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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序,九荒引-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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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玄君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完完全全地握着我持剑的手,随后,我闻见他万古不变的清寒声线凉凉地在我耳畔响起:

“唔,鸡鸣狗盗之事,可委实是不大光彩——旱魃。”

☆、摆谱

旱魃;旱魃。

我直直地望着那立于云端的冶艳女子;心中有几分道不明的滋味——

她;便是我素未蒙过面的长姐,那位在四海八荒里某种名声颇盛的;旱神旱魃。

“哟;难怪方才我觉着奇怪;怎么远处紫气绕天的,未曾想;还果真是位贵人啊,苍玄帝君。”旱魃抚着发缓缓从云头上走了下来;一双眸子含着几分勾人的挑逗意味,直勾勾地望着我身后的苍玄君;忽而微扬唇角,又垂了眸子补充了句,“妹夫,我这妹子年纪小了些,她礼数不周,我也便不计较了,只是,你好歹也是七万余岁的人了,见了我却连一声‘长姐’也没有,未免便说不过去了吧。”

苍玄闻言一笑,望着旱魃,面上的表情始终是一派的淡然温雅,他缓声道,“旱魃,饶是那尧光山困了你四万年,你的记性亦是极好的,只是,你记得了孤的岁数,莫不是倒忘了自己的岁数了?若论的是年龄,你小了孤约莫七千岁,如何也做不得孤的长姐。若论的是辈分,你已不是轩辕家的人,如何能让孤随着荆和一道,叫你一声长姐?旱神,唔,倒也着实风趣。”

苍玄这番话一说完,旱魃那一张妩媚多情的绝美面容,已然成了一片锅底色了。

我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旋过了身子抬起头望了他一眼,有几分无语——想他堂堂一个尊神,笑得那般温雅和煦地说出这般刻薄讽刺的话……苍玄君,委实是个人才。

所谓真真正正的“刻薄”,我私以为,便是如苍玄君这般说话了吧。

我望着他,极力向他传递着一种意思——忒刻薄了,忒刻薄了啊!

似乎是感受到了本上仙甚为炙热的目光,苍玄君垂了垂眸子,望进我的双眼,在我万分抽抽的眼神中,朝我微微一笑——你有意见?

“……”旱魃杏眼一凛,望着我同苍玄君的双眸亦是冷了下来,她唇角扬起了一抹颇讽刺的弧度,“若说可笑,这四海八荒里又有何人及得上你苍玄帝君?”说罢,旱魃微顿,眸子微微朝下移了移,复又直直地望向被苍玄君整个儿护在怀中的本上仙,冷冷一笑,“你可知,你如今这般宝贝的这个女人,在这世上本是不该有她的,她承了我的音容,承了我的笑貌,承了我在九重天上的一切殊荣,她不过是承着我的命来到这世间,是当年我父君轩辕大帝为了充我的数方才生出的一个蘀身?”

旱魃话音一落,我顿觉湣羰且煌氨锏乃抛约憾低方搅讼吕匆话悖缸判幕甑谋钩构恰�

虽说当年在轩辕府中,因着空桓仙君这位颇好八卦的老管家,本上仙对自家这位长姐一贯的性子作风亦是甚有耳闻,然而,乍一听见她将我的出生以这般言辞朝着苍玄说出来,我心中仍是压抑到了极致。

自那时在弥溪谷中,我得知了旱魃悔婚前前后后的诸多事后,我自然晓得自己是因着她而得来的命,若不是她,这世上也便不会有我荆和,然而,不知为何,如此这般的话语从旱魃口中说出,传入了苍玄君的耳里,我心中仍是觉着不适。

“你说荆和承了你的音容笑貌,孤瞧着,”苍玄君清寒的双眸扫过旱魃的容颜,淡淡地开口,“她倒是比你耐看多了。”

“……”旱魃闻言一滞,容色气得几近发青一般。

“……”我闻言亦是一滞,心中却莫名地生出了一丝欢喜。

于是,在我同旱魃截然不同的两种眼神的注视下,苍玄君握着我持剑的右手,缓缓地将剑抬高了几分,调整到了一个适宜他的高度,声线微凉地继续说道,“你说荆和承了你在九重天上的一切殊荣,那你可晓得,你的这位蘀身姑娘降世时,九重天阙连绕了九十九日的祥瑞气泽,她万余岁便历了天劫飞升成了上仙,三十六天里的众人对她无不称赞有加,”话至此,苍玄一双眸子中亦是夹杂了几丝讥诮的意味,他抬眼望向旱魃,唇角牵起一丝讥笑,“旱魃,混沌以来天下间出了你这么一尊旱神,你便觉着自己了不得了?你莫不是不晓得当初你父君为你起名‘旱魃’究竟是为何?你在四海八荒里的声望名誉,又如何呢?”

“……”旱魃面上容色大变,湣鹗潜淮林辛松舜σ话悖畔乱桓鲺怎谋愠笸肆艘徊剑谥心剜溃白】冢愀易】凇�

苍玄君似乎是已然无视了旱魃其人的存在,他面无表器地兀自握着我的手,掂了掂荆越剑的斤两,微微颔首,“这剑不错。”

“……”我卡了卡,在如此这般的情景下,我耳边闻了苍玄君这么不应景的一句话,一时间有些不知该作何回答。

唔,是该笑得颇谦虚的为他讲述一番这剑的来由,亦或是直接无视之?

前者约莫显得本上仙甚没深度,而后者……唔,我觉着,若我还是个有那么点脑子的人,我便决计不会无视我那位颇厉害的夫君。

我思量了一瞬,终是回了句不失礼数又简洁有力的话——

“好吧。”

“……”

苍玄君闻言倒没什么大的反应,只兀自握着我的手,举着剑打望了一番,忽而俯下了身子,贴着我耳朵轻声说道,“唔,其实,你应当晓得,我多年未曾握过剑了”。

“……”

我闻言又是一滞,很有几分无语,有些不明白苍玄君为何会觉得我应当晓得这档子事。

正是此时,一道刚厉的爪风却蓦地袭了过来,我只觉面颊边上的气流一冷,身子便被苍玄君带着闪到了一旁。

我这才望见,旱魃的双手皆已是白骨形态,我心中了然,想来,方才那道袭着我脸面而来的凌厉爪风,便是她那双白骨爪子带出的了。

思及此,我望着旱魃的双眸凛了凛,心道,我这长姐到底是在四海八荒里颇有几分恶名的主儿,那心肠还果真是歹毒——竟是一出手便要毁本上仙的容么!

她举着白骨模样的双手,抚了抚发,抬眼望着苍玄君,缓缓道,“苍玄帝君,恩怨纠葛皆是我同荆和的事,我劝你,莫要插手。”

“……”

苍玄君一言不发,只眸色一冷,握着我的右手,唔,确切的说,是握着我手中的荆越剑,手腕微动间便朝着旱魃挥了过去。

他握着我的手,舀着我手中的剑同旱魃干着架,我只觉眼前数道清光滑过,几近晃花了我的双眼,我只隐约可望见,苍玄君使剑的招式,便湣鹗怯α讼敖V私灾娜址乓话恪欤迹荨�

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我又一次在还未望清苍玄的动作前,听见了一声痛苦的呜咽。

荆越剑直直地抵住了旱魃的眉心。

“等等……”见此情形,我心中蓦地一惊,遂迟迟疑疑地开口呼道。

我没得丝毫震慑力的声音响起的刹那间,我望见那剑刃往下滑了一滑——苍玄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那只修长的右掌下毫不犹豫地一个使力,将剑狠狠刺入了旱魃迫近心房的位置,几乎是与此同时,他抬起了左手,横在了我面容前头,挡住了数滴喷涌而出的鲜血。

便湣鹗怯只氐搅四亲┥剑覝‘佛又依稀可以闻见,饕餮那声响彻了云霄的悲鸣——

旱魃在我眼前缓缓地,缓缓地后退了数步,她死咬着下唇捂住胸口,汩汩殷红的血水从她左肩的伤处流淌而出,溢出了那根根白骨间的指缝,有种说不出的骇人刺目,却又透着几丝妖冶的美艳。

“……”旱魃双眸盈满了恨意,她死死地盯着,呃,盯着愈发莫名的本上仙老子我,嘴角流出了一丝血水。

“今次,孤本也没有取你性命的意思,”苍玄君松开了我的手,不知从何处变出了一方罗锦小帕,慢条斯理地拭了拭左手背上溅上的血迹,接着又拭起了荆越剑,眼眸至始至终都未曾望向旱魃一眼,“不过是想让你知道,你今后若要动轩辕荆和,孤便有的是法子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令本上仙未曾料到的是,旱魃听完苍玄的话,竟是放声大笑了起来,她笑得益发夸张,几乎要将眼泪笑出来一般。

“哈哈……哈哈哈……”

她的眸子从我身上移开,望向了苍玄帝君,面上那病态的笑容化为了浓烈的讥讽,“东皇苍玄,这句话,应是我来说才对,我才真真是……多的是法子,让你生不如死。”

“……”苍玄闻言,终是将眸子望向了旱魃,眸色清寒无一丝温度,淡淡道,“旱神阁下,孤的话,信不信在你,你亦尽可以一试。”

“哈哈……”旱魃笑着又咳出了一口血水,她抹着嘴角的血迹,低低笑着,“我此一生,何曾怕过什么?”

“唔,说的也是。”苍玄君缓缓颔首,复而又缓声道了句令本上仙一头雾水的话,“孤瞧着,蚩尤将军面上那三道伤痕伤得颇深,旱神同将军是故交,对那伤疤的来历,想来定是再清楚不过的。”

然而,这句在我听来颇莫名其妙的话,却令旱魃生生地苍白了整张俏脸。‘

“……”她捂着胸口,又是一个踉跄后退了几步,眸色略微有些许慌乱,“我……我怎会晓得,我同他半点干系都没有,他如何,他如何与我无关。”

; “你趁着孤同蚩尤相斗时带走了孤的夫人,走得倒是潇洒,倒确然是同蚩尤没得半点干系了,否则,你也断不会如此不管他的死活不是。”苍玄将已然擦拭干净的荆越剑递将给了我,又悠然道。

“……”旱魃闻言大惊,她愣愣地望着苍玄帝君,俄而又是一声冷笑,“东皇苍玄,你无需这般故弄玄虚,他若死了,你舀什么向我父……向轩辕大帝交代?”

“唔,他不过是受了些伤,”苍玄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忽而一笑,眸子淡淡地望着旱魃,道,“孤只是,将他送回了子庐山境,让陌泱仙子好生照料。”

“……”旱魃双眸蓦然圆瞪,又是一口血水咳了出来。

“……”

望着苍玄君这般的行径,我委实大感震慑——

殊不知,东皇某尊神说话,竟也是能刻薄至如此境地的,真真是句句真言,一针见血。

“轩辕荆和……”

蓦地,旱魃开口唤了我一声。

“……”我抬眼,亦是端着不带丝毫温度的眼神望向她,心中只觉着有几分不是滋味,终是没将“长姐”二字叫出口,“旱神……有何指教?”

“该是我的,我必会一分不落的讨回来。你夺走了我的一切,我便要你,加倍奉还给我。”

她声线凄厉,湣羰呛送蚯Ш抟猓彝拍钦磐乙荒R谎娜菅眨皇奔溆屑阜帜纳烁小�

想我轩辕荆和废柴了三万年,终是结下了一个死敌仇家,而那人,却是我的亲长姐。

我沉默了顷刻,终究还是觉着自己此时应当开口发上一些言,方才显得我虽失了数万年的修为,我亦不是个能任人宰割的上仙。

“你一直道是我夺了你的一切,荆和自幼愚鲁了些,倒委实是想不通透了。”我握着荆越剑朝旱魃走近了几步,目光平静地瞧着她,“若是我没记错,当初亲手毁了你锦绣人生的人,应是旱魃你自己吧。”

“……”旱魃捂着伤处与我直直地对视,眸光微动。

我面无表情,只心道我轩辕荆和在四海八荒里的脾气是好出了名的,太久不曾端过架子摆过谱,倒显得我是好欺负的了——

“你说的没错,我确然是父君生出来充你数的蘀身,可你莫要忘了,蘀你为两族联姻的是我这个蘀身,蘀你嫁入东皇家的人是我这个蘀身,扛了镇守神剑不力之罪的人是我这个蘀身,轩辕府如今族谱里玉刀斫下的名,亦是我这个蘀身——轩辕荆和!”

“……”旱魃听完我这番话,双眸滑过一丝异样,却仍是死死地望着我,俨然一副对我已恨之入骨的模样。

“你自幼受尽父君母神的宠爱呵护,在四海八荒里为所欲为活得潇洒自在,我却是不过几百岁的年龄便被送到了梵天,是诵着万本佛经听着梵音浅唱长大的。你以为,我在这四海八荒里的美名是如何来的?九重天上那般多的规矩那般多的条条框框,我自幼便恪守着那万般礼数,我若要长成如今这般嘉良的脾性——你又可知,其中的半分悲凉?”我唇畔牵起一抹淡然的笑,坦坦荡荡地瞧着她。

“……”旱魃朝后退了一步,双眸略微慌乱,望向了一旁,口中道,“你同我说这些作甚?我根本不想晓得。”

“我同你说这些作甚?”我闻言,心头觉着很好笑,是以我便低低地笑了出来,双眸望着旱魃,望着我这位飞扬跋扈的长姐,笑着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我要你知道,我轩辕荆和,可从不欠你什么东西,你说要讨回的一切,本就不是你旱魃的。”

“……”旱魃面上一片死灰,她双眸中起了点点水汽,嘴角又流出了一丝血水,口中呢喃着,“你胡说,你胡说……”

“好了。”

苍玄君在我身后淡淡开口,他上前来抚了抚我披散在背上的发,清寒的眸色缓缓沉了下去,如一泉深潭一般不可见底,冷冷地望着旱魃,淡然朝我道,“你同她的事暂且一缓,孤还有件事,想请教于旱神。”

苍玄君揽着面上甚为平静的本上仙,薄唇微启,缓缓吐出了一句话——

“敢问阁下……轩辕剑,在何处?”

☆、约定

“呵呵……”

旱魃听了苍玄君问出的那句颇具“平地一声雷”效应的话;垂下了头笑了起来;“苍玄帝君;你们东皇龙族这数十万年都等过来了,还差这一时半会儿不成?你又何须心急至此?”

我闻言;亦来不及思索她话中的意思;只双眸骤凛;端着剑直直地指着旱魃,有几分不敢置信与隐怒;“轩辕剑……竟是你盗的?”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旱魃满头的青丝微微凌乱,她嘴角淌着血丝;目光轻佻地望着我,笑得甚是讽刺;“轩辕荆和,你到底是年纪小了些,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没有提醒你,这四海八荒里的诸多事诸多人,可都没你想的那般简单。”

“我再问你一次——”我心中的怒火愈盛,将荆越剑又向她迫近了几分,拔高了声线重复道,“轩辕剑,是不是你盗的?”

“哈哈……素闻荆和上仙的好脾气在四海八荒里名声颇盛,如今,怎地却动起怒了?”旱魃面上的笑容愈发娇艳,她伸出白骨状貌的右手,轻轻拂开了那端端指着自己的荆越剑,脚下一动,竟是一步步地朝我走近了过来,我凛着双眸,心中对旱魃的话很无语——

如此这般情境之下,莫不是还要本上仙笑呵呵地同她说一句“请问轩辕剑是不是旱神您老盗的,呵呵,我私以为,您老闲得也忒慌了些”?

我眼瞧着她的容颜愈来愈近,接着,她伸出双手,竟是一把拥住了本上仙,我身子突地一僵,只觉旱魃的唇朝我耳畔徐徐靠近,接着便传来了一阵极细微的声音。

“轩辕剑,不是我盗的。”她的唇紧紧贴着我的左耳,声线极轻,呼出的气息温热而夹杂了一丝香气,“不过……你是不是很想晓得,那剑的下落?”

“……”

“你自然晓得的,轩辕家的人,对轩辕剑都是有感知的,你失了修为,可我没有,若要寻剑,对我而言,倒委实不是件难事。你若想晓得,我自然便会告诉你,而且……”旱魃的声音愈发的轻,兴许是她受了伤身子虚弱的原因,那声音虚弱至极,却也正是因了那份虚弱,那飘飘渺渺的嗓音竟像是能蛊惑人心一般,“我还会亲自带你和苍玄帝君,去取回轩辕剑。”

“为什么?”我双眸静如死水,心中隐隐地升起了一股子不祥的预感,望着远处的南飞的群雁,缓缓吐出了三个字。

“因为……”她的声线中平添了几丝妩媚同撩人,一双白骨样的手温柔地抚着我的背,轻声道,“那样,我便能让你也感受到……”话至此处,旱魃又笑了起来,话锋一转,说道,“呵呵,到了那时,你自然便晓得了。”

“……”

旱魃话音传入我耳中的瞬间,便湣鹗且涣H笾槁涞搅擞衽躺弦话悖谖夷灾芯鹆艘簧嘞欤嘟涛倚闹辛沽艘涣埂�

“呵呵。”她轻笑了几声,便放开了我,抬眼望向至始至终甚平静地立于远处的苍玄君,缓声道,“苍玄帝君,轩辕剑的下落,我知道。”

“……”苍玄君闻言,湣鹗窃绫阆昧苏飧龃鸢敢话悖⒚挥刑蟮姆从Γ皇敲嫔隙俗鸥彼菩Ψ切Φ谋砬椋簿泊藕调傻南挛摹�

“我可以带你们去取剑,”旱魃说着,忽而柳眉一挑,望着苍玄帝君,问道,“不过,帝君可要想清楚了,有些事情一旦发生,便永无回头之路了。”

“旱神说的极是。”苍玄面上的神色仍是一派大定,他望着旱魃,笑得很淡然,“孤只问一句,你答应带路寻剑,可有何条件?”

“……”旱魃闻言,双眸中的神色微变,面上的笑容亦是渐渐淡了下去,俄而方才回了一句,“条件倒是没有,只是,在此之间我想先去见一位故人。”

“唔……”苍玄君微微颔首,“不知旱神以为,你见那故人,需要几多时日?”

“三日。”她朱唇微启,吐出了两个极简短的字眼,“三日之后,我保证,定让你们寻得轩辕剑。”

“极好。”

兴许是四下里静了些的原因,本上仙耳闻着自己口中道出的两个字,竟是说不出的刺耳,我吸了口气,望着旱魃,问道,“你只说,三日之后,我们在何处会面?”

“青丘浦。”

轻轻地扔下了这三个字,旱魃转身捂着伤处踏上了祥云,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踩着云头飞向了远处。

旱魃离去的背影愈发的小,我耳畔呼啸着忽起的风声,抬眼望了望天际,只见远处的云团色泽极深,加之狂风大作,如何看如何是一副要变天的情形。

“瞧这情形,要落雨了。”我满头的发在风中肆意着飞扬,和着苍玄君的袍子在风中的猎猎声,我私以为,此情此情,定是颇有几分苍凉之感的。

脑中蓦地回响起了旱魃的话语,我心中升起了一阵极大的不安,直直大得教我心神有些不宁。

我转过头望着那位始终很淡然的某尊神,思索了一瞬,对方才的话补充了一句,“而且,定是一场极大的风雨。”

“阿荆。”苍玄君淡淡望着我,忽地开口唤了一声我的乳名。

“唔?”

“你要记住,”苍玄缓缓走近我,接着徐徐伸出左手抚了抚我鬓角的发,唇角携着抹极浅的笑,“再大的风雨,都会过去。”

“……”我颔首,目光不着痕迹地望了一眼他的右臂,心头涌起一股异样。

其实,我私以为,苍玄君这番话,说得是很有道理的,大千世界气象万千,这片天地历了那千万年的风雨沧桑,却仍旧还是这片天地。

只是,我不晓得的是——风雨过后,这片天地间的万物,是否真的还是原来的模样。

今日见了旱魃后,我的心情变得甚沉重。

唔,同我这心情一样沉重的,还有本上仙这一身被雨水淋得湿透的衣衫。

遥想当年,本上仙清修于梵天中时,文殊菩萨曾同我说过,“阿荆,修身养性之道,重在表里如一,当内外兼重。”

我的师傅文殊菩萨,他是梵天里最善于传道授业的佛陀,是以,他的话一经道出,四海八荒里敢不遵之从之的人,将三界众生掰着手指头数上一数,我估摸着也就十来个。

唔,对于这事我心头一直是颇有几分骄傲的,因为,本上仙老子我,便是那十来个分之一。

事实上,本上仙不遵从的原因倒不是我有几多几多的不羁几多几多的自大,而委实是因为文殊菩萨这尊大佛道出的这句妙语,对我并没有类似醍醐灌顶的良好作用。我一向觉着自己在修身养性这茬事上,是不大有天赋的。

而此番,本上仙倒着实是“内外兼重”了一遭,而令本上仙有幸得此真谛的人,便是我那位此时颇悠哉地走在我身旁的夫君,苍玄君。

“呃……”落汤鸡一般的我望着那位爷清冷的表情纠结了一瞬,终究还是挣扎着开了口,   “苍玄君,你那躲雨的障子,唔,你为什么把我推出来?”

“嗯?”苍玄君眸色淡淡地扫了我一眼。

“……我是说,你那躲雨的障子,唔,那障子为什么把我挤出来?”

“我怎么会知道,”苍玄君回答这句话时,表情很严肃,很正经,“你应当去问那障子。”

“……”

待我同苍玄君见到苍容公主时,已是月上枝头的事了。

“荒郊野外的,也没得别的住处,这户人家的一对老夫妇是一双颇老实憨厚的獐子精,亦分外欢喜与我们借宿,虽说这宅子简陋了些,可好在院子够宽敞,仍是有好几间客房的。”

耳旁听着苍容公主的解说,我抬眼打望了眼前这间小农庄,心中亦是略感欣慰——好歹,总算是有张床了。

“应龙同清素在这庄子里头,大哥小二哥,我们也进去吧。”

苍容说着便推开了庄子的门栏,苍玄君淡淡定定地抬步走了进去,苍容双眸甚为莫名地望了我一眼,跟着苍玄君走了进去,我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湿湿嗒嗒地跟在她的背后亦走了进去。

“唔,”苍容趁着苍玄在前方走着时,回过身来执了我的手,小声道,“你落水里了?”

“唔……”我一滞,心中衡量了一下“淋雨”同“落水”哪个丢人后,颇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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