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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之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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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峙逸很生气,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般低声下气,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让自己停止这种愚蠢的行为。

艾维觉得自己几乎要不认识自己的主子了,他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人这么低声下气过。

他笑嘻嘻的对峙逸说说:“可以去灵隐寺的,那里的签说是很灵的。”

云凤放下书,点点头:“好啊。”

峙逸觉得不可思议,但还是抑制不住高兴:“艾维,备轿。”

云凤看到峙逸这个样子,觉得心里面酸酸苦苦的。逃不过,就迎上去吧。

云凤看到一乘轻便软轿,还要二人共乘,有些不满。

看到轿子里面的峙逸那坚持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上去了。

艾维放下轿帘,舒了长长一口气。

峙逸看着身侧的云凤,长长的睫毛,小巧的鼻子,那么好看,怎么自己以前没发觉呢?空气中还飘着淡淡香气,这是兰璇身上没有的,兰璇总是把自己收拾的一板一眼的,身上的香味浓烈却不自然。他觉得自己很兴奋,这种感觉只有对当年的云英才有过,却不一样。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才是真的自己,他说着自己想说的话,甚至不用说他都觉得她好像明白,即使她装着不理睬,可是越是这样他越是觉得过瘾,没关系,他艾峙逸还没有什么得不到的东西。

峙逸轻轻捉着云凤的手说:“你可真香。”鼻息在她指尖渐染。

云凤难得没有甩开。

峙逸松开了她的手,开始寻她的嘴。

云凤苦笑,忍不住皱眉向后退。

峙逸按住她的头,到底得了逞。

她的唇很冰,还很僵硬。可是峙逸还是很享受。

过了很久,云凤才被峙逸松开,搂在怀里:“跟我说会子话好吗?”

云凤想了想:“峙逸,你多大?”

“问这个干什么?乙丑年的,虚岁二十二了。你呢?”

“我大足你一岁呢。”

“嗯。”峙逸嚅嗫一声,眉眼斜飞一笑:“那怎么了?我艾少爷爱谁谁。”

云凤到底不习惯,利用自己和云英三四分相似的面相,来勾引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她很痛苦。

峙逸用整个手掌从上到下拂过她的脸:“不准你胡思乱想。”

云凤低头:“那我该想些什么?”

峙逸圈着她的脖子:“我是你的男人,你只能想我。”

云凤苦涩一笑。可惜她不是云英。

峙逸扯下她鬓边一缕散发,绕着指头玩:“你放心吧,不管我以前怎样,不管我以后如何,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

云凤心里一窒,越发难熬。

灵隐寺是一座雄伟的寺庙,香火鼎盛,里里外外烟雾缭绕,香客如织。

主持非是个相貌堂堂的中年男子,很远就出来迎峙逸。

峙逸又恢复了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只是嘴角略略带笑,有礼而疏淡。

云凤静静跟在他们的后面,也未多言,还是那般,微微含胸,低着头。

峙逸不住想回头偷瞄她,她觉得她与别家女子都不同,那样圣洁又含蓄,她是唯一的。

一路走到了大雄宝殿,正中是那巍峨的万能的释迦摩尼。

云凤仰头凝视他掌中那个轮回。

默默在心中说出她的愿望,跪下来拜了三拜。

灵隐寺是座美丽的寺庙,它很多偏殿是依山而建,斜斜的一个廊台插进密密的山林里。

美得有些阴柔,神秘。

早晨还是艳阳天,到了下午竟开始下起雨来。

看着山上冲泻下来的泉水,主持在一座悬桥前停住:“这样的天气,过去有危险,不如为二位施主准备斋房,明日再看。”

峙逸笑着点了点头。

云凤面色肃然的看了一眼身侧的万丈深渊。

这竹制斋房隐在深林中,点着迦南香,让人迷离。

峙逸抱着云凤:“这里好吗?”

云凤亲了一口峙逸的脸,伸手去解他的衣裳。

峙逸满脸通红,按住她的手:“我是谁?”

云凤轻轻在他耳边吹气:“你是我男人。”

峙逸感到血脉喷张,一把横抱起了云凤。

云凤是听着鸟叫醒来的。

峙逸看着她,像猫一样偎依过来。

云凤:“你不累吗?”

峙逸哈哈一笑:“你睡了一天一夜了呢!”

云凤有些脸红。

“你知道吗?你做梦在笑呢!你的酒窝真好看。”

云凤恍惚的点点头,淡淡道:“是吗?”

峙逸看到她这个样子,有些生气:“你好好的,又胡思乱想什么?”

云凤在床上跪下来:“艾少爷,我求求你……”

峙逸见她这般,脸色一寸寸变差。

“不论怎样,看在我们夫妻一场的份上,我以后一定柔柔顺顺伺候你,以报答你对我的恩情。”

峙逸冷着一张脸,转过头去:“我很累,我要睡了。”

云凤:“我求你,求你放过我爹好吗?他明明是冤枉的,请您……看在云英的面子上。”

“可惜你不是她。”艾峙逸的声音很冷很冷。他对她的好,她都自觉自愿的送给了旁人,一点也没有收下。

“我知道这很难,可是我求你,我这辈子轻易不求人的,你想想云英啊!她是真心喜欢你的,她一直都等着你娶她的。”云凤有些急了,嘴里胡编起来。

峙逸却被这举动气得一脚把云凤蹬下了床。

看到云凤狼狈的坐在地上,艾峙逸又有些心疼。但还是口不择言的大骂起来:“你这个婊(和谐)子,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来爬我的床吗?你以为你自己算什么东西,你就是只破鞋。我不过玩玩你罢了。还想着跟我求三请四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说着起身穿衣服,他早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些什么了,她跪拜那佛像无非是求她那死鬼老公原谅,希望她那禽兽老子不死。他怎么会迷了心窍,幻想她对自己有一丝一毫的真情?她是什么人?怎么会对自己有真心呢?

峙逸大喊艾维,艾维慌慌张张的过来了,看到衣衫单薄的云凤坐在地上。

峙逸声音很平静,一脸轻蔑:“叫这个婊(和谐)子滚,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作者有话要说:请不要,霸王我

8

8、第七章 。。。

月余后

熙熙攘攘的街市中,一位少年公子,鲜衣怒马,蹁跹而来,抬眼看匾额上三个大字:丹阳楼。随意的将手中鞭子抛给仆从,飞身下马。

这样潇洒貌美的人儿,楼门口站街的姑娘们禁不住直了眼,不自觉的朝他身边凑。

老鸨子笑着从脂粉堆里把艾峙逸救了出来:“艾公子快快请,牡丹在里面等您呢!”

一听名号,众女难掩沮丧。都说花魁娘子最是风光,却比不得牡丹姑娘安逸,都说牡丹姑娘身后有高人撑腰,虽然没有在外挂牌子,统共也接不了几回客,可是个顶个的都是大人物,像这俊美的尚书佳婿一月少不了要来上几次。

艾峙逸傍着门边听了听,觉得琴音绕梁,十分动听。

正要敲门,香风一阵,门已自动启开,一个红衣美人站在面前,冲着他笑,正是牡丹。十七八岁年纪,艳丽的长相却配上娇憨的气质,一袭红衣,耳后一朵金牡丹,衬着脸边摆荡的翡翠耳环,越发显得她玉颈修长,牡丹冲着峙逸比划着手势:艾公子,您来了。

峙逸对着她只是笑,还有几分恭敬,穿过厅堂,就看到内室里坐的那个青年,看上去二十五六年纪,容长脸,吊梢眼,貌不惊人,却贵气逼人,正是六皇子启玥。他平素在众皇子里,不论容貌或是才学都不算拔尖,音律更是不懂,却以勤奋苦干深得皇上器重。

如此日这般琴声曼妙的场景,除非极亲近的人,是见不到的。

峙逸笑:“今天好兴致。”他们年纪差不多,十几岁就相识,虽是主从,面子上却如朋友一般。

六皇子不动声色的看着他,脸上挂着微笑。

单手覆在弦上,琴声戛然而止。

峙逸知道启玥有一个习惯,越是不高兴的时候就越表现的云淡风轻,越是开心的时候却越发的难以捉摸。

峙逸明明知道他的情绪,可是面上却常常装作不知。

为人君者最恨别人猜他的心思,启玥还没有坐上那个位子,疑心却比在位者还要重。

启玥喝了一口茶,皱起眉头:“你最近怎么回事?”

艾峙逸也接过牡丹递来的茶,笑得清澈:“怎么了?”

启玥抛了一个黄皮折子下来:“你自己看吧。”

峙逸看完,背心已经湿透。

这封密报折子里写了他如何的陷害周文晰,如何搜集太子罪证,并将周文晰绕进去。条理清晰,论证充分。上面还说附有他构陷太子的密信。落款是李子喻,周文晰的门生之一。

“那信呢?”峙逸抬头便问。

启玥从袖子里甩出几封信。

“若不是昨日当值的是范昀直,这折子就到不了我手上了,若是我父皇看到这个,你还能安安心心的坐在这里吗?”

峙逸后怕,心里一阵凉。

启玥皱眉:“我本以为你是个极沉稳的人,没想到竟也能出这样的纰漏。你家里的内贼,是要防一防了。”言毕,又意味深长的道:“阮家当年的事情,可没有那么简单。估摸着,和家贼也脱不了干系。”阮家当年灭门的事,在朝中很惹了些风波。阮家父子都是一等一的清流,很有些影响,一夕之间,毁于一旦,不是不可惜的。

峙逸对牡丹做了个手势。牡丹捧来炭盆,峙逸把几封信连带着折子一起扔了进去。

启玥看他紧张的样子,似乎又有些快活:“你啊,还是太年轻,缺历练。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周文晰这个滑头不要去碰,再缓缓,再缓缓,你的仇,我自然会给你报,你倒是好,如今这事儿办的,没吃到鸡,还惹得一身骚。”

峙逸有些激愤:“还要等?等多久?我都等了三年了。”手都握成了拳。

启玥一笑:“你放心,不用我们动手,有些人说不定正自掘坟墓呢。”

牡丹也做了几个手势,表示安慰的意思。峙逸勉强露出一个笑模样。

牡丹拍手笑了。启玥看着牡丹,不自觉露出宠溺的笑容。

峙逸离了丹阳楼回了家,就去了那副沉不住气的面孔,一直不说话,艾维只当自家主子最近心情不好,没有当回事,跟在他身后,进了书房。

顶着笑脸,才待要问话,就受了峙逸的窝心一脚。

踹得艾维摊在地上起不来,嘴里一阵腥甜。

“说,你放谁进了我书房?”

“没谁啊。”艾维一时真想不起来。

看到峙逸一脸寒意,内心有些忐忑。目光闪烁,半天才想起来:“前儿,东边那屋的奶奶的来书房找过您,当时您去了胡编修家里,奴才只当、只当她是开窍了,让她在园子里坐着等了会子,然后……然后她就走了。可是却也没多长时间啊,她能干啥?”

艾峙逸声音清冷:“我念你跟我十几年,这是第一回办砸事,若是你往后再犯,你就别想活着出这个门,我们艾家上上下下几十口人差点就葬送在那恶妇身上了。”

艾维没想到事态这么严重,面色也青白起来。

云凤正在屋里绣着花样,柳妈也在一旁一边绣鞋垫一边唠叨:“还是你画的花样子好看,唉……可惜你成天把心思花在这些费眼睛的事情上面干什么?也不动点心思在正途上,我听说爷回来了,在书房,你赶紧端碗粥啊汤的去看看啊……我好不容易以为你熬出头了,也可以跟着享一享福了,你倒好,爷都一个月没来了,到嘴的鸭子飞了……”

云凤转了头,只当没听见。手上的那朵花却怎么都绣不好。

正说着,十几个家丁婆子就冲了进来。

一个婆子一脚踹翻了她的绣墩,绣线顶针飞得满地都是。

素琴冷冷的注视着她:“大奶奶,你好有闲情啊。”

云凤没有半分惊诧,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淡然看了素琴一眼,也看到了素琴身后的峙逸。

他穿着一件青衫,默默的站在那里。一双眼却冷冷注视着她。

云凤记得嫁进来第一晚,峙逸挑起她盖头的时候,就是用这种眼神注视着她,冰冷的恶毒的,像是毒蛇的信子舔过她的身体。云凤当时想:这人到底有多恨我呢?

要多恨有多恨吧。

柳妈急得大跳:“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们奶奶一向老实巴交,你们这是……”她看到峙逸冷冷扫来的一眼。吓得不再开口。心想着,这男人真是善变啊,前些日子还巴巴的把嘴巴送给人家打,如今怕是后悔了,要来千百倍的讨还。

唉,这大奶奶真是倒霉。不然怎么能年轻轻的做了寡妇呢。

峙逸低声道:“你做的好事,你自己总要解释一下吧?”声音没有温度,一屋子女人都知道,这样的艾峙逸,是真的生气了。

云凤半分没有怕的意思,话也说得很轻快,一点也没平日里木头的样子:“是我做的,你爱怎样就怎样吧!最好是,把我休了。”

说道最后,脸上似乎漾过一丝笑,若不是她一对梨涡轻轻勾动,连艾峙逸都发觉不到。

艾峙逸莫名其妙的气得不行,哼笑一声,随即看了一眼身侧的素琴。

素琴收到指令:“掌嘴!”

一个粗壮的婆子挽起袖子,上前就抡云凤巴掌。

房中啪啪声不休。

峙逸只是低头玩弄手中扳指。

可是不论他如何低头,都能用余光瞟到那婆子肉粑粑的手掌在云凤脸上哗哗飞着,到底觉得有些刺眼。喝一声:“够了。”

云凤已经满嘴是血,歪倒在柳妈肩上,嘴角的血一直淌到淡绿衣衫上。

峙逸看这衣衫,更刺眼了,记得那日他差艾维给她置办衣衫,特地嘱咐要买浅绿纱罗料子,他觉得她那样的气质,就适合这颜色,像是春日里浅浅的一抹生机,看似清淡不起眼,还蒙着雨雾,却让人欣喜难忘。

素琴难掩兴奋的声音打断了峙逸思绪:“爷,该怎么处置她?”其实她也不知道大屋里这位犯了什么事,但是看峙逸难得这么生气却也不说理由,想着这寡妇荒了这么多年,都没个男人,八成是按捺不住偷了汉子。

可是看这样情形,却又不大像。

柳妈看羸弱的云凤已然晕过去,哭起来:“爷啊,她都这样了,能说得出啥啊。我们奶奶最老实了,是不是被人陷害啊。”

“老实?”艾峙逸冷笑:“不叫的狗才咬人呢。”又对着素琴道:“随你怎么处置,别让我看见她。”一掀袍子,走了。

素琴犯了难。

按理说,云凤是太太,自己不过是个姨太太。

艾峙逸没把她的错处说出来,也没说要休了她。

她身份还在那儿,她敢怎么处置啊这。

姑娘梳着一条辫子,坐在院子里看书。蔷薇花架上爬满粉色蔷薇。衬得她身上那件淡绿衫子绿意更浓。

艾峙逸拂开面前的垂柳走过去,却是云英,他有些失望:“这些年你过得好吗?”

她一笑,露出梨涡,却是云凤。

峙逸动情,伏在她脸边问:“你笑什么?”

云凤拿手绢掩嘴笑:“我笑你要死了。”

峙逸顺着她那双大眼睛看到自己胸口,一柄匕首正深深插在心脏。

峙逸“啊”的一声,翻身坐起来。

一侧的兰璇咕哝一声,也坐起来:“怎么了,好端端的被梦魇着了?”拿绢子擦着他脸上的汗水。

峙逸没做声,起身去拿桌上的茶水。

兰璇咯咯笑:“你最近老发梦,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啊?”

峙逸笑:“胡说八道些什么?”

兰璇:“我就纳了闷儿了,东屋那个,以前都相安无事的好好的,你怎么这回这么狠,把人家脸扇成猪头,虽说她爹不是人,但也不干她事啊,你让素琴处置她。素琴倒是为了难了,先去问母亲,母亲让她看着办,又来问我,我倒是说啊,她也怪可怜的,年轻轻的吃了这么多的苦,也别太难为她。素琴想来想去就遣她去东院做些杂活了。”

峙逸默默喝着冷茶,不言语。

兰璇娇媚的打了个呵欠:“你在想什么?”

峙逸回头笑:“想你怎么这么贤惠。”

兰璇只当是夸她,媚眼如丝的叹气:“还不是嫁了你这么个狠心贼,怕只怕,有一天我下场还不如她呢。”

峙逸:“你倒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去掐兰璇的脸,却不如往常那样来闹她。

兰璇发现峙逸有些变了,总是莫名其妙的发一阵呆,哪怕笑得极开心的时候,也会顿一下。而且,他已经很久没有碰过自己了。

9

9、第八章 。。。

端午刚过,天儿就热得打头。

大晌午的,日头白亮亮的晃花人的眼,园子里连花都晒蔫儿了。

丫鬟青红和小婉提着食盒要去给老夫人送汤水。

小婉眼尖,看到云凤蹲在塘边洗衣。手拿棒槌不住拍打衣衫,可是怎么看都有些笨拙。

小婉扑哧笑出声,指给青红看:“你看她那样,傻不傻啊!”

青红到底大几岁,拉着小婉道:“你可别犯傻去惹她啊,惹不得的。”

小婉生得颇有几分姿色,嘴巴也伶俐,老太太十分宠爱,素来自得惯了。

峙逸见她长得可爱,请安的时候也不时逗她几下,她越发狂得没型了。前儿听她干娘说因为几房奶奶肚子都不争气,老太太又想往峙逸屋里添人了,左右寻思着,她最合适,让她做些准备,不要声张。

想着就要登天,她越发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如今见着这落难的云凤,仿若见了自己丈夫弃养的狐媚子,忍不住就想去踩几脚。

小婉嗤笑:“怎么就惹不得?她算是什么东西,我还怕了她不成。”

青红有些急了:“她好歹是个奶奶啊。而且,你不知道她的名声……难道你不知道春莉……”

小婉哪里听得进,一扬手,轻蔑的看着青红:“你啊,就是忒怕事了点,注定没啥大出息,奶奶怎么了?她也配?等周家一倒,你看爷会不会把她扫地出门。不过是东院洗衣倒粪的下作人,我还怕了她不成?我收拾她给你看一看。”

说着就扭得春风得意的往塘边去了。

青红要拉都拉她不住。

只得叹口气,跟着去了。

云凤埋头洗衣,一只粉色绣鞋轻轻一拨,把她放在一边的干净衣服全部拨到水里去了。

云凤见衣服飘走,急了,伸手去抓。

那粉鞋硬生生就踩在了她伸出的手掌上,脚脖子转动,碾了两下。

云凤吃痛,抬头看,是个俏生生的十六七的姑娘,脸上挂着鄙夷的笑,旁边怯生生站着一个提食盒的女孩,要大几岁,颧骨上密密布着雀斑,脸上有点慌乱。

那穿粉鞋的看着云凤狼狈的样子,笑起来:“怎么洗两件衣服都不会?不想洗了,就沉到塘里去?哼哼,你倒是真会享福啊!”

云凤:“把你的脚拿开。”声音并不大。

小婉一向见她老老实实,闷罐子一个,只当她是任人欺负的。

脚下就越发的用力,脸上冷笑:“你跪下来,叫我一声奶奶,我就放过你。”

青红有些急了,拉小婉:“使不得啊,小婉……”

小婉甩开青红,振振有词的胡掰:“我也是为素琴姨奶奶出头啊,像她这么个东西,也压在姨奶□上作威作福,配吗?”

云凤瞪着她:“把你的脏脚拿开。”

小婉见她这眼神,就恼了:“你这扫把星,还有理了?你以为谁不知道你那些脏事儿啊,害死丈夫全家,你说你这样的女人,任谁见了都喜欢不起来啊,可怜你那死鬼丈夫……”

云凤神情有些异样,站在一侧的青红被吓得退后一步,小婉却懵然不觉,自顾自骂得开心。

云凤猛地站起身来,用另一只手拿起洗衣的棒槌当头一棒,砸得小婉整个人棒槌一般应声向塘里倒去。

“磅”的一声,扑腾都没有扑腾一下。

云凤只是冷冷站在那里看着。一动不动。

青红吓得要哭,抖着肩膀连声叫道:“救命啊救命啊……”飞奔去喊人了。

峙逸捧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手指一下一下弹着桌面。

云凤趴在床上,满背都包着纱布。双目合着,像睡得极沉。

峙逸冷笑:“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

云凤睫毛扇了扇,到底是睁开了眼。

峙逸冷笑:“我原是低估了你,没想到你杀人的事也干得出啊。还好你命大,有个花匠还在园子里,救了她,不然我势必要让你给她偿命。”

云凤突然诡异的笑起来,一双酒窝若隐若现,声音还有些沙哑:“若你真舍得,刚刚老夫人那一百杖就要把我给杖毙了,你何苦把我救下来。”她早就疲惫了,心里一股无名火,自己都解脱了,他救她下来做什么?

艾维在一旁流汗,这位奶奶犯了这么多大事,照往常爷的脾气,自己没亲自了断她算是她的福气,如今救了她不说,她竟然还耍起小性儿来了,这真是……

峙逸小小愣了一下,随即也笑起来:“你真以为我救你下来是让你享福的啊,或许……我是让你生不如死呢?”

云凤点头,语带讥诮道:“也是,如果你好吃好喝的把我供着,满心满意的把我当成你的老婆,那我倒真是要找些砒霜来吃吃,才快活呢。”

艾维撑不住,扑哧一声笑出来了。心道这奶奶平日里不言不语的,挨了打反而话多了起来,一张嘴还挺利。

峙逸瞪他一眼,对着云凤道:“你想得倒挺美!好啊,那我就让你快活一块活。”

云凤背上的伤,才养了半月,就被人带到了峙逸那里。

峙逸正在看卷宗。抬眼看到她站在那儿,穿一身鹅黄撒花棉布衫,头发盘做一个最简单的圆髻。虽瘦弱而苍白,却颇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情调,可惜满肚子装的都是坏水。

峙逸对艾维使个眼色。

艾维捧出两副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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