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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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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禀声持续在外面由远而近,一声声地传进来,这会,大伙都听清了,的的确确是“万岁爷驾到”!
鼓乐声戛然而止,厅里的人都回过神。张书林虽是士族,却并无官职,只是普通布衣,皇帝居然亲自驾临观礼,便是朝中最受重用的大臣亦不曾有过此等尊宠。但此刻众人却并不觉得欣喜,反而暗暗心惊不已。
佳音的事已在朝野穿的沸沸扬扬,她险些就是皇后,现又突然嫁给张书林,其中变故谁都猜不透。皇帝是来问罪的,还是彰显宽容大度来贺喜?张书林几个叔伯不敢深想,与周大人周夫人诚惶诚恐赶紧领着家眷迎出大厅,沿路跪地接迎圣驾。
张家的家仆自然跟着主子的路数行事,纷纷跟出去接驾,一时间秀秀香草等人亦慌了神,急问:“小姐,怎么办?”仓木和几个护卫亦是目光炯炯探向佳音。
佳音靠在张书林的胸前,她比这些人还惶恐,一双手不由自主的攥起来,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半晌才道:“大伙跟我接驾罢。”
张书林安抚地拍拍佳音后背:“阿音,莫担心,一切有我。”
他沉稳的声音让佳音略感心定,须臾,她决然地掀起盖头,拉着张书林的手一起跪地。
纷沓的脚步越来越近,张书林的叔伯率众道:“微臣恭迎圣驾,今小侄书林大婚之际,圣上驾临,臣等不胜惶恐。”
脚步微微一顿,很快,就到了大厅里。那么的多的脚步声,佳音仍可清晰分辨出那个人的声音,一下一下,她的心狂跳起来。低眸,一双素色锦缎便屡映在眼前,白色袍角轻轻摆动,她的眼睛为之刺疼。
张书林的叔伯家眷们一个个躬身进来,又一次拜地:“万岁万岁万万岁。”
良久,没有声音,大厅里只有压抑地喘息声。佳音双手出汗,身体却又冰冷到了极点,她下意识地攥紧张书林的手,想用他的体温给自己一点支撑下去的力量。
几步远,一对穿大红喜服的璧人跪在面前,女子清涟如水,男儿端庄俊逸,宛若若天作之合,陈之祺的目光久久落在那一双相握的手上,神色不动。
或许这持久的沉默太教人难耐了,张书林的大伯壮起胆子,试探道:“圣上……”
终于,陈之祺淡淡地“唔”了一声,抬手:“平身罢。”
各人都小心翼翼的起身,佳音亦被张书林扶站起来,她仍旧低垂着头,不愿与陈之祺对视。
她一身大红嫁衣,金簪满头,越发显得楚楚动人。可这新娘的娇羞不是他的,她的嫁衣为别人而穿……陈之祺的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他直身而立站在大厅中间,凤目黑沉盯住佳音,不做声不表态,所有人都捏一把冷汗。
只有宁嘉王爷陈鞘对僵凝地气氛漠然置之度外,大刺刺地找了一把椅子落座,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竟是看戏的架势,他轻笑道:“阿音,恭喜你了。”
佳音蓦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看向陈鞘,折实想不通他居然也来了,且用那样玩世不恭的语气恭喜她,他究竟站在谁一边?
在陈鞘的表情中找不到答案,佳音疑惑的转头,又看陈之祺,难道他释怀了,真是来贺喜的,不然陈鞘焉敢调侃?
陈之祺开口:“阿音……”他语气一顿,所有的人心都被提起,大气不敢出一声。陈之祺却又是半天不说话。
陈鞘在一旁悠悠然笑道:“皇兄,再不问,就迟了。”
陈之祺眼睛一眯,终于开口:“阿音,你……你真要背弃我么,你不觉得自己太残忍太过分?!”
方才分开一月,她竟然要嫁给张书林,她也太目中无人了!曾经的誓约,曾经的深情,难道在她心里没有一点痕迹,难道她真的没有在乎过他?!
自八月十五那场纷争之后,陈之祺一直无法接受佳音已经弃他而去的事实,因为她所说的那些理由他根本不相信……她临去时,弄伤自己的手,那一滴滴殷红的血足可以证明她当时到了何等矛盾的地步,要用疼痛来支撑着说完那些所谓绝情的话……只是,当时他的尊严被她伤的太深,忽略了她的言语其实漏洞百出。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七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七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若她不爱他,怎可能把一个女子最珍贵的身子给予?至今。都能感觉她柔软的身体浓烈如火,她是他的烙印,他何尝不是她的烙印?所以,她离开的理由绝对不是不爱,而是深爱,或许,有其它的原因导致她下定决心离开他?
陈之祺用了很长时间才明白了这个道理,但没想到,太后居然背着他偷偷地答应了张书林和佳音的婚事。
陈之祺是刚刚才从陈鞘嘴里得知这个消息的,他震惊到了极点,亦愤怒到了极点,怎么也不敢相信,佳音竟然就这种方式断绝他的后路,她怎么能,怎么可以做到如此的绝情?!
此际,她就站在他的面前,穿着嫁衣,握着别人的手……可是,一切还来得及,不是么?他们还没有拜堂……陈之祺沮丧地发现自己真的,真的无法对佳音放手。他没法子,没法子……已经爱她到刻骨铭心地地步,他宁愿放弃尊严,亦不能没有她……
陈之祺色厉内荏说出的话,在佳音听来,却是一种追缴,是,他是帝王,岂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嫁给别人?他或许宁愿她死了,也不能容忍背叛。
不过,他的质问反而让她松了一口气,背弃,到底是谁背弃了谁?他居然和她说背弃?!
眼前,是白衣胜雪的陈之祺,气势凌然风华卓绝,但他不是初见时那个温文如玉的翩翩君子,不是她佳音的陈之祺。
他是帝王,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算计天下,算计社稷,她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算计罢了,何尝有过真情?
佳音松开张书林的手,缓缓走前一步,正视陈之祺的目光,不闪不避,脸颊上透出不自然地潮红。她的眸中是孤注一掷的决然,这一刻,她凛冽的气度不亚于陈之祺。
“是,我是要嫁给张书林,总好过一辈子被人利用而不自知,究竟是我太残忍还是你太过分?陈之祺,你敢说,你果真问心无愧?!”佳音清冷的声音象是一把出鞘的刀,刺出来,带着森寒的血光。
陈之祺蓦地后退半步,摇头,又强自镇定:“阿音,我何时对不起你?”
佳音冷笑一声:“原本,我离开,只是不愿连累你而已,可是你不该到最后沉不住气,说出那句话,给我一点余地都不留。我问你,‘她一死,江南一带必乱’,是什么意思?”
陈之祺呆住。
太后杀机已起。那天,他为救佳音,情急之下才不得不向太后暗示佳音的身份,原本是一句极隐晦的话,换不知真相的人,根本不可能听出来,可是,佳音现在这样问……她为什么会这样问?
不止陈之祺震惊,就连其他人亦是脸色大变,陈鞘从椅子上站起来,张书林失声:“阿音……”
佳音忽然就笑了,她移动目光,把陈之祺,陈鞘,张书林一一凝视,从他们各异的表情中似乎捕捉到了什么,她眸光一闪,淡淡道:“原来,你们都知道真相,都瞒着我,把我玩弄股掌之间,看我跟个傻瓜一样瞎撞,很有趣么?”
陈之祺陈鞘张书林默然,皆盯着佳音,呆呆发愣。
此际,气氛诡异到了极点,其他人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皇帝来参加婚礼,已超出所有人预料,又那样质问。现见风波乍起,却因佳音几句话情势陡转,皇帝竟是无言以对满脸震惊。张书林的叔伯尴尬且又不知所措,毕竟谁都知道佳音原本是要做皇后的,突然又和张书林成亲,皇帝发怒理所当然,但又怎会被佳音问住,还有宁嘉王爷和张书林为何亦是一付见鬼的表情?
就在僵持不下,所有人都发呆的时候,风声破空,身穿黑衣的仓木飞扑上前,手持匕首直刺陈之祺。
皇帝进大厅,众侍卫都站立两旁,夜影离皇帝十几步远,一觉出不对,立刻起身而动,但因为距离远,竟是来不及阻挡,眼睁睁地看着那匕首闪电般刺向皇帝,大惊之下喊道:“圣上,小心!”
陈之祺尚出于震惊中,听见夜影预警,才略有所动。可是已经来不及了,他下意识闪身避过,右肩却被匕首刺中,反手砍出去,勉强逼退仓木半步。
仓木一待出手,剩下的八名乌木死士亦倾巢而动,一个个持匕首杀向陈之祺,众侍卫忙拔剑护卫皇帝,陈鞘亦飞前,徒手拦住两个乌木死士。
这一巨变是谁都没料到的,大厅登时乱成一团。张书林几个叔伯女眷吓白了脸。抱头鼠窜,一面哭丧嚎叫:“来人,快来人护驾!”
佳音回过神,大厅里已是刀光剑影,她骇然地发现刺杀陈之祺的人居然是仓木几个,不禁急声慌道:“仓木,你做什么?!”
仓木一击不中,再击,持匕首步步紧逼陈之祺,听见佳音喝声阻止竟装作没听见。
陈之祺右肩受伤,且手中无武器,迫于仓木玉石俱焚的气势,连连后退。更加上,他只当仓木由此举动是佳音授意,心下气苦,便有了自暴自弃的意思,躲闪都似有似无,幸好陈鞘已放到两个乌木死士,护在他前面,与仓木打斗在一起。
听到里面的动静,张家十几个男仆冲进来胡乱呼喊,只他们并无武功,反而将局势弄的更乱。
张书林的舅舅周大人亦是急了,一把拉住张书林:“书林,赶紧阻止他们!”
张书林还未来得及回答,这边秀秀香草等人吓白了脸,拉着佳音往后退,张书林只得先护着佳音,下意识地问:“阿音,是你派的人?”
佳音愣了一瞬,才明白他的意思,不禁大怒:“张书林,我还没疯!”一面回头喊:“仓木,你们住手!”
可是时机来之不易,杀红了眼的乌木死士哪里听她的?一个个拼命一般,往陈之祺跟前冲,没人肯听佳音劝阻。
几个侍卫已被乌木死士刺翻。血流如注,抱住伤口挣扎,地上满都是血,大厅的家具亦东倒西歪,还有许多人吓得嘶声喊叫,场面失控,已不堪收拾。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八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八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原本陈之祺带来的人就不多。只剩几人和陈鞘夜影死死护住陈之祺,但乌木死士个个不顾死活,皆疯了一般拿性命相搏,就算受伤亦咬牙冲前,不杀陈之祺不肯罢休的架势。
陈之祺这边现见是落了下风,局势十分紧急,佳音又气又急,推开张书林和秀秀,冲前两步,从地上捡起一把侍卫落下的剑,喊道:“都住手!不然我就自尽于此地!”
她这一句话,让乌木死士手下不禁一顿,缓缓住手,夜影等护卫不敢松懈,正欲反扑,陈之祺亦喝道:“不得放肆!”
一时,厮杀停止,只见佳音持剑横于脖颈上,一步步地走过来,眼睛地满是红丝,神色忧愤。逼问仓木等人:“你们是要我死了才罢休么?!”
仓木手里的剑当啷落地,接着,几个乌木死士亦放下武器,纷纷跪地:“大小姐,属下不敢……”
佳音赫赫苦笑,吼道:“你们有什么不敢的,知道弑君是什么罪名吗?我冯家鲜血流的还不够多么?现在只剩我一个,你们为什么就不能放过我,让我过几天安生日子呢?!”
仓木等人恻然,个个红了眼圈,以头磕地:“大小姐,属下等人亦是为了给侯爷报仇啊!”
“阿音,你,你都知道了……”陈之祺和张书林异口同声道,说完,两两对视,皆是惊疑不定。
“对,我知道了!”佳音神情甚为激动,仍旧举着剑不知道放下,她落泪摇头:“我知道了,你们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呢?陈之祺,我只想安安宁宁的过日子,喜欢上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是皇帝,后来,因为婚介所被烧,我才发现我的存在并不能给你锦上添花,你是皇帝。而我是平民,我们根本不是一路人,就算是分手,我亦是为了你好。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对我的?什么生死偰阔,两不相负?全是假话!你骗的我好苦!”
他是她所爱的人,即便因为外界种种原因不得不分手,哪怕自己心里再苦她都咬牙撑着,她只要他好好的……宁愿将这份感情珍藏起来,当做一生中最美好的记忆,一辈子回味,可是他不肯给她机会……
佳音此刻绝望的的表情突然让陈之祺恐惧,他急声分辨:“不,阿音,不是,我没有……”
“你还敢说你没有!”佳音厉声喝止陈之祺:“我问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是谁的?是在梅园,仓木刺杀你的时候,还是我入明安园,你不肯放我走的时候?或是在京城外,你说要我信你的时候?!”
陈之祺心沉沉一坠:“阿音……”
“你敢说。你立我为后不是为了江南,不是为了利用我控制冯家的旧部?你回答我,她若死了,江南一带必乱是什么意思?!”佳音神色凄楚,又带着决然的凛冽,她一句句的逼问便是一把刀捅在自己的心上,一直不愿深想,可是这些疑惑时时刻刻都折磨她。和陈之祺相处的点点滴滴印刻在脑海里,他是她最爱的人,哪怕自己受伤,亦不愿他为难,到分手的时候她都是不忍不舍,可是,陈之祺在太后面前的几句话彻底将她所有的心意抹杀,他怎么能,她那么爱他,他怎么能?!
这一场爱情究竟在他心里算什么?他利用她,且能装出一付深情款款的样子,让她相信他爱她亦如她爱他,到最后,她才知道自己真是个傻瓜,天下最可笑的傻瓜!
她只想要一份单纯的,没有参杂任何杂质的爱而已,为什么上天如此捉弄?
“阿音,我没有。”陈之祺冷清的声音黯然而又失望:“我待你的真心天地可鉴,可你总不肯相信,为什么,就因为我是皇帝,你是冯家的人?”
他衣袍上沾着血。脸色又煞白,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教佳音心下蓦然一疼,只笑:“你真会演戏,从头至尾,你何尝相信过我?你在我身边布下暗卫,我的一举一动都逃不出你的眼线,你的江山永远都比别的重要是不是?被你利用我不怨,可是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说实话?你一直瞒着我,把我当个傻蛋,要不是今天的事发生,你是不是一直要在我面前扮演一个无辜的痴情人呢?可惜,我没那么笨,你要利用我,我偏不叫你如意,我要嫁给书林,就是要你知道,这世上也有你掌控不了的事 ,你是皇帝,我偏要你知道,并不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是一个人,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你予取予求,随意摆弄的玩偶!”
陈之祺怔怔地望着她,随着她一个字一个字说出来,黑曜石般的眸子光色渐暗,至而,黑沉如死寂的潭水,他点头:“我真心待你,原来……你是这么看我。”
“何来的真,又何来的假。你真真假假我分不清,陈之祺,你敢说,自己就从未有过假?”
“阿音,我会向你证明,你错了,我的真心从不曾有过假!”陈之祺忽而站直身子,缓缓放下捂住肩膀的手,用极凌厉,又极笃定的语气道:“你会知道,我从不曾言败过,我要的,一定会得到,你逃不开的,阿音,你逃不开我的!”
佳音被他灼灼的目光一逼,不禁惶惑起来,只是强撑着,不露出半点弱势:“我要嫁给张书林啦,你不恭喜我么?”
陈之祺久久不说话,半晌,嘴角渗出血丝。
佳音动容,上前半步:“你……”又把后面的话生生地压下,凄然一笑:“你这又是何必……”
大厅的人听他们说话,没一个敢插嘴,只听陈鞘嗤地一笑,悠悠然道:“阿音,你就知道自己现在嫁的人没有骗你吗?你问张书林,看他敢不敢说一定要娶你的理由?”
佳音心下突地一跳,回头:“书林哥哥,陈鞘他在胡说罢?”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又像是一个小孩子最珍重的至宝就在眼前,怕它会突然消失一般的惶恐。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二十九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二十九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面对佳音那样无邪的目光。张书林身体一僵:“阿音,我……”
“一个人,和皇帝争抢心爱的女子,须有多大的胆识,我倒是很好奇,张公子,你敢说真话么?”陈鞘步步紧逼,不给张书林喘息的机会。
陈鞘的话无疑是煽风点火唯恐天下不乱,可是谁都能听出来其中的微妙含义,张书林的脸色更难看几分,被佳音注视着,艰难开口:“阿音,很多事,你都忘记了,还记得,小时候,你天天跟在我身后,一直说要嫁给我,而我,亦以为那是一生的承诺……”
佳音茫然:“是么?”
张书林的语气渐渐凄然:“后来,你六岁的时候和建安定亲了。我哭闹发脾气全不顶用,就算是太后亦不肯向着我取消婚约,毕竟,建安才是她的儿子。也罢,孩子的话岂可当真?我们这样的家族,因利益联姻才是正常,这理由亦是我唯一安慰。可是老天却不肯放过我,幼主登基,你父亲,平南侯想挟天子令诸侯,他的野心却连累了我们张家,我父亲为救你……和我母亲双双服毒自杀,一夜之间我成了孤儿,你说,我该不该恨?”
佳音蓦地睁大眼睛:“你恨我?”
“不,我恨他!”张书林一手指向陈之祺:“是他下令软禁我父母,若是当初他说一句话,哪怕一句为我父母开脱的话,他们也不会死!我恨他,他夺走了我所有的。原本我只想让他和我一样尝到失去的滋味,尝到最爱的人离开,天地之大,只有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滋味……可是,我自己也没想到,一别经年,遇见你。我仍旧会爱上你……”
佳音不停地摇头,她的书林哥哥,一身红袍俊朗如玉,今日,他是她的新郎,才知道,一切都是假的,他的关心,他的体贴,她最信任的哥哥,当亲人一样的哥哥,原来是假的……
佳音失神喃喃:“原来,你父亲就是张大学士,你娶我,只为了要陈之祺尝到失去的滋味……书林哥哥,你骗我,你说的不是真的……”
“阿音……起初我是骗你,可后来……”
“我当你是哥哥,和亲人一样的哥哥,我那么相信你,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利用我报复陈之祺?!”
她一句“哥哥”让张书林如受重创,后退几步,脸色霎时灰败。先前的愤怨隐去,涌上胸口的是无尽失落,原来,他一直不死心,认为佳音只是被陈之祺蒙蔽而已,可现在才知道,青梅竹马只是青梅竹马,即使她知道了过去的事,现在爱的人亦不是他,不是他了。
佳音的眼泪噗噗落下:“凭什么,凭什么?!”她的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凄厉:“我做错了什么,不,我不是冯家大小姐,你们凭什么说我是?陈之祺,张书林,陈鞘,你们凭什么!我不是她,不是!”
她经受不起这种绝望,最爱的人,最亲的人,接近她,利用她,只因为她那莫名其妙的身份!
张书林低声道:“阿音,你是,你后颈的三颗胭脂痣足可以证明你的身份。”
佳音惶然转头,将在列的每个人一个个地看过去。她一只手指着他们:“你们谁看到了,谁?!”每个人都低头,不敢对视她的目光。
她指向仓木,毒怨之极,问:“是你,是你说出来的,是不是?!”
仓木急道:“不是属下,属下万不敢揭露小姐的身份。”
佳音疲惫是放下手,失神道:“是谁,会是谁?”
秀秀突然跪地,哭道:“大小姐,是我,我不该说出来。”
佳音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怎么会,怎么可能,秀秀,你怎可能知道……”
秀秀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丫环,就算是见过佳音脖颈后面的胭脂痣,又如何会知道那就是平南侯冯家大小姐的标记?佳音实在难以接受秀秀居然会牵扯到这件事情中来。
秀秀跪行向前,断断续续地哭道:“大小姐,是我告诉老丁,老丁又告诉张先生,可是圣上那里真不是我说出去的,我发誓。我只告诉了老丁!”
老丁?就是和陈鞘与张书林同时接触的老丁,他又是谁?
佳音问:“秀秀,你说实话,老丁是谁的人?”
“是……是张先生的人……”
佳音懵了:“秀秀,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告诉老丁,他又是谁,难道你之前就认识张书林?”秀秀一向直呼佳音的名字,突然叫大小姐,佳音略猜到了什么,又不愿相信。
“是。小姐,奴婢自幼就是平南侯家的丫鬟,只是那时候,奴婢很小,尚不曾入内宅伺候,所以大小姐并不认得奴婢……后来,平南侯一家落难,奴婢亦跟随女眷一起押送回京,一夜,张大学士突然来了,他救奴婢出大牢,却要奴婢答应一件事,便是从此为张家效力,所以……所以,张大学士出事后,奴婢其实为张先生做事……”
佳音的心越来越凉,咬牙道:“你说下去!”
“奴婢被张大学士派人送到王婆家做丫环,才见到小姐,因从前平南侯府邸无人不知小姐的标记,奴婢看见您颈后的胭脂痣,知道了您的身份,便将这个消息通过老丁转告了张先生……”
“这个说,原来你一直替张书林监视我……”
“是,不是,大小姐,奴婢是一心向着大小姐的……”
“你住嘴!”佳音已然气的全身发抖:“秀秀,先不说你原本是平南侯家的家奴,便是后来我待你如亲姐姐一般,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居然先背叛旧主,然后又出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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