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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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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看魏大人可怜,再者说,我有的选择么?能拖延一天是一天。”

笑容便僵在陈之祺脸上,半晌他冷哼一声:“你知道没得选择就好。”

佳音折实闹不明白眼前这个喜怒不定的男人是不是她当初所认识的陈之祺?

静了一会,佳音道:“我准备搬去竹园清静几日,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再派人接我进宫了。”

陈之祺叹气:“也好,京城诸事繁杂,你去竹园好好将养将养身子,我派夜影送你去。”

佳音没想到陈之祺如此轻易地就答应了,反而奇怪,又问:“那我要是不回来呢?”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返京城新年新气象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返京城新年新气象

陈之祺气急反笑:“随你,爱回来不回来,就不信你还能折腾出什么花样。”

佳音站起身道:“那我走了。”

陈之祺已疾步上前拦住她:“陪我用膳。”

佳音恨恨地挖他一眼:“谨遵圣谕。”

陈之祺不由分说搂着她的腰就往殿后走,忽而蹙眉:“怎么你胖了,天牢的伙食很好么?”

佳音心突地一跳,不自然地拨开他的手:“天冷,我穿的衣裳多。”又咬牙:“你关我进天牢吃苦很得意罢?”

“胡说,那不是做给旁人看的么,所以今日特地教御厨做了几样补品给你将养身子,还命人送了好些去紫菱巷林宅,可惜你那地方实在太小,放不下许多东西……”陈之祺在佳音耳边絮絮地说些家常话,语气亲昵,仿佛他们之间从不曾有过隔阂,而是执手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佳音不由地恍惚起来,或许,这就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罢,一份温暖且平凡的爱。

佳音怀孕以后,胃口一直不大好,平常爱吃的油腻食物基本不动筷子,反倒喜欢吃些清淡的蔬菜。可陈之祺并不知她怀孕,命御厨做的膳食仍旧多荤少素,佳音勉强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蹙眉说吃饱了。

陈之祺自然不信,又是劝又是哄,硬教她把半碗红枣血燕粥喝了,犹自纳闷:“怎么你连狮子头都不碰一下,是他们做的不好?”一面夹了一筷子放嘴里常常味道:“和以前没什么不同啊?”

佳音心虚,语气亦软了几分:“我中午吃的饱,到这会还未消食呢。”

陈之祺才算罢休,自己匆匆地吃完一碗饭,拉佳音站起身:“走,我陪你散步去。”

傍晚风大,陈之祺命宫女拿一件银狐大氅来,亲自给佳音穿上,将她从头到脚包严实了,方才满意,自己亦披了一件披风,拉着佳音的手走出勤和宫。

这时,宫中开始上灯,一盏盏朱红宫灯点亮,象是洒落凡间的星子璀璨,将皇宫泅染成温馨的暖色。陈之祺一只手里亦提着一盏莲花琉璃灯,那点点的亮光映照脚下每一块地砖,每一寸陈之祺曾经走过的地方。

他执着她的手,走过长长的宫道,走过重重宫门,给她讲那一处是他年幼读书的地方,那一处是他烦恼时藏身的地方,那一处是他得知父皇为他定亲的地方,那一处是他登基加冕的地方,那一处是他第一次下旨整朝纲罚酷吏的地方……

佳音静静的听,跟随他的脚步,跟随他成长的历程,仿佛看见一个牙牙学语的稚子一步步长大为无畏少年,为白衣翩然的男子,为气度卓然的帝王,迎面走来,朝她生动的微笑。

搬至竹园的确清静许多,陈之祺不止派夜影带一对侍卫充作竹园护卫,且命秋水春月亦跟了去伺候佳音。

婚介司宋公公亦隔三差五地来竹园禀报“成人之媒”修建的情况,至腊月初,“成人之媒”主体已修建完,且婚介所在外地又连开二十几家分店,前景可谓乐观。

佳音细细查看宋公公呈上的账目和邸报,这一年,京城的店铺虽然被烧了,可外地的分店收入却不少。不过她更欣喜婚介所的媒介方式显然已被大多数百姓接受,各地的邸报盛赞“成人之媒”开创历代婚介新气象,深受百姓推崇。

佳音自问,其实她并没有为各地的分店付诸多少心力,只是推广了一种比较人性化的媒介方式和经营理念,反而其他人,比如宋公公,比如各地官府,比如……陈之祺为“成人之媒”今日的成就做了更多。

看到邸报上的盛赞佳音不免惭愧,昔日她斗志昂扬,肆言要改变昭月朝的婚介方式,让天下的有情人终成眷属,而她至今没真正做到这点。

推开一扇窗户,清风凛冽,一枝梅花颤巍巍映入眼底,佳音心有所动,搬至竹园居住后第一次提出要回京看看。宋公公喜道:“每次老奴回宫,圣上都要再三问大小姐的近况,他知道您愿意回京定然高兴。”

香草收分店收入银两入库,方走进听风阁便听见宋公公这番话,忙道:“是啊,小姐早就该出去走动走动,这些日子,除了张妈**赵大夫您谁都不见,闷都闷坏了,何况京城里的张妈妈找大夫还有巧儿陆大哥定然也惦记您,挑日不如撞日,不如咱们今日就回去?”

佳音啧她一眼:“是你自己闷罢,我在竹园住的还习惯,反倒不喜京城热闹。”

春月和秋水不禁笑道:“先前大小姐也是个热闹人,住在宫里的时候常常往外跑,圣上还为此头疼过,您现在突然转了性子,不知圣上听见了会说什么话。”

众人都笑开,话虽如此,佳音还是打叠气精神,命人张罗回京事宜。

佳音在竹园避世,最大的原因就是因为自己怀孕了,她除了张婆和赵大夫谁都不见,且平日起居也十分注意,恰是冬季,天气一天比一天冷,古代衣裳又重重叠叠遮住她原本纤瘦的身子,所以至今春月秋水香草等人都没发觉她怀孕,只当经过一段时间修养,她略微胖了一点而已。

此番佳音回京,不欲惊动太多的人,因此只命夜影等人护卫,几辆马车悄悄地上路了。

佳音所乘的马车前后围得严严实实,里面亦铺着厚厚的棉毡子和软垫,且有香草准备的几个手炉暖着,一点都不冷,她舒舒服服地半靠在车里打盹,不一会就听香草叫她:“小姐,进城了。”

佳音将棉帘子掀开一条缝隙,果然见京城一跳宽阔的官道在眼前展开,官道两旁店铺林立,提着年货的路人熙熙攘攘地经过,偶尔有性急的孩子们燃放鞭炮声零星脆响,新年气息已然悄无声息的临近。

马车经过原先“成人之媒”的旧址停住,佳音扶着春月秋水的手下车,隔着街道挑眉展望,只见一栋雕栏碧瓦的建筑已初具雏形。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皇宫母子护佳音

第二百四十九章 进皇宫母子护佳音

古代建筑大多是木制结构,几百名工匠们各司其职,正干的火热朝天,谁都没有注意到街道对面的佳音,反而是经过的一个路人认出她,叫道:“林姑娘。”

一声喊出来,那人似乎想到了什么,神色有些尴尬,挠挠头:“该,该称呼您为平南侯,不,皇后娘娘……”说着,便要下跪地意思。

佳音忙道:“大家都是街坊,不必如此。”

那人嘿嘿笑道:“姑娘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便喊起来:“林姑娘回来啦。”

街道上的人都看过来,不一会,好多人围住佳音说说笑笑,“成人之媒”干活的工匠们也停下手里的活计纷纷跑来。

佳音被人们簇拥着去了工地,抚摸着散发原木清香的廊柱,门窗,隔断屏风,楼梯扶手,听着工匠们说婚介所就快建好了,听着街坊们说自先前婚介所被烧了,如今大伙找人说媒都没处去……等等一些话,渐渐抚平她当初亲眼目睹婚介所被稍微灰烬的悲伤,这一刻,她觉得值了,她的婚介所终于重建,她的努力终于被认可,她所有的心血都得到了回报……还有什么比这些更令人感觉安慰的呢?

回到紫菱巷林宅,香草燕儿柳儿娟儿和老莫忙着洒扫屋子,佳音无处可站,正思忖着往哪里去才好,几个宫女嬷嬷已走入大门,赔笑施礼:“大小姐,宅子门户大开,奴婢们就进来了,请您莫怪。”

佳音找个浮灰少的地方站定,蹙眉道:“你们怎么来了?”

“奴婢等人奉太后之命接大小姐进宫说话,你看……”

佳音就猜是夜影等人通风报信,陈之祺既打着太后的招牌行事,她也不好拒绝,提声和香草打声招呼,扶着春月秋水跟着宫女嬷嬷去了。

进宫后,佳音念及春月秋水两月多没回来,必然惦记相好的姐妹,便打发她们自行自事,自己乘软轿径直去慈安宫给太后请安。

慈安宫大门口早有几个宫女候着,远远地看见她便迎上前,笑道:“太后娘娘一直念叨您呢,可算回来了。”

佳音不免诧异,太后如何就对她这般亲近了?她一面暗自嘀咕,一面往里走,宫门撩起帘子请她进殿,绕过挡风的十八扇屏风,陈鞘却坐在太后身边,母子正亲亲热热地说话。

听见脚步声,母子俩抬起头,佳音上前施礼:“太后娘娘金安,王爷金安。”

太后忙叫贴身宫女扶住佳音,道:“你在城外住了两个多月,气色倒比从前好,脸也圆润许多。”

佳音道:“是,城外空气好,双双又闲着无事,吃了睡睡了吃,胖的理所当然。”

太后扑哧笑道:“这孩子,难怪鞘儿方才还提及你说话有趣,果然是真的。”

宫女搬来一把软凳请佳音落座,她侧身朝陈鞘一瞥,见他含笑点头,便会意果然是陈鞘在太后面前说了她的好话。

佳音规规矩矩的,太后问一句她答一句,将两月来在竹园起居饮食说了一遍。太后看出她拘谨,道:“鞘儿是自家亲人,你莫太拘束,中秋家宴的事哀家已问过清楚了,他不过是瞎胡闹而已,并不是真心教你为难。”

佳音探寻地看看陈鞘。陈鞘轻咳一声:“是,我只是仗着咱们素日熟悉,胡闹罢了。”

“鞘儿被哀家宠坏了,素来无忌,他也是气不过书林那孩子的缘故。”

“母后,儿子听说皇嫂自幼在张家住过一段时间,与张书林有兄妹情份,想来当时皇嫂因为种种缘由不愿连累皇兄,所以才和张书林一起演了一场戏给大伙看,如今真相大白,您就莫为当日的事责怪皇嫂了。”

太后点头:“哀家也听你舅舅提起过,那时候双双只有五岁,而书林也才不到十岁而已,双双和书林又都是独子,因两家交好,是教他们以兄妹相称,也好日后相互照应着……”

那母子两一唱一和跟真的似的替佳音和张书林开脱,当事人反而成了不明真相的外人。佳音低眸默认,她亦知道,中秋夜之事必然又后话,皇家最忌讳的就是后宫丑闻,太后能主动帮她遮掩,已是最大的让步。

佳音就算对陈之祺尚有芥蒂,但她不能不感激太后的苦心,遂起身施礼:“是双双先前任性不懂事,已经知道错了,谢太后娘娘宽大,不罪之恩。”

太后叹口气:“你知道哀家的的苦心就好,从今往后,再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要知道,大婚的日子就到了,你是一国之母,是后宫表率,一言一行天下人都看着呢。”

佳音几不可闻地道声“是”。

陈鞘忙圆场:“母后,皇嫂的性子是率意些,不过在皇兄眼里,她可是没有一点缺点,常说皇嫂天真自然全无扭捏之态,您要是非拿那些无谓的规矩拘束她,怕是皇兄都不答应。”

太后啧道:“难道哀家说错了?一国之母总该有个一国之母的样子,你皇兄待自己尚且严律,岂会由着旁人胡闹。”

陈鞘问:“母后,您可听过皇兄说皇嫂一句不是?”

太后怔忪片刻,苦笑:“罢了,哀家不说了,反正是白操心。”

陈鞘忍笑:“母后,您不白操心,盼了多年,皇兄终于立后,总归是好事罢。”

他一句话挑起太后另一样心事,立刻道:“现在你大哥的事总算定下来了,鞘儿你呢,什么时候成亲?”

陈鞘苦了脸:“母后,怎么好端端的又说起儿子来了?”

“你赶紧把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打发走,哀家看着就心烦,正正经经的娶个王妃不好么?你年纪也不小了,还整天胡闹,象什么样子。”

陈鞘桃花眼飘来飘去,嘟囔:“儿子哪有胡闹。”

“哀家问你,中秋家宴你身边两个女人是谁?一看就是不正经姑娘,你也好意思领进宫来现眼,这些日子不得空,哀家还没好好审你呢!”

陈鞘尴尬地挠头,站起身朝太后连连作揖:“母后,皇嫂在跟前,您给儿子留点面子罢。”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第二百五十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佳音忍俊不住,太后亦笑骂陈鞘:“你还知道要面子,早做什么去了。”又转头对佳音道:“婚介司不是归你管么?现成还有个‘成人之媒’快建好了,开张之前先帮哀家办件事,鞘儿就交给你,给他寻个厉害的王妃,就不信管不住他!”

太后此话等于默认佳音日后仍旧可以主持婚介所,佳音忙起身道:“是,双双定不负太后娘娘的托付。”

陈鞘终于站不住,道:“母后,您先歇着,儿子送皇嫂去勤和宫,想必皇兄已经等急了。” 说完,不等太后发话,直接向佳音伸手示意:“皇嫂,请。”

佳音含笑向太后告辞,与陈鞘一起出了慈安宫,方憋不住笑出声。

陈鞘气恼:“母后就见不得我过几天逍遥日子。”

“话不能这么说,你年纪不小了,是该成亲安定下来。”

“这回我名正言顺 的栽你手上了,阿音,你千万手下留情,不如想个法子帮我拖延拖延。”

“我可不敢,刚刚才被太后训诫,若是跟着你胡闹,岂不自寻死路。”

陈鞘又是咬牙又是笑:“你有不胡闹的时候么,一个女孩子家抛头露面做媒婆不说,又是坐牢,又是出尔反尔的悔婚,比起你,我算是老实的。”

佳音白他一眼:“我那是迫不得已,再者说,我做媒婆是干正事。”

“好好,我说不过你,求你还不如去求大哥,就不信你不听他的。”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两个人一面说一面走,快到勤和宫的时候,佳音突然止步,望着勤和宫大门外的抄手云廊处,问:“那是谁?”

陈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见那边站着两个人正在说话,不以为意地说:“是皇姐,或许她知道你回来,专来在这里等你。”

“公主我自然认得,我是问另一个人是谁?”

和永泰公主说话的人穿一身官服,年纪不大,相貌堂堂一身正气,他看向永泰公主的神色亲切中透出些许温情,但其人举止却十分严谨,始终和永泰保持两步距离,似刻意严守男女大防。而平时爽性永泰此时竟羞涩的低着头,手指勾着大红锦貂披风垂下的丝络缠来绕去,一付小儿女的娇态。

佳音还从未见过永泰如此矜持的样子,不由十分好奇。

陈鞘想必见惯此种场景,并不诧异,淡淡解释道:“哦,那人是皇姐的小叔子潘右臣,他和姐夫同年科举,姐夫是状元,他是探花,一门两及第,在当年传为美谈称颂一时。”

站在永泰公主身后的宫女先发现了陈鞘和佳音,忙出声提醒。永泰转头,朝佳音一笑,又对潘右臣说了一句什么,潘右臣远远朝陈鞘佳音抱拳示好,折身走了。

等永泰过来,陈鞘皱眉问:“那书呆子怎么来了?”

永泰没好气地啧他一眼:“他不是书呆子。”又和佳音解释:“右臣是工部侍郎,你的婚介所就是由他监督建造,是来向皇弟回禀施工进度的,恰好我在这里等你,就遇见了。”

陈鞘冷哼一声,不置一词。佳音忙向永泰赔笑:“劳动公主久候,实在是我的不是,这里风大,咱们不如进殿慢慢说话罢。”

守在勤和宫大门外的太监早看见他们几个,见他们朝这边走,忙提声通报。一声声通禀传进去,不等三人走至大殿门口,太监总管杨公公已笑吟吟地迎上前:“王爷,公主,大小姐,圣上有请。”

进殿,三人齐齐向陈之祺问安,陈之祺放下手里的折子,起身笑道:“你们怎么遇一块了?”

他不等人回答,几步走到佳音跟前,仔细看了看她,道:“怎么冷成这样,脸都冻红了。”见佳音欲解披风,忙拦住,提声叫宫女送手炉来,又道:“先暖会再说,你身子弱,过来怎么不乘软轿?”

这边陈鞘和永泰已解下披风交给宫女,见陈之祺只顾着对佳音嘘寒问暖,永泰故意作不满道:“我也冷,怎么不给我送手炉?”

陈鞘亦捏揄:“皇姐,我走了大半天路,脚都冻麻了,唉,早知道不该听阿音的走路过来。”

佳音立刻红了脸,推开陈之祺:“我还好。”到底解开披风,躲到一边去了。

陈之祺瞪陈鞘和永泰一眼,转身跟在佳音身后接过她的披风,一面吩咐人上茶。

永泰和陈鞘相视而笑,各自找了一把椅子落座,听陈之祺对佳音道:“竹园那边肯定更冷,现在已是腊月,不如就住在京城罢,后日就是小年,听说民间有祭灶仪式,需要什么,我派人替你准备。”

宫女送来手炉,佳音捂在怀里,的确舒服许多,倒不好给陈之祺脸色看,含笑道:“那些俗礼不管也罢,我们往年也只是随便做几个菜供拜灶王爷,无须麻烦宫里的人。”

陈之祺急问:“那你还要回竹园?”

“不去了,城外的确太冷了,我受不得。”

陈之祺终于松了一口气,方才有闲心照顾别的。他一回头,永泰和陈鞘已是笑的不行,手里端着茶盏磕得咯咯乱响,只不敢再出言戏弄罢了。

这回,陈之祺亦发觉自己的确太过紧张,不免赫然。自佳音出城去竹园已两个月,知道她心里还为先前的事怨怼,所以他一直没有去竹园看望过一次,便是不敢逼她太紧的意思。此际佳音好容易主动回来,他仍是患得患失,想想自己一个皇帝竟到了如此可怜的地步,心里亦不禁唏嘘,谁教当年自己就下了那样一道圣旨呢?冯家满门获罪,只剩佳音一人生还,她恨他理所当然,而他能做的,唯有期盼相处日久,他用心补偿所亏欠她的,让她真正接受他罢。

见佳音神色淡淡的,并无久别重建的喜悦,陈之祺只得按捺住自己的心思,打起精神敷衍永泰和陈鞘,三人说了一会闲话,永泰和陈鞘很有眼色地告辞了。

大殿只剩陈之祺和佳音两个,方才还嫌人多,不得空说话,可此际反而找不出话来说。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第二百五十一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陈之祺讪讪地一笑:“你象是比先前胖了,气色也好……”

佳音却不欲就此话题谈下去,含笑问:“方才我在外面见着公主和一位官员说话,听陈鞘说那人是公主的小叔子。”

“唔,你说的是潘右臣。”

“公主寡居多年没有再嫁,是因为夫家不准么?”

“那倒不是……是皇姐自己不愿改嫁他人,她与过世的驸马间谍情深,至今不能忘怀,这些年她深居简出,越发孤僻了。”

佳音偏头想了想:“我倒觉得公主性子随和,待人友好。且她好像和潘大人相处的不错,说了好一会话呢。”

“你想说什么?”

“公主尚且年轻,你和太后就没劝过她重新找一位驸马么?”

“自然是劝过,可她不听。”陈之祺顿了顿,试探道:“你想给皇姐做媒?”

佳音道:“那要皇姐愿意才行,人生短短百年,用几十年时间怀念短短一年,未免太过凄凉了,若你和太后真心为公主好,就该为她打算打算。”

陈之祺低眸想了一会,叹口气:“罢了,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不瞒你。皇姐她嫁去潘家,只一年驸马就过世了,真正相处时间久的人反而是小叔子潘右臣。他们都是失去了最亲的亲人,那段伤心日子里互相扶持互相安慰,便有情愫暗生,亦是正常,我和母后原本不反对,可是那潘右臣折实迂腐,对皇姐反而疏远了,好似避嫌一般,渐渐地,皇姐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灰了心,后来就叫我在皇宫外另修葺一所公主府,搬出夫家独居了。自那以后,谁都不敢在皇姐跟前提改嫁的事。”他苦笑:“阿音,你若是有法子说服皇姐,就不愧昭月朝第一媒婆之称,便是我和母后都会感激你。”

佳音笑道:“我未必有那本事,且试试罢,便是事情做成了,我不要谁感谢,只求公主能找到幸福,也是做媒婆的本份。”

两人难得平心静气不吵架不赌气,陈之祺脉脉望着佳音,半晌无语。

佳音被他看的羞红了脸,啧道:“你总盯着我做什么?”

“阿音,你尚且愿意为别人着想,那我们自己呢?你是否再愿意给我一次机会,让我们回到从前,回到相情相许,我与你对月盟誓的时候?”

佳音渐渐褪了笑意,低眸淡淡道:“大婚的日子不是定了么?你还担心什么?”

陈之祺急切地跨前一步,半蹲在佳音跟前:“阿音,你知道我要的不仅仅是婚姻,更希望你能原谅我,信我,爱我……”

他欲抓住佳音的手,却被她不落痕迹地躲开,却仍是不甘心,继续道:“我们曾盟誓,两不相负,明月为证,阿音,你忘了么?”

佳音站起身:“这话你问过我一次,那天,我却应约了张书林求婚。”她走前几步,不敢看身后的他:“陈之祺,这些日子你都不曾为那天的事责怪我一句,我已经负过你一次,你真不在乎?”

陈之祺面前一空,几分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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