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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喜事-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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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她生生等了一年多,不会让他的新夫人派人来接他们,也不会只是把他们接到西凉去……

忘了过了多久,就连孩子也停止了尖叫声的时候,马车忽然动了!她以为,死期,终于来临,却不想,那马车竟是平平稳稳地落了地!

随后那车帘子一翻开,一张陌生的脸探了进来,那个人就是梅西朵的丈夫。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一个陌生人救了她母子三人的性命!

后来才知道,原来那婆子跳下车后,那几个仆人应该是想把马车推下斜坡的,只是因为那马儿的求生本能,加上雨下得大,推了一半后,卡在一块石头上。梅西朵的丈夫说,他发现的时候,那石头已经松动,若再晚一会,那马车保准是滚下去。或许那些人就是算准了这一点,才事情做了一半就急急忙忙跑开了!

而梅西朵的丈夫帮她驾着马车,才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不想竟看到前方发生的山体坍塌,路被堵住了!而那从山上滑落下来的石块和泥土,正好把一辆过去的马车整个给埋在里面,赫然就是同她一块走的那辆马车!

“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报应啊!”芸三娘睁着眼睛看着那盏油灯,视线却渐渐模糊起来。将近十年过去了,再次说起这件事,她的眼中都忍不住蓄满泪水。

第五十七章 夜凉如水

油灯的灯芯又爆了一下,橘红色的火苗跳了两跳,然后就微微晃了晃便安稳了下来。。c白文轩默不作声地朝芸三娘偎依紧了一点,白文萝伸出手,轻轻盖住芸三娘的手背,良久才问道:“后来怎样了?”

芸三娘深呼吸了一下才接着说道:“当时,我跟那梅西朵的丈夫简单说了咱们的遭遇后,他便问我以后打算如何……”

这事情摆明了人家不但不想让她过去,还要对她痛下杀手!如果,她还只是十五六的少女,如果她还未为人母,她或许就是拼死了,也要寻过去,同那个女人理论一番。可是,当她看到两个孩子惊恐的眼神,她怕了。她所依仗的男人,不但心已经不在她身上了,就是人也不在西凉。而她,就为了争这一口气,还这么不知死活地跑过去的话,很可能,会白白陪上两个孩子的性命!

还不如,就当她们母子三人都死了吧,她也当那个男人也死了,从此桥归桥路归路……

抱着两个孩子哭了几声后,她就擦干眼泪说了自己的决定。

梅西朵的丈夫也不拖泥带水,让他们上了自己的马车,然后就一掌把他们那辆马车拍下斜坡。那条山路人迹罕至,又因为大雨导致山体滑坡堵住了路,派来接他们的仆人也都被埋了。即便过后有人找到这,估计也得是个把月以后的事了。而且那斜坡下面是一片树林,不时会有野兽出没,就算是尸体不见,是很正常的事。

虽是这么决定了,但是这样也就等于没了依靠,那以后的生活怎么办?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孤身带着两个孩子,梅西朵的丈夫也有些为难,他本就有自己的事情,最多就是把他们送到西凉城,再给点银子,剩下的就再管不了多少了。

芸三娘当时擦了擦眼泪,然后从怀里掏出一封皱巴巴的信。那是三年前,几经辗转收到的她那离家十几年的大哥寄到淮州的信。而当她拿到这封信的时候,一看日期,是两年前写的。那会他大哥还只是在西凉城跟人一块做生意,没有固定的住址,不过是封平安信罢了。她原是打算,到了这边先安顿下来后,再托人慢慢找她大哥去。却没想,这会,先找她大哥倒成了当务之急,那封信也成了她唯一的希望。

梅西朵的丈夫接过那封信看了后,又看了看她的两个孩子,似叹了一口气说道:“我帮人就帮到底吧,只要他还在西凉城,我就能把他给找出来。”

果真,梅西朵的丈夫把他们母子三人送到西凉城后,先安顿在一家小客栈里。然后不到两天的时间,也不知他用了什么方法,竟真就把她大哥给找着了!

于是,母子三人在这西凉便有了落脚地。因为想要跟以前的一切做个了断,所以芸三娘并没有对她大哥说实话。只说二哥在他走后第二年就死了,父亲把她卖给了一个男人,后就不知所踪。而她跟那男人生了两孩子后,男人也死了,男方家里也没什么人,所以才带着两个孩子千里迢迢投奔过来。

“娘过来的时候,你舅舅还未成家,娘原打算着,先给他好好瞧瞧,过两年就让他娶个嫂子回来。却没想,还没等到那个时候,他就忽然得急病走了!最后还是留下咱娘三个相依为命,幸好有这处房子落脚,这么些年拉拉扯扯地也算是过来了。”芸三娘长长叹了口气,脸上全是怅然的神色。

夜已渐深,屋外的秋风吹得窗户微微作响,油灯被那从缝隙里钻进来的风吹得明明灭灭的。白文萝起身给那油灯挪了个地方,又把窗户关得紧点,然后才回来重新坐在芸三娘旁边问道:“他今天找过来,娘有跟他说到当年的事情吗?”

“说了。”芸三娘轻轻点了点头,神色淡淡的。

“他不信?”白文萝瞧这芸三娘的神色,微皱了皱眉头。

“没说信不信,只说那会,他夫人才刚从深闺里出来,不但要帮他管那一大家子的事情,还要侍奉他母亲和照顾他那两个年幼的孩子,难免会顾此失彼的地方。不过那件事确实是她疏忽了,没好好选几个有经验的下人过去,导致下雨天还继续赶路,结果出了意外。他还说,当时他夫人看都到时候了却一直没见着人,也是着急得一个月没睡好觉。让人一路寻过去,连着找了一个多月……”芸三娘说道这就停了下来,似再也说不下去了,只是摇了摇头。

白文萝沉默了下去,不管那男人心里是信还是不信,但那意思摆明了就是在提醒芸三娘,那,只是个意外!

芸三娘看着两个孩子,似安慰一般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一直以来,她都不想让孩子们知道这件事,太让人寒心。但是,事情起了变化,眼看就要进入那个地方了,这件事必须让他们知道,以后好心里防范着。虽然她还是不放心,心里也不愿,但是没有办法,她总不能带着孩子在外头躲躲藏藏地过一辈子。而且,刚刚听他说,府里的老太太很喜欢孩子,也很重视孙辈。应该是让她放心地意思吧,怎么说,这两孩子怎么也是他们家的骨血,老太太会照看着的。

白文轩自听芸三娘说完后就一直沉默着,并慢慢从芸三娘怀里坐起来,坐直了腰身。过了好一会,才迟疑地问道:“娘为什么要答应了他,带我们进那伯爵府?”他对那人还喊不出爹来,见姐姐没有叫爹,他也就跟着用“他”来代替。

“咱们既是被找着了,那女人指定也是知道了,若不答应,你们可能会更危险。虽然进了那里也不见得就安全,但你们两终归是他家的骨肉,府里也有老太太看着,她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做什么。而且进了那里后,咱也就可以彻底避开李敞之了。”芸三娘叹了口气,满是怜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接着说道:“以后,你们……凡事都要小心。娘进了那里,顶多就挂个姨娘的名,说不得什么话。萝儿,你是个机灵孩子,要时时替娘看着轩儿。”

“我知道的。”白文萝点了点头,还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白文轩却咬了咬唇,眨了眨那双乌溜的眼睛,然后一脸认真地说道:“娘,我会保护你的,还有姐姐。”

“好孩子!”芸三娘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说真的!”白文轩强调地加重了语气。

“娘知道,娘知道。”芸三娘点了点头,眼睛有些潮湿,她看了看白文轩那包着纱布的手,又看了看那盏油灯,便对白文萝说道:“时候不早了,你回房歇着去吧,明天咱就开始收拾。”

白文萝进了房间后,也不点灯,只是慢慢走到床边坐下。

初秋的夜晚,已经带着几分寒气,刚一坐下就感觉到有冷风从窗户那吹进来,丝丝地透心凉。她又站起身,却才走两步马上就往后退到床边坐下,手往枕头底下摸去。

门被轻轻推开,又轻轻关上,黑暗中传来上官锦嗤笑的声音。他往前走了两步,看着坐在床上的那只小兽,心里叹道,果真是有着野兽一般的警觉性。没有内力,也不会一丁点武功,身子比一般人还弱,偏就是能感觉到他的接近!

白文萝把手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然后一声不吭地看着他。两个人在黑暗中对视了一会,上官锦又上前两步,几乎是要撞到她身上。白文萝微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下,终于往后坐进一点,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那人叫秦月禅,至于别的……等你进了伯爵府后便会知道。”上官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有些漫不经心地开口,说话的语气中依旧是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笑意。

“知道了。”白文萝淡淡地应了一句。

“不想问别的什么吗?”上官锦等了一会,还是自己忍不住问了一句。似乎这小丫头表现得越好,他就越希望她能出点错,真是奇怪地心理。

白文萝没应声,还真像一只不会说话的小兽,警觉,机敏,而且知道沉默。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并且能让人不知不觉地就相信她,不该说的她绝不会说。

“还真是识趣得让人没劲啊!”上官锦等了一会,见她还是没出声,犹自笑了一下,然后又说道:“那么,别让我失望了。”

门再次被关上后,白文萝才长吁了一口气,身上慢慢放松了下来,然后重新站起身,把窗户关好后,才回到床上躺了下去。

第五十八章 告 别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天气明显转凉。。白文萝换上夹絮的袄子,梳好头发出去一看,秋日的天空是灰蒙蒙的一片,冰凉的空气里全是萧索的味道。走到厨房那,见早饭芸三娘已经做好摆在桌上,还冒着热气,里头却不见芸三娘的身影。正好这时听到铺子那传出一些声响,她便走了进去,就见芸三娘正整理铺子里的东西,还特意把几匹簇新的细棉布给挑出来,单放一边。

“娘。”她喊了一声。

“喔,起来了,早饭吃了没有,娘已经做好在厨房那了。”芸三娘回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道。

“娘,你——怎么不多睡会,你的脸色不太好呢。”白文萝看着她明显凹陷下去的眼眶,还有那苍白的脸上怎么也掩饰不住的疲惫,一阵心疼地说道。

“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起来把这些东西都整理一下,心里也踏实点。”芸三娘摇了摇头,看着这住了近十年的地方,想着就要搬离这里,心里终究是觉得不舍。

“也不急这一会,而且这些东西也不可能都拿过去的。挑几匹好的出来,或是带走或是送人,剩下的就都低价转卖给别的布庄吧。”

“娘也是这么想,哝,这几匹就是打算拿给刘婶他们家的。”芸三娘点了点头,拍了拍单放在桌上的那几匹棉布,叹了口气,然后就把白文萝拉到桌子旁边一块儿坐下,接着说道:“萝儿,娘这会跟你说些话,你好好听着。”

白文萝乖乖坐下,点了点头,便静静看到芸三娘,等着她的话。

“好孩子,这话,娘昨儿搁在心里一个晚上了。”芸三娘说着就不自觉地抬手往白文萝发辫上摸了摸,不知不觉就长这么大了。又听话又懂事,还知书识礼,除去这个身份外,她闺女真不比哪个大家小姐差的。

“娘你说,不管什么事,我们一起想办法。”

“不是娘的事,是关于你的事。”芸三娘摇了摇头,眼中带着愧疚。

“我的?”白文萝一时有些困惑了。

“傻孩子,就是你的亲事啊。”芸三娘叹了口气,接着道:“年前的时候,刘婶不是跟娘给她家小武提了这事吗,原是说过了这年,就给你们两定下来的。可如今……这事,多数,是要黄了!”

白文萝恍悟地点了点,然后说道:“黄了就黄了吧,反正先前也没定下。”

芸三娘看着她说得这般不在意的样子,心里更是难受,抬手擦了擦眼角才接着道:“其实,娘把你们带进那伯爵府,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娘怎么这么说?”白文萝愣了一下,有些不解地说道。

“……你不知道。”芸三娘有些发怔地看了白文萝好一会,然后才说道:“萝儿,再过小半年,你就十四了,剩不了多长时间,就是真正谈婚论嫁的时候。可是,只要进了那伯爵府,你的婚事,就是由他的正房夫人来做主的,娘,插不得半句嘴!”

其实一直以来,白文萝对这婚事都没什么概念,到底是无知者无畏,还是真的不在乎,或许她自己也分不清。不过这会她倒是明白芸三娘在担心什么,想了想便安慰道:“那样的大家族,到底面子上的事情还是得顾的,她也真不敢就拿这事乱来,再说,怎么也还有两年的时间。”

芸三娘摇了摇头道:“娘以前不是没见过那些表面光鲜亮丽,底下龌龊无耻之徒,若她抱了这样的心思,就真是把你往火坑里推了!”

白文萝还想说什么,芸三娘拍了拍她的手,止住她的话接着说道:“萝儿,你好好听娘说。女子这一生,主要还是嫁个好人家,下半辈子才能有着落,其余的什么都是假。她虽是正房夫人,按理你的婚事是由她来做主,可是那府里却还不是她一人只手遮天,到底那上头还有个老太太,如果到时老太太能为你做主,这事情才能靠谱,你明白吗?”

白文萝沉默了一下便点了点头道:“我懂了,进了那里后,我会好好侍奉老太太的。”

芸三娘点了点头,有些心酸地说道:“轩儿毕竟是个男孩,书读得也不错,只要他能安安稳稳过几年,以后考个功名,在那样的家里,必会得他父亲的重视。娘主要担心的就是你,进了那里后,你要好好为自己打算,知道么。”

白文萝又点了点头。

“心里明白就好,好了,去看看轩儿起来没,帮他梳洗一下,完后一块吃早饭。娘看什么时候把这些东西给刘婶家送去,顺便说说这事。”

“娘是要照实说吗?”

“不了,就说你爹那边有人找过来,要接你们回淮州去,估计以后都不会回来了。”芸三娘摇了摇头,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开始整理铺子里的东西。

于是下午的时候,芸三娘便拿上那几匹挑好的细棉布,去了刘婶家一趟,差不多说了一下午话才回来。刘婶虽不舍,也觉得惋惜,但这事也不好拦,只得嘘唏了一番,又打听是哪一日走,她好来送送。芸三娘只说还没定下具体是哪日,总归还有几天,怎么也得等家里的东西都没收拾完了才走。然后她又拜托刘婶这事别到处说去,前些日子的疯言疯语虽是早消停,但她怕因为这事又引起别人的注意,再说出什么来,让孩子他爹那边的人听了传回去到底不好。

刘婶也明白这个理,直说她想的周到,然后就点头让她放心,只管收拾东西去,到要走的那天告诉她一声就行了。芸三娘这才松了口气,第二天就接到了白孟儒让人送来的信,说是明天就派人来接他们,那信里还夹着一张一百两的银票。

芸三娘看着那张银票怔了怔,忽然想起什么,赶紧把白文萝和白文轩都叫到跟前来。然后从她那小柜子底下把那装银子的小匣子拿出来,数了数,总共还有一百二十两。

“娘差点忘了,那伯爵府里虽每月都会有月例,但若要想做什么行方便的时候,少不得上下打点一番。在那样的人家里,其实需要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想要过得好点,你们又是刚进去,光靠那点月例指定是不够的。这些钱萝儿小心收着,一会娘去给你把一部分换成碎银子和铜钱儿,以后这钱放哪儿自己要知道,可别交给丫鬟管。轩儿有什么需要的时候,要记得找姐姐,不够的话娘这边还有。”芸三娘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一边给那些银子分拨儿。哪些换成碎银子,哪些换成铜钱儿,还有那张银票是不是也都给换成真金白银,或者就这么留着,放着也方便点……

白文萝默默地看着为这事精打细算的芸三娘,说了这么多,她却从未为自己考虑过一点。进了那里,她很可能从此就在那个地方终老一生了,到死都只能挂着姨娘的身份。而那个男人,白文萝清楚地记得,那天看到他和芸三娘站在一块的时候,那人看着甚至比芸三娘还要年轻上几岁,可实际上,他是比芸三娘整整大了一轮的人啊!

白文萝只觉得自己的胸口似被什么堵住了一般,心脏紧紧缩着,随着一呼一吸间,有酸涩的苦水从里头一点一点地挤压出来,慢慢溢到喉咙那,嘴里渐渐发苦。

八月初三那日,一早他们就什么都准备好了,却一直等到太阳偏西,秋风渐冷,黄昏笼罩大地的时候,才看到一辆灰扑扑的马车慢吞吞地行过来。然后从里面钻出一位看着不太面善的婆子,语气冷冰冰地说是府里的老太太派她过来接他们的。白文萝仔细看了那婆子一眼,瞧着有五十那边了,身上的衣着很显贵气,手腕上带着翡翠镯子,油光的发上簪着几只碧玺簪子。略显发福笨重的身材,却长着一副精明的脸,特别是那双眼睛,就似扫描仪似的,一见到他们就先一个一个上上下下扫了几遍才开口说话。

芸三娘点了点头,也不敢多说什么,带着一双儿女,有些战战兢兢地上了马车。

秋风卷过,不知从哪里带来一片已经枯黄的树叶,在他们家紧闭的门前打了个转,就慢慢落到地面上。

那天,赵武还在他爷爷家里,正准备明天回去,他包袱里收集了不少新奇好玩的小玩意儿,打算一回来就拿到白文轩这边显摆。

那天,萧蜜兮正为自己新做的一幅绣品苦恼,不知是自己的针法不对,还是丝线的颜色选错了,打算明儿找萝妹妹看看去。

而那一天,白文萝同她的母亲和弟弟已经告别了以前的生活,坐在那辆灰扑扑的马车里,奔向一个她不了解的,全新的环境。

第一卷,穷街陋巷【完】

第一章 新的环境新的人

再下马车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天边那抹黯淡的红霞也随着余晖的消散而完全消失。.马车并非是在伯爵府的大门停下的,白文萝一下车,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华丽的垂花门,两边则是长得几乎望不到尽头的高墙。垂花门那已经站着几个仆妇丫鬟,有两个手里拿着灯笼,见那婆子下车后,就赶紧挑着灯笼走上前来,嘴里连道着辛苦,眼角却不住地往芸三娘母子三人身上打量着。

芸三娘有些紧张地看着那几个衣着鲜亮的仆妇,白文轩也有些不安地伸出那只没受伤的手拉住芸三娘,白文萝往白文轩肩膀上轻轻拍了拍,给他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老太太这会在哪儿?”那婆子下了车就开口问到。

“刚吃了晚饭,说是胃口不好,才吃了小半碗就回房歇着去了。老太太交待着,说她这会精神不太好,不想见太多人。王嬷嬷回来后,先把哥儿带过去给她瞧瞧。大太太也说了,梨香院已经让人打扫干净,就让姑娘在那住着,好歹将就一晚,若缺什么少什么,明儿再管她拿去。”

白文萝在旁边听着她们的对话,发现没一句提到芸三娘的。她不由得有些担心的往芸三娘那看过去,却见芸三娘脸上只是淡淡的,见她看过来后,还朝她露出个安抚的笑来。

最后王嬷嬷便让一个仆妇带着白文萝去梨香院,让另一个仆妇带芸三娘去榴花房那边安顿,然后叫来一顶小轿,让白文轩坐上去,由她领着去老太太那边。

“不是住在一块的吗?”白文轩看着那顶停在自己跟前的小轿,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自从那垂花门走进来后,他就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以前完全不能想象的地方。此时园内各处的灯火已经点上,在那迷离的火光下,近处的雕梁画栋,远处的飞檐翘壁,四面的花木繁森,周围的仆从似众,而且,连在自家里竟然都要坐轿子!还有刚刚听着,姐姐和娘以后都不跟他住在一块了,他不由得感到有些心慌和无措起来。

“这是伯爵府里的规矩,公子和姑娘向来都是单独住一处的。还请哥儿快些上轿,别让老太太给等久了。”王嬷嬷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上前拉白文轩上轿。

“文轩快坐上去吧,小心手,一会见着老太太要知道问好,明儿姐姐再过去看你。”白文萝看着王嬷嬷那不知轻重的样子,赶紧先上前一步侧身挡住她,轻轻交待了白文轩几句,看着他坐上轿子后才转身轻笑着对那王嬷嬷说道:“有劳嬷嬷了,文轩的手还未好,望嬷嬷一会提醒他注意着点。小孩子心性顽皮,常常不知轻重,若是不小心磕着碰着了,就不知要养到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那王嬷嬷听了这话后,特意外地多瞅了她两眼,白文萝依旧那般得体地微笑着看着她。王嬷嬷那精明的脸上终于现出几分意外的神色,她微顿了顿才道:“有老太太在,自会好好交待下去的,姑娘不必担心,回院子歇着吧。”她说完便让人抬着轿子走了。而另一边,那仆妇也带着芸三娘往旁边的小径那走去,看着像是同她相反的方向。白文萝望过去的时候,芸三娘正好也往这看过来,母女俩相互递给对方一个放心地眼神。

“姑娘,这边走。”站在白文萝旁边的那仆妇适当地催了一下,却也不敢大声。到底是老太太开口让接回来的,虽瞧今晚这意思是要晾一晾,可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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