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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人之媒-第7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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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之祺面前一空,几分失落涌上心头,他缓缓站起身,望着佳音的背影,听她终于提及那不堪的中秋之夜,是他不愿想起的一夜。要说心里没有半点芥蒂,不可能,还清清楚楚记得她字字如刀,刺在他胸口,那种挖心掏肺的疼,至今不能忘记。事后很多天,他都处于一种迟钝麻木地境地,他上朝,和大臣议事,批阅奏折,从表面上看不出和平时有任何不同,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是一具失去感知的躯壳,佳音的绝情重重的伤了他,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只能选择逃避,不去想,不去思考任何事。
直到,那一天,他听陈鞘说起,佳音要和张书林成亲的消息。于是,结痂的伤口被揭开,才知道并未痊愈,鲜血淋漓,方才喷薄而出。他可以容忍来自于佳音的任何伤害,唯有不能接受她嫁给别人,曾以为可以,然而终究是不能……那一刻,他恨不得杀了她也杀了张书林,她终于背叛了他,背叛了他曾付诸于她的情深意重!
那泼天的恨与泼天的嫉妒止于宸鞘一句话:“大哥,你不觉得阿音近日所作所为太过于蹊跷么?”
理智倏然就回来了,人常说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一点没错。他极力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思考佳音的反常行为,才后知后觉。陈之祺细细深想,她出狱时的悲切,明安园的情愫暗绕,她重病时的呓语,封妃大典之后的对月盟誓,点点滴滴,佳音何尝是在演戏?
陈之祺自问眼明耳聪,还分辨得出什么是真,什么是假。那么,她突然转变行事作风,唯有一个可能,便是某些事脱离了他的掌控……或许,就是他最怕,最担心的那件事。
幸而他清醒的早,幸而他及时阻止了那场本不该存在的婚礼,然而,他最担心的事也在那天晚上发生了。面对佳音的疾言质问,他找不到任何为自己开脱的话,因为,原本他的确如她所说,他的确步步算计,想利用她做筹码控制江南。但那只是开初而已,谁能想到他爱上了她?
陈之祺并不后悔自己登基之初,下令诛杀平南侯满门的命令,自古为帝王者最容不得逆臣贼子,他只是后悔,后悔遇见佳音之后,自己曾有过的算计,而恰恰是那本以为不关大局的算计,成了他和佳音之间的致命伤。
设身处地地想想,佳音的绝情并不为过,换做他,或许会用更决绝的方式了结他们之间的爱恨情仇,他毕竟是她的杀父仇人。
所以,陈之祺是真的不怪佳音,且怜惜她亦被张书林利用,作为报复他的棋子。
佳音重情重义,一夜之间,获悉身边所有人伪善的面具,他能体会她的悲伤,因为,当目睹她用剑横在脖颈上,用仇视的目光扫过他时,他的悲伤一点不比她少。
此刻,佳音主动提及最忌讳的话题,陈之祺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或许这就代表她终于不在对他戒备提防了。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第二百五十二章 论旧事两两情难掩
陈之祺在心里斟词酌句,却又觉得无论他怎么回答都有漏洞,正思忖间,佳音已回头,盯住他的眼睛道:“我要你说实话。”
“是,我在乎,曾经很在乎,可是,比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我更愿意忽略它,阿音,我最在意的人是你,将来或许我们之间还会有分歧,但那都不重要,因为我只想和你在一起,一辈子在一起。”
陈之祺凤目如深邃的湖,却又清澈见底,他的眸底包容她小小倒影,让人沉溺,不知不觉就受了他的蛊惑,仿佛,就这样互相凝视,转眼就皓发白首,一辈子触手可及。
在一起,他不止一次对她说,佳音次次沉醉不知归,在自己又要感慨之前,她慌乱的错开眼睛:“我知道了,你不介意就好。”
不知不觉,又是日暮时分,几个宫女蹑手蹑脚地进殿,点亮烛火,太监总管杨公公躬身禀报道:“圣上,该用晚膳了,奴才叫人准备了大小姐爱吃的几样菜,不知大小姐还想吃什么特别的,奴才再教人去做。”
陈之祺便问佳音:“阿音?”
“我想吃点清淡的。”
“那就拣青笋豆腐另做几样菜,对了,再熬一碗血燕粥送来。”
“是。”杨公公应命教人去准备。
吃饭的时候,陈之祺见佳音饭量比从前大了许多,不禁笑道:“看来御厨今日用心了,传旨,赏!”
杨公公喜眉笑眼地命令宫女传话去了,又趁着皇帝高兴,插言道:“大小姐这次回来比先前胖了,越发地端庄气派,先前老奴险些没认出来。”
陈之祺正为佳音夹菜,闻言放下手里的筷箸,仔细地看了佳音几眼,笑道:“是胖了,怎么竹园新雇了好厨子么?”
佳音不动声色地回答:“是。”又道:“你也吃,累了一天了,别光顾着给我夹菜。”
陈之祺听出佳音关心他,自然高兴,果然就多吃了一碗饭。又劝佳音:“你方从城外回来,想必宅子里还没收拾好,不如就歇在宫里罢?”
杨公公亦跟着帮腔:“是啊,大小姐,圣上吩咐明月宫伺候的太监宫女都不许撤换,且天天洒扫,家具摆设都是老样子,您住着也方便。”
佳音点点头:“那好,就住一晚。”
陈之祺立刻喜不自胜,提声吩咐:“把朕藏着的那套茶具拿来沏茶,对了,要红蕊铁观音。”
至大殿,佳音顺手拿了一本书坐在椅子上翻看,陈之祺见她一付拒人千里的样子,只得挨着另一把椅子落座,叫杨公公把案几上的折子都搬过来,两人一个看书,一个批奏折,互不打扰。
殿内只听纸页反动的声音,杨公公只急的挠头,就不明白皇帝盼了又盼,如今人就在跟前,怎么又没话可说了?
宫女送茶进来,杨公公忙接过来,亲自送到佳音和陈之祺座位中间的茶几上,赔笑:“圣上,大小姐,先喝几口茶罢,方才吃了饭,静坐不动仔细积食。”
佳音抬眸,瞟一眼茶几上的茶具,目光就不动了。
陈之祺放下奏折亲自布茶,百鹤沐浴,观音入宫,悬壶高冲,春风拂面,关公巡城,韩信点兵,吕啜甘霖,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和佳音当初一模一样不差半分,一面含笑道:“我练习好久,泡出的茶味终于和你的一样,说起来,该称你一声师傅才对。”
一只青花瓷釉色茶杯递过来,佳音接住,茶香暗幽,茶色淡黄,折射出烛光红影,一波一波的荡开。她小口轻啜,茶香在口里散开,一盏茶很快见底,却迟迟不放手,手指沿着茶杯口一圈一圈的划动。
陈之祺也不催她,只含笑问道:“我沏茶的功夫可过关?”
佳音怔怔回答:“还好……”她一直盯着手里的茶盏,似要透过薄薄的瓷胎看透什么,良久,终于一翻手,杯子两个小字清晰映入眼底:佳音。这两个字是她当日在明安园写在纸上,连同画好的茶具形状交给陈之祺。
另一只茶盏亦被陈之祺翻过来,和她手里的茶盏贴在一起,杯底写着:之期。
“这套茶具只做了两套,一套在我这里珍藏,另一套送给你做乔迁之喜。兴许是这套茶具样子的确新颖实用,皇家瓷窑的师傅又私自做了几套没有字的送给了旁人,你不会生气罢?”
佳音仔细回想起来,在莫昭仪的那里看见的那套茶具和现在手里拿的一模一样,当时懵了,并没有来得及细看莫昭仪那套茶具的杯底究竟有没有字,现在听陈之祺一解释,才知自己竟是自己错怪了他。
见佳音不说话,陈之祺只当她气恼,又解释:“瓷窑的师傅的确胆大妄为,我已责罚他了,不过那几套茶具已经送出去,再要大张旗鼓的收回来,反倒不值。”
佳音回过神,掩饰地笑了笑:“茶具原本就是给人用的,多做几套也没什么,我并没有生气。”
陈之祺点头道:“我就怕你多心,若是在别处看见了,指不定心里埋怨我。”又指着杯底的字笑道:“不过,瓷窑师傅还没胆大到糊涂的地步,幸而其它茶具上没有这四个字,阿音,如今‘佳音之期’已定,我们终于应验了当初之约。”
佳音仓促地将茶盏往茶几上一放:“我累了,先回明月宫,你也早点歇息罢。”
陈之祺眸色在烛火下明明暗暗闪烁不定,终究没再说什么,只道:“我送你过去。”
他击掌叫人,亲自给佳音系好披风,杨公公亦伺候他披了一件半旧的短狐大氅,一行人提着琉璃宫灯,簇拥他们往明月宫而去。
果然,明月宫和从前一样,所有布置未变,原先宫女太监也都还在,见着佳音问安伺候一切如故。
佳音原本担心陈之祺借机留在明月宫不肯走,可怎生是好,却不想,他送佳音进寝室,便道:“你歇着罢,明日下朝我在来看你。”说完,竟毫不拖泥带水的走了。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三章 煮酒煎蟹不提过往
第二百五十三章 煮酒煎蟹不提过往
这次回宫,陈之祺待佳音宠溺依然,只是两个人之间少了昔日的亲近之感,他每一言每一行都似刻意拘束着,再不如从前一般随意。
想想佳音又觉得好笑起来,自己不正盼着如此么?为何又觉得失落?
对着铜镜里的自己,她仔细看了很久,因为怀孕,她的脸颊比从前圆润,肌肤亦更白皙,吹弹指破般水嫩,眼神亦多了恬淡平和而少了几分好胜心气,这样的她脱胎换骨一般,在陈之祺眼里,是否觉得陌生呢?
手缓缓移至微微隆起的小腹上,隔着层层叠叠繁复累赘的衣裙,没有能看出她怀孕,她要不要告诉陈之祺呢,在他发现之前?
翌日,天气阴翳,象是要下雪的样子,不等陈之祺下朝,永泰公主就派人来接佳音,说是公主府的梅花开了,约她品酒赏梅。
公主府就在皇宫外不远处,坐着宫辇不一会功夫就到了,佳音跟着宫女往花园去,远远地就闻见梅花幽香暗浮,绕过一溜宫墙,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片梅林如散开的花海,袅袅如烟,清雅如雾,绯红绽开。
小径通幽,花落成雨,好一处赏花问梅的清雅之地,面对美景,佳音暗暗赞叹。
估计是怕天阴下雪,寒风凛冽,所以酒宴设在花园深处雅室内,一排轩窗打开也观景,室内笼着火盆倒也不冷,又有红泥小炉烹山泉,紫蟹黄慢火煎。永泰公主梳流云髻,着银狐墨绿披风,款款笑迎佳音:“可算是来了,酒已温热,就等你了。”
佳音越过她的肩膀,从轩窗往里看,见室内还坐着三个人,周大人和周夫人朝佳音微笑,另一个人居然是青衣书生,张书林。
自三月前在婚礼上一别,再未见过,虽听闻他为了她四处奔走,远赴江南,佳音亦从未想过要感谢他。
甚至,她故意回避去想张书林,回避去想那个没有结果的婚礼。因为她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是仍旧当他是朋友,还是当他的哥哥,更或许,当他是两两相负的天涯沦落人?
待所有的过往一切沉淀,才知道自己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张书林。
因为她,张书林失去父母双亲,一夜之间成为孤儿,他心里有恨理所当然,即便利用她来报复陈之祺,亦不为过,毕竟,张家为她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而且,她也并不是完全无辜,最起码,那场婚礼,是她主动提出来的,虽然那时候她的的确确是想嫁给他,可是,最终的目的却是为了逃避陈之祺,所以说,她欠他的更多一些。
让秀秀去张府,张书林未曾做过任何表示,亦没有将秀秀送回来,佳音一直猜不透他究竟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愿意接受秀秀,还是无所谓,或者大家公子多一个侍女少一个侍女原本就无区别,他根本不在乎她的用心良苦?
或许,张书林并不愿见到佳音,此刻,他的脸绷的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显而易见,他并没想到佳音回来。
佳音脑子里各种念头闪现,正犹豫着,周夫人已起身走出来,笑吟吟地拉住佳音的手:“这孩子,才几日未见,怎么不认得我们了?”
佳音赔笑:“周夫人一向可好,佳音给您请安了。”
周夫人忙扶住她:“可不敢当,你如今是平南侯,品级比我家老头子还高,该我向你行礼才对。”
佳音低头:“虚名而已,佳音不敢妄自尊大。”
听佳音一再自称原来的名字,仿佛并不愿人叫她双双,周夫人和永泰公主心照不宣地对视一眼,一左一右拉着佳音往亭子走,一面笑道:“听永泰说花园的梅花开了,我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和你一起一起喝酒赏梅,其她闺秀是不屑于作此不合规矩的事呢。”
佳音谦笑:“哪里,佳音是俗人,焚琴煮鹤还行,若论赏梅,却是个外行。”
周夫人扑哧笑道:“瞧这张小嘴,谦虚的也忒过了,难怪永泰说你最善调侃。”
这厢说说笑笑进了雅室,佳音心绪稍定,总算是从容许多。周大人起身,朝她抱拳:“大小姐。”
佳音敛衽回礼:“周大人客气,实在不敢当,请叫我阿音就好。”余光瞥见张书林亦站起身,便又朝他施礼。
张书林淡淡道:“双儿,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佳音身体一僵,仔细分辨张书林又不象是捏揄,除了称呼和先前不一样,语气倒还正常,她迟疑一瞬,方才抬头答话:“还好,你呢?”
张书林浅笑:“也好。”
两个人皆客客气气,可分明中间隔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近旁的人又都知道底细,一时间气氛便有些尴尬。
周夫人最先回神,将张书林推了一把:“傻乎乎地站着做什么,还不请大小姐坐着?”
永泰亦回过味,忙笑着招呼:“是啊,都是自家人,就莫客气了,随便坐罢。”她说完,才觉自己言语唐突,不免讪讪的,好在谁都没有在意“自家人”几个字,围着桌子分头落座。
宫女们就上前伺候斟酒布菜,将蒸好的螃蟹分在盘子里端上来。
永泰笑着招呼众人,端起黄酒道:“今个赏梅倒在其次,不过是我借个名头教大家聚一聚散散心,书林,赶紧给舅舅舅母端酒啊?”
周大人周夫人接过张书林递来的酒,大伙一起举杯,只有佳音万分为难,她现怀着身孕,本不该喝酒,可是永泰公主设的这顿赏梅酒宴分明是有目的的。若她不喝,折了永泰公主的面子,亦是给张书林难看,一时佳音犹豫,勉强端起面前酒盏和众人相碰,只浅抿一口就放下了。
永泰公主果然不满:“佳音,听宁嘉说你是能喝的,怎么今日只喝这么一小口?”便转头吩咐宫女给佳音添酒。
佳音越发为难,不止酒不能喝,便是盘子里的螃蟹也教她发愁不已。蟹黄性凉,孕妇不宜多食,可这话怎么出口呢?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四章 煮酒煎蟹不提过往
第二百五十四章 煮酒煎蟹不提过往
周夫人就坐在佳音旁边,见她蹙眉作难的样子,心下不禁一动,试探道:“阿音,比起我上次见到的时候,你好像胖了许多,怎么城外的饮食比京城还好么?”
佳音故作镇定:“是,我在竹园闭门不出甚少走动,的确是胖了。”
只是她脸颊浮起的浅绯色逃不过周夫人的法眼,当下拦住永泰又端起的酒杯,笑道:“永泰,阿音就算了,她先前坐牢恐是伤了身子,就少喝几杯罢。”
有舅母拦着,永泰不好多说什么,只得和周大人张书林举杯。席间说说笑笑,几杯酒喝完,几人兴致渐起,言谈间轻松许多,一个个唱词论赋说古道今倒也热闹。
永泰和周大人周夫人亦没忘记设宴的动机,酒过半巡,三个人找借口要折几支梅花插瓶,放下酒盏,领着几个宫女入梅林深处去了,席间登时冷清下来。
长久的沉默让佳音十分尴尬,她鼓起勇气:“你……”
张书林也开口“你……”
相视一眼,张书林温声问:“你冷么?”
佳音摇头,终于道:“对不起。”
张书林低低地叹气:“该说这句话的人是我,双儿,到底,你不肯原谅我……”
佳音别开脸:“我不是冯双双。”只一瞬,她又回头凝视张书林:“不过,我愿意叫你书林哥哥。”
张书林一双黑眸波光微闪:“那就好。”他眼角涩的发疼,他的双儿终于长大了,要离他而去,他不能挽留,也说不出祝福的话。
佳音点点头:“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其实是我对不起你的地方更多一些。你一直对我很好,这世上,若有人让我毫不设防,也只有你,以前是,将来仍旧是。”
张书林的脸上忽而就漾出含着些许苦意的微笑:“谢谢你这么说。”
他的微笑在冬日阳光下飘渺不定,带着一丝凄凉之感,让佳音心里也跟着难过起来,张张嘴,又不知该如何安慰他。
“阿音,过些日子,我准备离开京城,以后就不能照顾你了……”顿了顿,张书林自嘲一晒:“有他在,其实也不用**心。”
佳音心一沉,急问:“你打算去哪?”
“行程还没有定,到时候再说罢,现在我无事一身轻,闲着也是闲着,四处游历还可以长长见识,走到哪算哪罢。”
“你不打算回来了?”
“或许,等走累了还会回来,这里毕竟是我自幼生活的地方。”
佳音愣了半天,笑道:“京城的确太闷了,你出去走走也好,能不能带上秀秀一起去?”
张书林为难:“出门风餐露宿的,她一个姑娘家……”
佳音自然知道张书林不愿带着秀秀的原因,立刻打断他:“原本我就是要派个人去各地‘成人之媒’分店巡视经营情况,秀秀熟悉各地分店账目,是最合适的人选,只考虑她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不方便,既然跟着你,我就放心了。”
张书林思忖半晌,无奈点头:“好罢。”
佳音松了一口气,毕竟张书林是她在昭月朝唯一的亲人,有秀秀跟着,不愁知道张书林的行迹,但凡路上有什么意外,各地的婚介所分店还可以照应。而且,出门在外,张书林和秀秀相互照应,指不定会发生点什么,若有个结果,好歹也算是成全了秀秀一片痴心。
明知道佳音的用心,他才要避开,却不想还是进了她的圈套,张书林暗自苦笑,道:“阿音……其实,他人还不错,对你也好,我相信,他会给你幸福的,以前的事过去就过去了,想开些。”
佳音点头:“你也一样,要幸福。”
张书林端起面前酒杯一饮而尽,趁机遮住浮出眼角的泪光,再放下酒杯,就笑的风淡云轻:“嗯,我知道。”
永泰公主和周大人周夫人返回,见佳音和张书林再不似先前别扭,心里自然高兴,尤其周大人终于了结一桩心事,他不由高兴地多喝了几杯酒,至尽兴方才向永泰告辞。
周夫人临走,拉着佳音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按说,圣上和书林两个人都是外甥,我不该偏袒谁,可书林那孩子性子内向,更教人心疼一些。他对你……唉,罢了,现在你和圣上的婚事既定,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只盼你能在中间周旋,教他们摈弃前嫌才好。”
佳音低声道:“若有机会,我自然会劝解,夫人放心罢。”
周夫人点点头,突然说了一句:“再过一月,你的肚子瞒不住人了,趁早告诉圣上罢,他虽然宠着你,可也不是没有底线的。” 说完,不等佳音有所反应,周夫人便催促周大人和张书林:“快下雪了,咱们走罢。”
这厢张书林也向永泰告辞,朝佳音抱拳:“保重。”
佳音道:“快过年了,先别急着出门,好歹让我和秀秀交代完分店的事再走也不迟。”
张书林点点头:“好。”
永泰和佳音送客出花园,被周大人再三拦住,方才止步,两个人一起去了寝殿。
寝殿比雅室更暖和,宫女们伺候永泰和佳音解下披风,送茶水糕点上来,两人闲话几句,永泰使个眼色教宫女都退出去,方才对佳音道:“昨夜皇弟派人送了一封信来……”话说半句,脸便红了。
佳音脑子一转,便大略猜出教永泰害羞的缘故,心里暗自嘀咕陈之祺的性子也忒急了,只当着永泰的面不敢抱怨,反而越发谨慎,试探道:“公主,不知圣上在信里说的什么?”
“皇弟也是担心你闲着无事又要回竹园去……”永泰公主故作镇定:“所以,我就当帮他一回,豁出去了。”
佳音故作糊涂:“公主要豁出去做什么呀?”
永泰的脸越来越红,凝出汁子一般,慌慌张张地端起一杯茶,喝了一口才觉得烫,“呀”地声放下,抬头对上佳音似笑非笑促狭的表情,不禁又羞又恼,啧道:“你还装,你们不是商量好了么,非要我主动说出来才行么?”
第一卷 市井篇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登门做媒重操旧业
第二百五十五章 登门做媒重操旧业
见佳音仍旧含笑不语,永泰无奈道:“守寡这些年,一个人孤灯凄寒,我的苦楚又能和谁去说,便是在母后和皇弟面前,亦怕他们担心,我和泪往肚子里咽。阿音,前面你也问过我,想不想另外嫁人……我想,怎能不想呢……驸马去世这么多年,我无一日不想着他,可是,毕竟相处时间太短了,他的影子在回忆里越来越淡,有时候,我甚至记不清他的模样,我真怕啊,怕一辈子就这样浑浑噩噩的过完了……老天为什么对我如此刻薄呢……我不明白,好容易有个人能了解我的苦楚,但偏又是驸马的弟弟……”
见永泰眼眸浮出泪意,佳音亦是为她难过,忙主动接过话题:“公主,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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