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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妇之春-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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峙逸对艾维使个眼色。

艾维捧出两副镣铐,将云凤手脚都锁上。

沉重的镣铐扯得云凤背上伤口生疼,她咬了咬牙,冷笑:“艾峙逸,你要怎么样,给我一个痛快就那么难吗?”

峙逸看她痛苦,笑了,也不回答她:“以后这屋里一切杂活都由你包了,你一步也不能离开这里,晚上呢,就在那耳房睡了,若你再有什么坏心思,小心我要你的命。”最后几个字说得格外清楚。

兰璇听说峙逸把云凤放在了书房里,心里就老大不快活的,虽知那女人也翻不起什么浪来,却总有点悬吊吊的,到底有些不放心。

她对着水银镜子照一照,叹口气:“转眼二十了,不比十五六时颜色好了。”

锦燕端了燕窝进来,扑哧一笑:“奶奶这般仙女儿似的模样,还在叹息,那世间九成九的娘子都要惭愧得投河了。”

兰璇被她逗笑了。

锦墨正给兰璇挑胭脂,也笑一声:“瞧瞧这滑头的一张嘴哟。干活的时候见不到人,成天跟着园子里那些媳妇婆子胡咧咧,学得一口荤话,看你以后能有什么出息!”

锦燕皱皱鼻子,对着兰璇道:“奶奶给奴婢做主啊!”

兰璇笑:“得了,别胡闹了,你们说说,我和那东屋的,谁好看?”

锦墨心里诧异,这奶奶今天是怎么了?嘴里却应道:“奶奶也太抬举她了,她岂能和您比呢?我看她那样,离能看都远着呢,一双眼睛空落落的,怪渗人的。”

兰璇似是安了心,却又有些惆怅:“你不知道,爷在认得我之前,心里就有个人了。那东屋的胜就胜在和那人有四五分像呢。”

锦墨安慰:“就算像也不是啊!若爷真的还惦记着那人,怎么这几年都没对东屋的怎么稀罕啊?奶奶快别多想,我听说是东屋的犯了事了,爷教训她呢。”

兰璇扶一扶鬓角:“但愿如此。”

锦墨笑:“若是不放心,奶奶自己去看看不就得了。”

午后时分,兰璇带着锦燕,捧了一盅燕窝,就朝峙逸书房去了。

还没到门口,就看到一个仆妇拴着镣铐,正趴在地上一寸寸的擦地。

锦燕年纪小,又单纯,看了这架势,只当是哪个狗仗人势的奴才想出这么恶毒的法子,欺负一个女子。

蹲下来,向着那仆妇,柔声问道:“你是哪家的?犯了什么错?谁把你拷上的?”

云凤一抬头,锦燕和兰璇就愣住了。

兰璇心里明白了几分,原先的气也都烟消云散了。

云凤对她点了下头,继续干着自己的活计,兰璇看到她背上还透出一点猩红,像是棒伤还未愈,干活又把伤口扯开了,不免叹了口气。

进得门去,看到峙逸正伏案疾书,看到她来,抬头一笑。

兰璇笑得妩媚:“来看看你,你忙吧,我坐会子就走。”

峙逸眉头紧锁:“最近朝中人事变动,湖北那边又闹灾情,皇上命我筹款,实在是……”

兰璇知礼的笑:“我知道,你只管忙你的便是,不必招呼我。”

峙逸的笔在砚台里舔了舔,觉得有些干了,皱眉唤道:“云凤。”

门外锁链响,云凤将手在围兜上擦了擦,进来给峙逸磨墨。

兰璇笑着走过来,对云凤道:“你去外面忙吧,怕你忙不过来。”

云凤转身就走了,锁链啪啦啪啦响。

兰璇身上香味有些呛人,打乱了峙逸的思路,他皱了下眉,才想起要写什么。

兰璇一边磨墨一边道:“她一个妇人家,爷这又是何苦呢?虽说心肠歹毒了些,唉,也怪可怜的……”

兰璇自顾自的说,峙逸却忙着写字,半个头都不曾抬过,兰璇免不了尴尬起来。

云凤擦完了地,回到耳房,就开始熨峙逸的衣衫。

小心取了火红的碳球填在熨斗里,喷了水,吃力的拿着木柄,一点点熨起来。

锦燕从外间进来,看见她很是吃力,不免生了恻隐:“……我帮你吧。”兰璇从不让他们称呼云凤奶奶,她索性省了称呼。

云凤朝她笑:“不必。”

锦燕当她以为自己不会使熨斗,生了气:“这活儿我也常干的。”其实这话是吹牛的,像这种精细活儿,都是巧手的锦墨在做,像她这样马马虎虎的性子,是不让碰的。不过这么多年,她在旁看也看会了。

说着,就卷了袖子来抢云凤的熨斗。

云凤戴着镣铐,力气没她大,被她硬抢了去。只好坐在一旁,掏出帕子扇风。

锦燕一边熨衣服一边同云凤说话:“你到底是怎样得罪了少爷?少爷平日里也是个娴静人,从来没什么脾气,待我们也是极好的,你服个软,求个饶,他就不会这么苛待你了。”

云凤淡淡一笑,低头。

锦燕越说越开心:“好比我们奶奶,就特别会揣摩爷的心思,总能让爷如她的心愿。上回……”锦燕正说得眉飞色舞,却嗅到了一丝糊味。举起熨斗,叫一声糟糕。

云凤忙凑过去看:白绢中衣胸口处,指甲盖那么大一个洞。

看到锦燕花容失色的模样,她却笑了:“没事儿,我补补就好了,别怕。”

“大奶奶,您可千万别让我们奶奶知道啊。”锦燕吓得手都哆嗦。兰璇的手段,她也见过的。

云凤安抚她:“你别声张,如有人问起,就说是我弄的好了。”

“真的吗?”锦燕还是有点忐忑。

云凤笑一笑,没有在说什么。

兰璇在书房坐到下午,峙逸都没有同她说什么话。

一味的忙着,傍晚时,来了个客人,峙逸出去接见的时候,她就推说头晕回去了。

看到锦燕也是一脸慌里慌张神不守舍的样子,心里只叹这趟不该来。

峙逸办完公务,已是月上中天。

他慵懒的向后一靠,唤了声:“云凤。”

云凤拖着锁链走过来,熟练的蹲□子,给峙逸一下一下捏着小腿。她的手力道刚刚好。

峙逸闭着眼,似乎很享受,一会儿却突兀的问道:“你当年给阮俊诚按过腿吗?”

云凤的手停顿了下,随即继续捏起来。并不说话。

峙逸也没恼,又问道:“你今天都干了些什么啊?”

云凤低头:“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峙逸冷笑:“你别想糊弄我,我一下午没听见你的锁链响。说,干了些什么?”

云凤似有些惶恐:“我,熨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的衣服熨了一个洞,但是我……我补起来了。”

峙逸哦了一声,似乎没有什么不高兴:“去拿给我看看。”

云凤,拖腿进了里间,捧着峙逸的中衣出来,送到他面前:“艾少爷您看看,这样子,中不中意?”自她戴上了锁链之后,同峙逸说话都【奇】是这么生分,峙逸虽【书】不爱听,却到底【网】没说什么。他怕他若是说她,她可能连话都不会说了。

峙逸看那叠得方正的半旧中衣,左胸口绣了两片精致的小云朵,边线是淡蓝,中间是粉白,十分漂亮精巧,一点也看不出原本是个糊烂的洞。

他用指腹婆娑那云朵,眼神变得柔软:“为什么绣云朵?”

云凤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本来想绣朵兰花,但是怎么都动不了手,想来想去还是绣了云朵,她神色清淡:“你若不喜欢,我拆了便是。”

峙逸不爱听这话,冷着脸把衣服递给她:“拿去放好,本爷饶你一回。”

云凤这才送了口气,捧着衣服放回去。

再来时,峙逸指指桌上燕窝:“把这个喝了。”

云凤不动。

峙逸:“你不是要快活吗?我在里面下了砒霜,快喝吧。”

云凤端起碗默默喝了。

峙逸似乎又有些快活,紧锁了一天的眉头放开了些,注视着她的脸:“其实你和云英的样貌有四五分像。”却是大不相同的两个人。

云凤的脸上有些不耐烦。

“为什么我幼时每次去周家,都见不到你?”峙逸歪着头,注视着云凤。

云凤冷笑起来:“我倒是常常看见你,可惜你当时也没听过我这号人,还以为我是丫鬟呢,跟我说,‘诶,那谁,把你们家小姐叫来。’”

峙逸吃惊:“我真有这样做过吗?”

云凤:“有啊。”她小时候不受宠,穿得也不好,被错认为丫鬟是常有的事。

“那你怎么回的我呢?”

“我说好啊,然后就自己跑去玩了。”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周府以前有个长得特老实的丫头,我每回让她去叫云英,都害我白等半天。我就奇怪了,原来是你啊。你果然从小就蔫儿坏。”

云凤苦笑:“做了坏事,总是要付出代价的。”眼睛掠过自己手上的枷锁,又不知看向了哪里。

又冷场了。

峙逸只觉得有一层透明的罩子将云凤罩住,让他只能看到她,却如何都摸不到,靠不近。哪怕躺在同一张床上,这女人做的

9、第八章 。。。

梦也是和他不同的。不知不觉就想起那个梦,想起插在他胸膛上的那枚匕首,他声音低低,似在诉说:“我锁着你,原是怕你要我的命。”

云凤嗤笑,像是听到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峙逸恼了:“你笑什么?”

“艾少爷这等精明的人,你不要人家的命就好了。谁又能在你身上讨到什么便宜?”她的语气分外讥诮,像个外人,像个敌人。

艾峙逸的心被这样的云凤刺痛了: “哼!怎么敢当得你这种称赞,上次就险些栽在你手里了。”

云凤回敬:“艾少爷神通广大,自然吉人天相,死的不过是我们姓周的罢了。”他们艾家人的命是命,周家人的命就不是命了?

他陷害他爹就行。

她救她爹就不行。

峙逸想听她说话,她却说这样的话来气他。

忍不住叹口气。

却听到云凤也在叹息。

他侧头:“你叹什么?”

云凤沉吟半晌,看看天上的月亮:“叹月老奇怪,我们两个这样的人,居然也是夫妻,可笑不可笑?”

说着,自嘲的笑起来。

峙逸许久无话,突然也笑起来,笑得有些苦,深深看了云凤一眼,自言自语道:“这根本是我的报应。”一撩袍子,转身出去,消失在月色中。

10

10、第九章 。。。

兰璇最近一直吃不下东西,胃口难开。心情也不好。

她身子本就弱,峙逸担心,特地请了宫里的御医来瞧,却是喜脉,已有两个来月。

艾府一下子炸开了锅。

老太太亲自到西屋来看兰璇,激动得泪珠子都要滚落下来,抱着兰璇心肝儿肉的好一阵亲热。

临走时又吧峙逸拉到门外,嘱咐他这段时间都得委屈一下,不要和兰璇同房,免得伤了胎。让他多去素琴那里走动走动。

峙逸嘴里应承着,心里却好似松了口气,只是每日晚饭陪母亲一起用,再和兰璇说说话,其他时间,都泡在了书房。

午后,峙逸正在写着折子,看到身边磨墨的云凤一双眼似乎正偷偷的看。

他心中一喜,沉吟片刻,将折子打开,递到她面前:“要看便看,遮遮掩掩的做什么?”

云凤否认:“我没有看。”低下头,脸都红了。峙逸爱极她这幅不常见的小女儿态,面上却冷笑:“偷着看就愿意,正大光明给你瞧,却怕了?天生就是下作命。”

云凤也不还口,脸上的红晕褪去,只剩冷清。

峙逸却恼了,拉着云凤的手:“要看便看。”

云凤背地里想笑,明明就是他想给她看,何苦扯这些由头。

她原是看到这折子上写了太子的事,不知是不是和她爹有牵扯,真的扯过来看,却是为太子歌功颂德的文章。

她有些不懂,艾峙逸既然构陷她爹和太子有一腿,也就是深知太子罪行了,怎么会又写出这样的折子?

云凤疑惑的看了一眼艾峙逸;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峙逸讳莫如深的笑了:“皇上正在暗地里搜罗太子的罪证。”

云凤想了半晌才恍然:这就像骂人一样,旁人越是劝阻,骂人的人反而却骂得越凶。明面上这样,背地里却把太子的证据弄出来,表里不一,真歹毒啊。

峙逸心知她懂了,眯眼笑。

云凤却在心中叫一声糟糕。她的好奇心越盛,知道的秘密越多,就越走不出这间屋。

她垂头磨了会子墨,拖着锁链去洗衣服去了。'网罗电子书:。WRbook。'

峙逸抬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又伏案疾书起来,脸上还带着一丝笑。

峙逸在母亲那里吃过晚餐,看到有盘羊乳糕,不动声色的命人给自己送到书房去。

老太太笑起来:“儿啊,最近怎么这么嗜甜啊?”峙逸笑笑:“夜里清冷,吃点甜的舒坦。”

老太太点头,漱了口。

“老夫人。”一个苗条秀丽的丫鬟递来水烟,老夫人吸了一口,微微眯起了眼。

峙逸觉得这声音十分悦耳,有些耳熟,瞄了她一眼。

峙逸的奶娘艾禄家的接口道:“最近这么忙,爷也要注意自己的身子啊,可别忙坏了,这一家大小,全靠了你啊。你若是晚上清冷,就去姨奶奶房里坐坐,这些糕啊点的,她最会做了,我们这些下人都做不过她,让她做给您吃。”

峙逸想起云凤做的槐花糕,又糯又香,甜而不腻。忍不住口内生津。

老太太见他不回话只发呆,咳了一声。

峙逸笑:“不必劳烦素琴了,让厨房做了送书房去就好了。”

说罢,又瞟了一眼那丫头,她似乎全然没有旁的丫鬟那种被他注目的欣喜,相反却面色苍白。拿眼去向素琴求救,素琴只当没看见。面不改色的道:“秀雅,天晚了,让人把廊外的灯都点上。”

那丫头说了声是,转身出去了。

峙逸把两人的眉毛官司尽收眼底,大略肯定当日和云凤在假山里看见和素琴亲嘴儿的就是这个秀雅。

老太太又道:“你许久没见过我这屋的小婉了吧!”

峙逸想不起来:“哪个小婉?”

“就是那个长得极俏丽的啊。我看你房里也缺人,去给你锤腿暖被也好。”

这话说得不要太直白,峙逸还不待开口,一个婷婷袅袅的姑娘就花枝招展的进来了:“主子爷好。”

老太太摸了小婉一把:“你看看,多好的孩子,上次被那扫把星差点害得没命了,幸亏她福大命大。”说着说着,眼泪都下来了:“这姓周的,没有好东西。”

峙逸想起这小婉就是上次被云凤一棒槌捶进河里的那个丫头。

他一双凤眼扫过小婉,小婉心怦怦就跳个不休,红着脸,低着头,不胜娇羞。

峙逸瞎了也看得出来这丫头对自己春心荡漾,扯着唇角,慵懒道:“你伤可好了?”

“无甚大碍了。请主子爷放心。”小婉微微低头,如莲花般不胜娇羞。

艾禄家的一旁插话:“瞧这小嘴儿,真会说话。”

峙逸剥了一颗松子放嘴里,有一搭没一搭的道:“你同我说说,那天是怎么回事?那恶妇怎么会把你弄到河里去的?”

小婉一双眼开始闪烁,突然泪盈于睫:“……那日奴婢同姐妹青红一同给老夫人去东院旁的小厨房取解暑汤。突然……突然就看到恶……大奶奶在塘边洗衣,也不知道奴婢是哪里得罪了她,她让我过去,我想着……她到底是奶奶……也就过去了,她让奴婢代她洗衣,奴婢当时想奴婢还有正事儿呢,就禀明了她,她却生气了,于是就,就用棒槌……”小婉渐渐说不下去,颤着肩膀啜泣。

老夫人一脸的心疼:“乖乖啊,不要说了,唉,这扫把星……”

峙逸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记得当日事发后,老夫人问都没问缘由,就料定是云凤的错,拖过去就打,他当时赶到,心里一是因为对她已有了成见,想着这恶妇害人的心思又起了,二是见人已奄奄一息,只是又恨又怜,忙着叫人把她抬走,也没有问她什么缘由。

现在想想,这事儿蹊跷得很。

峙逸又坐了会子,起身要走。

艾禄家的忙道:“这小婉姑娘?”她是小婉的干娘,当初就是看这丫头模样好,希望以后可以攀着她享享福,岂有不卖力的道理。

峙逸温柔笑道:“放到兰璇那屋吧,也和她做个伴儿。”

小婉一脸雀跃,兰璇是最受宠的奶奶,去了那屋,也就等于常常会见到艾峙逸,加上兰璇有了身孕,她的机会就更大了,若是让爷留宿几宿,自己再有了身孕,那时候,恐怕连素琴要对自己弯腰低头了。

看着峙逸俊逸的背影,小婉一面打着如意算盘,一面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要从腔子里跳出来了。

峙逸才出门没多远,向艾维道:“你去把那个青红找来,我想问点子事儿。”

峙逸回到书房的时候,已经半夜了。

屋里灯火明亮,云凤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案几上摆着一盘羊乳糕,动都未动。

峙逸皱了皱眉,眼睛却离不开云凤。

为了方便,她把镣铐上的大串锁链都放在了桌上。头枕着手臂,一双粗糙的手摊平在桌上,细细的手腕上斑斑驳驳都是被镣铐磨出来的血痂和淤青。

峙逸想着青红交代的那些话,不由有些心软了。不由感叹,她虽在外被称作恶妇,却连小丫鬟都可以这般随便欺辱她。这三年也不知她过的什么日子。

他执起云凤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小小的软软的,却生出许多薄茧,这样一双平凡普通的小手,却能绣出那般绚烂的艺术品,真是有些不可思议。

想起一只脚踩在上面的样子,艾峙逸心里竟焰腾腾燃起一股杀意。

随即自己却也被吓了一跳,他居然为这个女人对一个弱女子起了杀念。

为这等极小的委屈,他居然愿意为她去杀人,艾峙逸一时心中不知是喜是悲。

意识到自己的失常,艾峙逸慌张的丢开了这只手。

云凤感觉到有人抚摸她的手,温柔的,轻轻的,暖暖的,像母亲。却突然丢开了她的手。

“当”的一声,手背和镣铐相撞,她痛醒了。

睁眼,就看到艾峙逸坐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双眼冷冷清清的看着她。

“回来了?我去备水。”云凤迷迷糊糊的站起来,发髻有些松散。

这种娇憨,让峙逸心动:“你别走,我有话问你。”

“……”

“你那天在塘边,为什么要出手打人?”峙逸坐在暗处,看不清表情。云凤却觉得他同往日有些不大一样,却也说不出哪里不同。

她初醒,声音低低的:“她欺负我,我还不兴还手啊。”

“那么多人欺负你,为什么你只出手打她?”

“……”

“因为她提到了你的过去,阮家,阮俊诚的事?”

“……”

“周云凤,我也想问你,当年阮家一百多口都死绝了,为什么你能独活下来?”

云凤背对着艾峙逸,一直不说话。

良久,艾峙逸等不得,自己走过去,将她扳过来面对自己。

那一张脸上,满满的满满的都是泪水。

他从未看过这样脆弱的云凤,有些心疼,情不自禁的搂她入怀,轻声安慰:“好了,不要难过了,我不问便是了。”

云凤伏在他怀中,听着这软声细语,感受这温柔怀抱,却全然不为所动,整个人木木的,任由峙逸抱着。

峙逸在心中哀求:如若她稍稍对自己示弱,如若她肯稍稍伸出手将他抱住,他愿意不再追究所有的一切,只唯恐让她过得不够好。

她腕上的镣铐咯得他生疼。他却满不在乎,不在乎。

云凤感受着这男人的胸膛,以及这这胸腔中溢出的汩汩深情,她觉得更冷了。

她本在寒冷暗夜游走,他却要强行施与她温暖。

而她也深知,这温暖本就属于另一个人。

她本已经冷得麻木,又岂会抱狼取暖?

云凤对现在的自己简直厌弃至极,如果当初没有被救活,而是和阿诚一起死了,该有多好啊……

她知道峙逸的性子,拒绝只会让他更想得到,如果他要,那就拿去吧。厌倦了,他自然会抛开。

云凤握紧了拳头,木人一般任着峙逸抱着。

云凤的反应峙逸全部感受得到,他却屈辱的选择忽略,他忍不住,忍不住想要将云凤抱住,他已经忍了很久很久,再也等不得的将她紧紧抱住。

她的心比雪山还要冰冷,他试过去温暖,她却选择欺骗;他试过去无视,她却在他心中阴魂不散。

那么不管了,起码她的人在他手里,得不到心,身子却也是自己的,虽然明明知道这样只会让她更恨自己。峙逸却抑制不住的想要抱她。

抑制不住……

“少爷,兰璇奶奶问您……”煞风景的声音传来,艾维一进屋就呆住了。

艾峙逸一脸痴迷的紧紧抱着云凤,云凤却没有半分陶醉,布满泪痕的脸上,一双眼麻木的注视着门口。

艾维吓了一跳,赶紧掐了话头转身就跑。却还是没来得及。

“滚出去!”一个茶盅伴着艾峙逸的怒声被甩出来,正砸在他腿上,茶水虽冷了,但到底还是很疼的。

艾维也顾不得那么多,低着头帮他们把门关好,擦擦一脑门子汗。

回想起刚刚偷瞟到的艾峙逸那血红双目,以及那似被人窥见了最令自己无法面对的羞辱秘密的痛苦表情,艾维忍不住有些担忧。

少爷这是怎么了?

作者有话要说:三更啊,啊啊啊啊啊

不许欺负人

11

11、第十章 。。。

难得盛夏里下了场暴雨,倾盆大雨袭击过的街道还淅淅沥沥的淌着水,带着一丝热烈过后的意犹未尽。

状元爷李穆正坐在醉仙楼里倚着栏杆听小曲儿。手中折扇轻摇,一派富贵闲人做派。听到一阵马蹄急,微侧头,远远的就看到一身白衣的艾峙逸骑着骏马飞驰而来。

他磕着瓜子眯眼打量他,不由在心里为这位朋友的好相貌喝了声彩。

侧头看一旁陪侍的女子也正痴呆呆的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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