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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花如诉-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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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是啊,大师叔做的鱼,天下无双,来,也给你夹一块,免得你说我偏心这丫头。”沈竹说着也挑了块大的鱼肉夹到云榕碗里。
云榕微皱眉头,看着碗里鱼肉,正要推脱的手僵在那里。
白洛看他这个表情,和小时候二哥不吃牛肉的一模一样,顿时明白,“你,你是不是不吃鱼肉?”
云榕苦笑着点点头,“我自小便不喜欢鱼腥味。”
白洛有些疑问,“你不吃鱼,可我怎么看着你今天捉鱼拴鱼很有一手啊。
云榕怔了怔,将眉目垂下,“我不喜欢吃,可娘很喜欢,所以四五岁的时候就经常到河溪里捉鱼给娘吃。”
白洛非常理解的点点头,十分乖巧的把碗挪到他的碗旁边,“你不吃,就给我吃吧,我喜欢。”
沈竹一听,连忙也附和道,“没事没事,不吃鱼,那就吃蟹,吃这个,这个,还有那个……”
在沈白二人一唱一和之下,气氛总算有所抬头。
墨叶悠悠的喝下一口酒,笑着打趣道,“你们一个不吃鱼,一个爱吃鱼,真是绝配。”
白洛脸上一红,拿了酒壶替墨叶满上,“二师兄,你多吃菜,多喝酒啊。”心里却恨恨的加上一句,少说话。
沈竹不怕死的凑过来,指着白洛问,“咦,小师妹,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可是让老二说中了心事?”
此话一出,白洛更是气血上涌,面上一直到脖子根都烧起一层红云,挑眼看向云榕,见他扶着酒杯,目带柔情,似笑非笑的看着她,一时大窘,将手中的酒壶用力一搁,一下子站起来,“不说了,我,我去拿酒。”起身匆匆奔灶房而去。
云榕眉眼尽带笑意,追着她而去。
沈竹心中高兴,与墨叶相互碰了碰酒子,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皆开怀大笑起来。
沈竹是真心的高兴,而墨叶强颜欢笑之下,心中一片哀思。
白洛和云榕取酒回来,面色已恢复正常,一桌人有说有笑吃得兴起,她眉梢一扬,边吃边说,“大家只是这样吃菜,多没意思。不如,我出些谜语给大家猜猜,保管让大家乐上一乐,如何?”
第一个响应的人自然是沈竹,“好啊,小师妹,你快说,我今天非得把老二比下去。”
白洛看了一眼云榕,见他也颇有兴趣的听着,便笑着说,“听好了啊,前面有一片草地,打一种花。”话音刚落,便看见云榕握着杯子的手指紧了紧,嘴角微微的勾起,想必是知道这个谜底的。她心里暗自一阵高兴,终于是让他笑了。
白洛的谜语本就来源于市井茶楼的说书先生,云榕闯荡江湖多年,这样的话本子可没少听到,可对于极少出谷喝茶听书的沈墨二人,自然是闻所未闻了。
沈竹听了谜面,仔细的想了想,又望向墨叶,见他也在沉思,心里有些焦急,但怎么想都觉得不对,于是缠着白洛问,“怎么有这样的谜语,完全猜不出来。是什么?不会是你乱说的,故意来戏弄我们吧?”
白洛不吃他那套,看着墨叶笑而不答,墨叶也只得摇摇头,“若说医术草药,我还算行家,这猜谜,可不行。”
沈竹有些不服,不以为意的对白洛说,“依我看你就是瞎编的,根本没有什么谜底。不如你说出来,若是有道理,我便认输。”
白洛正好吃完一只蟹腿,又掰了一只在手中挥了挥,“光认输怎么行,我很吃亏的。”
沈竹当下一拍桌子,“我若认输,便教你一样防身的技法,如何?”
白洛立马跟着拍了桌子,“行,就这么决定。梅花。”
“啊?什么?”不光是沈竹大叫了一声,连墨叶即将送到嘴边的杯子也顿了一顿。
白洛立即摊了摊手,解释道,“前面有一片草地,自然是没(梅)花了。”
沈竹怔怔的想了想,突然一笑,到也爽快答应了,“也罢,也罢,不就防身的技法嘛。再来。”
白洛又说出第二个,“还是前面一片草地,来了一群羊,打一种水果。”
沈竹一口酒差点吐出来,“怎么又是草地啊?刚才是梅花,那这个是不是梅子?不如换一个,老猜这个多没意思。”
白洛笑着打断他,“不对,不是梅子。”又转向墨叶,“二师兄,你觉得是什么?”
墨叶放下杯子准备说话,却被沈竹抢白,“你问他,他哪里知道。”
墨叶朝他一挑眉,也不理他,有了第一个的指引,顺着思路便能猜个大概,便问白洛,“是不是,草莓?”
白洛双手一拍,“哈,猜对了呢。羊来了,自然是把草吃没了。看来二师兄是比大师兄脑子好用些。来来来,与二师兄同饮一杯。”
沈竹看着他们一副哥俩好的劲头,满脸委屈,“这个我也知道,只是没说出来。你们也不体谅一下我的脑子受过伤,就这样挤兑我。”
白洛做无奈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最后一个留给你,我们都不猜,你可别让我们失望哦。”
沈竹被她这么一安慰,立即又起了斗志,“快说,快说,我等着呢。”
白洛笑着他,眼里却看着云榕,他放下了杯子抬眼正望向她笑,她冲着他眨了眨眼。两人对视,便各自撇开,云榕继续吃菜,白洛则和沈竹说笑。似乎无需言语心里却能明了对方的心意。
白洛说出第三个谜面,“前面还是一片草地,来了一群羊,又来了一群狼,还是打一种水果。”
沈竹两眼一翻,“敢情今天我们都掉草原里了,又是羊又是狼的,丫头,你就不能出点别的?”
白洛也不生气,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羊要是被狼吃了,羊会怎么样?”
沈竹侧着头看她,“羊会怎么样,当然是没了。哦……”他一拍脑袋,抓着她的手一个劲的摇,“是杨梅,对不对,杨梅。”
白洛笑哈哈的点头,墨叶差点将杯子朝他丢了过去,“没个正经的,为了这点事和个丫头闹成一团。”
沈竹猜出谜底,心里自然高兴,连忙为白洛夹了几块肉,又张罗着云榕吃这吃那,一顿饭吃得到是忙碌得很。
不知今夕是何年
一夜大雨过后,山中的黎明较往时多了几分雾气弥漫的诗意,暗淡的晨光透过密布的阴云,隐隐的照在窗棂上。
白洛醒得早,通常这个时候沈竹和墨叶必定到山中练功,而云榕肯定被沈竹指派去帮他看火。或是熬粥,或是蒸品,总之每日皆不相同。可是今日,白洛房前屋后的找了个遍也不见他的踪影,灶房的早餐都温在炭火之上,看似离人已久。莫非他也会偷懒不成,白洛心下好奇,循着几方石径一一找下去。便在一条最荒疏的尽头,发现了他。
一树香枫红艳滴雨,树下一冢孤坟,坟旁一块苔痕斑驳的山石,石侧一桌凫凫清茶,郁郁饮茶之人不是云榕又是何人?
白洛轻咳一声,他转头望她,眼中一抹湛湛水雾微微漾开,“你怎么找来了?”
白洛从未见他如此,轻退了一步,有些不自在,“起来没见你,便自己四处逛逛,没想到你来看西林师姐,我,我不打搅你了。”
云榕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无妨,若你不嫌弃,便来尝尝我泡的茶。”
“是桂花茶?”白洛坐到他身边,看他煮水弄茶。林木深幽,枫树下偶有水珠滴落,打在石上嘀嗒作响,更显出他一身寥落。
云榕眼里带过一丝波动,垂眸道,“我娘在世时,唯独衷情桂花茶,每天一饮,从不间断。未曾想,前些天竟让我从二师叔那里翻出一些来。”
白洛深吸了一口气,道,“好香,果然只有这桂花的馥郁才配得上西林师姐。”
云榕侧头看她,“你没见过我娘,何出此言?”
白洛抿嘴一笑,“你以为只有你才去翻他的东西么?那日他出谷行医,我去翻了,还翻出一副你娘的画像来,真真是……”白洛目光飘忽,想起那日见着的画中人,周身上下,哪怕是指尖发稍,无处不飘逸出尘,美得如谪仙一般。也难怪墨叶那样的人物会对她心心念念,旧情不忘。
云榕将茶水注入杯中,巡城点兵之后,才点了点她的头,“你可有将东西归复原位,若是被发现了,你我都要挨骂。”
白洛吐了吐舌头,“如此我们这对难兄难弟,要先干一杯才行啊。”说着取过小杯,在鼻下绕了绕,茶之香气飘溢清轻,淡升如云,再啜一口,唇齿留香,回味幽长。禁不住赞道,“好水,好茶,好人品。”
云榕微微一笑,双目微闭又开,再泡第二巡,“好水,好茶,好理解。好人品,可是夸我?”
白洛放下杯子,“夸你又如何?人若从容自若,淡定虚怀,茶自然便能泡出这个味道。若你是奸险小人,只怕再好的水与茶,得其味也不得其神。”
云榕将二巡茶斟好,面色洇在朦胧的茶雾里,看不分明,“你可知,我泡的茶却不及娘的三分。”
白洛挑了挑眉,静静的听他往下说。
“我娘是世间少有奇女子,与我爹相知相爱,终成人间眷属。可我爹在她怀我之时又娶了二娘。我娘伤心之余,生我时伤了心脉,若及时调理便可好转,怎知我又中了毒,她为了替我压制毒性,损耗了大半的真气。原本好端端的一个人,才不过一年便心力交瘁。”
云榕说到此处,情绪已落寞到极致,“记得那年的夏天来得特别早,娘拖着病体却为我量身做冬天的袍子,说长夏无暖冬,早准备早好。袍子就要做好的那一天,娘的精神特别好,让我去溪边捉条大鱼,说晚上亲手下厨给我做个全鱼宴。可是……可是,我提了条大鱼到娘面前炫耀时,她已经……手里的袍子还留着没剪的针脚。”
云榕手紧紧的握着茶壶,指节发白,隐隐颤抖。白洛一惊,“哎,你的手。”伸手夺下滚烫的茶壶,只见他的掌心被烫得通红,几处指节还起了小泡。云榕从往事中蓦然清醒过来,见她扶着自己的手,眸中心疼之色拂过他的眼底。
他抱歉的笑了笑,将手收回。
白洛的神色略有一丝迟疑,“那你爹,他……”
云榕一垂眸,“二娘早产,几乎与我娘同时临盆,爹被她拖住,从此极少来看我和我娘。”
白洛怔了怔,许久轻叹了一句,“你娘所嫁非人了。”
云榕深吸一口气,平下心中情绪,“并非如此,二娘她是南疆女子,但凡南疆之人多少懂得些巫蛊幻术,我爹是被她的异术所迷,才变得如此。”他怎么也不会忘记,爹冲到灵堂趴在娘的棺木旁痛哭流涕的神情,记忆中那双迷蒙的眼睛骤然间变得清明澄亮,爹将头上常戴的一只木质发簪取下递给他,反复叮嘱他不可将发簪交给别人。之后便跪在灵前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说到最后竟然又哭又笑又叫又闹,才不过半日便变得痴呆傻愣的模样了。
白洛侧头看他,发丝润雨微湿,长眉朗目中蕴着几许清寂,一片红叶翩风如花,落在他的肩头,青丝似墨,素衣俊雅,却耀得人的心跳漏了一漏。她有些刻意的移开眼看向面前那座坟冢,心中不禁戚戚,原来他不是不喜鱼腥,而是吃鱼会让他想起他娘。西林师姐,得子如此,足以慰藉你的在天之灵了。
云榕抬眸一笑,“那些过往不提也罢,到是我说得多了,让你也跟着伤心。”
“大清早的,是谁惹我小师妹伤心了?”此人未到,声音却先传过来了,“让我知道了,可不放过他。”
白洛和云榕皆是一愣,相互看了一眼都笑起来。
此时晨光明媚,透过林叶空隙斑驳的投射在两人身上。此番一席话,似乎让他们之间似有似无的起了些变化,如美酒醇酿一般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
夜,白洛左右辗转睡得极不安稳,恍惚间仿佛堕落到时光流转的梦境轮回中。
“洛儿,救我,救我……”梦里白璇如泣如诉般的声音象丝线铺天盖地网过来,纠缠着她,她拼命挣扎就是挣不脱,被越缠越紧,紧到不能呼吸。
猛的一睁眼,才惊觉是奇异的梦境。白洛满身冷汗,只觉得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喝了杯水,心中了无睡意,见窗外夜色如水,便推门出去,到屋外走走。
此时正是月初,满天星光璀璨,清辉淡洒,带着无尽的凉意抚过指尖,一种难以名状的滋味涌上心头。
姐姐年龄相近,自小就一处读书玩耍,姐妹二人自是比大哥二哥更亲厚许多。时日久了,二人便发觉与旁人的不同,相互间竟有些许心灵感应。一人发烧,另一人至少也跟着感冒。一人受伤,另一人也会跟着疼痛。如今白洛在谷中住了半月,却做了两次白璇不祥之梦,这是预兆还是事实,白洛心中忐忑,不觉间渐渐走得远离居所。
一脉幽幽的箫声似有似无的传来,白洛顺着箫声的牵引步入林中,小径尽处,只有一座凉亭,并不见有人。白洛正要往别处走,突然箫声打住,沈竹的声音从凉亭的顶上传来,“小师妹,你没睡啊?”
白洛绕过亭去,才看到沈竹一人坐在凉亭顶上,悠闲的转着手上的玉箫。她足下轻点,飞身上去,笑着坐到他身边,“大师兄,你背着我们偷偷练箫么?”
沈竹的箫技乃是一绝,如今有人笑他偷偷练箫,他也不恼,“你到是好兴致,半夜不睡觉,跑来听我吹箫。”
白洛挑了挑眉,看向远方的天际,“这亭子顶上,到是看风景的好地方。你继续,我坐会儿就走。”
沈竹知她有心事,也不再多说,随性的吹了几曲,曲调或悠扬或婉转,空灵中却匿着隐约的凄美,随着吹箫之人的情绪暗自浮沉微动。
白洛不禁有些伤感,想着沈竹这样一个英俊的人物,竟容颜尽毁,少年之时,他或许曾满腔抱负,或许曾神仙美眷,如今却遗忘得干净,空有一身本领,却在这与世隔绝的深谷中虚度了年华。
沈竹吹罢,侧头看了看白洛眼中的雾气,“小师妹不必如此伤怀,若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今夜过后,我便当从未没听到过。”
白洛见他眼底满满的关心,更觉得心中憋闷不吐不快,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头轻轻倚在他的肩上,低低的细语,象是说与他听,又象是自言自语,“大师兄,不知为何,我只觉得你很亲切,虽然你的容貌……但是我第一眼见你便觉得你象我的亲人,就如我的叔伯长辈一般。我们就象认识了好久好久,一见面就能自然的说笑。我刚才是在感叹你的境遇,十几年前的你应该就象现在的我们,年少青春恣意挥洒,是怎么天大的仇恨让那人要毁你容颜武功。革去你的记忆,是怕你向他寻仇还是不想让你记得某些事某些人?你为何十几年不愿再出谷,是怕自己一旦记忆恢复,会犯下杀戮,怕冤冤相报何时了么?不知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在天涯海角,有一个对你情深意重的女子正等着你回去,地老天荒,海枯石烂,至死不渝,你可是辜负了人家十八年,还想辜负人家一生么?”
沈竹低着头,细细的抚摸着玉箫,许久才自嘲道,“一直都觉得我与墨叶想得通透,没想到竟不如你一个小丫头心里明白。起初的几年,我的神智不太清楚,墨叶气愤之极,要不是为了照顾我,早就出谷替我追查仇人的下落了。后来师父云游回谷,帮我打通了经络,我才恢复了心智。师父离谷之时,给我们下了禁足令,说时机不成熟便不能离开枫谷方圆百里。我们一直认为是自己学艺不精,或是我重练武功,功力还不足以与仇家抗衡,所以师父要留我们在谷中。听了你一番话,才发现也许我们都错了,这么多年心心念念着要报仇,也许我并不是被仇人所害,而是自己犯下了涛天的大错,别人才还以颜色,留下我一条命也算是厚待我了。”
白洛靠在他的肩上,听着他的声音,渐渐有些泛困,“你别乱想,师父不让你们出谷,自然有他的道理,时机成熟了你们自然而然就要出谷的。再说,枫谷有什么不好,气候温和,安静清幽,秋天红叶漫山,春夏茂林敝日。不必担心被人追踪,不必担心到点了没饭吃,走过了没店睡,我如今是有家不能回,能住在这儿到是一件美事。只是,我心中挂着一件事,眼下必须去办,不能在此长住下去。”
沈竹拍了拍她的头,“我也知,枫谷再美,也留不住你们。”
白洛似是呓语,伸手握住沈竹的手,“我会想你的。”
沈竹不再说什么,让她枕着肩膀沉沉睡去。
林外,墨叶转身走向屋内,对身后之人丢下一句,“你也去睡吧。”
……
谷中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给这场告别增添了几分忧郁。
沈竹起了个大早,给云榕和白洛做了丰盛的早饭。四人坐在饭桌前,面临即将的离别,彼此心里都是满满的不舍。但都不轻易的表现在面上,仍然轻松的聊天吃饭,
白洛坐在桌前,食指大动,夹起她最爱吃的水晶虾饺,一口一个,对沈竹手艺赞不绝口。
沈竹打开墨叶的筷子,瞪了他一眼,将盘子里的虾饺一个一个的都夹到白洛的碗里,“慢慢吃,别急,没人敢和你抢。”白洛卖力的吃,他便卖力的夹,恨不得她全都吃光了才好。
白洛看了云榕一眼,埋着头,吃着吃着就停下来了。
沈竹看着,连忙把豆浆递过去,“怎么了?咽着了,快喝豆浆。”
白洛慢慢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大师兄,你别对我这么好啊。”说完,又低下头,把碗里的饺子一个一个的吃得干净。
沈竹心里难过,这丫头一走,枫谷又要变回原来那般冷清了,脸上却仍然带着笑,“以后想吃我煮的菜了,就回枫谷来,这里的门会一直为你开着。下次你回来,大师兄给你做一桌大宴,咱们连吃上三天三夜。”
白洛眼里含着雾气,点点头。
云榕在一旁笑道,“大师叔好偏心,榕儿终是隔了一辈,比不上你跟小师叔那般亲厚啊。”
沈竹被他逗得乐开了,“哪能呢,一样亲,一样厚,到时你们一起回来,我给你们做好吃的,保管吃得你们不想走。”说着用肘顶了顶墨叶,“老二,你也说句话呀,板着张脸,让他们以为我们不欢迎他们呢。”
墨叶被他突然严肃起来的表情逗笑了,亲手为白洛和云榕夹了吃食,意味深长的说,“还没分离,就说什么重遇?个人际遇不同,不如今日有食今日饱吧。”
……
沈竹提着小包裹和白洛并肩而行,“小师妹,师兄教你的那些东西,你可都记熟了?”
白洛点点头,“记熟了,记熟了。”
沈竹又不放心的说,“老二给你的丹药,你可要带好了,那些都是世间少有的疗伤去病的药。”
白洛笑着拍了拍衣襟,“放心,我都放好了。保证不会丢的。”
沈竹还想说再什么,又觉得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白洛看着他欲言又止的神情,勉强的笑了笑,“大师兄,等我办完了事,一定会回来看你的,到时你的手艺可不准退步哦。”
沈竹点了点头,和白洛两个站在那里,尽力忽略身旁随都着满谷细雨飘飞的丝丝惆怅。
云榕和墨叶走在后面,墨叶也和沈竹一样仔细的叮咛他要注意身体,按时服药之类的话。
半个多月来,他总算是把云榕身上的毒给弄明白了。应该是来自南疆一种蛊毒,此毒甚为阴险,是种在妇人的胎中。胎儿中毒勉出之后,每三个月会毒发一次,毒发时胸腹剧痛不已,若不是极有毅力之人,只怕挨不过四五岁,即使能忍受毒发之苦,也指不定什么时候会突然毒发身亡。
原本他以为他可以解得了些毒,但半个月下来,他翻遍了所有医书经典和行医手札,得出的结论都是,此毒无解。他救不了小婉的儿子,让他如何面对枫林红叶下那座孤冢。同时他又无比愤慨,怎么会有如此恶毒之人忍心向一个腹中的胎儿下这样残忍的毒。
可他将这个结论告知云榕时,他所表现出来的平静与从容,却让他始料不及,果然是小婉教出的好儿子。
前几日,两人曾秉烛夜谈,云榕只道有要事在身,不便长居枫谷。那日听说白洛要走,他也顺道一起出谷。墨叶只得用药,压制他体内的毒素,保他半年才毒发一次。
几天来,墨叶和沈竹几乎使出浑身解数,将二人毕生所学都传授给他们。只是那些技艺深奥,并非一朝一夕可以学得,他们也只学了皮毛,不过是换得两人的安心罢了。
细雨中,云榕和白洛向沈墨二人挥手道别,衣衫随着晨风起起落落,此一去山长水远,相见待有期。
作者有话要说:话说,看的人不少,霸王也很多。
冲破秋空一点青
出谷的道路并不难走,但枫谷周围布有玄幻阵法,一般人看来到入口,即使看到了入口,也必须按着口诀才能一直走到谷中,否则只能在深山中打转,进不来出不去。二人进谷之时在北边,而出谷的方位却在南边,不觉间已远离原先的随州尺水河流域,接近顺江境内。
云榕和白洛脚力不比常人,只用了半日的时间,便来到顺江桓风渡。
细雨如丝,斜风入江,隔着浓密的雨幕,波涛浑黄的江面似乎也变成了烟波飘渺的水乡。桓风渡是顺江上的小船渡,航道浅窄,渡边船家过客都十分稀疏冷清,只有两三个船家停在渡边招揽船客。
二人立在岸边,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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