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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令(武则天之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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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令月没有被吓到,她起身,郑重地行了大礼跪下,道:“母皇,您一向懂儿臣的。儿臣自问也破理解母皇的心。”
武则天静听。
李令月继续道:“这天下凭什么永远是男子说一不二?即使母亲已经登上至高无上的位置,还不是贬斥居多,甚至私下里母亲重用的大才也是心向李唐皇室……说句大不敬的话,母亲宾天之后,这天下恐怕得立马改周回唐。就连母亲能不能享奉后人的祭祀都不得而知!
”这是诛心之语,可口吻之中又带着李令月的亲切担忧。
武则天震撼了。她不是仅仅被她的女儿用一时的一段话说服而震撼,而是她早有此顾虑。
李令月毕竟是从后世而来,深知武则天晚年心中的矛盾,许多政令都和立继承人息息相关,大周朝的太子之位在历史上也是左改右改,党争不断,甚至最后因身体违和被逼逊位。
太子之位只在于武则天的一个想法。这个开天辟地以来的第一个女皇帝,她太重视她的归属了――死后的名分归属。
武则天坐立,目光沉沉,最后化为一双利剑,刺在李令月的眼底。看到女儿并未因此退缩,她道:“说说你的想法,朕姑且听之。”她此时又一挥手,殿内清空,打扇守门之人徐徐而退,殿内三丈无人,顿时静悄悄的,只剩下这天下至尊至贵的母女二人。
“母亲一向是懂我的心思。”李令月坦言,眼光并无闪烁隐瞒之处。“儿臣亦想做这大周天下的太子之位,当一回太女!”
“逆言!妄言!”武则天喝斥道,眉毛竖立。她没想到她这个女儿胆子倒是大得很,倒颇似年轻时候的她。
“怎是逆言、妄言?母皇以一介女身坐得江山,为何女儿不能效仿母亲?”李令月说得豪情万丈,心中除去激动,也微微忐忑,但说完之后却觉得没什么可以回避的。
武则天眯起眼睛,她的头发有些花白,但是比起其他在这个年纪的女人来说,她还不算是个阿婆,常人看了只道是一位中年美妇,顶多气质雍容,眼神犀利些。但是朝野上下,包括李令月,都知道武则天的魄力和残忍。
李令月深知武则天的秉性,但是她也深知武则天并相害儿女之心,只要不触摸到她的底线。历史上也证明了这点,后期的武则天并没有太过折磨她的二子一女。
这是李令月的个人理解。在她看来,所谓的流放,所谓的颠沛,其实仍然有仆从侍候,谈何折磨。只不过相对于她的哥哥们,这样就算得上很大的折磨与打压了。
这折磨二字,折磨的是尊严,甚至算得上是羞辱,从高高在上溅入烂泥巴里。其实,就算是在物质上,武则天也没有太克扣过分。对待儿子,说是流放惩罚,只是待遇突然由皇子急转直下变成普通庶民之家稍微窘迫的境况,并未缺衣少粮。
“你如何效仿朕?”武则天突然嗤笑,“光明正大的纳一名侧夫?就是效仿朕了?”武则天大笑,这时看向李令月的眼神,就像是一位母亲看待她宠溺得过分性子变得骄纵的女儿,但李令月深知不是,她脑里此时只有理智和冷静。
“母亲,且听女儿表述。”
武则天不置可否的点头。
“这天下是母亲的天下,母亲立太子必然是想秉承母亲之意,将大周的国祚延绵下去,这必然需要一个太子做符合母亲心愿之事。”
“太平,你该不会说这太子非你不可吧?”武则天抬眉轻笑,却未出声。
李令月点点头。“这必然非儿臣莫属!”回答得铿锵有力。
她继续解释道:“女儿的二位哥哥,亦包括女儿在内,既是母亲的孩儿,也是父皇的孩儿。这点不容否认,天下也人人皆知,朝臣胥吏亦知。”说到这里李令月抬头认真地看着武则天,一字一句说道:“立二位哥哥任何一位做太子,他日登基之时,臣民必然鼓动皇帝恢复‘唐’号,大周这个国号到时之时徒增笑耳!母亲可舍得?将来泉下有知可不怨?”
“混账!浑说!”武则天怒道。
“母皇息怒!”随即换了正式称呼,李令月神色郑重,沉声道:“非是女儿大逆不道,而是事实如此,要不母皇也不会为了太子之位近日来犹疑不定,儿臣素来知道母皇厌恶武家的几位表兄,他们过去可曾对母皇和祖母有一丝好处,反而处处欺之,母皇现今不计较,也只是他们姓‘武’而已。儿臣知道,母皇恐有立武家子弟为大周太子之心,儿臣窃以为万万不可!”
武则天脸色阴沉不定。“令月,你可是在揣测圣意?”
“母亲――”李令月轻唤,声音里有一丝真切与孩童般的亲昵,叹道:“女儿只是不得不说,亦是有私心,但也估计母亲和大周的天下,万万不会做有损母亲之事。”
“哼。”武则天斜睨她,忽然笑道:“你继续说说,为何朕不能立武家子弟为太子?”言毕,她眉目突然炯炯,如烈火炙热,烫得李令月心颤颤。
李令月激动地应道:“母亲,武家的几位表哥,也只是表哥而已。他们只是母亲的侄儿,他们自有他们的父母亲。母亲立他们,百年之后,可真能享有皇室祭祀?”
武则天沉默。
“恐怕母亲在地下连子孙的供奉都皆无了。二位哥哥连带太平,恐怕都将被武家的表哥们屠戮殆尽了!”李令月再接再历,这句话说得轻轻的,却悲戚不已。
“不至于此。”武则天叹,抚了抚李令月的头颅。
听此言,李令月冷笑道:“母亲可真是相信武家的表哥们。但只怕不是女儿想多。”
“你――”武则天面沉如铁,最后大叹。“罢了!你容我多思。”
“母亲,儿臣可还未说完。”
“太平,令月,唉。即使不立武家之人为太子,可是你还有两位哥哥,何须你――”
“母皇!”李令月截话道,“儿臣正要说此事。”摆明了谈正事的表情,她 向武则天一字一板说道:“儿臣身为女身,同母皇一般,自是不在乎什么恢复‘唐’号,何况儿臣的崇敏是姓‘武’,驸马亦姓武。母亲俱是放心,儿臣可真没什么改国号的闲心,‘周’这国号,儿臣觉得很是顺耳,并无不妥。”
武则天闻言眉毛略松,脸色稍微好些,显然被说动了。她细细打量女儿太平公主,果然最肖似她,心下熨帖许多。儿子懦弱不堪,且她自己姓武,重新立国,做了天下人不敢想之事,亦希望史书留名,大周国祚连绵不绝,但着继承人之事,确实困扰她很久,就连朝政都因此震荡起伏不定。还有那李唐皇室蛰伏的宗室,亦等着她鹤驾归西之后,好起兵造反罢……
想了许多许多,武则天不得不说她这个女儿说到她心坎里去了。这些都是她心底所思之事。
思量了半晌,直到华灯初上,殿内因无人敢进,渐渐变得漆黑,只有殿外的宫灯闪亮一片,映得殿内还有些许光亮。
“太平――”武则天声音冷冷的,但是李令月心头却直觉的一喜,默默的就是敢肯定她今日的一番话没有白说。果然,武则天此时道:“你若为皇太女,将来的你的太子可是崇敏?”
“自然是儿臣的长子。”李令月立即答道。
武则天哂笑不已,声音里透着凉薄,却又莫名的沉甸甸。“朕和你都知道他是谁的孩子。那可不是武驸马的。”
“儿臣的驸马自然将来的太女夫、皇夫,这点儿臣能保证。况且崇敏已然姓武,又有四分之三武家的血脉,自然跟李唐关联不大。这江山将来必然还是武家的,国号自然不变。”
武则天了然。那贺兰敏之也有一半的武家血统,其实原来她的打算是让贺兰敏之继承武家的爵位,走到今日的这一步,她自己亦没想到会当上女皇帝。武崇敏是太平唯一的子嗣,身上具有的血脉确实令她放心。
“那你请立侧夫为哪般?”武则天可没忘记李令月来此的最初目的。
李令月莞尔一笑,她此时放下心来了。武则天刚刚问了她几句话,虽然早已算计如此,心下却也欢喜异常。谁说女人没有一点野心。
“母亲放心。儿臣只是喜欢崔,况且也是试探朝臣。女儿若是被立为皇太女,必然不止正夫一个,否则岂不是‘一家独大’!”
母女二人都明白李令月指的是武三思兄弟们的势力,虽然他们姓武,但是武则天和李令月都明白,那时因为武家无人可用,武则天小时可是受过他们父亲的欺辱,如今不计较还提拔他们的后人,亦是因为不得已,而不因为胸怀宽大。
李令月看武则天还在犹疑,有让她回去再思量思量的打算,心里稍微焦急
,这事最好是一锤子买卖,早日定下名分,省得日后武则天再反悔,亦早日铲除敌对势力,竖立她皇太女的威信,这事她身为女身的不便和被动,她必须有富余的时间部署安插势力,也必须取得武则天的支持。这些事情都必须在武则天如日中天,身体安康之时敲定,否则历史上的逼宫之事,必将重演。
想罢,李令月咬了咬牙,道:“母亲,令月可发誓将来继位的必然是崇敏,如果崇敏有意外之时,则当朝太子也必然是武家之人所生。”
“哦?你不是要立那崔为侧夫?”武则天疑问道。
“孩儿可绝育,只养崇敏一人。”
“不可!”武则天否决道,未来事又有谁能肯定呢。若是崇敏有意外……她眼神犀利的盯着李令月看,“侧夫可以立,但那崔必然得无子。令月,你明白吗?”武则天此时不再称她太平,当她说令月的时候,李令月知道武则天对她是心软了。她虽是个皇帝,但也是个女人和母亲,对儿女还有一丝温情。
李令月立即点头同意了。“崔就由母皇处置了,孩儿有崇敏一个孩子就行了。”反正崔就是贺兰敏之,武崇敏就是他的儿子,绝育就绝育。
看她答得快,武则天稍微讶异,但随即道:“孩子一个哪行?”她神情甚至轻松起来,轻飘飘的扔下一句:“若立侧夫,索性一次立两个,另一个从武家选一个罢。”
嘴巴微张,李令月大为惊愕。随即,她面色尽量平稳。
为君者要处事不惊!处事不惊!忍住!忍住!心里默念了几遍,抬眸,偷偷观察她这位总是出其不意的母亲陛下。
武则天摆了摆手,“太平你回去罢。先立崔为侧夫,皇太女之事,母亲还要细细筹谋。”这意思是应了她,许诺了太子之位。
李令月只得叩头谢恩,诚心实意的“咚咚”磕了几个响头,殿榻上面的武则天轻阖上了眼睛,冲着李令月再次挥了挥手,然后仿佛疲累得似要沉睡,只有几根手指轻弹榻面,频率规律又沉稳。
李令月退至殿外,蓦地,凉气就这么突然窜入衣衫内,浑身打了个激灵。她长叹一口气,眉眼轻愁,虽然事情如她所期,但心底并不见多少喜悦。
皇太女之事,到这时已经有七八分把握,可以说已经差不多定了下来。可是,怎么回府对贺兰敏之说……说,说她,还得另纳一位武姓侧夫呢?
李令月苦笑,家里已经有了一位空有名头的武姓驸马了,难道还真得再牺牲一位远房表哥?
43、第四十三章 权之爱欲 。。。
沁园东郭外,鸾驾一游盘。水榭宜时陟,山楼向晚看。
席临天女贵,杯接近臣欢。圣藻悬宸象,微臣窃仰观。
洛阳东城郊外的一园中,灯火如白昼,满堂喧嚣,丝竹乐起,歌舞曼妙,繁华迷了人眼,整堂宴会说不出的风流与隆重。
贺兰敏之轻声慢吟,便把这首应制诗便献给了坐在主位的太平公主,亦是他的妻主,博得在场众人纷纷叫好称赞。
李令月冲着贺兰敏之轻轻一笑,抿了下薄酒。
贺兰敏之带笑敛目,亦举杯同饮。
此时他的身份够不上说太平是他的妻,甚至驸马还要算上他的几分主人。不过,这是众人眼中他的地位,贺兰敏之自然不在乎这一时。
在场众位,有谁知道他和令月的谋划呢?
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徒惹了一地怀春少女的桃花,毕竟这太平公主的崔侧夫真是风流倜傥,诗才敏捷,没有女人舍得不去看一眼他。
可惜……
众贵女叹息,这人再好,也只属于太平公主的。若是别人的,她们还可能亲近一番,可是太平的,掂量了一番,她们只好忍痛放弃,不再奢望一晌之欢。
李令月看在眼里,颇有深意地瞥了一眼贺兰敏之,见他从不多看众女一眼,心里倒是舒坦了不少,招呼了崇敏去亲近他,看贺兰敏之面上泛起由衷的笑意,她也不禁愉悦不已。她的驸马不是崇敏的亲父,不给崇敏冷脸已是不错,何谈亲近。所以,一直以来,让不知内情的崇敏确实感到失落,她虽想极力弥补,但力所不及。
此时的李令月“风光无限”。
前些时日,她极力争取,在朝堂的滔滔反对声和武则天无言的支持中,她的太平公主府内名正言顺的多了两位侧夫。一个就是现在宴会上刚做完诗的素有才名和美名的崔,另一个是武氏本家的一个不起眼的小族人,此时却未出场,来客也只是猜测,谁也未问出口。据传此人除了长相清隽,其他倒不惹人注意,没什么大的才具,是个平和不争之人。当然,这也是贺兰敏之和李令月精心筛选出来的结果。武则天亦见了他一回,倒是没反对,毕竟武氏族人没有什么有才具的人,能拣出个长相和性格都恰当的人才,倒也不易。
在场宾客无一不记得,太平公主礼聘两位侧夫那天,这条消息可谓是撼动了整个洛阳城,乃至整个大周都对公主的大胆而啧啧称奇,反而盛大的婚宴并没有多少人关注。
上至王公贵族,下至黎民百姓,关注的都是两位公主侧夫是何模样,以至于公主不惧流言和名声,不吝惜给予他们正式的名分。要知道连当今天子都没给她的哪一个宠娈给予一个分位,而仅仅只是设置了一个控鹤监,大家心知肚明而已。
而贺兰敏之心底亦颇为遗憾。毕竟,他和他的太平的婚礼多了一个额外的人,而且他的身份也不是什么值得一提的,连新郎都算不上,驸马这个名头他暂时还戴不上,所以他还得继续顶着崔的名头,在这场宴会上扮演一个被太平公主倾倒宠爱的才子侧夫。
千金公主可是太平公主实打实的长辈,她此时对太平颇有好感,凑到李令月跟前说说笑笑,偶尔眼神瞥到贺兰敏之那里挑逗一番,贺兰敏之只当看不到,李令月心中好笑,她这位长辈可是滑不留手,表面上看淫邪风流,实际是一个颇能自保之人。要知道千金公主可是她的姑祖母,现在可好,倒认了她的母亲陛下为母,她为妹了。
“太平,姐姐我可是真羡慕你呀!”千金公主调笑道,暗叹她怎么就没发现朝堂上有崔这个妙人呢,这等人才可不是自己府上的那些腹中空空的草包美男呀。啧啧,多么好的人才,怎么就让太平这个小丫头片子抢了先了呢。若是她先尝尝,再送给陛下,她岂不是更加“安全”了。
李令月大致看出了她这位“老姐姐”没再想什么正经东西,也不生气,与千金公主交好亦是有必要的,毕竟她背后有几股势力,原来所嫁之族俱是实力不弱的世家,有通过她拉拢交好的必要。
笑了下,李令月不经意地对千金公主轻描淡写道:“崔他也就是有些才具,哪里有姐姐家的几位贴心啊。”
千金公主假笑谦虚了几下,受用了之后,带些打听似的探问道:“太平,你跟姐姐我说说,为什么要给他们一个正式的名份啊?”
李令月知道千金公主脸皮厚,但也没想到她这个祖母辈分的人,果真在她跟前真的只论“姐妹”了。真是一个能屈能伸,亦不可小觑之人。
她现在一向不轻忽任何人,这是以往年少时吃过的教训,也有这几年不慎长得记性。
“千金姐姐,太平我毕竟也只是个女人。”她含笑轻语,和千金公主交换了一个暧昧的你知道的那种眼神,止住了她继续下问。
千金公主离府之后,再次注意了那个崔侧夫了一下,思考了半晌,却没真当李令月昏了头,沉迷在男色当中。她这个外甥孙女可不简单呐!那个崔亦不可小觑!
心底却又忍不住暗笑,这太平公主府内可要翻了天,也许驸马之位都要换了主人坐了。就是不知道陛下可否知道她这个亲女的打算呐。想到这里,千金公主不羁的一笑,心里道:她可是个玩乐公主,只管看戏哈哈。
这么自嘲同时,亦感到些悲哀。
千金公主敏感地隐隐觉得,这李唐天下像是无望翻天了!与其指望那两个窝囊的皇子,还不如……想起太平公主的暗示,她的心怦怦地跳!
☆、第四十四章 贺兰野心
不管是崔湜家的直系还是旁支;在太平公主宠夫的名头下;崔家算是炙手可热了。要说崔家也算是人才济济;之前一些人才隐居起来,也有沉寂一些年的意思;毕竟现在是在千古未有的大变化中;中原历史上可是第一次出现了女皇帝;不亚于始皇帝给予人的震撼。
李令月敬佩她现在的母亲武则天;但是相处这么久之下,她觉得武则天也有不足之处,立嗣的困扰就是她身为古人的局限处,不管是武则天也好;还是其他的普通百姓也好,都希望死后也有人祭享,有后人的烟火供奉。
针对武则天的性格特点和一些历史事件的隐约印象,李令月处处先手,开始了她在朝中遮风唤雨时代,贺兰敏之也是不敢再小瞧于她,冷眼旁观,偶尔出出意见。只是,他时常在花园中静坐,眼神若有所思。
李令月从未注意到这些,她忙得脚不沾地,武则天也似乎认识到了,立嗣的各种厉害,即使她颠覆了一个强盛的皇朝,也不能摧毁天下文人对于皇位嗣子的正统性的期盼,她默认了李令月拉拢朝堂势力的行动,只要不过分,过于威胁她,朝臣中聪明些的已然看出了几分苗头,一时,连市井之间都亦有所闻。
朝中开始分派系,甚至明显起来,偶尔因为一些关键事情,展开了毫不客气的争辩,毕竟向往李唐正统的臣子们还是不少,不少甚为忠贞,大有如武则天真立皇太女他们好一头撞死之势。
对此,李令月有些模糊的想法,除了处理日常事务,争权夺利,拉拢试探大臣们,她好容易找时间歇了一口气,脑中却忍不住再次思考她的正夫和贺兰敏之的事情。
面对原来的贺兰敏之如今的崔湜,除了心底的喜悦之情,她总觉得欠缺了点什么,也许爱得不浓烈……李令月嘴角掀起一抹嘲讽,岁数越长,她的心越平淡,看什么事情冷静的时候居多,动气的时候渐少。
这是好,也不好。
李令月低头,看着手指上鲜红的蔻丹,眼里的一抹迷茫消去,她不过是想找一个能过日子的合心意的人,平时有事忙碌,闲暇时与贺兰敏之调情斗智也别有一番趣味。
贺兰敏之此人,在心底沉吟了好半天,李令月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他一直是令人不可捉摸,虽然对她有一股子情意所在,可是还不够!不够死心塌地!
男人,总是有些许野心。
眼里噙着笑,心里倒也没有失落或者失望,早知道这个人
不是么,他要是平平淡淡的人,就不是贺兰敏之了。
不消说,这几日她闲暇之余就琢磨他来着,时常也审视过自己……反而越想越乱,什么事情顺其自然罢了。
想开之后,李令月烦恼一扫而空,她的母亲陛下现在也算是高寿了,虽然对她心里也有几分孝义,但是身处她这个位置,李令月还是做了一番布置和准备。
女皇帝可不好当,出了一个不说罢,让天下人想不到,措手不及。若是,她也效仿,成为第二个女皇……李令月可以猜想得到,朝堂上下该怎么议论纷纷,天下的子民又有何猜测……
“世家大族?世家大族的反应?”李令月不禁喃喃,她最担心的是世家大族的反应,总不能她这个皇帝当上了,天下皆反吧。
“兵权。”贺兰敏之踱步到她跟前坐下。
点了点头,李令月明白了,兵权在手,这位置才能坐稳,大周上下,武则天虽然一言九鼎,但是也不是全权能制服全天下,皇位想要做得稳当,全在一个制衡。
“是时候启用崔家的力量了,当然武家子弟也合该挑选些人……”贺兰敏之露出笑意道,“虽说武家没甚人才,但找些不拖后腿的庸才们,也是有些用处的。”
“如果不是知道你是贺兰,我还以为你是来为崔家讨封赏来着。”李令月眼角微挑。
贺兰敏之眨眨眼,“身为崔家二郎,入了太平公主府,自然要为‘娘家’多多考虑了。”他冁然笑道,“崔家只是打入世家第一步,这事我负责怎么样?”
李令月点点头,“你已然做了。”事后报备?她哂笑。
崔湜斟茶抿了一口,“对你总归是要说一声的。”
李令月淡笑不语,分化世家的势力她交给崔湜还算放心,兵权在她手里就好,不是不信任他,也不是自己权欲太大,她只是想,既然已然走到了这一步,已然决定要继武则天之后做那女皇帝第二,她就不得不依着规则行事和谋划,她只是想坐上那个位置,不仅为将来的自己身价性命考虑,也为天下人撒下一些种子,开启世人的眼界,不能让儒家一家独大,中华之地还是别遭受往后的那些苦难才好。
这些事情,除了她自己知道,这世上贺兰敏之也是理解不了的,即使他真聪明,真反叛,恐怕一时他也不能理解。
只能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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