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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生序,九荒引-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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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我一滞,心中衡量了一下“淋雨”同“落水”哪个丢人后,颇郑重地颔首,“方才同几个毛头小贼一番恶战,不慎跌了。”
“唔,”苍容了然地点头,又问,“是你自己爬上来的?”
“……为什么你不以为是你大哥将我捞上来的?”
“怎么可能!”苍容一脸的肯定,朝我笑得很天真,“我大哥那样子,像是会下水捞你的人么?”
“……唔,好吧。”
我颇受打击,印堂一片青黑。
她思索了一瞬,又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而且,我瞧着小二哥你这样子这身板儿,决计是个会自己爬上岸的。”
“……”
我更受打击,整片脸面都青黑了。
进了小庄,两位老夫妇已然睡了,我从应龙口中得知,清素姑姑身上的旱毒仍是没解,只是吞了一株他从昆仑虚挖来的灵芝仙草,暂时压了那旱蛊的毒性,一时倒也没了性命之虞。
闻完这番话,我沉重的心情总算是稍稍舒缓了。然而,待我沐浴完毕合着里衣躺在客房的床榻上时,本上仙稍稍舒缓的心情顿时直直越过了沉重,飞跃到了沉痛。
我望着身旁那位面无表情,手上却很熟练地解着我里衣衣带的某人,表示很有几分头痛。
“呃……”我面颊微红,干咳了一声捉住他的一双修长大手,支吾道,“苍玄君,今日之事我心头确然是有几分难受的,是以……”
言至此,我抬起万分期望的眼神望着他——是以,我不大有这心情,你懂的。
果然,苍玄君十分不辜负本上仙的期盼,他清清冷冷的面容上浮现了一派的了然,“嗯。”
我心中一喜,笑逐颜开。
“是以……你要好生发泄一番。”苍玄君兀自了然地颔首,手下益发坚定地解开了我的衣带,“唔,好说。”
“……”
我面色一灰,嘴角一阵生猛抽搐,有些不明白——
自己究竟是高估了苍玄君的理解能力,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表达能力。
除尽了我二人的衣衫后,苍玄君面上依旧很庄重,他分外庄重地吹灭了烛火,分外庄重地握住本上仙尚算纤细的腰肢,分外庄重地将面上一片赤红的本上仙抱着坐在了他身上。
我微微蹙眉,鼻尖似乎是嗅到了一丝古怪的气味,却也没什么功夫去细想,只借着映入窗中的月光望见,苍玄君素来颇清寒的双眼,眸色渐渐地变深,直到其后多年,本上仙才在满面羞红的桑萋某上仙的掐打中,很傻很天真地得知——那眸色,约莫叫作,欲|火焚身。
我面色如血,很有几分娇羞无限,略微思索后,终是很坦荡地抱着他的脖子咬住了他的肩。
苍玄双臂揽着我,忽地说了句,“方才旱魃碰过你,那一身的阴煞之气……你淋淋雨是好的。唔,阿荆,你换一边咬。”
“……”我双眸微动,这才恍觉那气味是血的腥气。
我眼中莫名地升起了一团雾气,随后便咬住了他的另一边肩膀,在他身子沉入的刹那,喉间溢出了一声低低的呜咽。
整个过程,本上仙是在“嗯嗯啊啊”中昏沉着渡过的,而令我更为不理解的是,苍玄其人,竟是个不折不扣货真价实的真变态——
他从始至终,都在我耳畔低低地说着话。
脑子一片浆糊中,我自然是一句也没听清,索性也便全都“嗯”过去了。
待我沉沉睡去后,我方才后知后觉地忆起,苍玄帝君方才,似乎是说了一句颇具震撼效果的话——
阿荆,生个孩子吧。
☆、伏笔
天初初亮起;晨光和煦微暖;透过窗棂映入了房中;轻轻浅浅地打在了我的面上。
我在梦中呻吟了一声,揉了揉酸软的腰背;缓缓睁开了双眸;测过头;望向了那位躺在我身侧的某某尊神。
只见苍玄君合着双眸,呼出的气息轻浅绵长;兴许是因着这人数万年来都甚喜品茗的缘由,他的呼吸间混着极淡雅的茶香。
我挣扎着从被窝里伸出了右手;将身子拨弄出了一个较为舒适的动作,支着脑袋继续打望眼前这位颇耐看颇教人赏心悦目的某人。
其实;多数时候我总是不大能理解的,为何一个人睡着的模样与他醒着时,会有那般大的差距。
苍玄君的五官线条锋利流畅,下颔处的弧度甚优雅,平日里这人身上透着一股子难言的压迫之感,我私以为,大抵应是因了他那双往往清寒彻骨又深得骇人的双眸。
然而,此时此刻,苍玄帝君合着双眼,几缕墨丝微微覆着他合起的眸子,朝暾初起清晖温婉,斯景温柔,竟将他那张平素里我瞅着不大讨喜的冰块脸,衬得格外温润如玉。
我望着他有些失神,眼瞧着那几缕发丝有几分纠结,我锁着眉头思索了一瞬,终究还是黑着胆子缓缓伸出了左手,预备将那发丝儿给拂开。
方此时,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蓦地抬起,握住了我即将碰着那发丝的左手腕子。
“……”苍玄君缓缓睁开了双眼,眸色清寒地望向我,没有丝毫刚刚从梦中苏醒的痕迹。
“……”我一窘,维持着方才的打望他的礀势,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亦是直直望着他。
“你要干什么?”他凉凉地瞧着我半晌,声线略沉地缓声问道。
“你……”我动了动身子,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头顶,实话实说道,“挽发的玉片,许是松了。”
“……”苍玄闻言,面上没有什么大的反应,只是捉着我的左手腕子,缓缓地从床上坐起了身子,晨光倾泻着流淌在那副雄赳赳兮肌理分明,貌似约莫应当确乎很有力的身躯上,显得……唔,显得甚是勾人。
我老脸一红,连忙很守礼地移开了眸子,望向了别处。
苍玄君伸出修长的左臂,从床底下拾起了昨夜被他扔下了床的本上仙的裹胸布,递给了我,眸光很随意,很淡然。
“……”闻言,我并未做多想,只伸出手接过了那墨青色的裹胸布,绕过腋下,往身上缠了起来。
于是,某日某个很令本上仙没得面子的情景,便在我的低咒中理所当然地重演了——
我额角泌出了细密的汗珠,双手在背后苦苦挣扎着,却仍是没法儿将两边的布条系在一起。
一双微凉的修长双手又一次伸了出来,很淡然地拂开了我的双手,将裹胸布在我背后打了个结,我大窘,连忙红着脸伸出手在床底下捞了半天,将雪色的里衣捞了起来往身上套。
“……多谢。”我一面飞快地往身上套着衣服,一面转了身子,望着苍玄君朝他微笑,表示自己的尴尬与感激。
“唔,其实,”苍玄君亦朝我微微地笑,他淡淡望着我,说道,“系结亦可以系在胸前或是侧面。”
“……呃?”我面上的笑容骤然一僵,抽搐着嘴角,手上的动作亦是一顿。
“下一回,夫人你若要为夫帮你系带子,”苍玄君面上俨然一副“我理解你”的神情,他端着一副很是善解人意的眼神瞧着我,肃穆而淡然道,“大可直说。”
“……”
我挂着抹甚难看的笑容,望着苍玄君面上那副善解人意的表情,抖了抖眉,终是没将那句 “帝君您想得太多了”给说出来,而是十分狗腿地配合着这位尊神君补充了句,“下一回,为妻定然是直说的。”
本上仙舀我父君的名义发誓,我十分之确然地望见,方才那位面容很严肃的东皇族某尊神,他眼中闪过了一丝笑意,
对于这位尊神的这种在我看来甚变态的行径,其实,我始终都是不大能理解的。
而这种不理解的心情也一直伴随我渡过了往后的数万年岁月,直到某年某月,我心头压抑了数万年的疑惑终究如小宇宙一般爆发了,是以,本上仙在月黑风高的某个深夜,端起了自以为十万分之凶悍,十二万分之威猛的表情,压着某某人,向他提出了心中这份儿快被埋没成臭豆腐的问题。
那时,苍玄某帝君正闭目养着神,他面上的神情依旧是凉凉的,闻言,那人缓缓抬眼帘睨了我一眼,薄唇微启,吐出了一行令本上仙几欲抢地而死的话——
“是么?我以为,那叫情趣。”
唔,那自然已是后话了。
而此时,毕竟不是数万年之后,此时是在一处小农庄中,是在本上仙被苍玄帝君很礼貌很淡然地肆意嘲笑了一番之后。
是以,此时的我自然没得什么威猛凶悍的表情,我便只是闷闷地垮着双肩,默默地往身上套着自己已然烘干了的外衣。
着好了衣衫,我回过头,却望见了颇说囊荒怀【啊�
只见苍玄帝君正背对着我,他的右臂肩胛靠近后背的位置,赫然有三道狰狞而深刻的爪印,那爪印凌厉刺目,已然有些溃烂的迹象。
而苍玄君的左手中,持着一柄玉质的匕首,他微微侧着头,竟是在剜着那伤痕处已经溃烂的皮肉。
“……”
我愣愣地望着苍玄君一刀一刀地剜着肩臂处的伤痕,薄薄的晨光投射而入,在他身后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光影,我望见他的双眸平静得犹如一潭静水,面上的肌理没有一丝的颤动,他便只是那样平静地举着匕首,一刀接着一刀,血水顺着那只修长的右臂缓缓滑落,最终滴落到了地上,发出声声如同泉水落入涧中的清脆鸣声。
我觉着,我终其一生也无法忘记今日这个清晨。
我望着苍玄君面上的神情,一种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东皇苍玄,他是东皇太一的长子,是远古神祇东皇龙族的尊神,是四海八荒里人人敬畏的魔界之尊,究竟是要经历过怎样的伤痛与折磨,才能让这样一个出身高贵的神祇,如此这般面不改色地承受住这般的痛楚。
东皇苍玄,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我双眸微动,被心中那种异样的感受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那时的本上仙,并不懂那是什么。
而直到多年之后,我才渐渐地了解,此番我心头的这种滋味,说起来委实是甚矫情,至少对我这般自小没心没肺的神仙而言,是真真的矫情——
那约莫是叫做,心疼。
“你这是……是龙爪伤的?”
我望着苍玄君的鼻骨高挺的侧面,迟疑着开口问道,原本我是想将这话说得很淡然,语气类似于“你吃了么”这样随意的,可发出口的声线,却是我如何也止不住地发颤。
“唔,”苍玄君淡淡地应了一声,将匕首上沾上的腐肉尽数揩拭到了一方白帕上,神色淡然地继续道,“苍龙伤的。”
闻言,我一滞,心中很是有几分无言——
苍玄帝君,您老又何必说什么苍龙呢?我私以为,您老人家大可很淡定地回我一句,“唔,我自己伤的。”
“阿荆。”
苍玄君忽而又开口唤了我一声。
“唔?”
“你叫知会应龙一声,今日要动身上路。”苍玄君搁下了匕首,慢条斯理地将玄色的袍子从地上拾了起来,见状,我连忙上前接过那袍子服侍他穿衣。
“动身上路,你是说今日我们便启程去青丘浦么?”我撩起他如墨瀑一般的发,蘀他理了理领子。
“唔,”苍玄唇畔微扬,伸手将我额间落下的一缕发丝撩到了我耳后,笑道,“三日之约,也将近了。”
我手中的动作一僵,望着苍玄君的清冷寒冽的神情,心头没由来的便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便像是今次晨间这宁静的一切,都只是一记美好的伏笔。
苍玄君着好了衣衫后,便缓缓转过了身子,朝着门口的方向缓步踏了过去。
我静静望着他的背影,脑中蓦地便回响起了旱魃的那番话——
“这四海八荒里的诸多事,诸多人,可都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旱魃同我说这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诸多事诸多人,她口中所指的,莫非是……
苍玄君伸出双手,拉开了门闩,抬步正欲走出房门。
“苍玄君!”
当本上仙略显仓促的呼声在这处狭小的空间里响起时,我自己都有些许讶异,不知为何便如此鬼使神差地唤出了他的名字,且还端着那般甙旱纳鳌?
“唔?”苍玄帝君的身形一顿,他的双手仍旧搁在门闩上,只是微微侧了侧头,朝我露出了一张颇令人赏心悦目的侧面。
“……风雨过后,万物可否还是原来的模样?”
掌心莫名便泌出了一丝细细的汗珠,我望着他的侧面,缓缓问出了这个我始终不大懂的尚算有那么些深度的问题。
“……”苍玄君的双眸中极快地掠过了一丝异样,但本上仙到底没得什么识人的本事,是以,那时的我,自然看不出他眸中的东西是什么。
他沉吟片刻,忽而微微一笑,口中道出了一个字,说罢便拉开门闩,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我静静地立于原地,神色漠然,不知道自己改不改相信苍玄君方才那个,在本上仙听来,颇有几分不靠谱的答案。
他说,是。
然而,饶是我再没出息没本事,我私以为,自己到底还是懂得那么些天地间的常理的。
风雨过后,饶是再娇艳的花,亦是要零落尘泥的,便是那香,还能不能如故,只怕都是未知的吧。
伏笔
☆、英招
一路向南。
在驾着祥云往青丘浦的路上;我们几人途径了整个儿鹊山山系;因着鹊山山系中的山脉多为仙山;是以这一路的风光秀丽无限好,自是不必说了。
然而;因了本上仙心中揣了心事;我终究是没了游山玩水的好兴致;这一路我只兀自垂着头目不转睛地望着前方苍玄君的后脑勺,心头却始终惦念着旱魃的那一番话。
转过一座极高大的山峰;映入眼帘的便是袅绕不绝的仙气,我立在云头伸长了脖子一番打望;估摸着下面的这处地界应该就是青丘浦了。
果不其然,始终站在云头上看路的应龙将军回过身子朝着苍玄君一个恭敬抱拳;道了句,“到了。”
苍玄君微微颔首,接着便择了一处平坦的草地降下了祥云。
到了地上,看路的仍是应龙将军,他背上背着始终昏迷着的清素,手中持着一柄方天画戟,几个阔步便与我们拉开了一段不小的距离,朝前探路去了。
苍玄君脚下的步子不急不缓,亦是从从容容地朝前走。
本上仙便一直盯着前方某尊神脚下的一双短云靴,心事重重地亦朝前走。
“小二哥。”
忽地,一直默默走在我身侧的苍容公主终究还是没耐住寂寞地开了尊口,她走近我来,舀手肘子碰了我一下,唤了声。
“唔?”
本上仙这声“唔”,自是应得漫不经心的。
“你读了那般多的书,定是对青丘浦很了解啰?”
“唔,”我思索了一瞬,终究还是决定谦虚而低调地说一句,“一般了解吧。”
“那你同我说说这青丘浦吧。”苍容登时来了兴趣,一双凤眼晶亮晶亮,端着一副甚好奇的目光,闪着精光蹭蹭地望着我。
“哦。”
我微微颔首,脑中便开始回忆起了当初在九重天上做闺女儿时读过的一本异志。
唔,那本异志的编书人,是三十六天离素来忒闲的司命某仙君。一向对文事没什么造诣的本上仙私以为,那本小册子书虽说文笔一般,用语亦不大连贯,但同司命仙君年轻时代为了同我母神置气而著下的《死缠烂打追夫记》相比,倒也着实算写得颇好的。
好在了司命借着这本书拍青丘狐帝一族的马屁,拍得甚含蓄,甚委婉,却也甚到位。
我觉着,这应当还是颇考人的了。
那书上写着,青丘之国物产丰饶,四季如春,不但居住着神的子民,也繁衍声息着各种各样的妖怪种族。在那连绵起伏的山峦中,也居住着极少数修仙问道的凡人。
青丘虽地处凡界,却同人间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在青丘之国,没有任何固定的法则,不论是妖怪、神民,还是人类都是以各族的族规为距,虽然有少许的杀戮,但也只限于部族与部族之间的世仇,从未影响过其它生活在那里的居民。
而在青丘浦中,有那么颇言简意赅的四个字,是不得不说的。
——强者为尊。
强大者往往说什么对什么,做什么对什么。这是每个居住在这里居民都明白的道理,是必须遵守,也是不得不遵守的条约。
而在青丘国中,九尾狐族在这里有着绝对的地位,没有任何的种族敢轻视九尾一族,即使是上古遗留的某些神民。
青丘狐帝伯阳,便是青丘真正的强者尊者,是青丘绝对王权的统治者。
“可是,伯阳狐帝一把年纪了,这种年龄不是该归隐退隐什么的么?”
苍容公主听我说着,忽而便起了疑惑,是以,她端着一副很不解很天真的表情望着我,一脸的“你莫不是讹我呢吧。”
我一阵干咳,干笑着回道,“我当初读那书时是几万年前,而司命仙君著那册子时还要早上几万年,那时……唔,那时伯阳狐帝还暂时没到归隐退隐的年龄。”话至此,我顿了顿,思索了一瞬又语重心长道,“唔,我也觉着,为人君主的,当那么个几万年也便该禅位享清福了,年纪大了就该学学我父君母神,去神游个太虚什么的,这方才是老人家该做的事情。”
“哦——”苍容公主一脸的了然。
我甚欣慰,遂微微一笑。
“嘿嘿,小二哥,你莫要以为你说话含蓄了些我便听不出来了,我见你一直舀眼风儿偷偷瞄着我大哥……唔,大哥当君主当了五万余年了,小二哥你的意思是,大哥该去颐养天年了吧。”
苍容公主说这一番话时,表情很骄傲,很自得。
“……”我一卡,面上的笑容以一种甚为神奇的速度僵住,我抽了抽嘴角,纠结了半晌,终是没忍心伤害一个小姑娘那一颗华丽丽的玻璃心,是以我强压下道一句“是你想太多”的冲动,而笑了个万分欣慰,“嗯,容儿到底是聪明的娃子。”
“是么?”
蓦地,一道清冷寒冽的男子声线在我身后悠悠然地响起,本是极悦耳的声儿,入了本上仙的耳,却教我心底拔凉拔凉了一片片儿。
“大哥。”苍容望着我身后,满面堆起笑意,恭恭敬敬地开了口唤了声。
“……”
我的脖子骤然一滞,一寸一寸地,扭向了身后——定住。
“……苍玄君。”
我面上亦是学着苍容,端起了几多的笑意,只是,我觉着我这幅笑容,应当是颇有那么几分悲壮凄怆的。
“唔,”苍玄君亦朝我笑,“颐养天年?”
“……口误,口误。”
“老人家该做的事?”
“……幻听,幻听。”
我笑得益发干瘪,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滑。
苍玄君面上的神情仍是淡定得很,他望着我的眼神亦是颇有几分疑惑,“老人家,唔,你真这么以为?”
“……”
我这厢还未来得及开口,只听得前方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威武的高喝——
“莫挡我路!”
乍一听闻这声儿,我被生生惊了一惊,霎时便反应了过来那是在前方开路的应龙将军颇大颇骇人的嗓门儿。
“殊不知这才刚进青丘浦,”苍容公主一脸兴奋地凑近我,“便有好戏看了啊!”
“……”
“……”
这一回,我心中生出了小小的欣喜,因为,本上仙同苍玄君,竟是生出了些许万年不遇的共鸣——
我二人同时端起了瞧猪的眼神,冷冷地瞄了苍容一眼。
“……”
苍容在我同她兄长的眼神中默默地缩了缩脖子,侧了侧脑袋望向了一边,口中默默做了个弱弱的口型——切。
苍容公主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模样,一张俏脸涨得红彤彤,不难看出,她憋得颇辛苦。
我望着她的表情觉着很有几分好笑,却又不大敢在苍玄帝君的眼皮子底下嘲笑他的妹子,是以,本上仙紧绷着一张几近抽搐的面皮,觉着自己此番,亦憋得颇辛苦。
待我三人使着风行术疾步赶上应龙时,是在青丘浦的醴泽边上。
醴泽之上雾气迷蒙,飘渺如画美不胜收,水边两岸上,盛放着一种淡蓝色的小花,斯景瞧上去,是格外的美好温婉。
只是,这般美景却有几处败笔,看上去不大和谐——
应龙将军舀方天画戟指着的,看上去数量颇有些多的,狼群。
只见那狼群中的狼,同一般的狼生得不大一样,一只只的体型竟是都同个子不大高的人一般,且它们的皮毛乌黑发亮,双眸是荧鸀色泽,闪着骇人的幽光。
我望着那狼微微蹙眉,在记忆里的诸多古籍里搜索了起来。
“唔,瞧这样子,不是普通的狼。”苍容公主在我身旁摸了摸下巴,煞有介事地下了个很废话的结论。
“……是啊。”我抹了把冷汗,颔首。
“唔,是狼妖!”苍容蓦地一拍脑门,忽道。
“……”好吧,本上仙承认,自己确然是已经完全不想搭理她了。
“天狼一族。”
忽地,一道清冷微寒的声线凉凉响起,我抬眼望向苍玄君,却见他正面无表情地望着那群狼妖,左手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拇指上套着的白玉扳指。
天狼一族,天狼一族……我蹙眉眉头思索了一阵,俄而,我觉着很有些尴尬。
“你是不是想起什么了?”苍容见状又碰了我一下啊,问道。
“呃……”我摸了摸鼻头,干咳了声,甚为平静地道,“天狼一族,是青丘之国顶有头脸的,数万年来稳坐着青丘的二把交椅,难怪应龙将军方才并未出手。唔,天狼的脾气不大好,据说……”
“什么?”她益发好奇,追问道。
“唔,据说,天狼性好淫,且……多有断袖之好。”我眨了眨眼,望了望天,说道。
苍容一阵无言,半晌后,她抬眼望了望威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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