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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当嫁-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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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天知道她在哭,只揽了揽她颤动的肩头,柔声的宽慰着她:“小茵陈,一切都有我在,你别怕。”
茵陈点点头,这样的相互依靠越发的觉得温暖和不舍。尽管她早就知道,迟早有那么一天这一切都会离开。
暗夜里两人相对无声。
直到彩月在外面叫着茵陈。
景天忙在她耳边说:“你去吧,彩月叫你呢。”
茵陈这才坐正了身子,答应了一声:“彩月姐姐,我在这里。马上就来。”就着衣袖揩了揩眼泪,哽咽着和景天道:“大爷,您这样坐着也冷。我让彩月姐姐给你抱床被子来。”
“好,你去吧。当心点儿。”
茵陈摸索着出去了。
景天一人坐在黑暗里,两眼却瞪得浑圆,竟一点困意也没有。直到彩月点了个油灯来,又给抱了床厚实的被子。景天拉了拉将自己给裹住了,打算就这么睡一晚。
第二日快到中午时陆英才赶回来,后面跟着个三十几岁的男人。景天自然不认得,心想有人出面打理,便用不着他了,就要告辞。
陆英却拉着景天恳求道:“徐大夫,求求您不能走。您得帮帮我。”
景天迟疑的看了眼那个男人。却见那个男人只到周氏的灵前看了两眼,连个香也没上。便将陆英拉到一旁,嘀嘀咕咕的说了几句话。陆英的脸色不大好看,那人说完之后便走了。
第六十二章 入土为安
周氏去世,虽然是搬出府来住,可毕竟也是陆家的人。
徐景天没想到陆家竟这样的狠心,就是她死了也不曾派人来打理身后事。跟前只有个一个女孩子,一个年弱的陆英撑着。
陆英的哀求让景天愣了愣,天气晴朗了。他还得去帮工,只是这边的事又让他脱不了身。
“城里那边是怎么安排的,木头呢?怎么做道场,埋在哪里?”
面对景天一一的发问,陆英只有摇头:“老爹不在家,做主的是太太。她说她不管外面的事。只给了八两银子,还说凑个什么好数目。”陆英说着,便从腰间掏出个荷包来,递给了景天。
“徐大夫,这里没人管了。只好请您帮着照看着,这些银子你拿去使吧,什么地方要用尽管用。要是不够,我再想法子凑些。如今也不敢求体面风光,只要不是太寒酸就行。我不晓事体,身边也没人可以托付,只好将这一切都拜托给徐大夫了。”陆英说着竟然要给景天磕头,慌得景天忙拉他起来。
景天心想这么大个家族,一个生育了骨血的姨娘死后竟是这样的凄凉。看样子大家族也没什么好的,倒不如寒门小户能够齐心协力。眼前的事待要狠心不管,只是这弱的弱,小的小也实在不成个事体。只好暂且答应下来,又希望那陆老爷能早些回来主持,或是派个人来打理他也放心。
看来是无法用上好的木料入殓了,景天只好又去了一趟乔木匠家,让他将几块柏木板子给收拾出来,做成棺材,也给上一层好些的黑漆。
乔木匠见景天第二次登门时,大感意外,连声道:“富贵了一辈子的人,没想到连块好板也没挣着,可怜呀。”
景天又让乔木匠给算木料钱和工钱,乔木匠见景天替陆家办事,心想他们陆家也是有钱人家,买了那么多的地,有什么拿不出来的,哪知身后事竟和一般的村户人办事没什么两样。想了一会子,要了三两的数。
景天先给付了一部分的钱,等到完工时再补全。
从乔木匠家出来,他又得去街上一趟,找郭道士给看日子,看哪处的风水好。又请了村里的几个人来帮忙,选好了埋葬地点,便需要人掘土挖坟。还有出殡时需要抬棺材的人,也都不能少。
当诸事都出来时,开销也就渐渐大了,郭道士给选在了三月十三下葬,还有四天的时间。棺材赶得紧些应该是忙活得出来。景天只好又央人去乔木匠家催促了一回。
帮忙的人有五六个,郭道士又带了自己两个徒弟来先做了一场小小的法事。那八两就有些见短了。
此时彩月又拿出了一个首饰匣子,里面装着周氏身前所戴过的东西。一支珠簪,一对刻花的银镯子,明晃晃的,看上去倒还有些分量。还有对蓝宝的耳环,都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彩月捧着匣子说:“这些东西奶奶生前交代过,说后面的事出来,若缺银子时,就将这些拿去当了也好,卖了也好。拿去开销。”
景天看了一眼,这三样东西,那支珠簪或许还值些钱。上面镶嵌的珍珠倒还光润,大小也还适中。他看了一回,只取了那对银镯子道:“我先拿这个去问问价钱,但愿能换个好价钱。”又去问陆英:“是当还是卖,小爷做主吧。”
陆英见了母亲生前的这些遗物,如今他一件都保不住,难过的别过了脸去,只道:“请徐大夫定夺吧。”
景天便知他舍不得,心下也有了主意。拿着这对银镯子,叫了陆英。两人一并到了街上的当铺,好说歹说一阵,当铺给当了三两三钱银子,价钱实在压得太低。
景天接过了当票,当面就给了陆英:“以后有钱了赎回去吧。”
陆英点点头。
在景天的极力帮衬,又处处帮着跑腿,在三月十三日这天寅时正刻时,周氏的灵,总算是能顺利出殡了。
郭道士带着两个徒儿在前面敲着铙钹,做着法事,一面开路。后面便是四个抬棺木的人。陆英浑身挂孝,扶着棺木缓缓走着,一路走一路哭。
茵陈和景天走在最后,景天担着些一会儿要焚烧的纸货冥物。茵陈和彩月则一路撒着纸钱。
陆英也去府里通知了下葬的日期,到最后依旧是一个送葬的人影儿也没出现。入不了陆家的祖坟,最后只好葬在这陌生的乌家庄,成了周氏一身最后的归宿。
到了墓地,郭道士口中念念有词,围着墓穴转了两圈,杀了鸡,祭奠过。又在坟地里焚了好些松柏枝。
后来到了棺木下地。陆英却死死的抱着不肯让棺木入坑,旁边的人好不容易将他拉开了。郭道士便让送葬的先回去。不让陆英亲眼所见封土。
陆英却死活不依。后来自个儿一抔一抔的捧着土往他母亲的棺木上洒去。
郭道士见与礼数不和,但见陆英年幼,这死去的人跟前只有这么一个亲人送葬,也不多管。
后来还是茵陈将他拉了起来,哭着劝说道:“走吧,再留恋也是没用了的。”彩月也上来劝阻。
景天拍拍他的背,后来领着他下山去。陆英一步三回头,十分的不舍。他知道再也看不见母亲了,这一别真成了永远。
周氏的事算是入土为安了,剩下的事便是要结各处的账。景天好说歹说,郭道士那里少收了二钱银子。
一切用度算下来,也刚刚够。
空荡荡的陆宅,只剩下了彩月和陆英。陆英正正的跪了下来,便要给景天磕头。景天阻止着不让,彩月道:“徐大夫,这是您该受的。”说着她也跪了下去。
景天慌忙道:“倒没什么,虽然完事了,到底有些不大像话。”
陆英道:“多亏了徐大夫,不然还不知哪样呢。徐大夫也尽力了,请别自责。”
景天叹了一声,一把将他拉了起来,问道:“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陆英耷拉着脑袋说:“正是热孝的时候,能有什么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吧。我也长大成人了,母亲虽然没了,但我也能好好的过活下去。”
景天赞许道:“很该这样。”
料理完陆家的事,景天也觉得疲倦不已,算算他已经好几天没有睡个好觉。便想着回去躺躺。
当他回到家里时,却突然见大姐来家了。景天倒也不意外,他早就算着大姐会有许多话要问他,因此也做好了准备。
徐氏瞅着他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又是一身的素服。皱了皱眉,问道:“事完呢?”
景天道:“差不多了。”
徐氏嫌弃的看了他一眼:“你还真是会瞎操心,不该你管的事偏要去管。”
“大姐,我能有什么法子。陆家那边只有一个丫鬟,一个半大的孩子,能成什么事。”
“呸!你也知道人家姓陆,那姓陆的人家又没死绝,你去凑什么热闹,也不嫌晦气。这才清静了几天,如今可什么话都传出来了。那个女人倒是死了,什么名声也顾不得。我们徐家的名声呢,你还要不要?”
徐景天看着徐氏说:“大姐,我能有什么选择的余地,这也是身不由己。再说那位夫人人也好,死了后,总不能不入土吧。”
“夫人,你喊得倒好听。你又不给他们陆家当差,不过是个被逐出府的小妾而已,也当得这一句‘夫人’?让人听见了,不是要笑话。说说吧,你帮了一趟忙,挣了多少辛苦费,他们家赶了多少的谢礼?”
景天听见大姐张口便问这个,心下不舒服,闭口不语。
正好茵陈走了来,听见了这些也替她家大爷受委屈,忙上前道:“姑姑别生气,大爷他这是推脱不了。不过帮下忙而已。他们家连这些日子里的花销也是好不容易拼凑出来的,哪里还敢要什么辛苦费。”
徐氏听说连个谢礼都没有,更是火冒三丈,指着景天的鼻子嚷道:“你说说,你到底图个什么,难道真的看上了陆家那个小妾?”
景天见大姐说到这份上,心里不免也存了几分怨气:“大姐要怎么说,随便!”扔下这一句便回屋睡觉去。
徐氏被兄弟这样一顶撞,脸色也白了,颤抖着点点头:“好,我有个好兄弟,今天才知道。”心里越发的觉得窝火,又找不到地儿发泄。见茵陈在跟前,骂咧咧道:“一辈子就爱管这些闲事。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珍惜。不管是姓谢的还是姓陆的都要管上一抿子,这家里的钱都给管没了才甘心。”
茵陈听徐氏突然拉扯到自己身上,也是一惊。
徐氏继续嚷道:“有人生没人养的小贱种,你在这屋里耗什么耗,当真把自己当做徐家的一份子了,也不要脸。”
茵陈听见徐氏辱骂,心里委屈得紧,只一头跑开躲着哭去。
景天心下甚烦,又听见大姐拿茵陈出气,站在门口说:“大姐要骂我便骂,茵陈又没做错什么,何必作践她。”
徐氏冷笑着点点头:“好,好得很。这个家我也不管了。”说着便怒气冲冲的走了。
第六十三章 布市
随着蚕苗渐渐的长大,一个簸箕明显是装不下了,又给分了一部分出来养。渐渐的桑叶也不用剪细,它们也能吃得很有劲。只是得费心力照顾,不能给它们吃带露水的桑叶,这也是之前银花婶子交代过的。茵陈一直都记着,所以也格外费了些心思。
自从那天徐氏和景天吵翻后,徐氏已经好些天没有来家了。景天也抹不下脸面来去和大姐道歉,就这么一直僵持着。
前些天景天帮人看病,那家倒还大方,给的诊金不少,景天也赚了几钱银子。眼下茵陈生日马上就要到了,前些年景天要么不知晓,后来知道后又没赶上给她过。心想好在手里宽绰些,也该给她正经的过一个生日。
“茵陈,你想要什么东西,说说看,我买回来给你。”
茵陈笑说:“什么都不缺,大爷不用费心。”
“日子虽然紧张了点,但出两个钱给你过生日是出得起的。你慢慢的也要长成大姑娘了,我看也该给你置办点衣裳首饰什么的,别的女孩儿有的,我们也不能缺是不是?”
景天说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一如既往的温和又带着一股暖暖的笑意。
茵陈听着这些却低了头,簇新的衣裳、精美的首饰,这些她都是不敢想的。荆钗布裙,粗茶淡饭的日子她也早就习惯了。如今景天说起这些,茵陈却微微的带了丝羞怯,心想这就是长大么?
“等到这些蚕茧都结好了,卖了后就给你打几件像样的首饰。那金的玉的,嵌宝的贵了我们买不起,银的也能置办一二,再有漆木雕花的也不贵。眼下给你买块好的布料,你自己又能裁缝,想要什么,就做什么。”
茵陈道:“不,何必花这些冤枉钱呢。穿的我也不缺,至于戴的那些东西我也嫌累赘,本来要干活,要是掉了不可惜么。还是省下来,留着给大爷开铺子,娶媳妇吧。”
景天笑道:“也不缺这么点。该花的地方我也大方,绝不吝啬。”说着便从荷包里摸出两块碎银角来,大概也有几钱的数。又给了茵陈一串铜钱,向外努努嘴说:“你看,莲心也来了。我托了她,让她带你去买。你们女孩子在一处也好挑选。我自个儿买来又怕你不喜欢。”
茵陈抬头一看,果见莲心正站在篱笆外面向她招手。景天将银钱硬塞到了她手里,又催促着她快去。
茵陈只得起身来,对莲心招呼了一句:“姐姐先等一下。”说着便进屋去了,换了双鞋子,又找了荷包将景天给她的钱都装上。
“大爷需要买什么,我顺路给带回来。”
“不用了,你去吧。路上当心点儿。”
“诶!”茵陈愉快的答应着。轻快的往莲心那里走去。
两个女孩子手挽着手,一路说笑着往那场镇上而去。
莲心言语间有些羡慕:“没想到你家大爷待你这么好,还特意给你钱,让你自个儿选称心如意的布料,我娘都没这么大方。”
茵陈笑道:“当娘的哪里会亏待自己的女儿。她都给你留着,以后做嫁妆呢。”
高跃算得上一个较大的场镇,五六条街道交错着,这是一个由驿站而兴起的镇子,贯穿着南北交通。隔日一赶集,来往也有数万人之众。所贩货物更是千奇百种,应有尽有。比一般的县城也不差多少。
不讲究出门的,那是大户人家,养在深闺里的女儿们。像是莲心她们这种自小在乡野间长大的,底层生活的人群倒从来没有这些讲究。粗壮的妇人自然是上好的劳力,下地干活也是虎虎生风。这街上的女人也不少,小贩们也有不少女人。她们站在凳子上,扯着嗓子叫卖着,那架势一点也不输给男子。
莲心和茵陈一直挽着手,害怕走散了。莲心出门的时候母亲让她上街买两斤棉线回去,心想卖布的地方应该有吧。于是和茵陈自然先逛起了布匹店。
高跃卖布的店铺一共三家。两人自然先逛了最大的那一家。店里顾客盈门,卖着花样颜色各式的南北布匹,从最低贱的土布到中高档的丝绸软缎,应有尽有。实在是眼花缭乱,让人有些看不过来。
绫罗绸缎之类,莲心和茵陈直接省略过去不用看了。只在一排焦布、青布、三梭布、紫花布、兰花布、阔白布、苎布之类的选。
这些布料大都是些棉麻制品,价钱也相对便宜一些。花色质地自然是赶不上那些锦缎绫罗,但小户人家有这些穿已经足够了。
看了一圈,茵陈喜欢的自然不少,只是舍得买的却不多。想想荷包里的钱,她得省着点儿用。
“这疋怎样,桃红的,又鲜艳。又是细棉布,用来做裙子,衫子都不错。”莲心指给茵陈看。
茵陈笑道:“这颜色太艳了,你穿着好。我只怕不相配。”
“这是什么话,我娘说,年轻女孩子穿点艳丽的颜色是很应该。穿得太素净了才是忌讳呢,要我挑呀,我就偏挑这些好看的颜色。”莲心眉飞色舞的说着,后面的小伙计也帮衬着:“姑娘说得有理,是这么回事。”说着又将后面不大鲜艳的几个布轴搬了出来任她们挑选。
茵陈一一摸去,都是极好的。最后只买了块染得水蓝的苎布尺头,所幸花费并不算很多。
莲心见她什么都舍不得,便取笑道:“你呀,就是不肯对自己好一点儿。连过个生日也这么节俭。”
茵陈不以为然:“本来就没什么钱使,自然得省着点儿花。我正想做条裙子穿。天气要热了,穿这苎麻的就很好。”
莲心见她是真喜欢,也不好多说什么。自个儿称了两斤棉线,回去能够交差。茵陈又称了些零碎的边角布头什么的,大小不一,这些都是她要拿去做针线活的,都是些小物件,要求也不高。
除了布店,两人又随意的逛逛。莲心爱吃,见有卖糖糕的,忍不住买了些,自己一路走一路吃,又让给茵陈。茵陈摇头道:“吃不了太甜的,我这牙掉了还没长出来。”
莲心笑道:“是呢,我都忘了你还在换牙。”
街上人多热闹,出来逛逛也是种消遣,可茵陈到底惦记着家里,也没多走,便和莲心说要回去了。
莲心瞅着太阳已高,估摸着也不早,便应允。等到回家时,莲心买的糖糕已经没剩几块,咂咂嘴说:“这些留给那俩小子已经够了,不然平时有什么好东西,我还没够着边儿就没了。娘还说要处处让着他们。”
茵陈只是一笑。
两人各自回家。
茵陈走进自家的院子,倒听见屋里有人说话,心想是谁来了。等到她走进堂屋一瞧,赫然见陆英坐在那里正和徐大爷说话。
陆英见她回来了忙起身招呼:“徐妹妹最近可好?”
茵陈点点头,转身进了自己的屋将东西一股脑的放下。
这里又听见景天在外面唤她:“茵陈,你出来。”
茵陈答应了一声,走了出来。只见陆英一身麻衣,神色比那几日虽然好了些,但已经不见往日的风采。心想丧母之痛对他来说还没消散。
陆英坐在那里缓缓说道:“我这次来,是向二位道别的。”
茵陈听说忙问:“要去哪?”
陆英苦笑道:“我老爹回来了,三番两次的遣人来要我回府,我本意是不想再回去的。可是念及娘生前总是念叨此事,为了安她的心,我不得不回去。再有现在也没个容身的地方,不回府又能去哪。”
景天有些纳闷忙问:“那么大的宅院你一个人住也足够了。”
陆英摇头道:“老爹已经让黄成来给转卖了,我马上就要搬出去。也就这一两日的事。想到你们家人好,娘的事多亏了你们帮衬着。要走了,怎么着也该来打句招呼。”
景天听见如此,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问他:“今后有些什么打算?”
“还不知道呢。丧期里是无法参加考试了,正好躲过了这一次。不过回去当个闲散的人混日子吧,说不定哪天过不下去了,我会来找你们。”陆英说得很真切。
景天道:“在家百般好,既然能回府,那再好不过。不管发生什么事,家里人总会照看些。”
陆英点头不语。
“既然小爷要走了,不如请明天中午过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吧。也算是送行了。”
景天道:“茵陈这想法不错,怎样,还来得及吗?”说着便睃了陆英一眼。
陆英道:“看情况吧,应该能来。我后日一早走也是一样。明天彩月姐姐要走,我不能和她同路了。”
明日是茵陈的生日,她自然不会告诉陆英。想着请他吃顿饭,说不定是最后的一聚,以后还能不能再见面,谁也说不清楚。
这里陆英没有说到几句话,便就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景天忍不住叹道:“家的好处他还不能体会到。贵胄之家的孩子,出来跟着我们这些人为伍,自然不成体统。能回去自然是件极好的事。倒希望他能珍惜,日后能混出个名堂来,他娘也是知道的。”
茵陈微微一笑:“这些话,大爷明日亲自和他说去。”
第六十四章 珍重
隔日一早,景天倒比茵陈先起来。下厨给茵陈亲手做了碗长寿面,底下还卧了两个鸡蛋。吃过早饭,景天留了茵陈看家,他去集市上买菜买肉。
自家菜地里这个季节韭菜出来了,绿油油的倒还鲜嫩。茵陈拿着镰刀割了一大把,家里还剩了些白面,打算中午包饺子吃。
这里正坐在灶房前理着韭菜,还没理到一半,陆英却来了。茵陈不得不起身招呼。
“徐大夫呢?”
茵陈道:“大爷他上街去了。你坐在这里等等吧。”说着便给陆英搬了条长凳来请他坐,又说要给他倒水喝。
陆英含笑道:“不用那么麻烦,我都不把自己当外人。”说着便从衣袖里掏出个小匣子来,递到了茵陈面前:“听说你今天的好日子,没什么准备的。这里又要走了,留着做个念想吧。”
茵陈一怔,心想他是如何知道自己今天的生日?陆英见她迟疑着不接,后来硬塞到了她手上。
茵陈这才拿着细看了,原来是个小木匣子,不过鸡蛋大小,黑色的漆,上面刻着一圈红色的回字纹。倒还精巧玲珑。
在陆英的坚持下,茵陈只得暂且收着。
这里陆英也蹲了下来帮茵陈理着韭菜,茵陈出来时看见了这一幕忙道:“仔细脏了你的手,好好坐着吧。”
陆英却问茵陈:“这个韭菜要怎么吃?”
茵陈却笑说:“以往你家都怎么吃的?”
陆英道:“倒很少吃这个东西。以前娘嫌弃它味道大,也不喜欢弄它。在府里的时候吃过几次吧,油盐素炒的有,炒熏肉的时候吃过一次,后面还有一次好像是拿它炒虾仁来着。府里的厨子做的,倒许久没尝过那味道。别的好像就没怎么吃过了。”
茵陈想,他是大户人家的子弟,平时吃的方面讲究得多。就是在乌家庄住着的时候,还有专门做厨的人。在府里的时候更不消说。这小爷的眼里哪里看得起这小小的韭菜。
“那今天我包回普普通通的韭菜饺子请你吃吧。可别嫌弃粗糙。”
陆英道:“哪里会嫌弃,有的吃就好。”
两人说着话,手里的活也没停,很快韭菜就理好了。这里茵陈赶着要和面,切韭菜。陆英也不去别的地方,就呆在茵陈旁边,看她干活,偶尔也帮一把手。
这里烫好了面,接着擀面皮。陆英见她手脚十分麻利,便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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