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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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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住嘴!”佳音已然气的全身发抖:“秀秀,先不说你原本是平南侯家的家奴,便是后来我待你如亲姐姐一般,何曾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可是你居然先背叛旧主,然后又出卖我!”
秀秀大哭失声:“阿音,是我错了,你原谅我罢!老丁亦是乌木死士之一,奴婢和张先生一样,不会害你的!”
今日之事的确叫秀秀害怕,被这些人逼着,佳音刺激过度疯了一样,秀秀实在受不了良心谴责才说了实话。却不想,她的所作所为无疑火上浇油,给佳音千疮百孔的心上又刺了一把刀。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第二百三十章 婚礼惊变众叛亲离
佳音虽然愤怒到了极点。可是脑子却越来越清晰,这一件件一桩桩事情连起来,将所有谜底揭穿。她问仓木:“仓木,今日我成亲,你们却私藏兵器,是不是已经料到陈之祺会来?”
仓木低头。
“我成亲之日,却是你们蓄谋已久的机会……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你们都好狠,我挖心掏肺地待你们,却被你们一个个的利用,你们每一个人都有算计,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迫不得已,那么我呢,我算什么?我只是你们的筹码,你们好狠!”
佳音仰天大笑,她一身红衣如烈火一般,越发显得神色凄厉。
她指着他们每一个人,一个一个地指过去,手发抖。竟不忘记了自己的另一只手还持剑架在脖子上,每一次抖动,便在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血滴滴答答地流出来,混入鲜红嫁衣中,眼见就湿了一片,一股子血顺着剑身流到她的手上,皓腕染血,触目可怖。
陈之祺陈鞘张书林悚然动容,皆上前:“阿音,你先放下剑。”
佳音厉声道:“你们别过来!”
三个人止住,焦急且无奈:“阿音,有什么委屈你慢慢说……”
“委屈?”佳音笑道:“我能有什么委屈?只因我是平南侯的女儿,就活该被你们利用,活该被你们背叛,你们……”她吞泪哽咽:“我爱的人,我信任的人,我当兄长一样的亲人,我同患难的姐姐,还有我极力维护的属下,你们好狠,我林佳音瞎了眼,活该有此下场!”
见她情绪激动,众人越发惊慌,仓木秀秀等人亦从地上站起来:“大小姐!”
突然之间,佳音就感觉她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穿越之前。她是个失败的人,穿越之后,她仍旧是个失败的人。她不过是想安安宁宁的过日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有朋友,有亲人,不想继续孤独下去,但就这么一点点小小的期盼对她来说却是不可达到的奢望。佳音对自己的处境很绝望,她愿意用心用力用真诚对待每一个人,可她得到了什么?她被最在乎的人,最信任的人伤害,她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命运始终对她那么残忍,她以为所拥有的,到最后都是假象,她还是一个人,孤零零的一个人在这陌生的昭月朝……
“我累了,别再逼我了,我不是你们的大小姐。”一时间,佳音身心具惫。疲倦地摇头:“陈之祺,张书林,陈鞘,我亦不该和你们任何一个人有所交集,你们城府太深,不是我所能理解的,所以,别跟着我,让我安静一会……我要好好想想,我来这里究竟是为了什么……原本,我不该来……”
她的话前面几句大伙还能听懂,到后来,谁都不明白,只是不敢问,更不敢说什么话惹她,皆眼睁睁地看着佳音一步步后退。她持剑退至大厅门口,无人敢拦,一转身,奔出去,红衣潋滟,被大雨吞没。
黑夜没有尽头,天空在哭泣,雨水冲刷她的眼泪,佳音睁不开眼。她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哭还是在笑,喉咙地堵着一块巨石,压抑的她喘不上气,只是揪着胸口,拼命地望前面跑,欲抛开身后的一切。那些经历过的所有事所有人。曾以为骄傲的东西,现在都成了将她碎尸万段的利刃,一直坚信的信念轰然坍塌,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天下之大,没有她容身的地方,她只想逃开而已,可是前路依旧黑暗,看不到尽头,没有路。
佳音木然地跑着,风雨呼啸,席卷她的体力,脚步渐渐踟蹰,可是她仍旧不顾一切地往前走,磕磕绊绊,跌倒了爬起来继续走。全身的衣服都被雨水浇透,头发拧成一股股绳子,水顺着发丝流进脖子里,然后滴答滴答地汇入滴在地上。
手里的剑不知何时不见了,大红嫁衣湿淋淋贴在她的身体上,透心的凉,但她早已置身在彻骨的严寒中,根本觉察不到。她不觉得冷,甚至失去了对外界所有的感知能力,麻木而迟钝,只拼着一股意气一直走,一直走,远离人群,远离伤害,远离背叛,远离所有的一切。
然而,只要活着,就不可能逃离尘世纷扰。佳音不知道自己究竟走了多久,走过多少条街道,待雨停了,东方天际出现一丝银白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竟走到最熟悉的地方。
紫菱巷的清晨和任何一个清晨没有两样,青白天空升起炊烟袅袅升,人间烟火气息弥漫在京城每一个角落,巷子口偶尔出现一两个去市场买菜的奴仆,用诧异地目光打量她,或许是被佳音满身泥浆,走投无路,兽一般绝望的目光吓住,匆匆看一眼,又很快走开了。
佳音站在林宅门口,对着那扇黑色的漆门发愣,至而赫赫苦笑出声,到最后,她还是一个俗人,因为饿,因为冷,又回到自己的窝。
门扇吱呀打开,老莫走出来:“小姐……”
老莫脸上两行浊泪,神色悲悯,喊了一声“小姐”之后,又似顾忌着什么,只抽抽搭搭的哭起来,佳音看了他许久,蹙眉,淡淡道:“老莫,你哭什么,我有那么狼狈么?”
老莫用袖子抹泪,欲言又止,小狗铜钱从门里冲出来,不管佳音浑身泥泞,跳起来直扑到她怀里,哼哼唧唧地摇尾巴。用粉红色的小舌头舔她的脸,极尽讨好之能事,一如从前。
宠物并不知主人经历了什么,能不会嫌弃主人是否潦倒落魄,它的感情比人更纯粹,佳音轻轻叹气,将脸贴在铜钱身上,透过白色毛茸茸的的长毛,看见大门后面的几个人。
香草柳儿燕儿娟儿四个人两眼通红,欲哭又忍住泪,面朝佳音慢慢跪地。她们身后是秀秀,还穿着昨天的柳绿色新衣裳,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只手扶着墙,眼巴巴地瞅着佳音,嘴唇翕动却没有声音,她似乎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眼泪越发似断了线的珠子不停地落。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一章 心灰意冷再入牢狱
第二百三十一章 心灰意冷再入牢狱
而秀秀的后面,外院里。站着几个配刀的黄衣侍卫。
佳音笑了,缓缓回过身,果不出所料,夜影就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亦是一身的雨水,黑衣湿透。难得,他一向面目表情冷硬的象块铁板,此刻却有一丝愧色,不敢与佳音直面对视,讪讪地低下头。
无论如何,佳音的身份已经当众彻底揭穿,仓木等人是她名义上的属下,且不论以前的事,便只昨夜刺杀皇帝一项,她都洗脱不了背后授意的罪名,这个结果在看到黄衣侍卫的第一眼,佳音就猜到了。
该来的总归逃不过,此刻,佳音反而镇定下来,淡淡道:“我先去换件衣裳。”
“姑娘……”佳音止步,听夜影在她身后结结巴巴地说:“不急……您慢慢收拾。在下等人,在外面等着。”
佳音冷笑,抱着铜钱上台阶,入大门,经过香草柳儿几个,又经过秀秀身边,她谁都不曾看一眼,径直绕过照壁走二门,穿过天井内院进上房。
好半天,香草几个回过神,提裙起身,跑至内院,进厨房的进厨房,进上房的进上房。不一会,伺候佳音宽衣,热水提进来,伺候她洗澡。
整个过程,几个人都不说话,佳音还罢了,一直冷静,面无表情的任人伺候,香草柳儿反而不停地流泪,一面哭一面帮着佳音洗澡搽身,扶着她出水,为她更衣。
梳好头,穿上一身淡绿色裙服,娟儿燕儿把饭做好了送进上房。居然有酒有菜,还有佳音最爱吃的狮子头,想必是事先做好的。
佳音什么都不问,亦不说话,更不用别人劝,闷头将所有的菜都吃完,还比平时多吃的一碗饭,只酒水未动。
到最后,饭吃完了,碗筷也收拾了,佳音一个人独自寝室桌子旁坐着,她一只手在红木蝙蝠桌面上轻轻地捋一下,再捋一下,神色虽然平和,但那双眼睛却掩不住凄凉之感。香草忍不住了,跪地哭道:“小姐,您还需要什么,奴婢给您准备。”
佳音“啧”地一声:“香草,都说过了,不许自称奴婢,你忘了么?”
这是她回来说的第一句话。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却教燕儿柳儿娟儿亦忍不住哭了,亦跟着香草跪地:“小姐,秀秀姑娘现还在外面跪着,她知道错了,您消消气,好不好?”
佳音似没听见,淡淡地岔开话题:“不知天牢里冷不冷,现在已是秋天,别的倒不需准备了,想必带了去也不准用,就拿件披风凑合着挡挡寒气罢。”
香草几个微微一愣,回过神,慌忙道:“是,小姐,不过那些黄衣侍卫说了,小姐想带什么都可以……”
佳音不以为然地打断:“我是坐牢,又不是消遣去的,再者说,身外之物都是累赘,指不定,我也活不了几天……”
“小姐!”香草跪前几步抓住佳音的手,放声大哭:“不会的!皇帝他不会杀您,您千万别说气话。”
佳音一晒:“香草,莫孩子气,我白白教你一场么?到了什么时候,都别自欺欺人,妄自尊大!”
香草仍旧拼命摇头:“不,不会的……”一叠声地说着。也不知是宽慰佳音还是说给自己听,柳儿三个亦哭的气哽声噎。
到最后,佳音便有些不耐烦,拂开她的手道:“你们要哭着送我么,难道不知哭着送人不吉利?”
佳音一只手伸到桌子底下,抽出一个暗格,拿出几张银票来,道:“香草,柳儿,娟儿,燕儿,你们几个跟我一场,吃苦受累尚在其次,便是受的惊吓也比别人多些,我也没什么好补偿你们。先头婚介所被烧,我一直不曾问过事情是如何处理,那房子本是咱们租人家的,加上隔壁被连累的几家店铺,好歹要赔偿人家,这些银子足够支付了,剩下的你们几个就分了罢,将来嫁人,就算是我送的嫁妆。只可惜,我不能亲自给你们做媒了……”
香草低头一看银票的数额,便似烫了手一般,死活不敢接,忍住泪道:“小姐,官府一直不曾来过,想必那件事已有了处理,无须咱们出银子赔付。银子是你辛辛苦苦挣来的,留着将来有用,奴婢不能拿。”
佳音愣了一瞬,自嘲道:“说起来。这些银票原本就来路不正,所以说我有今日的下场也不为过,你不要,莫非嫌弃它不干净?”
听佳音的意思竟是临终交代后事一般,香草几个面面相觑,更是吓白了脸,又怕佳音做出什么更可怕的事出来。
香草不得不壮起胆子,抖着手接过银票,战战兢兢道:“是,小姐,奴婢就先替您收着,回头您出来,奴婢再给您。”
香草还有一个心思,佳音此一番坐牢,纵奴刺杀君王的罪名不轻,便是豁出身家亦不可能洗脱,好歹要上下打点着教她在天牢里少吃些苦头,秀秀那里有多少家底香草并不知道,但多些银票垫底,总比没有强。
见香草收了银票,佳音好似了了一桩心事,点点头,又道:“还要拜托你一件事。”
“是。”
“我与张书林……昨**在大厅都听到了,我欠他太多,还不完……不过,也没什么可还的了。”佳音的手摸着红木蝙蝠桌子,怅然道:“这桌椅还有那鎏金香炉……他曾说这东西原本就是我的,当时我并未多想,现在看来,是我错了……回头你帮我还给他,就说,前生前世我已不记得,就此了断,我希望他也忘记。”
“小姐……”
“就这样罢。”佳音摆摆手,疲倦地说:“此一去,别的东西都不带,你们去衣橱里取一件披风。就是最下面的,用锦缎包着的那件玄色披风,别拿错。”
“是。”
香草几个起身,走至衣橱边,打开柜门,将佳音许多衣服挪开,果然就看见一个包袱。揭开层层锦缎,里面露出一件男式披风,衣料倒是上好的,但显然做成时间不短,被压出好些褶皱,且颜色也旧了,有股子淡淡的霉味。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灰意冷再入牢狱
第二百三十二章 心灰意冷再入牢狱
香草不免疑惑,将披风递到佳音跟前:“小姐,是不是这件?”
佳音垂眸,看了良久,轻声道:“就是它,给我穿上。”
男式披风披在佳音身上,衣摆坠地又大又长,极不合身。然而佳音并不介意,亲自系好脖颈处繁复的丝络,挪步朝寝室外走去。
果然,秀秀还跪在台阶下,一面的仓皇凄凉。老莫亦恭恭敬敬在屋外站着,见佳音出来,抱拳哽声:“小姐……”
佳音淡淡一笑:“老莫,你原本是张公子的人,在我这边帮忙是人情,就此仍旧回张宅罢,这边……怕是没银子再支付你的工钱了。”
老莫立刻道:“小姐,老奴不走,就在这里等着您回来,张公子他必然也等着您!”
佳音蹙眉:“这又是何必……”她叹息一声,微微侧脸,对秀秀道:“秀秀,或者,你愿意去张宅,想去就去罢,如今我也没能力照顾你。”
秀秀没想到,发生了昨夜的事之后,佳音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然还是为她考虑,这比不搭理她,打她骂她还教人难受!秀秀放声大哭,跪前磕头:“大小姐,我知道错了,求您别赶我走……”
佳音目光一冷:“随你。”
夜影领着几个侍卫在大门外等着,佳音出来,身上穿的那件玄色披风教他微微一愕,很快又收了目光,朝佳音抱拳。
佳音冷笑:“夜影,你如今也不必跟我客气,装模作样的教人看着就不舒服。”说着,伸出双手并在一起:“是不是有枷铐么,还不替我戴上?”
夜影退半步:“在下不敢。”遂对旁边侍卫使个眼色过去。
几名侍卫忙走前带路。
秀秀香草几个和老莫冲出来,眼泪巴巴地喊:“小姐,珍重!”小狗铜钱亦跑出来,似乎亦知道主人此一去便回不来了,呜咽狂吠,追出很远。
佳音头也不回,跟着夜影等人去了。
前次,佳音被人诬陷,坐过顺天府的大牢,后被陈之祺救出来,而这一次,下旨抓佳音人恰恰就是说过再不会让她受欺负的陈之祺,世事变迁,令人欷殻А�
天子之狱远比顺天府大牢更威严肃穆,无数巨石修建起密不透风的牢笼。
天牢门禁森严,每隔十丈设岗哨,并有持刀剑身穿盔甲的魁梧士兵来回巡视,刚至大门口便觉寒气森森席地卷起,佳音忍不住打个激灵,不由自主踟蹰起来。
前面走的夜影回头瞥佳音一眼,难得目光中竟有几分怜悯和暖意,他犹豫一瞬,顿住脚步,道:“林姑娘,委屈你了。”
佳音定住神,避开夜影的目光,低头不语。
夜影低低叹息一声,方命几名黄衣侍卫从铁门递官文进去。
半晌,一个灰衣狱官领着几个人匆匆赶过来,赔笑:“夜大人,下官失职,让您久等了。”
夜影冷着脸等那狱官叫人开了门,踱步进去,问:“都准备好了么?”
狱官点头哈腰:“是,都照您交代的意思办妥当了,一会您再看看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下官再去办。”
夜影不耐烦地摆摆手:“罢了。”
说话功夫,一帮人已穿过几道铁门,夜影停住脚步,用目光示意狱官,然后径直走前,象是还有什么话要交代。狱官小心翼翼地在后面跟着,其他人都自觉地避开,无人敢跟过去。
佳音被几个黄衣侍卫左右包围,抬头见夜影和狱官走进一条狭长的通道尽头方才止步,夜影也不知说了什么,那狱官连连点头,一付心神领会的样子,还时不时地用好奇目光朝她看过来,佳音便有些不自在,别过脸,装作打量四周。
她所站的地方还在牢狱的外面,一片空阔的空地无一棵树木,高墙铁篱分开左右甬道,那后面的巨大石屋看样子就是所谓的天牢了,门口又设着铁栏杆,用大锁锁着,只门口有一点亮光,越往里越黑,看不见里面到底是怎样的一副景象。
夜影和狱官说完话,又走过来,这回狱官在前,径直走到一个甬道入口处,从腰里取出一大把钥匙开门,几名黄衣侍卫亦拥着佳音过去。
随着铁门打开,一股子阴气霉味便扑鼻而来,越往里走,霉臭腐烂的气味越重,且外面的光线透不进去,全靠四面石墙点着的松油火把照亮。
突然从明亮的地方走进昏暗阴森的牢狱内部,好一阵子,佳音才能视物,方看清里面是一个个牢房,每间牢房只有二尺宽的铁门,因无烛火,看不到里面。只是,那痛苦的呻吟声,那嘶喊冤枉声,还有哈哈大笑声,哭号惨叫来自地狱底层,叫人不由地毛骨悚然。
佳音的头发都炸起来了,一直勉力强撑着,忽而,几只老鼠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吱吱叫着乱跑,她的手肘倏然被人抓住,佳音不由骇然,夜影道:“姑娘,莫怕,是我。”
佳音不由两腿一软,幸得夜影扶着,才不致坐到地上。她冷汗涔涔,后背全湿透了,到现在才知道顺天府的大牢这天牢一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其阴森恐怖无异人间炼狱,折实教她胆战心惊。
好半天佳音缓过一口气,苦笑一声:“我还好……”
夜影松开她,默默地站了半会,对狱官道:“走罢。”
又不知走了多久,才停下来,狱官打开一扇牢门,对夜影赔笑:“就是这里。”
众人沉默地让开路。因事先已做好最坏了打算,佳音乍一见牢房里面的情景反而微微诧异。
里面点着几只蜡烛,且牢房亦算宽敞,墙角的稻草上铺着干净的被褥,另一面墙角放着一张桌子,居然还有茶杯茶具。
佳音缓缓走进去,伸手摸摸茶壶,是热的……
她急切地倒了一杯水,仰头大口大口的喝下,因喝的太急了,被呛住,捂住胸口咳嗽半晌方才平息,然后不管门口还站着许多人,径直走到墙角,毫无形象地扑倒在铺着被褥的稻草上。
……还好,被褥虽然薄,但好在稻草干爽,没有霉味。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雨连夜惊休佳梦
第二百三十三章 风雨连夜惊休佳梦
整整一天一夜,从婚礼开始到现在发生了太多的事。且不论精神上遭受了多大的压力,便是体力亦已透支,佳音疲倦到了极点,闭上眼,将身体蜷缩一团,睡着了。
夜影望着牢房一角,如受伤小兽般蜷缩一团的佳音,久久不动。这个曾锦衣玉食,历经繁华锦绣的女子总有一种让人心折的力量,似乎不管什么处境她都能处之泰然,夜影想不出,若是皇帝见到她此刻的情景会是怎样一种表情,但他已经为之心疼。
夜影默默地走出天牢,从昏暗的地方来到晴空碧日下,眼睛刺疼,不由自主伸手遮挡住双目,好半天,听狱官在耳边琐碎地禀报:“夜大人,您也知道,天牢里都是朝廷重犯,能有命出去的没几个……”
夜影蓦地放下手。目光森森逼住狱官,冷声问:“什么意思?”
“下官是说那牢房她一个人住着,地方不算小了,您先前说要最大的……”被夜影阴翳的神色吓住,狱官结结巴巴半天才道:“下官是说,是说,时间太急,下官尚未来得及打扫,先委屈那位小姐住着,待过两天,下官叫人腾出最大的牢房,再请她挪过去。”
夜影冷哼一声:“你最好快些,还有那床铺,我派人如何交代你的?她若是冻着病着了,你还要不要头上的脑袋了?!”
狱官心下一凌,低头喏喏:“是,是,下官即刻就去办。”
“还有,看好你那些手下,不许人骚扰她,我也知道你们这些人背地里的手段,不过她和别人不一样,但要我知道你们搞三搞四的,我绝不轻饶!”
“是,是……”
“她若有什么要求,或者要见谁,只管答应。不许怠慢!”
“是,是……”
“饮食上也不许克扣,回头你拿我的手令去内廷支银子,她有什么事立刻回报,不得延误。”
狱官连连搽汗,心里直嘀咕,来的倒是犯人还是个姑奶奶,也忒难伺候了!
夜影叮咛了半晌,把能想到的都想到了,方才撂下最后一句话:“过两天我再来。”领着几名黄衣侍卫走了。
夜影回宫,至朱雀门略交代侍卫几句,只身一人经过重重宫禁,至勤和宫,在大殿门口停住脚步。他朝殿门口的一个太监招手,那太监赔笑走前,夜影低声问:“圣上在里面么?”
“圣上这会正在碧纱橱里歇着呢,夜侍卫。”
夜影踌躇一瞬,绕道殿后进了寝殿。
偌大的寝殿只几个小太监站着半眯眼打盹,香鼎燃着龙涎香,烟雾缭绕越发显得安静。
听见脚步声,小太监睁开眼朝夜影摆摆手。他顿了顿,朝殿侧碧纱橱走了几步,帘子低垂看不见里面的情形,他在外面站了一会,欲走开,就听陈之祺问:“是夜影么?”
夜影忙称:“是。”
“进来罢。”
撩开纱帐,见皇帝面朝里,侧躺在榻上并未盖被子,他身上穿一件月白便袍压出细细的褶皱,看样子睡的时间不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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