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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喜事-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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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哪玩去了,可能这会已经回家,却没想回去一瞅,连白文萝都不见了!这才慌了神,出去到处打听了一番,无果之下才抱着一线希望去衙府报了官。幸而衙门很重视这事,那官爷还一劲儿地安慰她,说是天亮之前保准把孩子给找到,然后又派官差送她回来,陪着一块等着。
提心吊胆了一夜,一直等到天快亮的时候,才终于听到消息,说是找到了,正往这边回来。那一刻,芸三娘觉得自己简直像是在地狱里走了一遭,终于爬了出来,看到了曙光。
官府那边也很快就把这事给查清楚了,那天晚上,在巡抚大人的监督下,新上任的西凉知府便以雷霆手段把那伙地痞流氓一网打尽。接下几天,还揪出沿江那条接应线,并且又找到了几十个从各地被骗来的小孩和妇女,连带翻出几年前的数条人命悬案……而白文萝这边,因为有人特别关注,所以那猴腮男在几次用刑下就乖乖招供出。原来他是收了别人的钱财,所以才打上了那两孩子的主意。但给他钱让他办事的那人,并未透露身份,只是他做这一行的,本来就多几个心眼,当时便悄悄跟踪了过去,才发现对方竟是李府的小厮。
结果官府画了画像,去李府拿人的时候,才知道,就在那当晚,那个小厮就畏罪吃毒药自尽了。因为上官锦并不在意后面的事,所以几番周旋之下,最后这事便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这事后来不知怎么就从衙府那传了出来,芸三娘知道后,心中顿时惶惶不安起来。她感觉这事保准是李敞之做的,可是自己没凭没据,官府也已经结案了,她还怎么去说。这次是万幸,孩子给找回来了,要下次再出现一回这样的事,还会有这样的好运吗?
芸三娘看着白文轩那夹上夹板,包扎得厚厚实实的小臂,只觉得一阵阵寒意从心低升起。白文萝知道芸三娘心里头的担忧,但是她又不好把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说。只能安慰道,出了这事后,那李敞之虽把所有的事都推到那小厮身上,死无对证。但官府多少也是注意到他了,他家里肯定也会管束着,必是不敢再轻易如何了。
芸三娘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头。因为轩儿的手如今成了这样,所以她干脆让他这段时间都别去书院。一来是在家好好养伤,二来也是因为出了这事后,她实在是怕了,恨不能让孩子一刻都别离开她的视线!可是,她也明白,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其实,在芸三娘忧心苦恼着的同时,白文萝一直就没忘那个男人说要让她做的事,只是却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他又会如何安排。所以,这几日,她一直就在等着他重新出现。
却没想,这事情过去几天后,她们家等到的竟是一个谁也意料不到的人!
那天,是七月最后一天的傍晚,天色已暗,秋风乍起,娘儿三个才刚吃完饭没多会,就听到外头有人在敲门。芸三娘让白文轩在屋里歇着,让白文萝收拾一下厨房,然后才有些困惑的去开门。边走心里还一边琢磨着,都这会了,还有谁会上门,要是刘婶的话早扯开嗓门大声喊了。前几日倒是不时有邻居上门探望的,但也都是选白天的时候,不会这个点还上门来。
然而门一拉开,先是看到一个陌生的男人,看着有四十多了,身上穿着不俗,门口还停着一辆马车。芸三娘正待要问时,却见有一人弯腰从那马车里走了出来。直到那人直起腰,转脸看向这边后,芸三娘的脸顿时变得煞白!
那人看见芸三娘后,似辨认了一会,才有些迟疑又有些不敢相信的说道:“三娘,真的是你!”
芸三娘没有答话,此时她抓着门板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着,她很想现在,马上,就把门给关上,就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娘,是谁啊?”白文萝的声音很适时地从后面响起。
那人也听到了白文萝的声音,赶紧就往前两步道:“那里头,是三妞儿的声音吧!”
再僵持下去,一会又会有邻居出来探头探脑了,芸三娘深呼吸了一口气,然后拉开门道:“先进来吧。”
“你先把马车停在别的地方,一个时辰后再过来接我。”那人点了点头,朝刚刚敲门的人吩咐了一句,然后才走了进来。
芸三娘关上门后,白文萝往旁边退了退,再仔细打量这个来客。只见他约莫四十上下的年纪,体型偏瘦,身上带着三分儒雅之气,面上带着七分威严之态,应该是惯于施号下令之人,非官即贵。整个扫了一眼后,她再往他的脸上细看了两眼,却在这一看之下,心里顿时一惊!只见那眉眼,那轮廓,和文轩……实在是太像了!
白文萝在打量他的时候,他也在打量着白文萝,眼里带着几分复杂的神色。而且见白文萝这般看着他,他似想要亲近一下,却一时间又不知该如何做。
“萝儿,你先回房里陪着轩儿。”芸三娘的脸上慢慢恢复了点血色,她没理会白文萝看过来的询问目光,只是开口吩咐道,并且还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语气。
“萝儿,三妞儿是取了这个名字吗?还有轩儿……我——”那人在一旁有些激动地插嘴说道。
“萝儿,还不回房去!”芸三娘马上打断了他的话,又朝白文萝说道。
“我这就回。”白文萝赶紧应声,然后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俩一眼,才转身出了铺子。而刚一出去,就听到那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
“三娘,你何必这样,先让我看看孩子吧,他们可是我的骨血。”
“你放心,既然都找来了,我还能拦着不成。”
“我一直以为你和孩子们都死了,真没想到……”
芸三娘没有说话,而是转身朝后面走过去。白文萝吓一跳,赶忙走开,随后,那铺子的后门就被关上了,里面的声音也跟着低了下去。她站在院中想了想,便叹了口气,然后往芸三娘的房间走去。
“姐,是谁来了?”白文轩一瞧她走进了,就马上开口问道。
白文萝没有答话,而是仔细看了他好一会,白文轩便有些奇怪地摸着自己的脸问道:“姐你在看什么?”
“文轩,你对——父亲,有印象吗?”白文萝迟疑了一下才开口问道。
“你说爹吗?我不是还没出生他就已经死了吗,怎么可能会有印象,姐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来了?”
“文轩,他没死,他现在正跟娘在铺子里谈话呢。”白文萝摇了摇头道,她已经嗅出来,他们的生活马上要起变化的味道了。
“你说什么?”白文轩有些发懵地看着她。
第五十五章 要进伯爵府
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去,油灯亮起的时候,芸三娘才带着那人进了房间,两个孩子都似惶恐般地站了起来。
白文萝没说话,只是轻轻扫了那人几眼就移开了目光。
白文轩也不敢说话,往他姐姐身边贴近了一点,然后就偷偷抬眼打量着那人,接着又把目光移向芸三娘。
芸三娘暗叹了口气,看着这两孩子的目光,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迟疑了好久才轻声说道:“萝儿,轩儿,他是……你们的父亲。”
既然芸三娘没让他们叫人,白文萝和白文轩就都没说话,只是把目光同时移到那人的脸上。白孟儒轻咳了一下,也不在意着一时半会就让孩子认自己。他尽量放松脸上的表情,然后才朝两个孩子走过去,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轻轻扶住白文轩的肩膀问道:“轩儿的手是怎么了?”
“折了。”白文轩又往姐姐身边靠了靠,然后睁着眼睛看着那人,傻乎乎地说道。
白孟儒笑了一下,有些不知该怎么还往下说。他就是在府里也很少跟那几个孩子亲近,一年里头难得见上几次,似乎都是训斥的时候多,记忆中,还从未这般自己主动要跟孩子亲近的。
气氛眼见就要尴尬了起来,油灯上的灯芯爆了一下,白孟儒往房间里扫了一眼。看到桌上放着几本书,便问是谁的,白文轩乖乖道是他的。于是白孟儒就顺着这话,接着问他都读了什么书,上了几年学,书院里怎样,先生教得好不好之类。其实这些,早两天前他就已经让人查了个大概,这会不过是没话找话,多说几句罢了。白文轩一一做了答后,两人又没话了,白文萝一声不吭的在一旁看着,芸三娘也默不作声地站在一边,这气氛怎么瞧着怎么怪异。
白孟儒这才把目光移向白文萝道:“三妞儿已经这么大了,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白文萝一脸陌生地看着他,轻轻摇了摇头。
“也是,你那会也才三岁。”白孟儒叹了口气,似也对这样刻意的亲近有些乏了,便转头对芸三娘说道:“这几天准备一下,我过两天就让人来接你们,老太太那边也都知道了,你放心,不会委屈了你和孩子们。”
两孩子都抬起头看着芸三娘,白文轩则更是睁大了眼睛。
芸三娘垂下脸没吭声,过了一会才抬起头说道:“我给你看看这会马车过来了没有。”说着就走了出去。
白孟儒轻轻在白文轩头上拍了拍,道了一句:“别担心,进了伯爵府后就没人敢伤害你们了。”
他说完,便跟在芸三娘后面出了房间,留下两个孩子有些呆呆地站在房间内,大眼瞪小眼。
白文萝刚一看到白孟儒的时候,就知道他的身份肯定不低,却没想,竟会是伯爵府的人!难不成,他就是那个一等伯,而那个摔了马的伯爵府大公子,就是他们的……白文萝看着白文轩,一时间也有些哑住。
白文轩呆了好久,傻了半天才迟疑地问道:“姐,咱们要搬家了?”
“可能吧。”芸三娘没反对,那准就是他们刚刚谈话的时候已经谈好了,白文萝沉吟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可是,我不想搬家呢。”白文轩沉默了一会,然后低声说道。那个人,太陌生了,虽然刚刚他特意问了自己许多话。可他却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刻意的成分太多,517Ζ没有几分是真的关心,不像是父亲的感觉。他也说不清对父亲应该是什么样的感觉,但至少,小武哥他爹就不是这么跟小武哥说话的。
白文萝明白芸三娘这么快答应的原因是什么,而且,既然已经被找到了,芸三娘也不可能还带着他们继续住在这。她轻叹了口气,摸了摸白文轩的脑袋说道:“文轩,姐姐……目前还不能保护好你们,如果当初早点进伯爵府的话,你的手就不会变成这样了。”
白文轩愣了愣,垂下脸看着自己夹着夹板,缠着纱布的手臂。当时被那刀疤男给折断的剧痛,还有后来,接骨头时的疼痛,到现在都没有消去。前几个晚上,他疼得一整晚一整晚都睡不着,只是因有芸三娘守在旁边,所以一声不敢哼。可是,会发生这样的事,却是因为他那天,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不但自己受罪,甚至还连累了姐姐也被抓了,要是万一……每次,他想起那件事,都觉得一阵恐惧和后悔。
“如果我那天不去找蟋蟀就好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臂喃喃地说道。
“不是你的错,别把别人的过错来责怪自己。”白文萝摇了摇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白文轩咬了咬唇,抬起头看着白文萝问道:“为什么不把这事告诉娘?我不怕娘骂我的。”
“都说了不是你的错,钻什么牛角尖!”白文萝又在他脑袋上拍了拍,然后往外看了一眼才接着说道:“之前不让你跟娘说,是不想让娘为这事平添忧心。后来咱们出了事后,官府也大概查出了事情的起因,不用说,娘也猜得出是李敞之那边干的。而现在……”白文萝说到这,顿了顿,微微皱起眉头来。
“现在怎么了?”白文轩有些着急问道。
“文轩,如果咱们真的进了伯爵府,那么你要记得,那天你找蟋蟀时看到的事情,绝不能透露半个字!”白文萝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道。
“为……为什么?”
“人心难测啊,他们要知道咱是在事发前知道了,却没有及时告诉他们,指不定会把错归到我们身上,所以,忘了这事吧。”白文萝说着就轻轻碰了碰他露在纱布外面,那微微浮肿的手背,心里说道,你放心,那个把你害成这样的人,我不会放过他的!
白文轩有些愣愣地看着他姐姐,不知为何,那个还未接触到的地方,因为白文萝这么几句话,在他心里一下子就多了几分阴影。
白文萝却开始慢慢琢磨起今天这事来,按说,他们都在这西凉住了快十年了,没道理伯爵府的人现在才找过来?而且刚刚文轩的父亲不是说以为他们都死了吗?那怎么又……难道是跟那个人有关?既然是要她为他办事,那他应该早就调查了有关于她的一切了,自然也就查出了她的身份。所以,今天这事肯定跟他撇不开关系,那么……他说要她保护的那人,就在伯爵府里?
姐弟两陷入沉默没多会,芸三娘就走了进来。
白文萝和白文轩都看着她不说话,芸三娘叹了一声,把他们两都拉到床边坐下后,才慢慢开口道:“娘原只知道他家的老宅在西凉,而他在京为官。之前,在淮州的时候,他并未继承爵位,所以一直就不知道,原来那伯爵府就是他的府邸。”
第五十六章 芸三娘的往事
芸三娘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脑袋,看着油灯上不时跳动的火光,记忆慢慢回溯到了几十年前……
她很小的时候,母亲就病逝,记忆中父亲整日都在酗酒。.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还不时要受父亲酒后的拳打脚踢。大哥忍受不了家里的日子,早早就离开的家,随乡亲去外地讨生活去了。然而就在大哥离开的第二年,才比她大一岁的二哥去河里捞鱼的时候,不小心溺水死了。
大哥走了,二哥也没了,翻遍了整个家,也没找到几个铜板,最后是用一张草席把她二哥的尸体给裹着,就草草下了葬。她忘了自己哭没哭,只记得那一天,整个天空都是灰色的;只记得她父亲,就是在她二哥下葬的那天,也照旧是酒瓶不离手。
下葬完后,她父亲就大醉了三天,第四天醒来的时候,难得没有对她打打骂骂,还出去给她找了点吃的回来。又絮絮叨叨地同她说了许多话,还说吃完就带她去一个地方。那是一个大户人家,高高的院墙,朱红的大门。到了那后,她父亲对她说,在那里会过得比跟在他身边好,说完就把她留在那,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年,她十一岁,一张卖身契,几两薄银,就断了他们父女之间的亲情。
不过她父亲说的也没错,进了那户人家后,生活的确比在家里过得好多了,至少从不缺吃的穿的。原本,那户人家是买她进来当丫鬟使的,结果他家老爷瞧着她模样儿长得可以,人也算伶俐,便把她拨到家里的艺姬园里专门请人来调教。
那艺姬园里有许多同她一样的小姑娘,个个都长得一副好模样。慢慢的她才知道,凡是进了这个园子的姑娘,将来都是给她家老爷当礼物送人用的。知道这事后,她并没什么反感,也不排斥,连亲身父亲都能把自己卖了,更何况是花钱买了自己的买主。就算送人,只要有吃的有穿的,对她来说到哪里都一样。她只怕饿了没东西吃,只怕冷的时候没衣服穿,只怕天天过着拳打脚踢的日子。
所以,她很安分地待在那里,该学的一点都不敢疏忽。只是在那里,她也亲眼目睹了大户人家那藏在光鲜表皮底下的龌龊事。一园子思春的貌美姑娘,瞧着那满目的锦衣玉食,能有几个是安分地。少不得就有妄想要勾引小少爷,结果却被太太活活打死的;也有被老爷看上后,当上了姨奶奶,却忍不住寂寞跟别人私通的;还有为了一己之私,栽赃嫁祸落井下石的……事情见得多了,她也就学会了怎样保护自己,远离那些是非,安安分分做一个摆饰以换取安逸的生活。
于是在那个园子里呆了五年后,虽在弹琴跳舞上不如别人学得好,倒是诗词歌赋都学得不错,还会一手好刺绣。又因平日里都有人伺候,基本上没干过重活,所以那一身的容貌气质,养得不比深闺里的小姐差。
终于,在她十六岁那一年,她家老爷就把她送给了一位刚从京州调到淮州来的新官员。若非今天找上门来,她一直就不知道,当年那位看着有些落寞的官员,那背后的身份竟是如此显赫。西凉伯爵府,其实真正出名的并非是那个一等伯的爵位,而是他们家族里,曾经出过两位状元,三位探花,七位进士!这样的家族背景,就是在整个大景,都是少见的。而且,白家的第二位状元郎,也就是白孟儒那已过世的曾祖父,死后还被先帝追封为儒学圣师。所以,白家是大景学子心目中真正的书香门第,名门世家。因此,原本伯爵的爵位只能是世袭,但是先帝却为白家开了先例,赐了他们世袭罔替。
当然,芸三娘刚被送到白孟儒身边的时候,名义上只是过去当丫鬟的。不过因她能识文断字,又会些诗词歌赋,平日里还能同白孟儒对上几句,自然就显得跟别的丫鬟不一样起来。而且那会的白孟儒正处于仕途低落的时候,祖上的光环压得太重,他自小饱读诗书,结果也只考了个进士,官职又不起眼。而且被调到淮州后,由于路途遥远,他的夫人因为身虚体弱,孩子也还小,就未同他一起过来。所以,芸三娘被他收了房,不过是水到渠成的事罢了。
于是,白孟儒在淮州任职的那三年里,第一年芸三娘就为他生下了白文萝。然而,因为是女儿,还一出生就病怏怏的,所以白孟儒并未放在心上。而且就是那一年,正巧碰上他的夫人过世,也就更没心情想着取名的事。因为他之前已经有一儿一女了,所以就一直管白文萝三妞儿地叫着。
而到了第三年,芸三娘又怀上了第二胎。却不想,就在怀胎七月的时候,白孟儒忽然接到家里的急信,说是他父亲病重,正好那会他的任期也满了,于是白孟儒就先赶着回去。因为芸三娘身子不便,经不得这么长途赶路,便没一同带上。
然而,他这一去,就一直到白文轩出生,又过了周岁,芸三娘才收到了白孟儒的信件,连着信,还有从西凉一同派过去接他们母子的仆人。信中并未多言,只是大略给她提了一下。他回去后,老太爷知道自己活不了多久了,却一直吊着一口气,等到老太太做主让他续弦娶了他嫡妻的表妹,喜事办成后,老太爷才终于咽了气。
所以,这喜事丧事差不多是连着一块办的。事多杂乱,这前后整个处理完,差不多大半年就过去了。而且,丧事一过没多久,接着他就被调回京州任职了,那会白文轩才刚出生不久,马上就接过来也不妥。所以便一直拖到孩子过了周岁后,才把这事就交给他新夫人给代办了。信中还提到,西凉老宅里有老太太,还有几个侄子侄女,把孩子带回来,既好管束,也好一起读书学习。
焦虑了一年多的心,容不得她多想,在那几个仆人的催促下,芸三娘便草草收拾了一番,就带着两个孩子上路了。只是她怎么也想不到,白孟儒新夫人派来的这几个仆人,哪是来接他们的,分明是来要命的!幸而她在艺姬园里见过不少女人勾心斗角的事,所以一路上都多留了心眼,倒是没让他们寻得机会。却没想,眼见就快到西凉城了,偏偏就遇上了一场雨。刚开始雨量还小,她本是说要先在客栈里歇一日,等雨停了才走,只是那几个仆人哪听她的。恶言粗语地挤兑一番后,到底还是让她抱着孩子上了马车。
然而,刚一上车,她就觉得心神不宁起来,才刚一岁多点的白文轩也一直哭个不停。紧接着就见那雨越下越大,并且雷声不断,两个孩子吓得在车里跟她挤做一团。而且一路上陪她过来的贴身丫鬟因为路上受了风寒,就让西凉来的那几个仆人给她换了个粗手粗脚的婆子陪着坐在马车里。
果然,马车行到一处比较偏僻的山路时,眼见那雨越下越大。就在马车行驶的速度忽然变慢的时候,那婆子不知从哪掏出的绳子,竟要过来绑她!而她因为手里抱着孩子,车内的空间又小,身边还有一个紧贴着她的白文萝,哪能挣得过那粗手粗脚的婆子,于是三两下便让人连同孩子都给结结实实的困在车上!那婆子绑完后,还拿了布头堵住了她的嘴。由于白文萝一直把脸闷在她身上,那婆子似也有些害怕,便就没堵住白文萝的嘴,慌慌忙忙就跳下了车。而那婆子才跳下车没多会,她就感觉到车厢整个一倾斜,紧接着就听到马受惊的声音!她过来的时候是知道的,那条路是在山脚下,正好就这一段,有一边是一个斜坡。马车要是从那滑下去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那一刻,就似末日降临了一般,孩子一个劲的尖叫,却全被外头那瓢泼的雨声给盖住。她不知道那婆子和仆人是不是已经坐另一辆马车跑了,也不知道这车厢到底什么时候会掉下去,她不敢动,只怕一动,那车厢就会一下子整个掉下去。也叫不出,耳边全是雷声雨声还有孩子嘶哑的尖叫声……
等死的绝望,她开始恨那个男人,她开始后悔,她不该奢望那么多。明知道,他已经对自己厌倦了,之所以会接她回去,只因为她给他生了儿子。可是,就算是儿子,他也没有多重视,不然不会让她生生等了一年多,不会让他的新夫人派人来接他们,也不会只是把他们接到西凉去……
忘了过了多久,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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