越来越大,弄不好还有被拥上来的敌人消灭掉的危险,欢萦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伸手朝马鞍下一摸,摸出了卓瑞桐送给她的面具,迅速地戴到脸上,同时一手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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