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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世福春-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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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他拉着她走了半个城终于单膝跪地。

“你啊,小看了万蛇谷的毒,再走下去,只会落得五感尽失。”

舒云忽然松开了手,她微微一愣,“你放我走?那你可就全输了。”

他撑剑站起身,认真道:“江湖传言,唐千寻剑术不在八仙门下,江湖传言唐千寻下手狠毒,不留情面,江湖还传言,唐千寻与舒云是一等货色,你又怎么会这样轻易就跟我走?方才的拼剑你分明留了一手,何解?”

“哈,”她笑,“看在你对我有所留意的份上,这次我跟着你去交差,交完差咱们分道扬镳,是输是赢,下次见分晓就好。”

“下次?”舒云冷笑一声,不再说话。

当夜舒云将唐千寻点好穴位带去见那商人,那商人油头粉面,脸上唯有龌龊二字,他绕着唐千寻看了又看,将另一半银两丢给舒云又道:“我先要确认她是不是唐千寻,如若人不错,再把她还给你处理。”

舒云应声坐下,他看着双手,掌心早已一片乌黑,疼痛难忍,抬起头,看见被人压进后屋的唐千寻巧妙的回过头,眨了眨眼,眸子像被水洗过。

都说万蛇谷的唐千寻如何如何,他听多了她的事,却忘记了那本来也只是个女子。

商人将她带到后屋要做的,自然不是确认身份这么简单,只怕是要一饱私欲。他握着剑柄想站起身转而又坐下,那女子今夜就要死在他剑下,亡魂罢了,何必做君子。

良久良久,不见她归来,他终于站起身走近后院,院子口的随从伸手拦住他,他停下脚步望着几颗榕树后的窗棂,上面映着半个女子的身子,衣襟正从后滑下肩。果然是个经事的女人,不闹不叫,他甚至可以透过影子看见她微翘的上唇。

他捏紧手中的剑,将剑打飞出去,刺破窗布,从商人油腻腻的双臂间飞过,定在房间的另一面墙上。

他对那商人说:“够了,你验货的时间已经够久了。”

他用毫不拐弯却失礼的方式把她唤出来了,她却显得处世不惊,被解穴后拿起他的剑,单指擦了又擦,“我懂八仙门的规矩,到手的人必死无疑,不过好歹不能染了人家的园子,我们走。”

她拽住他的手腕往前走;笑的不明不白。

作者有话要说:  三洋凌晨要赶飞机去另一座城市,去了那里生活规律会变动,争取日更,不行也会隔日更,偶尔忙碌的忘记了,那就下次补回来,反正在三洋这是不可能有坑的!

☆、十二

舒云在那一刻万分失神,在此之前曾几度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唐千寻,应该是个剑不离身,笑不上脸的女人,应该像他一样狠,应该话语中都带着寒刀。

不知是何种气氛,一前一后竟在那夜成了结伴漫步,二人不知不觉拐进了路边小巷,舒云突然伸手抽回他的剑,退后指着她白皙的一截后颈,她头也不回的说:“知道今晚为何万蛇谷会有所准备吗?”

他答:“全因你。”

她又问:“知道为何我被八仙门的人抓来吗?”

他沉默了片刻,其实他有猜到,只是说出口的一刻心里果然是怒的。

“也许今晚的事都是你的安排。”

没有人不知道,唐千寻是铁骑将军的二女儿,铁骑将军一家在十年前被皇帝老儿砍了头,是万蛇谷谷主将唐千寻救下,改头换面,从皇室变为江湖儿女,谷主待她似女儿,可正是亲如父女的关系却成为共枕夫妻,从情理上看就是乱伦,但凡是女人心里都会塞着疙瘩。

小豆子摸着下巴琢磨,“你和爹也差一轮,是不是心里也有疙瘩?”

“你能不能用点好词在你娘我身上???”

我命令他们不准说话不准偷笑,事情接着往后说。

一个女孩子太早被托付给旁人就会无法走自己的人生,因为欠着一份人情,无论自愿否,总是要还的,她那年二十岁,整整二十年,受尽了掌控,永远在为旁人铺路,有一天她醒了,要摆脱枷锁,自己去活。

一如舒云猜测的那样,都是她借了旁人的手和刀,让自己顺利的被八仙门夺走,然后从此海阔天空。

“你的胆子好大,你就知道我不会杀你?”

“就是算准了你会中毒,否则我也没这个把握。”

舒云垂下手,无力的看着她,“原来我不是输了一半,是全输了。”他没有力气再斗,转身与她背道而驰,脊背上却一阵酸痛,一双手穿过他的手臂,贴身支持起他。

“江湖道义上来说我是小人,害了你和你的弟兄,虽然于事无补,但好歹送你安顿了今夜,我的良心才安一点。”他回首想露出凶恶的神情,却看见她无邪的笑着,顿时哑然。

那年舒云二十五,二十五年来第一次被一个女人扶着进了驿站。

一夜相安,晨色乍现,他睁开眼,看见她干净的裙尾消失在门缝外。

从此后似乎就没有交集了,只是人生却忽然改变,他没有回八仙门,因为在半月后,他的双耳失聪了,他知道万蛇谷的毒,或让人瞬间毙命,如若不然就是让人生不如死,很不幸,他的同伴了断于前者,他却要忍受后者。

那是半个月后,他在街口巧遇到她,在淮南城的一家小铺子,她穿着布料粗硬的青花衣正在一家热气迷眼的包子铺打下手,布条撸起长袖,手臂露着纤细的一大截,在黑乎乎的店铺里晃悠,满面的笑容。

他看了片刻,转头走。原来这就是她要的生活,万蛇谷那里不知又是怎样的波澜,她的目的真是无趣。

那日阳光甚好,人面桃花,这座城这样热闹,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他被人拍了拍肩,回过头去看见她在阳光下白的耀眼的脸。

“好巧。”

他读了读她的唇语,点点头又继续离开,她拉住他,“听不见了吗?”

舒云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没料到却被她一路拉回包子铺。没了听觉的人就小心翼翼,不敢有更多的动作,他坐在角落,望着泛起油光的桌面和笼屉,再抬头,看见她在雾气里微颤的长睫毛。

好吧,其实这些都不过是我的幻想,过多的细节,不过是我想将故事圆润,是上天不愿成全一些人,我就自以为是的要去成全。

那时候舒云没有妥协,就像他从不向任何人妥协一样,他打翻唐千寻手中的热粥,望着她手背上的白烟几乎有些快感。

“你在同情我?”他盯着她的嘴唇,那里始终没有起合,果然,还是觉得内疚同情。

他站起身,头也不回的走了。

一天与阳光躲闪周旋,他回到住处时院门已迎着余辉半掩,他看见唐千寻在挪动屋中的桌椅,她一字一字嚼的清楚:“你看,这样房间大很多。“

舒云大怒的抬起手,“你给我出去!”

她停下手:“我不,你如今这样是我的过错,万蛇谷的毒虽然厉害却不至于无方可治,我会帮你治好它,我告诉你我不是同情你,我是同情我自己,竟还欠你的。”

他觉得这一切就像在演哑剧,明明连自己的愤怒都听不见,却能将她的平静看的这么清楚,他上前一把拽住她,用力拖出门去。

关上院门的时候,他看见她还在说话。

“舒云,我就是要帮你治毒才跟着你到了淮南,你不准不识好歹。”

他将她看做仇恨,她却几乎带着丝丝谢意,以后每日她日日来,赶也赶不走,即使她跳进院子在他眼皮子底下周旋,他也视而不见,形同陌路,那日她从椅子上摔下来,气的一脚劈断了它,他突然开了口:“你是我见过脸皮最厚的杀手。”

“我是姑娘,不是杀手。”她说。

他的毒依旧在加深,他有时会路过包子铺,第一眼不见她,就会四下张望,一旦看见又不屑,还是恨她,恨得牙也疼,纵然杀手总会负伤,总会因为任务丧命,本是要无情无心,却不知道为何要给自己找一个理由为她而恨。

偶有一日,她没出现,再一日,依旧不见。

他中途回了一趟龙城,是打听八仙门的近况,偶然听说被人掠走的万蛇谷夫人被谷主找了回去,他不知出于什么缘由,回到龙城的某处,在距离万蛇谷最远的地方留步,本想着遥遥两不相望,谁想那日春雨绵延,满地飞花乱,他又遇到她,她终究是做回了谷主夫人,衣衫精简,面容娇艳。

她所谓逃脱的梦只是瞬间,却毁了这一世的他。

他说:“如果我染上毒是为了成全你一时的梦,我太不值得。”

他说:“我明日回淮南。”

这世上能二度劫走她的只有舒云,所以当夜她又被他掳走。

她既喜又慌,“你不用这样,我答应帮你解毒就一定办到。”

他垂下看她的脸,声音在风里逐渐浑浊不清晰,“我给你自由。”

我想彼时彼刻彼人彼月,任凭任何女子听到如此话语都会浮想联翩,心悸不已,女子的情总叫旁人惊叹,不知她们情从何处来,或许只因一颗被眼神煽动的微尘。

故事到此,卫小川点中了我的巨大问题:“你说的如此深刻,倒像是看了何处记载。”

窗外的雪下的悲凉,我的回答本也一样,因为其实我讲诉的真假参半。故事的发展的确与隋荷讲述的无二,只是舒云对唐千寻的心境全是我捏造的,其实真正的舒云从未为懵懂的感觉追随过唐千寻,他重回龙城只为自己,巧遇是巧遇掳走是掳走,他把她抓走其实与赐予自由无关,他将她掳走后说的第一句话是:“我不会不识好歹,你给我治毒,我悻然接受。”纯粹是为自己妥协。

这其中或许也有点不想让她置身事外的愤恨,如若有人把我算计其中,谋害的我出了毛病,说没有一点仇恨只怕是心理有病。

但这是我口述的事,谁管它现实与故事有多少差距,我如何开心如何讲述。史实也是如此,书中念他是昏君他纵然再好也是昏,书中念她是丑妃她再婀娜也丑不可言,书中几言定善恶,但书是人为,好比叫一个恨我的人来写我,不定把我写的臭不堪言,丑不堪言,恶不堪言。

他们问我再后来呢,再后来如何了,我悲凉的说讲不下去了,卫小川和小豆子一样无耻,笑问是不是故事太悲惨,都是头破血流,虐心还虐身的情节。

我摇了摇头,“因为故事太长了,讲累了。”话毕便往邵爵肩头一软装睡起来,蒙混一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日想着没讲完的故事,心里又添堵,邵爵提了些热水,将我拉起身。

“都说一个人开不开心看她醒来的一刻,去照照你的眉毛。”

我盯着镜中双眼上仿若描上的八字眉,抬手压凹了镜面,“以前没出门前觉得人要开心有很多理由,现在却我明白了一个人不开心的理由比开心的要多很多。”

是我悟性太差,对于这观点他早就不置可否。

他笑了,“别人的事,你怎么全部放心上?”

放心上是因为我一直也无事可做,都在聊以慰藉罢了,人生里本来应是一如既往,但在三年前一秋后再回到本来生活,一切就好似变了,是突然明白自己的时间是斯夫,不知去了何处天涯,如此,不如探究旁人的人生也可以,就像一个抢人故事的贼寇,满心的快感,虽然一不小心,就是伤感。

卫小川在楼下邀点了牛头汤锅,准备再续昨夜被故事冷却的热闹,但我答应了隋荷今时再去府上,这一回要与舒云聊几句,因为毕竟在我看来,女人都是同样的角色,即使有错对都值得可怜。我系紧小袄,穿着最不惹人厌的湖蓝,仆仆而出。

那日隋荷拉我入府,我到底没见到舒云。她说要把过去和我聊聊,本是要简单说起唐千寻,但不料一言下来天暗雪白,那时她静静看着窗外有些失神,是没料到细细算下来另一个女人和他的牵挂原来比自己要多,这种自我认知的挫败感让人绝望。

这一回再回这间偏房,她依旧用一截白蜡点着架起的竹炭,动作麻利像我家服侍主子多年的下人,抬头起身更是微微踉跄,扶着额头一阵晕眩。

“那些事我所知道的都与你说了,舒云他近来就要动身去万蛇谷找她,我不想他去,就劳烦你与他说说了……”

我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报应吗?”

她微微一愣,动了睫毛,“真情何罪之有,既是无罪何来报应。”

我无奈摇头,“可惜我琴棋书画唯不会画,不然就把你主子在牢笼里的样子刻画下来,等你见清楚她的绝望就会想自己何以活的这样自在。”

“当年是她自己说要去找传言中的舍利子为舒云治毒,我也说陪她前去,可是她断言拒绝,让我留下,她说若不回来我就代为照顾舒云,我如今做的又有什么不对?”

我挥手打完早想打去的耳光,火在掌心烧,我第一回打女人,却丝毫不后悔。全因她光鲜亮丽,依旧如朝日蔷薇,可唐千寻却被她藏在背后,成了灰暗死寂的一片暗曙。

“鹊占鸠巢,无耻之最!”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三

我打隋荷并非深思熟虑,只是太气,气到如此。

再把故事推动,光阴层层退后,旧墨洗去直到淮南的紫陌露出。

那两条身影被地平线的光拖长在孤寂古路上,舒云手中匕首一路压在唐千寻背后,他浑身滚烫无力,视线也沉重,力度总是掌控不好,不时有血顺着刀身流过他的指尖。

唐千寻一身轻松,迈着小步,望着岸边斜阳,“该如何说呢,多谢你再次带我出来,虽然你的恨意逼凉了我的脊背。”

“你给我闭嘴。”

她望着舒云的面无表情,终于知道他的视线到了极限。

她抓起他缠着纱布的手放在唇上:“三年一约,三年中我为你治毒,你保我自由。”

舒云厌恶的抽回手,也在量其中轻重,他收好匕首,一阵沉默后走在她前面。

“你这样让我厌恶。”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这种混账话当然不是江湖人的哲理,自由与安康,他们获得后就是双赢。两人自是约定,三年后彼此安然,再来斗一场,断定输赢。

万蛇谷的毒虽然毒辣,唐千寻却精通其中奥妙,万物自有万物降,身边有了安排跟随的隋荷,她有信心治好他。这似乎成了一场战争,一个活在漫天暮色深处,一个活在日起日落之间,时刻记挂着三年后要一斗,索性彼此隔着距离。

唯一的交流是她在他掌心写的字,每日不过寥寥皆是关于试药,此外再无多话,更多的事都交给隋荷代为打理。

舒云自翌日彻底失明后处事便草木皆兵,日夜坐在桌边,掌心按剑,如蓄势待发之箭随时要伤人,他是个早早习惯黑夜的人,多年杀手的苦练,早能闻声杀敌,所以彼时的唐千寻对他满心是戒备。

我想舒云是抵触她的,抵触也不过是因为逐渐不知用恨意还是谢意来对她,当复杂的情绪开始上心,人也无所适从,或者恨自己不知掌握分寸。

那日黎明天下冻雨,她推门去看他,他依旧抱剑坐在椅上,直裾行云流水水垂在脚边,十分安静,隋荷早一步来了,端着厚袍望着她,不敢上前。

唐千寻以为他睡了,去碰他的手却被他一把拧住,当即疼的盗汗。

她有无数话要骂,但奈何当时,没法字句让他知道,闹了半天她将隋荷遣走,在他身边坐下,他转头看过来,盲的眸子有一层薄雾。

“你有什么话要说。”

她的手指在他摊开的掌心上停了又停,写了一个“睡”。

舒云闭上眼,深深运气,“我要再坐片刻,你走吧。”

她裹紧衣物没有走,扭头看那张床铺,与两个月前刚来时一样新,他丝毫没有碰过,杀手的确要时刻戒备,可惜如今他已不是了。

她坐下身,反复在他手上写一个睡字,极度的坚持终于把舒云惹怒了。

舒云猛然擒住她的手,竟似看得见一般将她丢上床,俯身重重压住她的四肢。

唐千寻不惊不叫,知道他根本不会做什么,再次把他的手放在唇上:如果你愿意的话未尝不可。

舒云到底什么也没做,只是开门出去了,长久以来的这一夜唐千寻才顿悟他到底有多厌恨自己。

那夜后唐千寻请人来照料他,自己则极少出面,偶尔会来也只与他说说药的成分,或问一句近况就走了。

一年春来秋去,外面的世界纷扰,舒云的世界依旧安静。

不知何时起,隋荷全全照料他的起居,她变得与唐千寻一般执拗,他不肯喝茶她就一遍遍在他手心劝着,固执的姑娘总能征服旁人,他终于被她说服。

也是不知多久后的夜里,他提起良久不来的唐千寻,隋荷支支吾吾的告诉他,两月前万蛇谷谷主亲自找到唐千寻,把她带回了龙城。

外面下着雪,他的手不经意探进滚烫的茶水,始终没拿出来。

流光依旧不痛不痒,还有身边的女子在,他的药依旧在服,故事到这顺其自然,日久有情,即使舒云是个无需红尘情孽来滋扰的男子,却终究难以放手。

只是可惜,并肩小坐,却好像隔着天地的视线。

他问:“看不到你的样子,会不会让你委屈。”

她往他肩头微倾,小心写着:没人能叫我委屈。

这个感觉太绵绸,超出他杀手的承担力,他将她想的千变万化,却终究愿意让她在手心写每一个撇那。

这个故事好似这样完美,仇恨去了,此后山高水远,天高海阔,在不幸中遇到幸运的人从此光阴荏苒一生一世,可惜天意弄人,只有舒云以为最完美。

很久前入冬的夜里,万蛇谷找到唐千寻,谷主下狠心要带她回,她却气概如枭雄,毫不低头,血战三百人后立在石塔上,大声道:“我不回不仅为我自己,也为另一个人。”

谷主那时到底太爱她,从始至终只问了一句:“他爱你吗?”

她说:“恨不相逢未嫁时。”随后一转头是这一世的再见。

那夜后唐千寻回到舒云身边,在墙边一夜望他,终于明白她为何脱口说出那句话,可她终究害怕他的怒气与仇视,终于想用另一个身份陪伴。

翌日天未亮,她拆去脑后高发,盘着松软的发髻,买了从未用过的玲珑簪,在衣领上擦百合泡过的水,她蹲在舒云腿旁,仰头看他浅淡美好的脸,在他手心写:我来照料你,我叫隋荷。

她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她会甘心扮成深谷幽兰或胭脂红粉,用万生的姿态却不用自己的模样去问:还好吗?

爱,突然变成一个不断怀疑又不断肯定的过程,肯定到极致就会不顾一切去奉献。那年开春,她将舒云托付给隋荷,独身探入浑水去找红莲舍利为他治毒,实在不忍心他活的辛苦。或许也为了舒云一句话:“人与人像高山与高山,江河与江河,可能连绵将至,可能终生陌途。”

也许天意不成全,那年秋始,唐千寻离开淮南的第二日,风吹过,街道上黄叶纷飞,像被惊散的鸟群,惊魂不定的秋色终于被他看的清楚,像梦里才有的风景。他的毒在长年汤药中烟消云散,他回过头,看见身边的女子先是惶惶不安而后笑着哭的脸,就以为这个真名叫隋荷的姑娘是握住他的手去摸阳光的女子。

什么都错了,错在一份胆怯,错在一份名字,唐千寻这三个字,在他眼里不曾辉煌过。

有些事不能责备这个细节责备那个细节,毕竟人在戏中,无法自清。动情的人是无罪,隋荷到底也不是为了占据他一辈子,只是想在唐千寻回来前继续假装,美梦谁都想更长一些。我告诉隋荷,就算舒云知晓真相,他也未必不爱她,她淌长泪,点了点头。

她带着我去见舒云,他在那门中,与门框相应,几乎是一份裱画。

这是我第三次见舒云,他抬起头来笑了笑,脸侧一个浅浅的酒窝真的很醉人,不知曾将女子迷到几度深。

“小荷,你先避一避。”

他没有细看隋荷的踹踹,亲手合上门,认真看着我,似乎知道我的来意,“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谁都不喜欢,今天来此是我最后一次登门,是来帮夫人说句话。”

“请讲。”

“听夫人说,舒先生要前去万蛇谷与旧仇斗高下,她身为你家室,担忧生死还是劝阻你不要去了。”

“为何要你来说?”他静静伸手握起一杯冷茶,茶在舌尖酝酿翻滚,久久才下喉,“何况这是约定,不能破。”

“此人与你多年未见,约定也无字句,你却还记得清楚,只怕此人在先生心里还有分量。”

他沉了沉声音,“有分量却未必在对的地方。”文人小说下载

这句话叫人无可奈何,恨的分量越多越伤人,我突然无话可说了。

舒云站起身,翻开手边厚厚书册,下面静静躺着玲珑簪,透亮如名玉,一世光华只为这一时。

“这个髻簪,我聋盲的时候曾在一人身上碰过它,后来重见天光时它却不见了,我也问过小荷,她明白的告诉我,是无意中遗失了,但那日再见它才知,它是姑娘带回来的,这支簪的主人到底是谁?”

“了不起,一个玲珑簪,你盲与不盲之间尚且能辨认,对一个人为何却不能?你是聋是盲,却不是哑巴。”

舒云不是没猜疑,不是没想到真实的可能,是他根本不愿承认,或者说,那几年里,他知道自称是隋荷的女人到底是谁,却不愿在接受的时候连着她原本的身份一起接受。在他重见天光的时候,看见身边的人不是她,他竟就索性不愿承认自己知道的秘密。

“舒先生,你到底有没有对她动过情?”

他的手一松,卷曲的书册落地,被风拼命翻页,终于停在最后终结的空白上。

我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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