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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婆和娘娘腔的斗法:蛮妃猎君记-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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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嫣没有回答,反问。
“七哥那边布置得如何?”
“雁回岭一带,已布下三千弓箭手,前后均有精兵埋伏,渡河船只也已换过,一切周密,可保万无一失。”
韩嫣点头,声音前所未有的冷绝。
“雁回,雁回……我便要这孤雁,就此一去难回。”
出宫报信
蛮夷北宫门开得隐僻,正对着险阻迂回的山路,一向没什么人经过,八个侍卫七个靠在门洞里打盹,剩下一个抓阄输了的阿三,恹恹巡视着。上午大太阳晒得人没精打采,可这没多久,黑压压的云已经堆了满天,像是要下雨……
一道惊雷,侍卫张三抖了抖,干脆躲到城门下,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厚厚的积雨云上,完全没有注意被雷声掩盖住的马蹄急啸而来。
“让开!”
一声嘶鸣,阿三转头,黑马腾空跨过他,扬尘而去。
他愣了愣。
“有、有人逃出宫了!”
我一路策马,黑色斗篷被风鼓起,很久没有这样豪气干云了,惊雷之下,路边的驴子惊了,拉着板车滚倒在路中央。我扬鞭跨过,后面叫骂声渐渐远去。
难得恢复英雄气概,本该发展侠义运动,增强侠女本色,可我现在却丝毫没有这个心情。
韩珏正往雁回进发,我要如何快,才能赶在七殿下动手前告诉他?
不远处有个佝偻身形拦住了本就不宽敞的山道,我勒住马。
“大爷,发生什么事了?”
樵夫打扮的老大爷看了我一眼,抱怨道。
“不知道是哪个缺德的,不想让人好好过路……”
循着他的目光,果见两旁的树木都被人特意砍下许多,断裂的枝桠堆了一路,行走尚且艰难,更不用说骑马。
我皱眉咬牙,从腰间掏出一锭碎银,递到老樵夫面前。
“大爷,买您的砍刀够不够?”
老人家先是愣,而后老脸笑得如同皱皮核桃。
“够,太够了……”
“我买了。”
老人急忙从我手中接过银子,将那把又破又钝的砍刀递过来。
“可是大姑娘……你要这做什么?”
我没空理会他,挥刀开劈,一面踢开纷纷扬落地的断枝,艰难拉马前行。
韩珏,你一定要等着我!
骏马踏飞石,颠簸中我展开地图,东崎岗、月牙坡、赤羽林……再向北十里,就是雁回岭,一路快马兼程,为什么还没见到韩珏的队伍?难道他已经到了雁回岭,已经……
我心头一紧,不敢再往下想,狠狠一夹马腹。
一道电光闪过眼前,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一声惨鸣,我连人带马摔翻在地,滚了满嘴泥灰。
“咳咳……”扶着手臂,我挣扎起来,马儿腿上正中一箭,正哀哀卧在那里呜咽。
密林里,突然闪出许多铠甲护卫,领头一个长刀一挑,将我逼压在地。
“大胆刁民,竟敢跟踪御驾!有何图谋?”
他刀尖一挑,我的脸便从斗篷中暴露出来。
那人愣了愣,似乎觉得我有些眼熟。
“你是……”
“她是叛王韩嫣手下的刺客。”
声音恬静淡然,不知何时出现在附近的华丽宫车上,一双绣着殷红萼梅的鞋缓步移入我的眼帘。
诬陷
护卫们连忙伏腰行礼。
“娘娘,这……”
“就地处决,不必惊动陛下。”
她背叛了韩珏!她怕我告密!我急忙爬起来揪住那护卫长。
“她撒谎!我是桑晓公主,你该有点印象吧?陛下在哪里?我有要事转告陛下!这个女人,她……”
“林将军,还愣着干什么?蛮夷公主怎可能孤身出现在这荒岭?况且还带着凶器!”
护卫长目光撇向我腰间,果然神色骤变,握长刀的手紧了紧,我取下那钝刀扔在地上。
“大哥!你见过用柴刀行刺的么?”
护卫长面色稍霁,上下打量我几眼,垂目对燕妃道。
“娘娘,此女没有武功,加之孤身一人,若说行刺实在……是不是等陛下裁决?”
“林将军!你听不懂本宫说的话么?她是叛王韩嫣的人!陛下口谕,凡与韩嫣扯上干系者,格杀勿论,你难道忘了么?”
此话果然很奏效,护卫长连同他所有的手下全都面如死灰,我感到背脊寒冷,在蛮夷王宫韩氏兄弟和平的假象顷刻覆灭,我不妄想韩嫣与韩珏化干戈为玉帛,可没想到,他们内心都竟如此仇视对方。
“臣不敢……只是……”
“赫连家的人何在?”
燕妃已然没有耐性,手一扬,一半侍卫便架起弓箭对准我。
“乱箭处死!”
“娘娘!不可!”
“你们敢!我是来给陛下报信的!我知道你们要过雁回,还知道七殿下已在雁回设下重伏,而正是眼前这位燕妃娘娘,将陛下的行程卖给了九公子!”
当下一片愕然,举箭不定。不可置信的目光纷纷投向燕妃,她脚步不稳,一双妙目瞪得浑圆,显出几分狰狞,连发间一支含珠金步摇也跟着微微震颤。
“贱人!你休要胡言乱语!污蔑本宫清白!”
“既然你是清白的,就别杀人灭口!有胆我们到韩珏面前对质!”
“啪”猝不及防一记火辣辣的耳光扇过来,我摸着脸正要怒,打人的人居然反而满脸悲愤。
“对质?对质?哈哈哈哈……”她歇斯底里的笑起来。
“他会信我?你明知他心心念念的是谁!”她步步紧逼过来。
“谢铁心!八年了……你知道吗?我和他之间已有八年!那时我随母亲进宫看望姑母,在桂皇阁的桂树下见到他……那样俊美桀骜,高高在上,却满眼寂寞。我常常偷偷跟在他背后,终于有一天,他开口问我是谁?为什么总爱跟着他?我当时,当时紧张得连声音也发不出,他指了指桂树,转头对我笑了一下说‘为本宫折一枝桂花吧,然后你就可以继续跟着我。’”
郎心似铁
她絮絮叨叨说着,笑着,旁若无人,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失态。
“谢铁心,你知道吗?从那时起,我就决定,要为他做许多事,因为我想跟着他,所以……他让我嫁给他父皇,我不悔,他让我助他篡位,我也不悔!毕竟他只对我温柔,只对我笑,我想,在整个人心叵测的深宫中,我是唯一一个可以让他不寂寞,给他温暖的人。”
温柔的眼波徒然凌厉,声音冷得有些�
“可是你一出现,他偏偏就忘了,我才是陪他八年风雨与共的人。”
我能明白她的感受,可哲人说得好,女人以为是爱情,男人往往只是调戏,一厢情愿是个可怕的事,但后果因人而异,比如我这样想得开的,最多看着子丹的背影感慨两声,然后依旧能吃能睡,能跑能跳。可惜不是所有人都像我这样不求进取,比如燕妃,一厢情愿又求之不得后,便会性格扭曲,容易对社会造成危害。
我决定不计较一个情场失意的女人那一巴掌,擦去嘴角的血,叹气。
“所以……你就把他买了?”
她愣了愣,摇头又点头。
“谢铁心,开始我并不恨你,真的,帝王何来专情?你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丫头。今天有个你,明天自然还有别人,我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我没想到……你的手腕竟这般高明……”
她婷婷袅袅走到近前,那秀美的手,随手抽出身边一个侍卫腰间的短刀,就向我的心窝扎来!
“我今天就替他除掉你这个祸害,永绝后患!”
“娘娘!”
一个激灵,我下意识去抓地上的砍刀,虽然我现在没有了武功,但以我的反应,躲开她本是不难,可惜我被十几个兄弟明晃晃的大刀架在脖上,一动就是自杀。
我想象自己一动不动立在那里挨宰的模样一定很蠢,进退两难间,一道流光直取我而来,惊恐侧目,那射箭的人,正高高坐在骏马上,逆着夕阳的光……
一声惨叫。
那箭却并没有射进我的胸口,短刀咣当坠地,持刀的玉手被利箭贯穿,血流汩汩,几十柄刀剑纷纷落地。
“陛下!”
身子蓦然腾空,我被捞上马背,那张俊美的脸噙着丝恼人的笑,低首悄声在我耳畔道。
“……特地赶来与我私奔?”
我马上觉得脸上发烧,想顶他几句,又觉得不是场合,正不知所措,凄厉的哭泣打断了我们。
“你竟为了这个丫头这样对我!八年来,在你眼里,赫连燕究竟算是什么东西!”
她身姿歪倒在地,高高堆起的云髻披散下来,那只中箭的玉腕握在胸前颤抖,鲜血染红了她今日穿的淡绿衣裳,好似碧叶枝头大团绽开的桃花。
韩珏俊脸上没有一点表情,悠悠道。
“串通乱党,企图弑君谋逆,当诛九族,但朕只要了你一只手,你该知足。”
分岔的选择
几个婢女围过来,却不敢上前,直到韩珏点头示意,才过去给燕妃处理伤势,没想却被她狠狠推开,那疼得发白的脸庞直直对上韩珏,滚下清泪来。
“你以为是我出卖了你?你果真信她的话?韩珏,八年来,你可曾对我,有过半点真心?”
韩珏移开目光。
她颓然歪在侍女怀中,泪珠串串,却笑靥如花。
“神女生涯原是梦,小姑居处本无郎,原来自始至终,都是我在自欺欺人……”
她像任命了似的,顺从地由侍女扶着,踉跄走向马车,韩珏目送她的背影,凝着三分艳丽七分英挺的眉目,我推开韩珏,跳下马。
“不要去雁回岭,我只是来告诉你这个。”
他跟上来拉住我,小心翼翼地翻开我的手心,皱起眉。
“一路砍了那些树枝寻过来的?”早有眼尖的婢女捧着药膏纱布过来,韩珏接过,握着我的手亲自上药,并用纱布一道道仔细包好。
“早知道追过来的是你,就不该让人设那些路障。”
我颇感无语。
“原来这损人不利己的缺德事是你干的啊!”
他挑眉似笑非笑。
“别生气。”偏头对手下人淡淡道。
“把想这个蠢注意的家伙,拖去杀了!”
“……”
那个护卫头领惊了一惊,随即恢复平静,垂首称是就要去执行。
“不许杀!无缘无故就杀人!你是暴君吗?”
韩珏丝毫不恼,将我手腕上的纱布打好结,抬眼笑道。
“好,你说不杀,就不杀。”
篝火烈烈燃烧,火光与河水的波麟交织在一起,烤得人全身暖烘烘的,队伍驻扎在河边整顿休息,雁回一路不通,只剩子归谷可走,先遣小分队勘探回来,禀报并无不妥,只等天明过子归谷渡河,明日此时,便能到君子国地界。
我放了心,放心的同时,想到告密之事败露,韩嫣会否将我大卸八块,又倍感忧愁。
叹气完毕,我猛地往嘴里趴了几口菜,韩珏随身带的厨子真个不错,能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中弄出如此美味,并且卖相美观,着实是个人才。
韩珏坐在案几的对面,慢条斯理地用着筷子,其间不时往我碗里夹个大虾,添块乳燕。
放下汤碗,我开口。
“我该走了。”
那暖如春阳的手覆上我的手。
“别再回韩嫣那里,留在我身边不好?”
眼波无比温柔,不禁让人心旌荡漾,我想起燕妃的话,从他手中挪出来。
“你知道,这不可能,我始终都是韩嫣的人。”
“如果他要杀我呢?”
“我……我会想办法救你。”
“可是我也会杀他。”
“那么我会阻止你。”
帐篷外的篝火突然噼啪一声,什么东西烧炸了似的,他兀自笑了一声。
“阿蛮,世上自古难有两全之事,所以才有立场之说,你眼前的两条路,分岔而设,选择了其中一条,就必须放弃另一条,总需要放弃一边的时候,你怎么办?”
沉默许久,我一声不响站起来,走出帐篷,牵马。
“后会不知是否有期,你自己保重。”
翻身上马,韩珏并没有留我,甚至摆手让试图阻挡我的侍卫退至两旁。
“不管你怎样选择,我只想让你记住一点,如果发现走错了路,我仍旧会在路口等你,我们可以再重新来过……”
我闭眼,一甩缰绳,将那声音抛在重重山峦之后。
绝望之吻
回到蛮夷皇宫,已是第二日,连夜策马让我十分疲惫,看来再健壮的身体,在几番中毒溺水被虐之后,也渐渐显出不济来。
这个时候,韩珏应该已经安全地过了子归谷,准备渡界河回国了吧……
抬手示意一脸悲喜交加的侍女们噤声,我鬼祟地摸进屋里,卸下斗篷准备奔向床。
“回来了?”
清淡的声音兀自在静谧的房间内响起,吓得我一个激灵,这才发现,宽大的床边坐着一个朦胧人影,浑身白衣,隐身在白色帐子之后,万分诡异。
拉开厚厚的帘幔,阳光流泻,帐子变得通透稀薄,那身影立刻清晰万分。
我拉着青幔与他相顾无言,韩嫣何时有这种灵异的爱好。
“嗯,我……”
无故失踪,如果我跟他说我只是报了个两天一夜的旅游团,他有没有可能相信?
“看看你那个邋遢的样子。”他从床上坐起来,语气像个恨铁不成钢的家长,他走过来,面目慈祥地为我理了理两鬓的发,理得我浑身鸡皮疙瘩。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该不会是我和韩嫣的结婚纪念日吧?我打消这个比子丹暗恋阿牛概率还低的念头,问。
“什么日子?”
他捞起床上那件海棠红的吉服递给我,眼神淡然。
“你的生辰,蛮夷王为你摆宴庆生,换好衣服就跟我过去吧。”
发现此人的手已经自觉地扯开了我的腰带,我不由退后几尺。
“我、我自己来。”
韩嫣点头,也不勉强,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今天的韩嫣,有种参透红尘脱出肉身的超然姿态,然此人难得的豁达反而让我觉得惴惴不安。
“你……不问我这两日去了哪里?”
他没有回答,强光照得屋内一片瓷白,他在这片刺眼的白色中微微眯起眼睛,越过我看向窗外很远的地方。
不知道为什么,韩嫣的沉默让我感到害怕,比起这样,我更愿意听他趾高气扬的讽刺挖苦,因为他沉默的样子,如平静下来的海,那样陌生且不可琢磨,你永远都无法预料,什么时候会掀起勃然巨浪。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他的目光从远处移回我的脸。
怒海生波,惊涛拍岸。
他的手托着我的后脑勺,用力将我压向他,那突如其来落下的吻,不是温柔,也不是肆虐,更像一种无声的宣泄,爱恨不明的激烈情感,从他冷漠的表情,冷漠的唇舌间渡来。
我扭动着身体试图将他推开,可却在挣扎间不知不觉和他缠在一起,手脚是冰凉的,心却在他怀中狂跳不止。
这片海几乎想要将我淹没。
许久,他离开我的唇,离开我的身体,退到一个适度的距离,柔声道。
“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很失望。”
白漆雕花门安详地合上,青幔雪浪翻卷,我像尊石雕一般立在那里,脑子里的声音一遍又一遍清晰地重复着。
他说,你真让我感到失望,很失望。
继承人
在宴席上再见到韩嫣的时候,此人已经换了副摸样,恰如其分的笑容,恰如其分的交谈,周旋在权贵间,那天生属于贵族的优雅含蓄,让我觉得陌生。
我都不能确定刚才他对我做的一切,是不是真实发生过,因为他甚至彬彬有礼地对我礼貌微笑道。
“恭祝桑晓公主芳龄永续。”
也许韩嫣能当作没发生过,可我做不到,每每瞥见他抿酒,那丰润的唇微微蠕动,我双颊滚烫的温度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我那个吻,提醒我他说他很失望。
我假装忙碌地低头喝酒,因为不敢看他的脸,却又忍不住偷偷往那边瞟。
可恨的是,韩嫣也一眼都不看我,哪怕和我一样悄悄偷看都没有!
我这才注意到,他居然还换了身莲青色暗绿菊纹的礼服,和我这身海棠红站在一起,红配绿,太悲剧,还好我没坐在他身边,不然确实荼毒在座各位的眼球。
我下意识去找藿香,很快就发现,她果然没有悬念地粘在韩嫣身边,居然也是一身莲青,气质像朵青莲,和韩嫣在一起就是两朵青莲。
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莲青色无比扎眼。
这一定是韩嫣冷暴力报复行为,气愤的同时,我又有些庆幸,有心思搞这种小肚鸡肠的把戏,说明他还是很有精神的,并没有真的生我的气是吗?
我做贼心虚地冲着他讨好地笑。
雁回岭狙杀计划失败,韩嫣怎会不知道?我既然残酷剥夺了他穿龙袍的机会,哪里还有资格计较他给我穿一两件难看的衣服。
上菜,奏乐,蛮夷王甚至传了个戏班子进宫。
整个氛围其乐融融,甚至连烈王和龙容桑白都笑得很灿烂。
“孤的桑晓十七了,长成大姑娘了,孤很高兴。”演技派巨星蛮夷王爱抚着我的脑袋,挤出两滴老泪。
“这几日孤痛风症又犯了,凡事都没了精神头……虽然不想承认,但孤确实老了。”他目光扫过肖毅,露出几分期许,肖毅却很不配合地在那里指使宫女给自己添酒加菜,蛮夷王叹了口气,将目光转向烈王。
“所幸朝中之事,尚有烈王代为处理……孤很欣慰。”
“为君分忧,乃臣之本分。”
烈王恭顺垂首,并不见一丝动容,倒是桑白兄弟修行尚浅,不由目光闪烁。
“但总是劳烦烈王代孤处理,长此以往也不是个办法,孤想了许久,还是觉得,蛮夷该有个新的继承人。”
背叛
执杯夹菜的手瞬间定格,十来双眼睛聚焦到一点,蛮夷王却依旧淡然。
“桑翼……”
“父皇,儿臣早在十年前,就立誓放弃王位,当时,皇叔与君子国先帝,以及母后的牌位,都在场……”
蛮夷王惨淡一笑。
“孤知道,生养了你这个不肖的家伙,自作孽,孤只能认了,孤不会逼你。”
那双眼有些灰暗,目光移向烈王。
“若说心系社稷,烈王为国为民,鞠躬尽瘁,着实比孤还称职几分。”
这话听得人血压升高,龙容桑白的俊脸都开始泛红光了,烈王眸中有针芒一闪而过,又迅速掩下去。
“王上谬赞。”
蛮夷王声音拔高一度。
“所以孤决定加封烈王为摄政王,另赐封地千里。待孤退位,王位由桑晓接任,招婿入赘,共治蛮夷。”
花厅外,孙悟空三打白骨精正演到高潮,席上的气氛却像灌了铅般死寂,只剩那鼓噪的梆子声敲打着耳膜,毫无间隙的急促几乎扼住我的心跳。
许久,我方能转动眼珠子。
“父、父王……你说什么?”
“桑晓,你将是下一任蛮夷王。”
我的嘴唇不受控制发颤,吐字都有些不清楚。
“可、可我是女人。”
“蛮夷不比君子国,史上早有女主治国的先例。”
对上韩嫣犹若春花的微笑,我脸色煞白,突然间似乎有些悟到韩嫣究竟想干什么!
烈王和龙容桑白的脸色也不比我好看几分,韩嫣见众人不语,一弯眼角。
“王上英明,公主聪颖睿智,接替大任,实在不失为一件美事。”
原来我既聪颖又睿智啊?那平时韩嫣口中那个又蠢又呆的是谁?我很想过去把他那颗得意的漂亮脑袋拧下来当球踢,可他丝毫不能感受我的气愤,抬眸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
“当然,如果公主真是陛下亲生女儿的话……”
我脑中一瞬空白。
“这话什么意思?”
蛮夷王眉头皱成一个川字,显然也不能理解。
“贤侄,带桑晓回来的是你,让桑晓认祖归宗的也是你,你现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韩嫣站起来,毕恭毕敬弯腰一揖,抬头时眉梢已经挂上陌生的冷淡。
“之前是小侄疏忽,错信谗言,误认了公主。但眼前这位姑娘,委实不是王上失散多年的女儿龙容桑晓。”
我手脚开始发冷。
“真正的桑晓,乃是在您身边伴了三年的养女藿香公主!”
伪证
蛮夷王眼中分明有深深的震撼,却还是很镇定。
“无凭无据,何出此言!”
韩嫣一笑。
“宫里人都知道,王上之所以收藿香为义女,皆因她的体态容貌与王后如出一辙,若非母女,何以如此相似?如果王上一定要证据,当然也有!”他拍拍手,只见子丹带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从花厅后走出。
“这是……”蛮夷王疑惑地看看那个女人,又看韩嫣,女人伏地叩首,仰起头胆怯道。
“奴婢毕兰琪,十年前曾是公主的奶娘……”
“是你!”蛮夷王恍然,神情萧索。
“是了……毕兰琪,孤记得,你是皇后的陪嫁丫鬟,那时总是随侍在她身边,孤不是已经放你回家了?她都不在了,你还回来干什么……”
“她必须回来,正是她把公主带大,说句冒犯的话,王上对公主的了解,只怕还不如这位妈妈吧?”
“韩嫣,你想说什么?”
韩嫣一甩广袖,弯腰对那位妇人轻声道。
“妈妈,请仔细想想,公主身上,可有什么与众不同的特征?”
毕兰琪仔细回忆了许久,再次叩首道。
“却有一处,是在公主颈后心,有粒血红朱砂痣,当时娘娘还曾与奴婢说笑,说可惜了好好一颗美人痣,竟长在了脖子上……”
“真有此事?孤如何不知道!”
哈哈一阵朗笑,却是肖毅,席上众人皆是屏息静气,无比紧张,只有他,仍旧一幅局外人摸样。
“父皇,别说那痣长在脖子根后边,就算长了她一脸,你只怕也记不清吧?说得好似我们兄妹两的事,您有多上心似的,您那个时候,不正忙着宠幸西域来的美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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