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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剩女重生记-第10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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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嫁人了,她穿着厚重的大红婚纱礼袍,拖长的裙摆修者活灵活现的凤穿牡丹,面上精心装扮,描黛眉、点绛唇,头戴凤冠,珠帘垂下。最后一遍看好了,胡嬷嬷才擦了擦眼眶里喜悦的泪水,“姑娘,再迟一回就错过吉时了。”

此时外面响起了催妆诗,热热闹闹的,夹杂着妙龄女孩的娇声笑语。几个闺中密友都到了,只是职责不同:阮星盈,嫁到端王府已经是侧妃之位,这会子半个主人般正在与各家夫人应酬;阮雪萍是未来的十九皇子妃,行为举止来不得半点差池,因而不在起哄的人内。元家,跟俞清瑶关系最好的元清儿,特意向皇帝请了两个时辰的旨出宫,她现在是养心殿的人,即便是一品诰命也不敢失礼,处处敬着,她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跟俞清瑶说了一会儿话,又去拜见邓氏等长辈,见过生母,就回宫了;元菲儿自打当了郡王妃,自认是姐妹中第一出息的,奈何素来看不上眼的庶妹成了皇帝身边的人,连丈夫都明确暗示,要跟这个妹妹打好关系,日后有大用,她的心理能舒服才怪呢。再者,她对俞清瑶的印象很一般,前几年提出把俞清瑶嫁给威远候世子林昶的时候,还差点背上“逼人出家”的罪名,这回参加婚宴,她的心理五味纠结,偏只有自己吞在腹中,发作不得。言语中不阴不阳的,很是让人反感。

钦安候柳家那边,柳沾衣已经出嫁,染衣才刚定了婚事,亲亲热热的在俞清瑶闺房内说笑许久;此外,在金陵书院结识的同学,苏静妮、卢卉、宁亦安、蒋欣萍等人也到了。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来客,查小钗。因俞清瑶为她说公道话,免了暴室刑罚,查小钗“知恩图报”,主动来了,并且將门户女,性格爽朗大方,再加上她的清一色女子侍卫队,很是带动了气氛。棒打新郎,就连伴郎一起“痛打”了,折磨得外面跟在新郎后面看好戏的男儿一个个叫苦不迭,心甘情愿的饱受粉拳的蹂、躏。

不知是否错觉,俞清瑶好像听到景昕的声音,“传闻烛下调红fen,明镜台前作好春,不须满面浑妆却,留着双眉待画人。”

等等不是她幻听,也不是耳朵出了毛病,真的是景昕在念催妆诗她是看过齐景暄写的信笺,格调清新、才华不弱,随意诌几句诗词都不会?就算是,提前写好了也行啊,怎能让弟弟代念呢?

仿佛看懂她的疑惑,胡嬷嬷按住俞清瑶的肩膀,用沉着的语气道,”齐世子代兄亲迎”。

一句话,就把俞清瑶强装的镇定打消了什么?齐景昕亲迎?

脑中一想,顿时想明白了——婚礼中有一想必不可少的环节,射轿门纵然齐景暄身怀武艺,但让一个失明的人射轿门,还要连射三箭怕是她不惧怕,周围的宾客也会害怕的躲得很远吧?再者亲迎的人要应酬宾客,要骑马游街,对于齐景暄而言,的确是个麻烦。

兄娶弟迎,也是一条规矩。照这样说,齐景昕过来亲迎,也是情有可原。

奈何,俞清瑶上辈子唯一真正动过心思的人……就是景昕啊想起那时的她,偶尔做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内容全部是景昕如今幻想变成实际,齐景昕果真“亲迎”她过门,这种滋味,着实难以外道。

听齐景昕一连念了三道催妆诗,胡嬷嬷着急的把鸳鸯戏水的红盖头给俞清瑶盖上,翁氏则过来不由分说的搀扶她出门,“瑶儿姑娘,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再也不能任性了。姑娘没有嫡亲的生母在一边教诲,表舅母托大教你一回:到了夫家,相夫教子、孝顺公婆是顶天的大事,切记不可怠慢。”

俞清瑶听了,谨记在心,即刻收了所有不该有的心思——前世的过往都烟消云散了,如今的她有舅舅、舅公可以依靠,虽然多了不靠谱的母亲,但也有父亲驰名天下,比较得失,比前世当真是好得太多而且这一生几次见景昕,再也没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可见他们的缘分早就断了。现在,她即将成为景暄的妻,景暄是个温柔的人,对她也有几分情谊,相信她会幸福的。

最后背俞清瑶离开国公府上轿的,人选有三个,亲弟俞子皓、安庆侯世子沐薄言,以及国公府长房大少爷元少卿。以血缘上,应该是俞子皓,可无论俞锦熙还是俞清瑶自己,都不大希望俞子皓来承担这个重任,便借口俞子皓年幼体弱,拒绝了;接下来沐薄言的机会也很大,可谁让他一时头脑发昏,竟然在俞清瑶入宫时上书求娶啊?为了不让未来准夫君忌讳,忍心推拒了。因此,只剩下元少卿了。

各家来的宾客们,亲眼看到由长房长孙背负俞清瑶上轿,非常深刻的明白了准嫁娘在国公府的地位,至于心理转的什么念头,自不用多说。

且说俞清瑶一路坐在花轿上,心思起伏不定,一会儿想哭,一会儿想笑。脑中飞快的转过有记忆以来,大约三十年的时光历程,种种磨难苦痛,仿佛都为了成全这一刻的甜美。可能是要求太低,她竟觉得这一刻就是她人生中最幸福的时候——母亲乐滋滋做了见不得光的外室,父亲成为蛮族女的驸马,弟弟早就面和心不合。旁人可能觉得处境欠佳,她却发自肺腑的觉得,这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也没什么不好。

这样知足的她,嫁到齐国公府的隔壁……安乐侯府,又将会遇到什么呢?

——————————————

徐氏,齐国公的前妻,如今身份不明的住在齐国公府。外人觉得,她是妾,因为堂堂长公主的女儿才是齐国公唯一的发妻、嫡妻,一个乡下破落户出生的女儿,也配跟她相同地位?别说齐家宗族不能同意,天下的老百姓也无法认同的。可徐氏自己不觉得,只记得自己是原配早去的父母定下的婚约今天齐景暄娶妻,她完全是按照娶儿媳妇的标准来,横竖齐国公也答应她了,娶亲后立刻分家分家后,她带着景昕过,景昕也成为世子了,记在她名下,还怕她未来不是高高在上的太夫人因此这次婚宴,她也乐得让人知道她的存在,高调大方的出席了,并且没有说些令场面尴尬的话语。厨房采买上一文钱也不曾克扣,大方的让管家尽管上鸡鸭鱼肉可惜,人家来参加婚礼的,多半是权贵之家,平日请都请不到,集聚一堂,还不是看在皇帝赐婚、名气轰动的诗仙,以及齐国公的面子上,谁稀罕几桌菜肴?油腻腻的,都没动几筷子。最后散了,剩下二十几席的鸡鸭鱼肉,倒掉呢太可惜,吃掉呢没那么大的胃口。徐氏心疼得不得了,连续三天让府中下人吃剩饭剩菜,最后都馊坏了,恨恨的骂败家。并且表示,下次婚礼绝对不会花那么多银子了。

齐国公,以及脱下新郎礼炮,卸任“亲迎”任务齐景昕,权当没听见抱怨声。这回是已经分家出去的安乐候成亲,下次可是齐国公世子徐氏一个不在牌名上的人,还以为自己有机会?

洞房花烛夜,一刻值千金。

齐景暄带着朦胧的醉意,进了洞房。在嘻嘻笑闹声中,关上房门。两根儿臂粗的喜烛明亮的燃烧着,香炉里一丝细细的青烟变幻着形状,散发出一股腻人的甜香,燥热的让景暄的额头满是汗珠。他摸索着靠近,在床边坐下,温热的手掌准确的覆上俞清瑶的手背。谁都没出声音,合卺酒都准备好了,在暧昧的烛火光晕中,弥漫出诱人的气息。

二四二章 洞房

二四二章 洞房

俞清瑶的脸滚烫滚烫,她甚至鼓不起勇气转头看景暄一眼。婚礼之前,诗仙大人托胡嬷嬷转送一本画质清晰、色彩丰富的《春、宫图》,里面男男女女各种姿势都有,鸳鸯交叠、观音坐莲、老头推车,人物的表情,乃至私秘密处都描绘得栩栩如生这让实际年龄已经过了三十岁,却从来没看过男人身体,也不知情欲滋味的俞清瑶……大为尴尬匆忙扫了一眼,就压到箱子底,心慌意乱、含含糊糊的当自己是“大人”知晓了。

这会子,她根本不能想象接下来发生的。赤、裸相对,已经够难为情了,再要做那等亲热……怎么办呢?

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她,听到自己心噗通噗通的,用力咬紧牙关,好不容易拿出大无畏——敢去大理寺滚钉床的勇气,这才堪堪的转了头,眼角的余光看见景暄的面容沉浸在烛火的柔光中,侧面的弧度温和安静,挺起的鼻梁、微微翘着的唇角,如裁剪好的剪影一般优美。长长的睫毛不经意的颤抖着,气息绵长,不知为何,俞清瑶的心神安定下来,心道,这就是要跟自己过一辈子的人吧?

幸好,是他

真庆幸,父亲收他做学生,让自己可以心无旁骛、安安心心的嫁过来。景暄的性情温柔,善解人意,虽然双目失明绝了仕途上的前程,可对她而言何尝不是一件好事?正好避开了未来三年内的云谲波诡。她只想安生的过日子,真的不愿意看见身边的人一个个下了牢狱,每日里颤颤巍巍不知头顶上悬的那把刀什么时候掉下来。

不知什么时辰了,通红的绘金蜡烛滋滋燃烧,爆了个灯花。俞清瑶强忍住羞意,按照出阁前杜氏、翁氏教导的“伺候夫君是天经地义之事”,站起身,用近乎蚊子哼哼的声音道,“夫……夫君,时候不早了,妾身伺候你更衣……”

还未说完,门开了。胡嬷嬷笑着端进来红漆托盘,上面一碗百合汤圆,寓意百年好合、团团圆圆,准备亲自服侍小夫妻用下。见俞清瑶主动提出“宽衣”,双手已经探到齐景暄的衣带上,貌似迫不及待要圆房的模样,胡嬷嬷面上挂着惊异的神色。虽然转瞬即逝,可仍让新娘子醒悟过来,囧得面色通红,眼睛盯着地上,恨不得找个地洞把自己埋进去。

幸亏是胡嬷嬷,换了一个人,俞清瑶简直有灭口的心思了。

齐景暄发出噗噗的笑声,很努力的压低声音了,可这不是火上加油吗?俞清瑶气怒,连忙把手移开,却被合法的夫君反应快速的捉住了,温暖的,带着潮意的手紧紧包裹住她,用力拽也没拽出来。

俞清瑶只能撇开头,恨恨的认命了。

“胡嬷嬷。”

“姑爷”,胡嬷嬷笑呵呵的回答,“这是老家的规矩,洞房内一定要在和合卺酒之前吃一碗百合汤圆。”说罢,打开粉彩娇黄釉葵口碗盖,将里面米糯香甜,隐隐可看见馅料的汤圆露出来。

她上前一步,伺候俞清瑶吃汤圆。

俞清瑶正嫌胡嬷嬷不早点来,害得她好生尴尬,也不用人喂,自己拿起调羹一口一个,把两个汤圆都吃了。末了,还喝了两口汤——别怪她,实在是肚子太饿,从早起到现在,除了早餐是用过的,中午不过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点心。害怕喝多了水,会出让人尴尬的事情,所以水都很少喝。到现在,她早已经头昏眼花。

两个汤圆实在太少了,她正想说“有没有多的”,抬起头,却看见胡嬷嬷用惊恐的眼神望着自己。饿昏了头的俞清瑶这才反应过来,天啊她又做了一件丢脸的事情居然把属于景暄的汤圆也给吃了

天雷滚滚啊

俞清瑶眼前如有一道厉芒快速闪过,觉得双腿都酸软了。

好在胡嬷嬷太善解人意,怔了一会儿,立刻做出正确的反应,微笑着示意,让下面丫鬟赶紧再盛一碗,里面也放两个汤圆,并想了个应景的吉祥话,“双双对对,大吉大利。”

厨房不可能只做了两个汤圆送上来,底下肯定有多的。不消片刻,另一碗汤圆也上来了,这次胡嬷嬷根本不经俞清瑶的手,防范似地直接端到齐景暄面前,看得新娘子一阵气怒。

唉,这么快她的乳嬷嬷就向着姑爷了?以前,可一直当她是手心里的宝啊没等俞清瑶适应这么大的落差,胡嬷嬷笑着屈膝,带着几个丫鬟离开了。这会子,是彻底的关上了门,胡嬷嬷在门外命人,“好生看着,不准闲杂人等过来。若有调皮闹事的,一律赶出去,放心,今晚允你们‘无论尊卑’。如果有人硬闯,就泼辣些全部挡回去。”

“是。”

待人稀稀落落的走远了些,俞清瑶这才松了口气。可再转头,见齐景暄貌似温柔的笑脸,心又提起来了。差点忘了,眼前这位才是她一切烦恼的根源啊新婚之夜,她要怎么……跟他一起过呢?丝毫没有头绪啊齐景暄用力的握了一下手,笑道,“娘子是不是没吃饱。为夫记得,螺钿架子床旁的四角柜上,好像放了一些干果甜品。”

俞清瑶脸上继续发烫,“……已经吃完了。”

“……”

齐景暄的眉梢皱了下,看得俞清瑶一阵担忧——他不会觉得自己太能吃,起了反感吧?也是,男人都喜欢体态轻盈、清新飘逸的。是不是说,她以后只能吃半饱了?天,不要啊她还在长身体的时候,现在看着跟同龄女孩差不多,可记得前世她二十二岁之后的身高几乎跟寻常男子一样了。

要是少了吃,不就显得瘦骨嶙峋……一定很难看吧“紫嫣,去厨房偷点食物过来。”

俞清瑶的胡思乱想被从天而降的一个紧身衣女子打断了。那女子着紫绡衣,带着浅紫色的面纱,手上握一把短剑。露在外面的两只剪水双眸,既清亮又锐利,淡淡的扫过俞清瑶一眼,便飞快的离开了。外面一点声音也没有。新婚房,应该有许多人想偷偷摸进来闹腾闹腾,可没有一个人发现她的踪影。

须臾,紫嫣带着一只油腻腻的烧鸡、一壶酸笋鸡皮汤、两个雪白馒头,回来了。

东西一放下,人如旋风般消失了。

俞清瑶呆呆的。

景暄解释:“这是我的贴身侍卫。”

等闲纨绔出入门庭都有贴身侍卫,何况齐景暄也算是皇室中人,加上从小到大遭遇刺杀无数,身边要是没有侍卫保护才怪呢只是,为何是女人呢?

不用看俞清瑶的表情,景暄也猜到了,笑着道,“我有十二个护卫,紫嫣是唯一的女子。今夜刚好轮到她负责……”其实是新房内有女眷,不好派其他人来吧俞清瑶想通关键,为自己刚刚的心思小小的难为情。

“嗯……这回真是‘时候不早了’,娘子可否伺候为夫宽衣解带?”

“这个……”

俞清瑶脑中闪过拒绝的想法,但今晚是他们的洞房……唉,躲得过初一、躲得了十五吗?她深深吸一口气,想着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何苦让人嘲笑自己胆小怕事呢?于是乎,面色通红的上前为齐景暄解了玉带。

剩下的,她就完全不知所措了。

因她的夫君目不能视物,却不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人,玉带一下,喜袍也跟着脱掉了,只剩下里面的亵衣。出乎某种特殊的爱好,俞清瑶想要自己解开衣裳被拒绝了。

整个人嗖的一下被拉到芙蓉帐中。橘红的纱帐摇摆着,眼前尽是一片片浮光,还有一双大手在身上游弋,陌生的感觉、惊慌的感觉,叫人说出不出口。

景暄细细的研究完了新娘喜袍的构造,发表了诸如以下的意见:“比我想象的容易。”

“听贾燕……我的一个护卫说,他新婚的时候根本解不开新娘的衣带子,急的满头大汗。呵呵,幸好我早有准备,提前问清楚了喜袍式样。”

温暖的大手在她胸前停留,爱抚了一会儿,“第一次见你,就好奇你的模样了。不过那时贾燕说,你呆着面纱,看不到长相,只能凭声音、身材感觉,像一朵尚未开放的桃花……小花苞。”

移动到小腹上,光滑的手感令人爱不释手,“后来你到了安庆侯府,孙嬷嬷去见了你,回来说你皎洁如月之华,洁净如高山之雪……白嫩嫩的。”

手指转移到肩部的锁骨,以及颈部更加细腻脆弱的肌肤,“外祖母说你外柔内刚,体格如弱柳扶风,内心如磐石不移。”

说罢手指停在肩膀上不动了。两人乌鸦鸦的发丝结在一起,胡乱的摊开在大红牡丹的枕头上,景暄轻轻嗅着清爽的气息,在俞清瑶的额头、耳廓上轻轻一吻,近乎叹息的说道,“等你长大,真不容易……”

“好在都过来了。”

“今天后我们就是至亲至近的夫妻了。”

二四三章 喜帕

二四三章 喜帕

东方既白,太阳温暖橘色的光芒刚刚从地表浮现,可升起的高度不多,地表上方仍旧被黑乎乎的暗黑笼罩着。藏在重重殿宇中的新婚房,廊下的大红灯笼足足悬挂了一夜,早有值夜的人将它们换了蜡烛芯子。等到天光微微露了点亮,早晨清冷的寒气没完全消散,胡嬷嬷已然领着两个大丫鬟,备好了洗浴的清水、毛巾,在门外静静的侯着。

内里,紫檀四季风景屏风后,大红销金芙蓉帐子动了动。俞清瑶其实已经醒来了,缩着手脚,偏在螺钿架子床的角落里不敢动弹。越想昨夜,越是窘迫,事实上后期她完全闭着眼,由着景暄摆弄。最私密、自己平素都不看的地方,也被景暄看光光了……只是这样想,俞清瑶就觉得喘不过气来,脸色滚滚发烫。

原来,这就是“至亲至近”的意思。夫妻原来是这样的幸好,是景暄。

俞清瑶简直不敢想象,换了粗鲁、放诞的罗金毅,那该怎么样?那种不堪场面,想一想,都觉得在喜堂上辈刺杀,应该是一种幸运。

偷偷的望了一眼闭眸安眠的景暄。他的睡容平静,呼吸平稳悠长,身体散发着温暖的感觉,也有一丝丝……迥异于女孩的男子气息,叫人闻着,觉得心潮激动的同时,也心生依赖。

要相依相伴,度过一生的人呢。

不久,外面人轻声叫唤——今日是新婚第一日,因是皇帝指婚,要进宫谢恩的,迟了恐不恭敬。胡嬷嬷这才命人“提醒”一二。没想到俞清瑶早就醒过来,躲在一旁“偷看”新婚夫婿。至于齐景暄呢,其实也醒了,他十分敏感,听到娇妻刻意压低的呼吸,还有似有若无的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让他觉得假装睡眠比较好。

听到胡嬷嬷的声音,没办法再伪装下去了,这才“迷迷糊糊”哼了一声,翻个身坐起来。

“进来吧”

胡嬷嬷面带喜意的推门而入,丫鬟们提热水壶的连忙加热水、试水温,也有带着钥匙打开柜子里,准备新婚夫妻的衣裳,也有到紫檀落地梳妆台上选择好了钗环首饰——须要知道,女人装扮起来总是比男人费事。尤其今日进宫,更不能让人挑一点错来。

俞清瑶本想做**子,需要近身服侍。不过双胞胎丫鬟春风、春月早就凑过来,一人捧着镶金银环的玉带,一人敞开玄色绣金团花的锦袍,目光炯炯,根本让其他人插不进手去。她心道日子还长着,不急一时。况且今日还要一场硬仗要打,顾不得许多,忙忙的自己先洗漱了。

胡嬷嬷看一众人忙得手慌脚乱,笑着上前,整理床铺时,忽然吸气一声俞清瑶对她最为重视,下意识的回眸一眼,就见胡嬷嬷脸色有异的收了“喜帕”,心理咯噔一声她不是没有常识的蠢人,当然知道那喜帕是干什么用的。刚刚起床的时候,似乎没发现有落红……不对,是昨夜她洗浴的时候就没有她怎么这么傻,只顾难为情了,竟忘了这等大事老天,别这么耍她啊她敢用自己的生命发誓,昨夜是她的第一次前世今生,都是第一次怎么会没落红呢?

怎么会呢?

脑中似乎浮起了一些片段:某个新婚娘子被赶出家门,理由是不守妇道,未婚前与人勾勾搭搭,失去了贞洁。难道她也要上演这一幕?

俞清瑶差点没站住,由人扶住在坐在梳妆台前。

伺候的丫鬟,无论是她带来的,还是齐景暄身边的,都没注意到——新娘子腿脚酸软是正常。加上胡嬷嬷反应很快,又是唯一的经过事的嬷嬷,其他人当然不会上前,厚着脸皮说“喜帕给我看一下”。

等其他人忙忙碌碌,谁也没看过来时,胡嬷嬷飞快咬了舌尖,吐了一点血,染红了喜帕,然后面色如常的收到袖子里。安乐候齐景暄已经分了家,这喜帕自然不会拿到徐氏那等身份不明的人面前,更不会不辞远路的送到外姓的长公主府去。等到“三堂会审”,需要这喜帕过一过明路时,血迹半干,认谁也看不出异样来。

不多时,装扮已毕,俞清瑶穿上了大红锦地洒金石榴花的小短袄,下身镂金丝钮折枝玉兰马面裙,因天未大亮,有露水寒意,披着挖云添金洋红绒小披风,腰间别着荷包、香囊、玉坠等。送上马车之前,胡嬷嬷找了个机会,暗示性的告诉了,让俞清瑶不要担心。

纵然心理无比清楚自己是清白的,可再对上夫君景暄那双幽深的眸子时,她还是难免愧疚——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会没有?齐景暄仿佛对这一切无知无觉,马车上一直握着她的手,笑容温和。于是,俞清瑶一面鄙视自己的行为可耻,一面庆幸庆幸景暄看不见,并且,永远也不会知道喜帕的事。

在他心中,自己应该是个纯洁且清白的新娘吧……

琉璃碧瓦、朱红宫阙,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皇宫——再一次回到这个宫闱深沉的地方,俞清瑶停在铜钉大门前,百感交集。上一次,她对自己的人生毫无把握,是抱着“随遇而安”的心情进了宫。不想再回来时,身边已经有了能荣辱与共、生死相伴的丈夫。

世事造化,可见神奇。

齐景暄去养心殿面见皇帝,另有小太监宫女,领着俞清瑶往坤宁宫拜见皇后。

彭皇后,作为皇帝的曾经的宠妃,年轻时候也曾艳冠六宫,更兼出身高贵,一举得男,生下七皇子这样的文武双全的皇子。可惜,她一生的好运都在先王皇后去世后,成为继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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