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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花如诉-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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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雨如丝,斜风入江,隔着浓密的雨幕,波涛浑黄的江面似乎也变成了烟波飘渺的水乡。桓风渡是顺江上的小船渡,航道浅窄,渡边船家过客都十分稀疏冷清,只有两三个船家停在渡边招揽船客。
二人立在岸边,发丝如墨,衣袂随风,看得前来接客的船家有些呆怔,“二……二位公子,要去往何处?”
云榕笑而不答,却看向白洛,“敢问这位公子要去往何处?”
白洛笑着一扬头,“在下要去往易州,不知是否与公子同路?”
云榕转头看向船家,“我二人都要去易州,不知天黑前能不能到圳坞码头?”
圳坞码头所在陶德县,是南下去易州的必经之路,离此约有半日水程,对于船家而言是笔不小的买卖,当下便应允了。
云榕掀衫上船,回身一笑,眸光流转温雅如玉,极自然的将手递给白洛。白洛心里喜欢,面上却只是淡淡笑了笑,也不娇柔作态,扶着他的手上了船。
陶德县地方并不大,却以出产着名的陶花画瓷而出名,一年四季商客络绎不绝,渐渐变成一方富庶。
云榕和白洛到达时,日头才将将西斜,二人从码头一路走向县中,沿街都是出售陶花画瓷的小摊小铺。白洛看得喜欢,忍不住一家一家细细的看去。云榕陪在左右,不厌其烦的为她讲解瓷器花样的出处与技法,细微之处竟比店家了解得还要详细,把白洛佩服得五体投地。
将整条街看得个遍,白洛却没有看到拂华居经营的店铺,正奇怪怎么拂华居没做这个生意,眼角无意中扫过迎面走来一人的胸前,眼中光芒大盛,再看那人陌生的面容,脑子轰的一声,心中警钟大响。
云榕看见白洛脸色忽的发白,冲着对面一个女子走去,揪起她的手怒喝,“你的玉佩是从哪来的?”
那名女子原是和家里的老妈妈一同出来逛集市,不曾想走在跳上突然被一个年轻俊俏的公子捉住了手臂,虽然他表情愤怒,气势逼人,将她吓得愣在当场,反应过后却面色羞红,虽然被陌生男子揪着手臂,但对方相貌俊美,气质高贵,不似寻常人家的公子,他身旁的公子也一副风流俊雅的模样,两个美男当街而立简直是鹤立鸡群,而他们此时关注的是她,当下象征性的要挣脱钳制,又希望对方一直这么与她纠缠。
跟在她身后的老妈妈看到这个情况,手都牵上了,那还了得,上前拽住白洛的手便往一边丢开。可白洛并非文弱书生,那点力道并不为所动。那老妈妈心里一急便反映着她大喊起来,“哪里来的无礼之徒,敢对我家小姐动手动脚,还不赶快将手放开。”尖叫声惹得周围一众人等都聚拢过来看热闹。
云榕上前在白洛的手腕上暗暗一捏,白洛才腕上一软将手松开,却仍不肯放弃,正要再说,突然想起自己此刻男装的打扮,在大街上如此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却有失礼之处。关心则乱,都怪她一时气血上头,乱了分雨,忘了正常的行止,好在云榕及时提醒,才不至于引起大乱,心中顿时有些懊恼,又不知如何打圆场。
此时,云榕极有风度的笑着与那女子和老妈妈陪不是,“这位小姐与妈妈有礼了,方才是在下的小兄弟鲁莽,为兄的在些代为道歉,还望小姐与妈妈多多包涵。”
那女子见云榕衣着翩翩,样貌不凡,不觉看得痴了,脸上发烧般的红热。老妈妈看着不对劲,向云榕还了一礼,拉着女子快速走开了。'网罗电子书:。WRbook。'
云榕向白洛使了个眼色,二人便一路远远的跟着那女子行入县中,进了一处宅院。宅院临街,斜对面便是生意红火的酒楼与客栈。白洛抬头一看,酒楼之上迎风而立的竟是拂华居的旗号。
白洛本欲直接翻进宅中找那女子问话,突然想到云榕跟在身旁,担心他因此得知她真实的身份,脚下行动顿了顿。白洛的犹豫早已落入云榕的眼中,他却未知白洛所思所想,“时候不早了,不如先到客栈住下,再慢慢打听那女子的情况。”
白洛一时不知如何与他说明,只得点点头,便与他一同进了拂华居。
两人要了两间上房,用了晚饭,向跑堂的打听了那女子的下落,方知那女子是拂华居大掌柜的千金。白洛得此消息,想到如此之快便能知姐姐的下落行踪,心中欣喜。却又不知是否应该告知云榕。二人也曾共过患难,又有师叔侄的辈份,在枫谷居住的半月,感情更是与日倍增。如今是否将她的身份告知于他,却怕他恼她隐瞒,而且事关重大,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吃完晚饭后,她便推说身体不适要早些回房休息。在房中将要做的事细想了一遍,便整衣从窗口去了客栈,一路轻功起落,来到拂华居大掌柜的宅院,跟踪了几个仆人,摸清楚大掌柜的起居所在,直奔了过去。
晚饭时分,云榕便见白洛若有所思,欲言又止,如此到不如大家摊开来说个明折。等到掌灯时分便敲响了白洛的房门。出忽意料的是,白洛并不在房中,问了几个跑堂的人,皆说不知她去了何处。
云榕心下了然,回至房中静坐了一会儿,窗外忽起的夜风吹得烛火灯影明灭摇曳。他起身将窗子关上,对着烛火自嘲的摇了摇头,两人共同经历这么多,她终究还是不信任他么?
大掌柜姓屈,统管着陶德县所有拂华居铺号的事宜,白天各处看货巡视,夜里吃过晚饭便在书房里算账看账。白洛一路行来,宅中小道只点着两三盏小豆灯,下人的屋内无灯,主人房中的灯火也偏暗淡。白洛心里明白,但凡能做掌柜的,心性里多少都有点守财奴的嗜好。翻窗进入书房,只见屈掌柜借着昏暗的小烛正仔细的查看账薄。
屈掌柜发现有人跳窗而入,以为是贼人要劫财,正欲大叫。
白洛上前点了他的哑穴,掏了玉佩在他眼前一亮,低声道,“屈掌柜莫要叫唤。”
屈掌柜一看那玉佩便知是二当家驾到,忙丢下账本,对着白洛深深一礼。
白洛笑吟吟的解了他的穴,在靠窗的椅子上落了座,“屈掌柜请坐着说话。”
“屈樟,见过二当家。”屈樟心中有些犹豫,夏末之时就听说二当家要南下巡视,他掌管的陶德县拂华居原本就不是什么大的分号,以为二当家不会前来,不想二当家还是来了,而且选了个入夜时分,不走正门破窗而入点了他的穴,展示了武功的底子。这是要给他一点警示么?他有些忐忑的坐下,望了白洛几眼,却没有出声。
白洛不理会他的神情,淡淡的问了句,“不知陶德县的拂华居都做些什么营生?”
屈樟连忙答道,“除了常做的酒楼客栈,粮面布染,还兼有当铺银号,以及陶德县的特产陶花画瓷。”
白洛应了一声,闭着眼沉思了片刻,又问,“近几日,你这里的当铺可收了什么好东西?”如她所料,屈樟的眼神略微有一丝闪烁,于是心满意足的低头理了理束袖。姐姐随身玉佩是出生时先皇赏赐之物,如今落到这个小地方,必然是了不得的好东西,绝对错不了。
屈樟心里一沉,这二当家是使了什么神通么?他坐上大掌柜之位后,好处自然不少。单单每年从拂华居领到的红利,便让他家产置业整整扩大了三倍。若说收了什么好东西,眼下只有前几日,一个大娘到下属的当铺当一块玉佩,雕工精美,水色上乘。他正好到当铺巡视,原本巡视后要陪着女儿去选生辰的首饰。不想女儿看到那块玉佩,爱不释手,说什么也要带走。他原是不依的,这不符合拂华居的规矩。可他夫人早死,只留下这么个宝贝心肝,在他耳边哭着闹着要那块玉佩,他拗不过,想那大娘衣襟颇为朴素,也不知从哪里得了这样的好玉,以他的判断她是断断不可能再回来赎玉的,便着人偷偷用另一块普通的玉佩换下。
白洛见他神色明暗不定,挑眉冷声道,“屈掌柜怕是年事已高,容易忘事。不若我回去跟当家的说说,让你老退隐,享享清福吧。”
屈樟一听白洛话中的意思,只怕要革了他的职,甚至有可能没收之前所得,立马一身冷汗,也不敢再坐,躬着腰站到白洛面前,“屈樟记得,记得。还请二当家手下留情。”
白洛看着他微微冷笑,“哦,记得了么?那就说来听听。”
屈樟便将得玉之事照实说了,对于那个大娘却提得很少。白洛又将大娘的情况仔细询问了一番,只大概知道她家住何处,其余包括她如何得玉,为何要当去,都不得结果。心里也知,此等杂事屈樟一个大掌柜,过问极少,不知也是自然。当下点了点头,再问,“不知那玉佩,如今何在?”
假作真时真亦假
屈樟不敢违命,唤了下人,“去请小姐来书房。”
屈樟之女,小名青玉。
晚饭之后,便与丫头在房中刺绣,听到爹爹命人唤她,也不知何事。进了书房,却见今日街上抓她手臂的公子正在书房中与爹爹相谈。脸上不禁一红,心想莫非是他日间看上了自己,此刻来向爹爹提亲么?又觉得自己不害臊,女儿家的,怎么想起这个。
屈樟心里有事,并未注意闺女的神情,走上前好声好气的说,“青玉,前几日那块玉佩可带在身上?”
屈青玉一听,心中所想落空,那公子是专程上府找她要玉来的,那块玉佩质细精美,非寻常之物。这几日,她日日看着那玉,越看越爱越看越喜欢,就连出门访友都带着它到处炫耀。如今所有的闺中密友都知道她得了件好东西,再要失去,如何舍得下心丢得下面子。当下退了一步,手捂上胸口,“什么玉佩?女儿不记得了。”
白洛心下一急,张口说道,“便是你今日出门所带的玉佩。”
屈樟听了,心中明白,原来二当家是看中了这块玉,专程找过来的,这玉更是不能留了。便耐着性子向女儿讨那玉佩。怎知屈青玉就是铁了心的不给,哭闹着跑了。
屈樟拿她没办法,有些尴尬的看向白洛,“小女自小被我宠坏了,二当家的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计较。这玉佩……我现下便去要来。”
“且慢。”白洛心里还真生了跟上去明抢的念头,但最终还是生生压了下去,挑着眉缓缓坐回座上,沉思许久才问他,“不知令千金可有其它喜爱之物?”
屈樟一听便知她的意图,连忙答道,“有是有,只是那东西怕是比玉佩更难求。”
白洛半眯着眼,修长的手指轻敲桌面,“是什么东西?”
屈樟抬头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只得明说,“是慕容公子的画。小女一直倾慕于他,无奈慕容公子的画有钱也难求,我也只得买了些赝品给她。若是能得慕容公子真迹一副,我想小女应该肯让出玉佩。”
白洛听了这话,许久不曾言语,只说了声告辞,明日还会再来,便出了府。
慕容公子的画么?有的,在京城拂华居总号的大掌柜那有一副,他也是嗜画之人,慕容公子的画更是视如生命,别说要过来,就连当年白洛想看一看,他都没应允。怪只怪这慕容公子的画作甚少,被坊间炒到天价,有钱也未必能买到一副,连皇家也只有两人拥有真迹。
一路行回客栈,云榕坐在大堂等她。见她一脸沉思,只默默的跟在她身后进了房。
刚进房,白洛突然转身看着他,“你说,如果我要去偷一件女子身上的东西,能成功么?”
云榕将门关上,推她至桌前坐下,“怎么,她不愿给?”
白洛有些气馁的点点头,“那玉是珍品中的极品,她不肯。还说要慕容公子的画作来换。你知道的,就是我曾经跟你提过的慕容公子,他的画多难求啊。要不,我还是去偷得了。517Ζ趁着今晚下手,明天一早我们就走,他也追不到咱们。”
云榕看着她一副决绝的表情,甚是可爱,笑道,“原来是要慕容公子的画作,这也不难。不如,我们搞个赝品给她,只要仿得真一些,她定然不知。”
白洛一脸茫然的看着他,“可以么,能骗得过去么?”
云榕起身开门,“不若试试。”
……
白洛站在云榕身后,不过两个时辰,他便画出一副画。仿的是慕容公子的空山烟雨图。
白洛拿着绢扇扇走水气,一面忍不住啧啧称奇,“没想到你还真有两手,内力深厚不说,还画了一手好画。也不知能不能瞒骗过去。”
云榕将笔一搁,“你忘了二师叔说过,我母亲除了武功好,还是诗画双绝。”
白洛眨了眨眼,想起他五岁丧母,如今说起来风清云淡,但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是何等的辛酸。一时间不知如何接话,随便转了个话题,“你怎么不问我为何要那玉佩?”
云榕将笔墨整理妥当,“那些事,你愿意说的时候,自然会说,我何必去问。”
此话正和了白洛的心意,一抬头见他额上细细的汗珠,忍不住抬手擦了擦,“很辛苦吧?都出汗了。”忽然对上他灼热的目光,心里噗通噗通的急跳几下,情急之下收了手,立即背过身继续摇扇子。
云榕站在她身后,她束起了满头秀发,细弱的肩颈描绘出优美的曲线,淡淡的笼在烛光之下,晕着柔美和幽香。他几乎控制不住要握上她的肩,将她拥入怀里,手抬至半空却又慢慢握成拳垂回身侧。
……
第二天,白洛如约而至,出现在屈樟的面前。
屈樟看着她以及身后那位相貌俊雅,气度不凡的公子,心里不禁暗叹,昨夜只道二当家的容貌俊美,天下无双,不曾想还有更甚之人。
白洛将画作递与屈樟,“屈掌柜,这位是我的朋友,正好收藏了一副慕容公子的空山烟雨图,还请屈掌柜履行承诺将玉佩给我。”
昨夜,屈樟只听她说明日再访,并未应允要用慕容公子的画做交换,况且慕容公子的画一画难求,她也不可能一晚上就弄得到。只怕她今日要用什么手段来威胁他,一个晚上辗转反侧,想了无数个应对之策。没想到,她当真拿了画来。
屈樟躬身接过画轴,铺在桌上慢慢展开,画作通幅用淡墨晕写,山峦隐于浮云,明溪曲于枯木。景物出没,空旷有无,明润秀雅,虚灵轻远。
屈樟虽不似女儿那般嗜画,但多年经营买卖,见过的珍品也不在少数,看了此画,心里又不禁暗叹,真乃世间少有的珍品,这样一副价值连城的画,如今真的就要归他所有了么?激动之余,转念又想,不会是二当家诓他,弄了副赝品来吧?
白洛端着茶碗淡淡的吹了吹,呷了一口,将屈樟变换的神色都看在眼里,“屈掌柜的大可请行家来鉴定一番,再作打算。”
屈樟听了说了几句客套话,便叫人去请县里最好的鉴画师。
云榕坐于一旁,始终没有出声。他静静的观察着白洛的神情举止,言谈间眼神犀利,措辞刚中带柔。和他之前所认识的那个或顽皮或坚忍的白洛完全不同。屈樟叫她二当家的时候,他到是颇为惊讶。拂华居是数一数二的大商户,当家的是江湖上与他并驾的如醉公子柳如醉,拂华居与云家也有些生意往来,从未听说还有个二当家的。况且这个二当家还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女子。可他不知,白洛那副压人的气势都是柳如醉一点点□出来的,偶尔拿出来使使还行,却不能经常这样。
鉴画师一听屈掌柜的要他鉴定慕容公子的画,立即停下手里所有的活计,着急忙慌的赶了来。说了几句客套话,茶也没顾上喝,便一心扑在了画上。
眼看着日头近午,屈樟见他横看竖看,近看远看,不时伸手摸摸,还凑近去嗅嗅,开始有些不耐烦,“怎么样?这画可是真迹。”
鉴画师才缓缓起身,落了座,“这画单从构图,画技以及落款印章来看,与慕容公子之作万分相似。但是否真是慕容公子所作,却不能凭此断论。”
屈樟怔了一怔,抬头看向白洛二人,见他们神情自如,半点不见变化,心里明白了几分,他们硬是用假的来换,自己也不好当面揭穿,如此这哑巴亏是吃定了。
想到这里,又听到鉴画师笑了笑,“不过,我到是知道一个辨别真伪的法子。几年前,我去了趟京城,一个朋友家正好有一副慕容公子的月下雪竹图,我那朋友到是说起,曾经一人借了此画去看,还回来时却是赝品,他一看便知,遂找友人要回了真迹。因为慕容公子的画中有一种技法只怕全天下只有他一人会用,别人是无法模仿的。那月下雪竹图,在暗处对着烛光或月光,侧着看月亮里能看到‘慕容’二字,作不得假。之后,我也曾见过两幅他的真迹,于暗处皆能从画中看到‘慕容’二字。若此画为真,那于暗处必能看到那两个字。还请屈掌柜做间暗室,好辨清真伪。”
云榕听到这里挑了挑眉,对白洛使了个眼神,让她别着急。
白洛表面上淡定,心里可有些慌了,若验不出二字,保不得要明抢了,看来呆会还得去弄点迷香。
就这么会儿的功夫,屈樟已让下人将偏厅用黑布围成了一个暗室,几人拿着画走到暗室中,昏暗的烛光的映照下,画作右上角赫然显出‘慕容’二字。
屈樟和鉴画师的眼里同是迸发精光,白洛心里“咯登”一下,转头看向云榕,云榕则回以微笑。
屈樟立即将画卷好,宝贝似的抱在怀里,让鉴画师跟着下人去拿银子,又叫人让小姐立刻过来。
一直折腾将近午饭时间,那块玉佩才终于来到白洛的手中。屈樟想要留饭,白洛却让他派人带路,去了当铺。仔细询问了伙计,得知那位当玉的大娘常在对面街角卖烧饼。二人寻过去,却不见人。再问旁人,才知那位大娘姓包,也许家中有事,有两天没来了。二人好不容易在天快黑之前才找到她城郊的家,几间残破的瓦房。
月散方期拾瑶草
两人推门而入,屋里昏暗,床上一人轻轻的咳嗽。
白洛走过去,扶起那人,一个面黄肌瘦的老妈子,看她的形容样貌和伙计所说的无差,她应该就是包大娘了。
包大娘身世凄惨,早年洪灾逃难到这里,家人全都失散。改嫁后过了几年的舒服日子,没想到丈夫带着七岁的儿子上山砍柴发生意外,再也没回来。留下她一个人,每天靠卖些烧饼赚钱,日子过得清贫。这两日卧病在床,也断了收入。昏睡间,依稀看见白洛,心里高兴,抓着她的手嘶哑说道,“阿白,你怎么又回来了?快给大娘倒杯水,渴死我了。”
白洛怔了怔,刚要转身,云榕按住她,去窗边的桌子上取水,不想壶里连一滴水都没有,又到小院的井里打了水来。
包大娘猛灌了几口,长长的吁了口气,她冲着云榕笑了笑,“阿毕这孩子真不错,找着他可是你的福气。”
白洛听了这话,心里也明白了大概。
云榕在她耳边轻声的说,“估计她还没吃饭,你们聊,我去给她煮点粥。”
白洛点点头,继续套包大娘的话,“大娘,我们这不是舍不得你,又回来了么?”
包大娘立即板下脸,“这样多危险,那些黑衣人这几日老往我这屋里来,我只装着睡熟了,才没事。你怀着身孕,又受了那么重的伤,走都走了,还回来做什么?”
白洛的脸唰的白了,声音都有些发颤,“是受了伤,不过现在已经好了。”
包大娘低咳了几声,安心的笑起来,“年轻人就是不一样,这么重的伤几天就能好。我就琢磨着那些黑衣人肯定没找着你们,所以才老往我这来。”
白洛心里有些安慰,看得出来包大娘是真是对姐姐好的,“大娘,你有没有跟人说我们去了哪儿?”
包大娘略微清醒了些,急得从床上起了身,“怎么会呢?打死我也不会说的。”说完,揉了揉眼睛,借着微光仔细的把白洛看了看,突然一脸惊色,指着白洛叫道,“你,你不是阿白,你是什么人,你来这里做什么?”
云榕闻声起来,见包大娘揪着被子坐在床上大叫,“你们别想知道他们的下落,我不会说的,不说。”
白洛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包大娘,阿白是我姐姐,她现在很危险,你快告诉我她去哪儿,我要去救她。”可不管她怎么哀求,包大娘就是不再开口。
云榕走过去,拉起白洛,“别急,慢慢来,你这样问不出什么的。”
白洛正想着要怎么办,云榕将她拉到一边,低声说,“你姐姐真要去哪里,也不会跟她说的。你想是不是?”
白洛忽地一醒,心想刚才确实关心则乱,怎么忘了这一层?于是皱着眉点点头,正要再说什么,云榕突然做了个吁声的手势,闪身到床前,点了包大娘的睡穴。二人迅速钻到床下。
片刻,两个黑衣人飞身进屋。从身形步法来看,武功不低,一人站在床前,另一个到其它屋转了一圈过来,“除了她,没别人。”
“难道他们会飞天遁地?这几日,方圆百里我们都搜遍了。”
“说不定他们已经走掉了。”
“受了这么重的伤,他们怎么逃处出去。”
“不如把这老货抓回去严刑逼供?”
那人探身往床向看了看,“他们要去哪儿,会告诉她么?抓了也白抓。”
两人说着走出屋去,另一人叹了口气,“毕照还真敢,做了这个事,还想着活命么?”
“罢了,英雄难过美人关。大不了到时请主上留他一个全尸,也算是兄弟为他做件事。走吧。”
云榕听了这些话,心里已有了个大概。
白洛却眉头紧锁,双手握着拳,微微的打着颤。虽然早就猜到皇上会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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