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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0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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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有膝下有子嗣数量过十的人,他不能想象俞锦熙的心情,就像平日里听谁家对女儿爱如珍宝,珍而重之,如同掌上明珠——皇家,公主的作用除了和亲,实在找不出其他更多发挥的地方。他自己的嫡长女周芷苓都不大疼爱。看了好几眼俞锦熙,终是点点头,“待霓裳好些。左右日后出嫁了,再见面也难了。”
算是允了,日后再也不会派人接去。
俞锦熙笑了下,如果说两人刚刚势均力敌,平分秋色,这一笑使得周围人全部黯然失色。众尼姑便是向佛之心坚固的,也不由动荡了下,心说世上怎会有如此美色微微一笑便笑进了人的心底,再也无法遗忘不知不觉“偷了心”的俞锦熙似乎无觉,看了下天色,虽没有催促,但意思很明显。端王只要他肯走,一辈子再也不见俞清瑶也使得,就让人去后山别院打听下,不想来人匆匆忙忙而回,“不好了,夫人跟俞姑娘吵了起来”
一个担心心上人再次发病,恼怒俞清瑶不知好歹;另一个心道喆喆隐忍坚强,怎会在出嫁之前跟生母吵架,必定是出了了不得的大事。此刻也顾不得其他了,赶忙到了后山别院。清幽院内,所有的侍婢都出了院子,隐隐约约传来沐天华的哭泣声。
端王第一个受不住,冲了出去。俞锦熙的速度也不慢,刚到西窗前,听得母女对话:“你是我亲生的,难道我会害你不成齐世子……他已经不是世子了娘不是攀附富贵、嫌弃他没了世子之位,而是他身有残疾,是瞎子啊嫁给一个瞎子,瑶儿,你知道那有多苦他什么都看不见乖,你听娘亲的话,换了人吧他弟弟齐景昕也不错啊,出身差了点,但相貌堂堂、为人爽朗,这才是你的佳配”
“母亲有心,还是为弟弟想想吧他今年十四,封了县公后不用参加科举,不早些把婚事定下来?”
“你这孩子……你弟弟是你弟弟,你是你将来你过得好坏,不也关系他吗?但凡你有一点体贴人的心意,就知道不该随随便便嫁个瞎子……”
“母亲的话,恕清瑶不懂。这门婚事乃是皇帝御赐,怎么教‘随随便便?’况且,他是瞎子,那又怎样说句难听的,他又不需要我端屎端尿我嫁过去就是侯夫人,一应吃穿用度不亚于在舅舅家,况且自己做主,哪里不好了?”
“呜呜,你怎么尽学那些不好的,只看什么吃穿用度。嫁什么郎,关系一生幸福。若是有情,粗茶淡饭也使得,若是无情,便是金银堆成山,又有什么趣味乖女儿,你就听娘一句劝吧不要嫁给那个瞎子……”
“够了母亲一口一个瞎子,须知道他还是我爹爹的学生,我的师兄呢眼睛看不见又怎么了,心理看见就成了只要他尊我、敬我,平平淡淡有何不好”
“可他对你不好呢?”
“这一点,母亲尽管放心长公主已经答应我,绝不给景暄纳妾,也不让人给我添堵。我只要照顾他的衣食住行,其他的时候做自己喜欢的,自得其乐,那一点不好了?”
二三九章 死生不复见
二三九章 死生不复见
沐天华近乎悲悯的望着自己的女儿,眼中的泪花盈盈闪烁,声音凄楚,“傻孩子啊长公主是什么人……便是对你许了诺言,要是有一天想反悔,你能怎样?何况便是真的,她也老了”
人都逃不过生老病死,长公主也躲不过哪怕她信守诺言,不准外孙齐景暄纳妾,可三两年后一旦撒手,谁又管得了他所谓的承诺,根本做不了数说了等于白说怎么女儿竟像抓个落水后的稻草一样,死抓不放呢?
沐天华气急,怎么说都说不通,真有一股念头,想撬开女儿的脑袋,把自己的想法灌输给她终身大事,岂能随便?自己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例子吗要是当初她坚守自我,对端王多一些等待、多一些信任,哪有如今的波折重重她却不知,俞清瑶跟她是至亲母女,倒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沐天华为这门不佳的婚事心急如焚,嘴唇都有些泛紫了,可俞清瑶却十分冷静,淡然理智的道,“长公主殿下是什么人?愿意许诺,就足以证明诚意……女儿已然满足。纳妾不纳妾,倒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女儿非常清楚自己将来要过的生活,自觉有把握,不会慌乱茫然。”
和她的母亲不同,舅婆、舅母听说她要嫁给齐景暄,对其出身、人品,没有任何挑剔,唯独担忧的是长公主的寿命。因长公主经历战乱,痛失亲人,如今久病缠身,年高老迈,每年大病一场,小病七八场,估计寿命有限,能为小夫妻遮风挡雨的时间不多。可俞清瑶心理十分清楚,广平皇帝驾崩六年后,长公主还健朗的去豫州消暑呢也就是说,她与齐景暄未来的日子,稳当得紧那么一位值得钦佩的老人,嫁过去进儿孙辈的孝道,怎么了?不为天下万民,也为前世长公主肯为她说一句公道话啊虽不过是一句话的恩典,可对那时的她而言,简直如雪中送炭。在亲弟弟都冷眼旁观、置之不理的时候,这份恩,她怎么能忘怀可怜明明是至亲的母女,沟通起来障碍重重。你一言,我一语,零零碎碎。
当女儿的试着告诉母亲,她很好,很认真,是百般斟酌过,才接受这门婚事。原因如下,一,齐景暄人品不错,性情温和,不是那等好色、贪婪,一味索取不会付出的纨绔之辈;再,他是父亲的学生,一个师徒名分就足以保护她一生一世的“正妻”位置,到死也是嫡妻,要供奉在祠堂内,享受后代香火;三,新出炉的安乐候家庭人口简单,嫁过去不需要伺候婆婆,对付难缠小姑。便是还不知道在哪里的妯娌,景昕妻室,她也无须费力应酬。需要做的,只有照顾长公主、照顾齐景暄这两件事简单吧?
前世曾经病床侍药的俞清瑶,觉得这真是太轻松容易了一无所有时,伺候个粗鲁无耻的钱氏,她都过来了,偌大一个公主府,加上众多下人,她会照顾不好吗?长公主眼界高远、心胸开阔,哪里是寻常鸡毛蒜皮,以折磨人为乐的市井泼妇可比景暄也是温和之人……
可以说,她未来的日子非常轻松
杜氏与邓氏不也是想到这一点,才认为这门婚事当真不错。太省心了沐天华含着泪,摇摇头,反驳如下:一,长公主的确不是一般妇人,正因为此,你就以为她好伺候了?大错特错她身居高位,眼界太高,等闲人看不上,一般的人她也没耐心指点,可对象是唯一的外孙媳妇呢?朝夕相处的,要求会低吗?别以为承诺什么不纳妾,就够了,其实这句话意味着等价交换——你的付出更多否则那配得上这句承诺?平白享受长公主的保护?做梦沐天华以过来人的身份,提及在皇宫生活过的女人有多么胸有沟壑,而经历过家破人亡的长公主,更是其中审时度势、衡量利益的高手——“没有价值的,就是弃子”
再,齐景暄是东夷皇室之后,若有一天齐景暄移情别恋,想要另娶,只凭一个皇室之后,就足以把曾经拜师俞锦熙的过去抹去了。毕竟,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从来没听说要求皇家人尊师重道,对臣子信守承诺到不会另娶贤妻的。
三,齐景暄真的人品极好吗?相处多久了?怎么知道他不是带着假面具?
沐天华苦口婆心,不停的翻来覆去讲道理,最后碎碎念一样,“他又是瞎子……”
其实不久后,俞清瑶就知道她的母亲的言语,是有一定道理的,比如长公主,远观令人敬佩,近了相处,就知道其性格古怪,要求诸多。但,这是坏事吗?有期望,才会高要求,长公主将自己跌宕起伏的人生,得来的智慧,一一用事实教导孙媳,相比于吃苦,收获何其多啊母女两人争吵个不停,足足一个多时辰也没讨论出好歹来。
西窗外的两个男人,也足足站了这么久。不知为何,他们都没出声阻止,而是一言不发,静静的倾听。
倾听是很必要的,两人都发现了平日没发现的部分。比如端王,发觉心上人并不是一味停留在风花雪月,她有自己的敏锐直觉,有自己的信念坚持……以及话里往外对当年嫁给俞锦熙的悔恨。那句“别让旁人的想法决定你一生”,说得太透彻了。这段日子的浮躁,一扫而空心理沁凉凉的,十分舒服。
俞锦熙也有大收获,他发现女儿长着她母亲的外貌,内里性格却像自己,谋定后动,凡事先思量好了,判断利益得失才决定。这样很好呢,知道感恩,也知道最大限度的利用优势,不会感情用事。
屋内的人说得口干舌燥,全无力气在争辩了。沐天华见实在说服不了女儿,仿佛已经预见了未来女儿凄惨的日子,泪流满面,打算别出蹊径,“算娘求你好不好不要嫁他……他真不是良人……除了他,谁都可。”
俞清瑶也心力交瘁了,她不懂沐天华为什么就是要阻扰自己如果是生她养她十几年的亲娘,就罢了,可明明知道聚少离多,至今相处的时间不到一个月凭什么有自信,已经十分了解她,知道她俞清瑶需要什么!
说不得,只能下一剂猛药了。
“母亲觉得世上什么样的男儿,才是好的?端王那样的吗?可天底下只有一个端王。”见沐天华霎时红了脸,珠泪欲落不落,明媚的哀伤,她冷笑了下,“可端王府中妻妾无数除了有品阶的正妃侧妃,其余姨娘通房、歌姬无数,少说也有三四十人母亲要跟这么多人分享一个……”
“对了,以前他不是还对母亲身边的侍婢下手了么?别说什么逢场作戏哪有逢场作戏到家里来的当着面眉来眼去,当别人都是瞎子吗”
“一边含情脉脉,说得自己情深似海、情比金坚,另一边又拉着别的女人上床,真叫人恶心母亲寻到了一生一世的两人,觉得自己幸福?也好,母亲幸福了,女儿也没有其他可求。只是母亲觉得‘幸福’的日子,我俞清瑶一日也过不下去我要嫁的夫君,后宅必须干干净净只能有我一个人他日齐景暄若是做不到,有的别的人,我也不争、我也不恼。多谢母亲留与我的嫁妆,足以让我逍遥下半辈子。到时析产分居便是这世上,谁离得谁不能活?”
掷地有声的话,不仅惊到了沐天华,就连窗外的端王与俞锦熙也吃了一惊。
“你……你怎么有这种想法。这是妒,是妒啊七出之条啊!”沐天华声音颤抖着道。
“是又如何?母亲现在知道我为什么选择他了吧?景暄性情温和,若真到了那一天,不管是看在长公主曾经承诺的份上,还是在父亲门下求学的经历,他都会允我过自己的日子。除了他,还能有谁?”
沐天华这才明白了,怎么也说不通的关键在哪里——她觉得齐景暄双目失明,不可能对女儿产生真正的爱意。没有爱,婚姻怎么会幸福?可谁能想到,年纪轻轻的俞清瑶,竟然对自己未来的婚事做好了最坏打算她是压根就没想过得到人世间最宝贵、最美好的爱情啊同样,俞锦熙也想到了,忍不住心中一痛,本该爱说爱笑爱做梦的女孩儿,竟连憧憬都没了。定是幼年父母不在身边,对她的心理创伤太大,以至于一点期望都无。
想到这,对端王的怨念又深了一层,高声道,“尊驾实在管得太多小女妒不妒的,与出家人有何关系?喆喆,你出来吧别惊扰了文华真人的清修。”
那边,沐天华苍白着脸,“你,你是……”不等说话,仓惶的往里屋奔去。
外面俞锦熙犹自冷笑,“上穷碧落下黄泉,你我死生不复见我再此只为了说一句话,喆喆是我的女儿,从今后就是我一人的女儿别让我再听到有人借故生事,否则……”
手臂一挥,一直跟在身后五丈之远的护卫们,凶神恶煞的开始的打、砸。片刻后,念慈庵成了废墟。
二四0章 相忘江湖
二四0章 相忘江湖
上穷碧落下黄泉,死生永不复相见要多决绝才能说出的话啊偏这一对……是她的亲生父母别人家父母感情淡漠,至少明面上维持着婚姻,唯独她的父母反目,闹得整天下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此刻,俞清瑶听了这句誓言似地狠话,心理是何等滋味忍不住望了一下里屋,但见摇晃的璎珞帘子鲜红如滴,而沐天华在里面悄无声息,半点反驳都没有,似乎默认了。
她垂下头,无力的扯了下嘴角。作为女儿,怕是永远也忘不了今天的尴尬、悲伤,以及对世事造化的无奈。可转念再一想,她凭什么要求父亲原谅?在母亲做了那些事情之后?别的不提,只说母亲的行事,哪里有半点顾念夫妻情分?连自己的名誉抛在脑后,舅舅、舅公等一干亲眷都割舍下了。就如同沐天华无法理解她,她也无法理解沐天华明明是名门之后,自幼三纲五常、三从四德教养出来的除了鬼迷心窍,她找不到其他原因。
俞锦熙一出面,形势彻底改变。沐天华不管是处于愧意,还是其他,一直缩头不出,任凭说什么,一个字也不回答。更不敢就俞清瑶的婚事发表意见了。至于端王,倒是很不满现在的气氛,有心为心上人挽回脸面,没等开口,俞锦熙便冷笑着道,“我的喆喆不过是个女儿,端王与尊夫人若是有心,不妨想想底下小的”。
暗示,你们再啰啰嗦嗦,别怪我在俞子皓的婚事也也横插一脚端王气怒可他现在的身份……怎么好直接为俞子皓操持婚事?他不行,连沐天华这个已经出家的母亲都不行,没这个理啊说不得只能忍下这口气了眼睁睁看着驸马爷身边的侍卫,当着众人的面,凶神恶煞的把念慈庵砸得乱七八槽,修整?没可能了不如重建还来得快些。
那些寄身在庵中的尼姑,抱在一块而痛哭,她们大都是可怜女子,不是被逼到极处,谁愿意忍受孤寂枯燥的修行生活。眼看着自家的“家”被毁了,心中的委屈、伤痛,就别提了。只有庵主稍微镇定些。主要是她见的世面多,想着到底沐天华在这里修行两年,念慈庵是为了她被毁,端王怎么也不小气到连重建的费用也不出吧花花草草零落一地,所有的房舍都拆了,砸了,毁了,唯独沐天华所在的孤零零的完好。若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打家劫舍、杀人放火的土匪呢,怎么拆房子如此利落等到成了断瓦残桓,俞锦熙抱胸而立,大手一挥,“够了,没看到王爷也在吗?”
那几个侍卫这才不满足的收了手,一个横过来的眼神都是带着挑衅。
跟在端王身后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可碍于端王没有发令,谁也不敢擅自主张。
发泄完了,俞锦熙欣赏了一会儿在场众人的脸上,畅怀的大笑数声,这才搂着俞清瑶的肩膀,挥手告别,“不送了,请留步吧也希望日后没有需要你们送的机会”
至始至终,沐天华都没有再露面。只是等俞锦熙走后,压抑的声音才如洞箫呜呜咽咽的响起来,一下子把端王的全部心神抓紧。他急忙冲进去,见霓裳以泪洗面,两只眼睛通红通红的,浑身颤抖得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当初怎么选了他怎么是他”那种误将豺狼当良人的痛恨,使得她满心的懊悔。端王耐心的安抚,“都过去了,已经过去了……”
不说沐天华的怨念,俞锦熙在回去的路上,笑着对女儿解释,“你怪爹爹不留情面吗?爹非常了解他们,但凡留有一丁点的余地,他们都会将这一丁点的空隙拉长变宽,日后变着法子借机生事。不如都堵上,也免得你为难。”
俞清瑶已经完全想通了。
她是亲生女儿,犹觉得不堪忍受沐天华自以为是。而父亲,说到底跟母亲只是一年夫妻,感情有多深才奇怪呢。换一种身份,在乡间村落,也不是没看到被浸猪笼的奸、夫、yin、妇。端王的所作所为……实在超过一个男人能忍受的,父亲要是碍于地位不敢出声,她才会比较瞧不起吧只是冷嘲热讽,叫人砸东西,真的算很客气了。
“不过念慈庵上下的出家人,无辜受拖累……不如回去后派人送上修理费用,也免得她们无处存身。
俞锦熙笑了笑,语气对比刚刚,简直如春风拂面一样温和,“不必,自有人安排她们。”又道,“到底夫妻一场,我今天也算最后帮她一回。”
“啊?”
开始俞清瑶不懂,思量了片刻方才恍然大悟原来砸了所有房子,等于逼端王不能再将沐天华当成外室养在外面啊也是,俞子皓不用参加科举了,她呢,婚事已定,阻拦沐天华进端王府的阻碍已经没了。她讶异的抬眸看了一眼父亲,有些迟疑的问,“爹爹,你……恨她吗?”
“哈哈,傻丫头,有爱才有恨。我跟她是少年夫妻,当初年少无知,什么都没定性,觉得彼此配得上就嫁娶了。相处的那一年也不觉得难过。可惜,随着时间的流逝,各自的性情脾气都渐渐出来了,如黑白不能调和。所以,我选择了去北疆,她呢,在端王哪里寻安慰。”
“如果比喻,好比在人生的道路上,我们彼此同行了一段时间。可终点不同,于是各自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行,彼此再无瓜葛。谈不上谁欠了谁,谁害了谁。彼此再无瓜葛。”
说罢,眼中含着温柔,“若没有你,我跟她连今天隔着窗再见都不会。就是两个认识的陌生人罢了。你问我恨不恨,哈哈,有谁会恨一个陌生人呢?”
这……是传说中的相忘于江湖?
俞清瑶只在书中见到过,现实中根本没想到父亲真的毫不介意母亲的私情这种人生境界,大概是她怎么也修炼不到的吧?
……
俞锦熙送女儿直接去了国公府,并登门拜见功过夫人邓氏。招待的礼节,一如当初外甥女婿,不是以国朝的驸马爷。至于俞锦熙,口中也只称呼“舅母、表嫂”云云,并没有因为沐天华……的事情而疏远了。这恐怕也是令人啧啧称奇的怪事吧席间,俞锦熙送上一份礼物——接近北疆的一处宝刹古寺,主持至善大师的舍利子虽然只是一截指骨,可这是根本不能用价值衡量的宝物。邓氏当场就震惊了,不收?她这辈子都再见不到一回了不管俞锦熙所求什么,她都会点头答应的。便是性格完全不同的翁氏、铁氏,知道舍利子的存在,也都惊讶到说不出话来——这可是只有耳闻、不曾目睹的宝物啊劝酒?没了,邓氏沐浴熏香后,这才郑重的收下舍利子,恭恭敬敬的摆放在佛龛前。
“舅母,锦熙唯有清瑶一个女儿,家中又无妥帖的长辈女眷照看,说不得只能厚着脸皮求舅母多为照看。这颗舍利子,是锦熙当年路径法华寺,救了一众僧人,至善法师圆寂前指名将七颗舍利子之一留与我。这些年出生入死,又是箭头擦着头皮过,硬是没伤了性命。可见此物的灵性”
“这次回京,大概不会再离开了。本想留给喆喆,可她小孩子家家,怕没福分不够。所以将此灵物‘请’到舅母家中。您素知锦熙冲动猛撞的性子,性急起来万事不管不顾的,说不定那个时候又头脑发昏。万望舅母看在锦熙一片诚心,多多看顾她。喆喆才十六,日后的日子还长着,倘或犯了什么错,您不指点她,还能指望谁呢?”
话说得委婉又恳切。邓氏本就觉得俞清瑶可怜可爱,又生得跟老公爷酷似,便点头应了——等于变相同意,让俞清瑶把日后的定国公府当成娘家来往以前是隔了两层的亲戚,再一出嫁,关系真的很远了。出了什么事情,心情好时就管管,心情不好时袖手旁观,谁能指责?现在则不一样了。邓氏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把远亲吴嬷嬷接来,好生安排了。她将此事跟大儿媳妇翁氏、二儿媳妇铁氏一说,两人想了想,舍利子是可以传家的宝物,后代子孙都得了庇佑。相比之下,照看一个小女孩,太简单了。况且俞清瑶的性子安稳、懂事,不是那等不知好歹、恩将仇报的,嫁给长公主的盲眼外孙后,显贵有,可又不担任什么重要职位,参合不了激烈的争斗。
于是,都答应了。
广平三十五年的九月初八,经过半年多的慌乱准备,俞清瑶的大婚之日终于到来了。
早晨,定国公府张灯结彩,好比过节。至于水墨轩中,十几个嬷嬷、丫鬟,忙得团团乱三更既起,至少沐浴了三遍的俞清瑶站在宽大的穿衣镜前,看着自己穿着大红婚服,忍不住悲喜交集。
二四一章 亲迎
二四一章 亲迎
两次婚礼之间的云泥差距,自是不用提。虽然同样是天不亮就起来,可上次送嫁的亲朋好友一个都无,俞家被发配了,安庆侯府倒了,定国公府疏远了,唯一在身边的钱氏也过世了。她孤孤单单一个人,怎一个凄凉了得只有看不下去的街坊邻里过来搭把手,另外花钱雇了两个经验丰富的婆子帮忙,手慌脚乱的,总算送她出了阁。这一次……场面何等盛大,来了多少宾客,她在闺房内不得而知,只晓得为自己婚事,整个定国公府上百个下人忙乱了一个月往各家发散喜帖的,安置嫁妆的,置办宴席的,各处采买的,提前到安乐候府丈量家具、熟悉环境的,调、教丫鬟侍婢的,人人脚不沾地。平素对俞清瑶并不大喜爱的翁氏、铁氏等人,也里里外外操持着,如同嫁自家的女儿。不管是不是那颗“舍利子”的功劳,对此,她无比感激。
婚礼的盛大与否,俞清瑶早就看开了,不图那个虚名。奈何世人的眼光不是如此,眼看她从国公府出嫁,眼看国公府长房、二房的人为她尽心尽力,日后应酬往来,有个宴请聚会之类,怎敢慢待她?
就要嫁人了,她穿着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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