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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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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自己的女人递送出去,换取一个国家的和平,虽然于国有利,可是于他…伤感情,伤自尊。
贲允炎安静地坐在床沿上,看着缪凤舞的睡颜,心肠百转。
缪凤舞却在睡梦中,感受到了一个人专注的目光,突然睁开眼睛,看向贲允炎。
“醒了?”贲允炎开口问道。
缪凤舞眼睛骨碌碌一转,没有看到水儿,便紧张地揪住了身上的被子,没敢动:“皇上,这么晚了,你…”
“朕想找你说几句话,看你睡得酣甜,也不忍心唤醒你。”贲允炎活动了一下脖子,复又看向缪凤舞,“既然你醒了,朕问你一句话,你为什么拼死也要回魏国去,难道我陈国的皇宫比不上昂州的一个小舞馆吗?”
缪凤舞听了他这个问题,人就愣住了---他大半夜的跑来,像幽灵一般地坐在她的床沿上,就为了问这样一个问题?
贲允炎见她不说话,也不逼她回答,自己继续说道:“是不是因为…昂州有一个人…占据着你的心?”
缪凤舞的心“嗖”地提到嗓子那里,刚刚还有几分睡意的眼睛,清醒而惶惑地睁大了。
“那个人…是行晔,对吧?”贲允炎艰难地吐出那个名字来,心里有一根神经狠狠地扭了一下。
缪凤舞没有动,她用牙咬了咬嘴唇,有点儿疼,证明这不是一个梦。
如果这不是梦,这也未免太诡异了。自她出了昂州,她从来不曾在任何人面前提过自己受行晔亲旨保护一事。这种事情太玄虚,说出来没有人相信,反而惹人笑话,污了行晔的清名。
夜半深更的时候,这位南陈的皇帝突然跑到她房间里,提到“行晔”这两个字,简直让缪凤舞无比地震惊!难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因为行晔这个名字,缪凤舞明显地激动了起来,咬着嘴唇,鼻翼翕张,眸光幻动,手下的被子抓得更紧了。
贲允炎自小受训帝王心术,最擅长的就是察颜观色。缪凤舞这个样子,已经给了他明确的答案。他有点儿心痛,伸手抚向缪凤舞的脸颊,被她扯起被子挡住,手停在了被头那一朵神锦花上。
贲允炎突然就冒了火,手指一弯,扯住那被头用力一拽,那床蓝缎子绣神锦花的薄被子呼地从缪凤舞身上飞了起来。
缪凤舞只觉得眼前一花,手里一空,身上就被凉气包围了。
她惊恐地爬起身来,躲到这张大床的最深处,蜷着身子,双手使劲地怀抱在胸前:“皇上…这是怎么了?”
贲允炎一抬腿就上了床,撑着手几下就蹭到了缪凤舞的身边,一只手揽住她的肩头,另一只手去勾抬她的下巴:“你是朕的容华,侍寝是你的份内之事,前几日你身上不好,朕也不逼你,现在你可好了吧?”
“没…没好…”这深宫内苑之中,这狭小暗淡的空间里,这凌晨寂静时分,缪凤舞面对着贲允炎着了火一样的目光,觉得那么无助与恐惧,浑身都发着抖。
“没好也不要紧,朕会轻一点儿,不会弄伤你…”贲允炎一边说着,抱着缪凤舞的双肩,将她拎到了自己的面前,伸手去扯她中衣上那根细小的带子。
“皇上…求你,不要这样…”缪凤舞伸手去推贲允炎,可惜她力道太小,不但没有将他推开,反而将自己一直护住的前胸亮了出来。
贲允炎抓住那根细带用力一扯,那柔滑的白色棉锦中衣一下子就被他撕开了前襟,一件水绿色绣白梅花的肚兜呈现在贲允炎的眼前,缪凤舞身上那特有的体香掺夹着温热的气息,扑进他的鼻子,将他整个人都点燃了起来。
他倾身上前,将缪凤舞扑倒在枕头上,俯下身就要去吻她的唇。
却不料缪凤舞在衣襟敞开的那一瞬间,头脑突然冷静了下来。她倒向床上的时候,伸出右手抓住床头小几上的那只青花茶壶,毫不犹豫地朝着贲允炎的额头砸了过去。
“哗啦”一声瓷器碎裂的脆响,贲允炎觉得左额上一痛,凉凉的茶水混和着茶叶,顺着他的脸流了下去。
这一下子,贲允炎倒是冷静了,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额角,还好,没有流血。于是他翻身下床,随意地抓起床边衣架上的一件衣服,在自己的脸上擦抹了几下。
他将手中的衣服往地上一掼,回头看着抖作一团的缪凤舞:“朕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挨打,你这一下子,朕会永远记得!”
然后他迈开步子,往寝房外走去。
“打点她起床,辰时随朕出征!”
待他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外,缪凤舞一下子瘫倒在床上。在她被吓得一片迷糊的意识里,也没有特别留意到贲允炎所提的“出征”那两个字。
第三十章 大军压境
北魏启嘉八年,南陈建昌六年,七月十五,鬼出关的日子。
在北魏与南陈东南部的交界处,有一个叫做涿水关的边境城市,半城环水,南面依山,在军事上属于易守难攻的重镇要塞。
此时在涿水关北城门外,绕城而过的涿水河上,战船铺天盖河,船上兵甲林立,将士们手中制式统一的砍刀长矛在阳光下泛出一片刺目的光芒。
涿水河北,数万将士守在河岸上,只需那河上的战船掉头驶回来,便可以将他们一批一批运到河对面去。而在这战阵的正中位置,架着六门威武的火炮,炮口正对准河南岸的那座城门。
涿水河南,从岸边到城下的四五十丈宽城外栈道上,尸横遍地,血水顺着地势流入涿水河中,半条河上漂浮着血沫子,红浪翻涌。而那堵依水而建的城墙上,已经被岸北那六门火炮轰出一个缺口来,上百名弓箭手死守在那个缺口处,搭弓上箭,真正是箭拔驽张。
城头,南陈那玄色红牙边的战旗之上,大大的“陈”字在风中飘摇着。而在城头面对正北的位置上,一面大大的龙旗之下,一群将领簇拥着一位身披金甲的年轻男子,正在紧张地瞭望着城下的战场。
那位金甲男子便是南陈启嘉皇帝贲允炎。此时他一脚踩在城墙的垛口上,蹙起剑眉,星目含怒,高挺的鼻梁之下,薄薄的嘴唇绷成了一条直线,千军万马之间,他只将目光盯住下方涿水河上的一艘巨型战船。
那战船长约二十丈,宽约五丈,有四层船楼,船头置一个巨大的铜铸龙头,船尾则是羽鳞分明的铜铸龙尾,如一条巨龙游弋在涿水河之上,昭示着这艘巨型楼船所有者的身份。
在这艘巨龙型战船的周围,有十几艘艨艟斗舰护航,船上六百名重盔铁甲的将士神情肃穆,警惕地关注着战场上的动静,全神贯注地保护着飒然挺立在船头的一位男子。
这位男子年近而立,手抚龙头,未着铠甲,只穿一身银缎绣金夔龙的紧身战袍,长身玉立于船头龙首的一侧,手握腰际定光剑的剑鞘,目绽精光,神态安闲,身处于血雨腥风的战场之上,却如同在自家后花园闲庭信步。
此人便是北魏建昌皇帝行晔,这一次他御驾亲征,以救人为名,实则为一探南陈以及三国联盟的虚实。
原来缪凤舞从栖凤阁中消失后,虹骊珠真正是急出一脑门子汗。她就怕行晔突然在某一天想起缪凤舞来,却发现这个人没有了,扣她一个欺君之罪。
不得已,她求助于老相好奉国公赵崧,赵国丈也晓得欺君事大,撒出人马帮她找人。
虹骊珠最先锁定的目标,是那晚第一个喊价的紫衫客。因为那人在缪凤舞一夜登台,再无踪迹之后,几次到虹风舞馆来闹事,要出天价为缪凤舞赎身。
通过一些老主顾的关系,虹骊珠打听到那人是在南部岐州靠贩私盐发的家,之所以为人如此嚣张,据说是因为他与漕帮有牵涉。
虹骊珠一听到漕帮二字,越发地断定就是这个人劫走了缪凤舞。她将消息透给赵崧的属下,那些人便出了京城,一路向南追赶,一路打听缪凤舞的下落。
一个娇贵的美人儿,身上有令人熏醉的异香。
各处的饭庄茶肆客栈打听下来,很快就有了收获。
有好几家的客栈掌柜都说,前几日有一位公子和两个奇形怪状的江湖妖人,押着一位俊俏的小姐住店,那位小姐身上就有异香,说起话来莺声燕语,还打听有没有上好的玉美人。
虹骊珠得到这个消息,当即断定那就是缪凤舞。先不说那身上的异香,单单对玉美人的品质那种执着的要求,就是缪凤舞特有的心性。
只是紫衫客变成了一位公子,让虹骊珠着实费了一些脑筋。直到他们追踪到了陈国的迳州,追到了卫淳的那座小别院里,虹骊珠才猛然想起来,缪凤舞出道前,是有这么一位年轻人,自称南陈尚书令卫辅青家里的公子,要给缪凤舞赎身。
她回想一下当日的情形,觉得那位卫公子也不是什么刚猛勇敢的人,甚至有些懦弱的样子。
老鼠也有大着胆子爬上灯台偷油的时候,端看那油香是不香。
在迳州的一番查访,最后的真相就是,缪凤舞在那座小别院只住了一个晚上,第二天一大早就被送进了南陈的皇宫之中。
虹骊珠本来还想着漕帮也好,陈国的尚书令也罢,都大不过行晔去。只要找到了人,她就敢将人抢回昂州去。却不曾想人已经进了陈国的皇宫之中。
她再有仗持,也知道潜入一国的内宫,是非同小可的事情。好在人已经有了下落,她也算是有交待了。
于是他们回到昂州,虹骊珠亲自入宫,找到茂春,将此事前前后后告诉了茂春。
茂春并不以为意。行晔经常随性而发,做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比如那日微服出宫,去虹风舞馆听琴赏舞。比如他一时为缪凤舞心动,下旨禁她登台见客。
但他终归还是一个有着雄心霸气的帝王,社稷江山才是他永恒追求的重心,那些微末小事,他经常是随做随忘。
就比如前一阵子,一位莳花局的宫女突然报上喜讯,称自己身怀龙种。行晔皱着眉头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临幸了她。
最后还是彤史查了记档,才证明那确实是他两个月前的一个雨夜里,避雨时巧遇这位宫女,临时起意幸了她。
因此缪凤舞这件事,行晔回宫之后再没说起,茂春就知道那又是皇上一桩随性之举。
南方水灾,北方干旱,戎狄扰边,三国铁桶联盟难破解…
行晔每天案头国事一大堆,茂春自然不会提醒他去忆起一个一面之缘的小舞娘。
本来缪凤舞被人抢走,是京畿衙门该管的事。可是人被送进了陈国的皇宫,茂春就在心里掂量了一下。
那天晚上,他趁着行晔批完了折子,喝茶歇息的时候,将这件事奏了上去。
行晔初闻此事,也是非常气恼,拍案斥骂南陈刁民,竟胆敢在魏国天子脚下偷劫人口,声言明日朝上,要礼部派人去迳州讨人。
茂春唯唯地应着,正欲伺候他摆驾回寝宫,突然行晔像是想到一件什么重大的事情,呼喝着要茂春去宣文武重臣入宫来见他,自己则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狼豪,铺开一卷黄绢,运腕泼墨。
等到臣工们于深夜之中仓促入宫,赶到御书房中来,行晔将那刚刚写就的文章传给他们看---是一篇讨伐檄文,言明他要御驾亲战,征讨南陈。理由是:南陈细作潜入魏京,刺探政情,劫掠人口。
君臣多年,那些臣工们非常了解行晔的心意。
当年先帝中意威定王行曜继承大统,曾几次召臣僚商议废太子另立一事。不久后,先帝突然驾崩,他在仓促之间登基,在朝上民间引起好多的猜疑。
这件事是梗在行晔喉咙中的一根刺。
那威定王行曜十岁便入军营历练,能征善战,为先帝立下赫赫战功,方讨得先帝的欢心。行晔登基后,为正声名,扬王威,真正是勤兵喜武,放言魏国在他这一朝,必会收服异邦,统一天下。
可是三国联盟就如同一个铁桶阵,魏国几年来频频试探,果然是一动皆动,同进同退,着实令行晔头痛。而这三国之中,南陈的实力悄然滋长,愈见壮大,一直是行晔心头之患。他一直伺机刺探虚实,可是贲允炎行事如泥鳅一般滑手,屡次兴兵,屡次被他化解。
这一次,卫国尚书令的公子在昂州劫人,铁打事实!这么的好借口!
君臣商议之下,一致赞同挥师伐陈,再试陈国的底细与三国联盟的坚实程度。
一番筹备之下,三日之后,行晔亲率京军五万,以及地方征调的五万人马,十万大军浩荡南去,直杀向南陈与北魏临界的边城崇州。
等到贲允炎接到战报,率军赶来的时候,崇州已经失陷!
陈军日夜兼程,赶到了边境的第二道防线---涿水关。
本来涿水关有天险以为屏障,易守难攻。贲允炎也调集了大批兵马,准备在此截住魏军,将他们打回老家去。
可是出乎贲允炎和所有南陈将领的意料,行晔这次出征,带出了他耗费巨资打造起来的火器营。而北魏的这一支火器营,贲允炎只是听说过,却从来也没机会见识过。
就是这一支火器营,竟有他们想像不到的威力。他们一直以为是牢不可破的天险涿水河,只是被那几门火炮射出的炮弹划出几道红亮的水光,却根本挡不住那些炮弹越河越空而来,落在涿水关的城墙上。
陈军只抵住了魏军的第一天攻击。
第二天,等魏军再杀过来,在火炮的掩护下,顺利渡河而过,在城下与陈军杀得昏天黑地。而涿水关的城墙,在强大火炮的攻击下,已经出现了好几处缺口。
战场上局势分明,涿水关的城墙已经千疮百孔,北魏的大军阵型齐整,虎视着那正在燃着火苗的城门。而南陈的军队则丢盔弃甲,退守城内。
此时只需要行晔发出一声号令,北魏大炮再度开火,涿水关的城墙便会土崩瓦解,那些弯弓搭箭守住缺口的南陈将士,大概只需要对岸的两发炮弹,便可以解决掉。
贲允炎紧紧地攥着腰间剑柄,看着行晔一副志在必得、胸有成竹的自在神态,眼睛都要喷出火来。他身后的一众臣属个个面色惶急,眼巴巴地看着他,欲言又不敢的样子。
终于,六十多岁的老臣赵平昌决然地步出行列,站在了贲允炎的背后,撩袍跪下:“皇上,老臣斗胆进一言。眼下战局已经明朗,皇上还是不要再一意孤行,若是为了一个女人,毁了先帝和皇上两代英主呕心沥血积蓄的国力,皇上的一世英名恐难保全…”
另一位年轻的大臣随即跪在那老臣的身后,伏身叩首:“皇上!赵阁老所言极是,那女人…刚到咱们南陈国境,国师大人观天象,便发现皇上的命宫之中地劫星动。此女一身妖气…”
“住口!”贲允炎火气上冲,愤然转身,一身的金甲便发出“哗啦”一声脆响,吓得跪在地上的两位臣属一缩脖子,其余的人都低下了头。
贲允炎怒冲冲地来到城墙的另一边,低头向城下看去。那里有一辆战车,战车上押着一名女子。
第三十一章 身回魏营
缪凤舞一身繁复的宫装,水粉色的暗花玉锦曲裾长袍,滚金边月白抱腰,外搭一件玫红色的纱缎帔衣,两耳明珠坠,额间金莲钿,简直如仙子降世,风姿绝俗,明媚动人。
自从她得知行晔率军杀到南陈来营救她,她的一颗心一直就在欢腾地鼓荡着,遇劫后的焦虑、忧伤与苍白,从她的身上消褪得无影无踪,她就像换了一个人,脸色红润,精神饱满,眉飞色舞。
此时她两手紧紧握住战车的前栏,身体前倾,衣袂裙摆随风轻扬,看起来像一只跃跃欲飞的粉蝶。她的双眼熠熠闪光,专注地看向前方。
当贲允炎沿着城墙的礓嚓走下来时,看到的就是缪凤舞这种神采飞扬的样子。他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望见的不过是一堵灰砖城墙。可是她的目光,却像是穿透了那堵城墙,飞到了涿水河上。
贲允炎的心被狠狠地刺了一下,他站到了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的视线,逼着她看向他的脸:“凤舞,我问你一句,你可愿意留在陈国?如果你说愿意,这场仗我怎么都会打下去…”
缪凤舞看向贲允炎,眼中有一簇闪亮的小火苗跳了跳。
她脸上带着微微的笑意,在战车上对贲允炎屈膝一礼:“陛下,凤舞自辗转被劫至陈国,多亏有陛下照护,才得以保全身家和清誉,陛下的这份恩德,凤舞永世不忘。但是…凤舞不属于这里,陛下为了凤舞的事,也承担了巨大的压力。您是英君明主,凤舞出身低微,实在不值得陛下再为凤舞涉险。两国交战,百姓遭殃,陛下爱民如子,凤舞也不愿意背百世骂名,所以…求陛下放凤舞回去吧。”
缪凤舞的声音软软糯糯,听在耳中,有如一股温泉水从心头流过。可是她的话语,却深深地刺伤了贲允炎的自尊心。她这明明就是在说,他打不过行晔。而且自从她入了陈宫之中,就一直像一只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惴惴不安。眼下她这一副镇定自若的样子,他还是头一次见。
城外战事逼人,城内的这个女人,心早就飞出城去了,他还打什么?不如就把她交出去,给他的国家换一个安宁的修养生息的机会吧。
贲允炎最后看缪凤舞一眼:“你不要以为行晔是为你而来,这场战争是国事,你只是一个借口…行晔抢了我的容华,我会记住这一笔的!”
然后他绝然转身,一边大踏步往城墙上走去,一边挥手命令:“开城门!送她出城!”
缪凤舞没有看到贲允炎转身后那因伤心和愤恨而绷紧的五官,也没有去仔细想过他的话。在她那颗天真萌动的少女之心中,行晔犹如天神一般,率天兵天将下临人间,将她这位落难的女子捞在手边上,携她腾云驾雾,往一个幸福而安宁的地方去。
谁说他不是为她而来?她怎么会相信?
他率领大军风尘仆仆、千里奔袭,不就是为了救她回国吗?英雄一怒为红颜!还能有什么样的爱情故事比这一出更能激发一个少女的崇拜和仰慕之情?
缪凤舞焦灼地看着涿水关的城门在巨大的“吱嘎”声中,徐徐地开启。她只嫌那拉车的战马走得太慢,她恨不能生出一双翅膀,直接飞越城墙,飞到行晔的身边,而不是坐着马车穿过那幽邃昏暗的城门洞。
当战车终于走出了城门的时候,扑面而来的血腥之气,让缪凤舞的心脏瞬间缩紧。战场上遍地横尸,这么多人为她而死,让她产生了深重的负罪感。
城墙之上几万南陈将士,以及河面上和对岸的几万北魏大军,就这样目视着一个纤袅娉婷的粉衣女子,乘着一辆宽大的木制战车,穿过城门前满地横倒竖堆的尸体,朝着涿水河岸辘辘而去。
河中央那条巨龙战船之上,银袍裹身的行晔轻轻地抚着龙头,嘴角上扬,露出一个自信而得意的笑容来。他的目光并不在那辆刚刚驶出城门的战车之上,似乎缪凤舞从那里乘车而来,只是他预料之中的一件事。
他只看着城墙之上的贲允炎,从对方那绷直的站姿上,他看得出贲允炎现在正处于盛怒之中。这让他很开心,很惬意,忍不住轻笑出声。
“皇上…”随驾扈从的侍卫统领宋显麟走上前来,躬身说道,“既然缪姑娘已经放回来了,我们下一步应该怎么办?”
行晔悠然回身,看着宋显麟问道:“梁、吴两国可有消息传来?”
“梁京有线报,梁帝下旨调兵,已行出永安关外,正从西路过来。虽然吴国的消息还没到,但臣估计梁国已动,吴国不会坐视不管…臣揣测吴国会从临海出兵,抄我军的后路。”
“三国联盟…哼!”行晔看了一眼涿水关残缺的城墙,愤懑地哼一声,“我就不信,三国联盟是牢不可破的,总会让我找到机会,分裂了他们的联盟!”
“那么眼下攻还是不攻?”统领水军的右翊卫大将军马谋高上前请示旨意。
行晔看向涿水河南岸,缪凤舞正在登上一艘小舟,她那繁复的宫装在踏上船板的一瞬间,还绊了她一下。他皱了眉头---看她衣着华丽,高髻凤钗,在这里像过得不错的样子。
“撤军!”此次出征,目的基本达成。南陈的军力确实不可小觑了,若不是自己花费心血打造的这支火器营,在这场战事中发挥了一种出其不意的效果,要攻下涿水关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如今梁吴两国已经发兵了,若到时候梁国在西路分了魏军的兵力,吴国再抄后路击来,这战事就算是耗上了。自己是打着救人的旗号杀来的,人已经放了,也就相当于南陈服软了,自己的面子也算是撑足了,那就撤吧。
他一声令下,船上立即敲起了撤军鼓。河上的北魏战船陆续开始掉头,驶回北岸去。
行晔在他的龙船掉转方向之前,指了指南陈那已危如累卵的城墙,扬声霸气地说道:“瞧!我的火器营神勇无敌!总有一天,我的大炮会轰塌天下所有的壁垒,我要让神州大陆皆冠上行姓,天下必然统一于魏!”
“皇上英武!”围绕在他身边的将领们齐声恭颂,那声音远达涿水关城墙之上。随后,他的巨龙战船雄纠纠地掉转船头,回北岸去了。
“皇上…”即将登岸之上,宋显麟近前来问道,“缪姑娘…该如何安置?”
行晔吸了口气,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来,沉吟一下,然后才说道:“把她安排到辎重营,分出一个人来照顾她,让她随营回京。”
“…”宋显麟稍稍一愣,随即答道:“是!”
就这样,缪凤舞在登岸之下,并没有如预想中的那般,与行晔上演一场激动人心的劫后重逢。相反,她被两个士兵带着,走了好远的路,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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