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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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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不知道,到达她所在的地方是如此的艰难,每跨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都跟着疼了。陈之祺恨自己终究放不下她,为什么明明说服自己千百次,仍旧会来?
然而,终于离她越来越近,她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在离几步距离的时候,陈之祺脚步一顿,身体僵滞住。
佳音身上披着的玄色披风倏然灼伤陈之祺的眼睛,还记得,那是他们在品仙居喝茶,临走的时候,他亲手将自己的披风披在她的肩上……没想到,她还留着它。
往事一幕幕如潮水将他淹没,她笑,她啧,她哭……她拼命搂住他的脖子,说:“陈之祺,你再不来,就见不到我了……”
陈之祺的心被谁攫住,他曾对她说:“阿音,从今往后,我再不教你吃一点点的苦……”
昔日的誓言犹在耳边,而最终,他食言了。
这大牢是天子之狱,关押过很多犯死罪的朝廷重臣,铜墙铁壁,插翅难飞。可现在,陈之祺却觉得自己被铁锁勾住脖颈,喘不上气。各种奇怪的气味混在一起钻进鼻子里,他想吐,吐不出来,五脏六腑翻涌,呕心厉胆一般。
他不能想象,是自己亲手将她关进这个潮湿肮脏的地方,他的阿音,曾是那么喜欢干净的人,喝水的杯子搽脸的毛巾都不肯将就,是如何在这个鬼地方待了一个月,心里定是将他恨的死死的。
且,她不是第一次进来……
若死在押送京城途中的冯双双是个替身,那么她在十年前就经历过一次人间炼狱,亦是他朱笔一挥,御玺定论。
眼前这个看似柔弱,却倔强到极点始终有自己的主意,是他为了社稷江山,用尽手段想拉拢的女子,是他少年时期就订婚的未婚妻。以前她在他心里只是个名字是个符号。 不值一晒,谁能想到多年之后,她竟是他心头上的朱砂痣,抹不掉,去,则挖心的疼?
若说,江南一带数名大臣不召而至,名义上进京述职,其实不顾身家性命为她请命,若说,京城数千名百姓在皇城外呼喊明君圣德,为她求情,那些压力,尚不及他此刻见到她的压力万分之一。
陈之祺不明白,佳音哪里来的力量可以教那么多人折服,但他现在深知一点,他认输了。
她瘦小的身体,她颈后凌乱的发丝,她低垂的眸,她苍白的剪影,都教他心悸难耐,甚至她的沉默也似一把无声刺向他的武器,控诉他的无情与残忍。
灰尘在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中虚虚沉浮,时间好似凝固住,陈之祺久久凝视佳音,一直没有说话。光阴千年万年不变,似乎很久很久以前他们就这样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退一步天堑地壑,进一步。便是一生一世。
而她是他的妻,数年前就记载在皇家宗谱上,命中注定不可更改。
陈之祺未说一句话,转身走了,听着那纷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远,佳音抬头微微一笑,神情里露出一抹讥讽地笃定。
接着两天,狱卒的态度比先前更好,甚至有巴结狗腿的意思,也不知他们从那里弄来一个看上去颇为上等的火盆子放在佳音所住的牢房,烧的竟然的银碳,伙食也比从前好了许多,鱼肉不断,可惜佳音仍是没胃口,闻见油腥味就犯恶心。
圣旨终于到了,几个公公用难听的尖细嗓子将几句话念得阴阳顿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林氏佳音本名冯双双,原系平南侯之女,虽其父谋逆,但念及其祖功勋显著,与先皇有救命之恩,冯家一脉功过相抵。既往不咎。冯双双贤淑良善品德兼备,流落民间之时多行善举受百姓拥戴,颇具乃祖之风,忠烈义胆朕深为感怀,特准其世袭平南侯尊荣,爵位一品,位列臣首,百官见轿跪拜,另,赐府邸一所,钦此。免跪谢恩!”
圣旨不乏对佳音真真假假溢美之词,却对乌木死士行刺之事只字不提,佳音便站着谢主隆恩,双手接过圣旨。
公公宣读完圣旨,满脸赔笑:“大小姐,圣上吩咐奴才们送您回府,您看看还有要收拾的,老奴一并为您拿着。”
佳音环顾住了一月的牢房,道:“这便走罢,有劳公公了。”
这厢出狱,前呼后拥众星拱月一般,佳音低头看看自己一身褴褛的衣裳,不免哑然失笑。
出了天牢大门,不仅有一乘宫辇候着,且有几个宫女恭恭敬敬地施礼:“见过大小姐。”
佳音坐进宫辇,道:“回紫菱巷林宅罢。”
公公迟疑:“大小姐不去新府邸看看么?”见佳音不说话,忙吩咐抬辇的太监:“去紫菱巷,慢着点,别颠着大小姐。”
许是知道了消息,宫辇方至紫菱巷巷口,金莲和秀秀香草等人已经一起跑过来,扶住辇杆:“小姐!”
佳音出来,被她们围住,免不了喜极而泣的场面,连老莫都是眼泪巴巴的,一叠声喊:“小姐,您可回来了!”
先前宣读圣旨的公公见此情势,忙挤到佳音跟前,唱个喏,赔笑道:“小姐,明日老奴午时再来接您进宫。”
佳音点头:“你去罢。”
进寝室,屋子少了东西空荡荡的,佳音呆呆地站在屋子中间,一颗心也缺一块。当初她一气之下才叫香草八红木桌子和香炉还给张书林,现在想来自己做事太过,不止伤了张书林,自己心里更不好受。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受皇封平南侯见驾
第二百三十八章 受皇封平南侯见驾
被众人簇拥着回林宅。沐浴焚香,更衣梳妆,一通忙乱之后,佳音又被金莲香草拖着往饭厅去。
香草一叠声地说:“小姐,您在牢里受苦了,得好好补补,柳儿她们做了好些菜,都是您爱吃的……”
佳音出寝室,就见院子里秀秀和老莫拢起一个火堆,烟雾缭绕的,不禁一愣:“你们在做什么?”
秀秀回头,眼眶还是红的,低声道:“我们把你穿回来的衣裳都烧了,去去晦气。”
老莫也道:“从今往后大吉大利,小姐平安喜乐,再不要遭罪了!”
佳音回神,已见那玄色的披风被燎起的火舌吞没,转眼成灰,心下不由黯然,勉强一笑:“借你们吉言。”她微微叹口气,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好歹秀秀没有再称呼她大小姐,看样子已经释怀了,不然她真不知该如何如何面对她。
柳儿燕儿娟儿三个果然做了一桌子的菜,样样都是佳音最爱吃的,却不知为何,她只吃了几口,便有些腻味,只面对她们殷切的目光无法拒绝,硬着头皮又吃了几口,终究忍不住恶心,推开碗直奔饭厅外,不住的作呕。
秀秀金莲香草几个忙跟出来,又是担心又是焦急,一径地问:“是不是在牢里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这可怎么好,教老莫请大夫来看看罢。”
“还请什么大夫啊,我这不是来了么?”赵大夫在照壁后应声道,话音未落,已和张婆笑呵呵地进了内院。
见佳音脸色蜡黄,顿在墙角,他们不禁变了轻松的神色,三步两步上前扶住她:“阿音,怎么了,是不是受了凉气?”
张婆一面给佳音拍背,一面跺脚:“那牢里真不是人待的地方,看看这才几天,摸上去一把骨头,怎瘦成这样了。”说着。语气就哽咽了。
佳音吐了几口,心里松快许多,扶着张婆的手站起身,勉强道:“没事,我就是胀得难受,想必是在牢里粗茶淡饭的,吃坏了胃口吧。”
几个人扶着她又进了饭厅,佳音闻见饭菜的味道,又想吐,柳儿娟儿燕儿赶紧七手八脚的将菜盘子都端出去,秀秀香草张婆围住她一叠声地嘘寒问暖,赵大夫凑不到跟前,急道:“你们让开啊,让我瞧瞧阿音到底怎么了!”
几个人这才回过神,闪身给赵大夫让路。赵大夫落座,先看佳音的气色,然后号脉,许久皱眉不语。
看出赵大夫神色凝重,象是颇费思量,秀秀金莲香草张婆都有些担心,催促道:“阿音(小姐)怎么了。您倒是说说啊。”
“你们先出去,我有话和阿音说。”赵大夫收回手,沉下脸赶人。
佳音心下一动,朝秀秀几个使眼色示意:“你们出去罢,莫打扰赵大夫看病。”
待几个人疑惑的走了,饭厅里空下来,赵大夫却仍旧是忧心忡忡的样子,半天不开口。佳音反倒笑了:“赵大夫,我是不是怀孕了?”
赵大夫欲言又止:“你……”
“看来我猜的没错……”佳音的笑容含着一抹凄凉,点点头:“是他的。”
赵大夫越发惊疑:“阿音,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佳音站起身,走了两步,一双手搅在一起,犹豫:“我……我还没想好。”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事,她会嫁给陈之祺,肚子里的孩子亦是她和他所期盼的感情结晶,可是,世界上根本没有如果……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婚介所被烧,大臣跪谏,她和他分手,与张书林成亲,在婚礼上才明白自己所珍视,所维护的东西都是一场闹剧……
弑君是死罪,即便不是她所授意,可乌木死士名义上毕竟受她管束。陈之祺把她从天牢里放出来,是真的念及感情么?佳音不敢相信。最起码,他的本心并不纯粹,若她不是平南侯的长女,不是和他有过婚约的大小姐,且对江南一带的势力有所影响,陈之祺还会放过她么?
为帝王者,江山社稷第一,感情,不过是他闲来的消遣罢了。而佳音要的是一份纯粹的感情,不然,宁为玉碎。
不错,佳音恨,恨陈之祺的感情中参杂了太多的世故,她报他于琼瑶,而他,置她与沟渠。得知深爱的人,满心的算计权谋,立她为后,是想牵制江南一带的势力时,佳音的心就碎了。那一刻,她无比愤恨,恨不得揪住他的衣领质问:“在你心里,我究竟算什么?!”
算什么。无非是个棋子,是他巩固江山的筹码。答案已知,何须再问,徒然自取其辱罢了。佳音终究不会问,只是心灰意冷,肝肠寸断而已,不过是,而已!
轻轻抚摸尚且平坦的肚子,佳音由不住泪盈于睫:可是,孩子,我又怎忍心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你?在这昭月朝。我众叛亲离伶仃一人,只有你,你是我唯一的血脉,是我生命的延续……
佳音眸中的波涛骇浪渐渐平息,转过头,又恢复了泰然:“赵大夫,我怀孕的事不要对别人说,给我开几副安胎药罢,就告诉她们,我伤了胃口,需要调养。”
赵大夫神色复杂地看着佳音,许久,叹口气:“你这孩子,太倔了,那人肯放你出来,便是认错了,你又何苦呢?”
佳音涩然道:“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和他无关。”
赵大夫拿佳音没办法,不过还是欣慰她没有打胎的意思,当下提声叫香草送笔墨纸砚进来。
听赵大夫说佳音吃坏了胃口,柳儿娟儿进厨房另熬了一碗粥来,这次佳音顺顺当当地喝完了。
第二日中午,果然宫里派宫辇来接佳音,且仪仗皆全,紫菱巷好多街坊都来围观,争看昭月朝第一位封侯的媒婆。
那仪仗足足有半里长,前边宫辇已出了紫菱巷,后面还有无数宫女太监手持华盖,香扇,黄幛逶迤而行,声势极为浩大,便似游街一般,佳音坐在宫辇内辨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守得云开未必月明
第二百三十九章 守得云开未必月明
穿内城,进皇城。宫辇从乾午门入皇宫,许多大臣分列城门两旁接迎平南侯,宫辇行过,百官皆拜,个个神色肃穆恭敬,仿佛不记得多月前,他们还在这里跪谏皇帝,要赶佳音出宫。
这一幕戏演的煞有介事,可见权势两字的威力,佳音却只觉好笑。
宫辇穿行皇宫,只听脚步窸窣,无一个人说话,佳音看不见外面,也不知过了多久,宫辇终于停止,两个宫女扶她出来,抬眼,竟至圣德宫大殿外。
圣德宫是皇帝上朝议政召见百官的地方,佳音不懂自己因何到了此处,由不得她多想,宫女扶着她一步步往大殿里面走。
回首。百官皆跟在她身后进殿,无声无息分列两班,按官职高低站好。
再环顾四周,金碧辉煌的大殿竖着九根盘龙玉柱,龙飞云端张牙舞爪气势磅礴,脚下是厚重的地毯,往上看,金銮殿汉白玉丹墀中间龙凤呈祥,一座龙椅设立殿首,那庞大的装饰复杂金色灿灿的椅子泛着冷光,左右站立执礼官,垂眸低首神色庄重。
钟吕低鸣,嗡嗡声不绝于耳在大殿盘旋,“圣上驾到,跪地,迎!”
一阵丝绸的摩擦声,百官跪地接驾,佳音站在大殿正中怔楞瞬间,亦伏地拜倒。
陈之祺头戴冕冠,身穿窄袖洒金绣龙翟纹十二章衮服,脚踏罗靴从容入殿,坐于龙椅上,道:“众位爱卿,平身免礼。”
他不带丝毫感情,极为威严低沉的声音这空阔的大殿中响起,佳音忽而觉得陌生无比,默默起身后。忘记了礼仪,径直抬头看向丹墀之上,而他,亦不动声色地回望她。
今日,佳音身上颓废之气丝毫不见,她穿着御赐特制的命妇礼服,类似皇后的翟衣,大红织金绣朱雀月华裙,上罩霞帔,广袖轻舒,玉带束腰,为她纤柔的的体态增添几分雍容。但她仍旧梳着环鬓,只用珍珠点缀发间,耳侧留几缕发丝直直地垂下来,依旧是小女儿的娇态。可是陈之祺分明在她神色中感受到几分疏离,她的唇轻轻抿住,嘴角倔强地翘起,甚至她的眼眸都是冷的,没有一点温度。
陈之祺恍然失神,他从未在佳音脸上看到过这种冷清的表情,任何时候。哪怕在生气,受了再大的冤枉,哭或者笑,看他的目光都是带着蛮不讲理的笃定,似乎知道任何时候他都会护着,让着她,宠着她,纵容着她为所欲为。
然而,经过了那么事之后,他的阿音终究长大了,在他猝不及防的时候,也会用戒备的,自卫的,疏远的目光看着他……
或许皇帝沉默的太久,大殿中的百官都有些惶惑,面面相觑之后,小声交头接耳起来。执礼的官壮起胆子朝龙椅的方向挪动几步,小声提醒:“圣上……”
“唔。”陈之祺收回神游的神志,道:“宣旨罢。”
“是。”执礼官展开手中黄帛,站前一步,提声宣读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昔先皇在世,曾亲自文定平南侯,聘冯氏长女双双为子媳,定儿女婚约,曾将喜讯广布天下,举国尽知。朕登基九年,不忘先皇临危嘱咐。愿与冯氏双双履行当年之约,拟百年之好龙凤和谐,现特命礼部择一良辰吉日定为立后之日,亦是大婚佳期,各部按典制行准备大典礼仪,将两姓之好,上以事宗庙,下以告天下,不得延误。钦此。”
执礼官读完圣旨,百官三跪九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天降喜讯,乃百姓社稷之福,臣等恭喜圣上。”又朝佳音拜:“恭喜大小姐。”
执礼官又拿出一个黄帛,读道:“皇室冯氏联姻,为国之大事,朕感念四海太平国家安定,大婚之日,当全民共祝,特赦天下,祈上天赐福,昌我昭月,万世安泰!”
在此起彼伏的恭贺声中,陈之祺目光炽热。灼灼看向佳音。他终于等到这一天,把昭月朝最尊荣的光环在百官面前双手送给她,不容许她退缩,亦不容许她不要,她是他的,以前,现在,将来,每一天都是他的皇后,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是谁。都没有机会没有资格都走他的所爱!
佳音终于展颜,朝陈之祺盈盈拜倒:“双双谢主隆恩,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之祺胸口一窒,怎么,她居然不高兴?他分明从佳音的语气里听出嘲讽之意。
佳音低头冷笑,这就是帝王,取予求,只下命令根本不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他凭什么霸道地决定她的命运,他凭什么就笃定她还愿意嫁给他?四海安定国家太平,所谓婚约真是天大的笑话,他图的不就是江南一带的安定太平么,却要以这种方式证明他的真心,他哪里有什么真心?!
从大殿退出来,佳音就被一群官员包围住,阿谀之语不绝于耳,她厌烦地蹙眉。突然,几个胡子花白的大臣拨开围住她的人,情绪激动扑通跪地,拜道:“大小姐,没想到微臣还能见到您,实乃老天有眼啊,若是老侯爷在世,看到今天,一定欣慰冯家终于有出头的一天啊!”
佳音心下一动,温声问:“你们是江南来的?”
“是,微臣等人一听说大小姐入狱,就日夜兼程赶到京城,以述职的名义为大小姐求情,大小姐,今日能亲眼见着大小姐,微臣等人死也瞑目,到九泉对老侯爷终于有个交代了。”
佳音赶紧扶他们起身,道:“双双行事莽撞,连累诸位了。”
“不连累,不连累。”几个老臣抹泪笑道:“当初我们都以为大小姐不在人世了,心里难受了好久。只怕没脸入土去见老侯爷,如今好了,心事已了,微臣明日就启程回江南,一把老骨头该退职享享清福,也不要赖在京城给圣上添堵了。”
几个江南老臣相视哈哈大笑,发自真诚的笑语让佳音感动不已:“再留几日可好,你们都是长辈,也教双双略尽地主之谊,好歹尽尽孝心。”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四十章 守得云开未必月明
第二百四十章 守得云开未必月明
老臣们捏揄道:“不啦,不打扰你和圣上准备婚期,小两口先前闹意气,如今该好好相处相处,我们就不碍事啦。”
没想到这些曾经在战马上生死厮杀过的将军,到老,还是直爽无忌,佳音不禁红了脸,笑道:“那双双明日亲送诸位启程,什么时候,定个时辰罢。”
当下刚说好时辰在城外见,几个宫女就过来禀报:“大小姐,太后娘娘有请。”
于是诸臣纷纷告辞,佳音跟随宫女去了慈安宫。
第二次登入慈安宫的大殿,佳音环顾左右,宫女们眉眼中都带着好奇的笑意,与她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同。甚至殿内的布置都看上去柔和许多,案几上的花瓶插着梅花,幽香徐徐,沁人心脾。
因笼着火盆子,大殿温暖如春,宫女们上前服侍她解下披风,一回头,太后已扶着贴身宫女走进殿内。佳音跪拜:“参见太后娘娘。”
太后低头看她,目光复杂而又无奈,道:“起身罢,赐座。”
宫女就搬来一只软凳放在主位下首,佳音谢恩之后欠身而坐,一时间无话。
良久,太后幽幽叹口气:“哀家没想到你竟会是平南侯的长女。”
“是,佳音亦没想到。”在大臣面前,佳音自称双双,但她对那个名字实在不习惯,所以面对知情知底的太后,仍是用原先的名字自称。
“所谓造化弄人,一点没错,若是早知道你的身份,哀家也不会……”
听出太后有自责之意,佳音忙道:“太后为圣上声誉所想,即便责罚佳音亦没什么,何况佳音现在好好的,什么损伤都没有,所以,太后无须为以前的事烦恼。”
太后睇她一眼:“难道也不怪圣上么?”
佳音斟酌用句:“说起来,乌木死士是佳音的属下,他们行为过激佳音亦有责任,何况他们到底刺伤了圣上,佳音入狱罪有应得,现反而要谢圣上与太后不杀之恩,何敢责怪任何人。”
太后轻笑一声:“你说得轻巧,可知道你出狱别人奔走的劳苦?且不提鞘儿为了你在慈安宫跪了三天,又去勤和宫与圣上争吵,兄弟二人差点没打起来,便是书林他也连夜启程赶奔江南,说动那些旧臣上京为你求情,哀家真不明白他们一个个的都疯了一般,到底你哪里好?”
佳音这才知道她入狱以来,陈鞘和张书林为她所做的事。不感动不可能,可是这前前后后谁是谁非又如何来论断呢?对陈鞘她的确是从头至尾的愧疚,对张书林的感觉就十分复杂,她伤了他,可他何尝没有伤他,恩恩怨怨难以言说……
“哀家也看出来祺儿虽然气你最后竟答应书林求婚,且在婚礼上闹出那等事端,但他终究是放不下你,那天夜里他回来,一身是血,却跑到慈安宫来,将你们相识以来的前前后后过程都告诉了哀家,言语处处维护你,你半个不是他只字不提,只道自己做错了事,才导致后来的结局。你入狱之后,他更是寝食难安,既舍不下面子去看你,又狠不下心不去看你,只拿朝臣出气,你现在可以顺顺当当的嫁给他了,可知道他在背后付出的艰辛,唉,真是一对冤孽,让哀家说什么才好!”
太后的怨尤佳音听出来了,哪个做母亲的原意看着自己的儿子为一个女人乱了章法,何况儿子还是个皇帝?佳音听陈之祺为她寝食不安,心里不由酸涩,可一想到他的目的,又狠下心肠,起身道:“佳音少年莽撞,累及圣上,心里折实不安,请太后娘娘责罚。”
“哀家罚你什么?”太后苦笑:“如今你的身份哀家已经知道了,先前是为祺儿不值,可现在哀家已无话可说了,先皇在世便为你们定下亲事,哀家难道还要棒打鸳鸯做个恶人不成?”
“太后娘娘言重了,佳音惭愧。”
“现在哀家操心他们兄弟三个……”至此,太后亦不得不放低姿态:“哀家只能期望你了,不管怎么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当初一场误会教你应允了书林求婚,他们兄弟原先就心有芥蒂,想必现在更是如同仇敌一般,再加上鞘儿,可怎么收场才好呢。”
佳音沉吟一瞬,道:“佳音先前行为失检,现悔不当初,因此更不敢再与宁嘉王爷和张公子往来,以免惹出事端,不过太后娘娘若是信任佳音,佳音自当想法子让他们摈弃前嫌,以休旧好。”
“你真的有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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