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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军-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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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从战场看,宋铎如今这般狼狈,就是败在将骑兵全部调开,导致自己的部队没有任何机动预备,所以孙正川现在将自己的部队视为江东全军的预备,因为此刻杀出不过是多杀些小兵,万一让宋铎跑了,江东的胜就毫无意义。
至于选择西南,那是因为他认为宋铎若逃,唯有深入淮左内陆一途!
这时的战场,因为稷山骑兵的加入,已经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从南方冲来,两人并列排成长龙,前端突入后便开始转向,撞入一触即闪的步兵中,转眼就把目标切割破裂,然后开始纵向搅动,在他们的钢刀下,淮左军完全丧失了还手的力量。
这一夜对淮左的士兵来说简直就是场噩梦,噼头的大火,恐怖的枪阵,还有可怕的骑兵,一击接着一击,让他们根本喘不过气来,沈庆之的连环布局的威力至此全部显现。
最后端的士兵终将恐惧化为了实际行为,唿啦一下散了开去,开始漫山遍野的奔逃,他们的行为,很快就影响到了前面的部队,宋铎面如死灰仓皇回顾,这次败北意味着他所有梦想的终结,逃,能去哪里?在这最后关头他终于鼓起了勇气,带队向前冲去,只是他的勇气来的太晚了,且主动权已归对方所有。
对这样的蠢货,霍卫青直接道:“放!”
枪阵背后的弓手们当即射出一阵箭雨,就将宋铎的部队逼的不得不停下。
“放!”霍卫青觉得这么喊的时候有种说不出的快感在心头。
于是,弓手继续放箭,宋铎不得不退。
“放!”
霍卫青继续大叫,爽死了他,打仗打的这样,他太激动了,兔儿爷好像从那边过去了,杀就杀还喊一嗓子,是喊给爷听的吧,有什么了不起的,二兔,那好像是二兔,哟呵,功夫不错嘛,奶奶的,他再喊:“放!”
宋铎那些心神不定的弓手回击一阵后,突然崩溃,再不管宋铎和刀枪部队的死活,开始如后半截部队那样逃窜开去…
“放!”霍卫青还在得瑟,对不能还手的敌人必须痛打这是常识!
已将最后的骑兵们聚集在一起的达奚安渡,看着这场乱局,知道这仗已经没办法再打的他,长叹一声拉过宋铎想一起逃命,可就在这时,一直没有突前的沈庆之忽然大喝一声,策马冲出,直向宋铎奔来!
“杀了他!杀了他!”
看到沈庆之匹马前来,半生功名毁于一旦的宋铎眼中喷火,一把打开达奚安渡的手,还要回头,看沈庆之越来越近,达奚安渡愤怒至极吼道:“蠢货,你徒死何益?重整旗鼓再战不迟!走!”
说着,狠狠的一打宋铎胯下战马,自己却返身迎着沈庆之去。
其实他是没有选择才如此的,身在江南这么久的他早已洞悉其中局势,此战之后江东势大,淮左败落已成定数,可只要尔朱大石还在,淮左就还要希望大燕也还有希望,但宋铎一死,尔朱大石便再无退路,所以他才保他…
轰!
霍卫青大惊失色,江东子弟人人如此。
谁能料到,沈庆之遭遇上那名不知名的敌将时,只一合,手中大枪就飞上了半空?一直回头看着这一幕的宋铎却魂飞魄散,从跑的一刻起他求生的欲望已占据了上风,可他没想到达奚安渡居然拦不住那厮半刻!
铿!
在迎上对手时,故意让对方挑飞自己手中大枪,借机摆脱纠缠的沈庆之拽出背后的双刀,狞笑着继续向宋铎追去,终知自己被耍的达奚安渡暴跳如雷,拼命圈马,要回头去追,霍卫青突然抢过身边一位士兵的弓箭,向前窜出阵,对准转身中的达奚安渡胯下战马就是一箭,然后喝道:“给爷下来!”
这厮先放冷箭后出声,达奚安渡怎么躲的过?只听一声悲鸣,达奚安渡胯下战马腿上中一箭后,一下子软倒在地,当场把背上的主人惯进了泥中,霍卫青看到良机,丢了弓上去又是一刀,然后才再喊道:“给爷死吧!”
被噼中肩头的达奚安渡怒不可遏的反手握住他的腰刀虎吼一声,站了起来,霍卫青不由大惊,忙丢了家伙后退,并喊道:“射死他!”同时紧张的看着这个捂着肩头,站起来的高大汉子,太可怕了,这厮居然那么高,单挑我肯定打不过他,枪兵们赶紧上前掩护住他,并对着胸口中了一箭的达奚安渡狠狠刺出了手中的长枪,下一刻,十数支利箭便唿啸着扎入了达奚安渡魁梧的身躯,其中最凌厉的一箭正中达奚安渡的面门,从他左眼射入直穿脑后…
达奚安渡不甘心的站着那里,准备掩护下宋铎就走的他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就这样死去,然而,他再不甘心,又能如何…霍卫青上前一脚,把他踹倒,随即无视周围兄弟们可能带了点鄙视的眼神,下令道:“前进!”等来自江东的步兵开过这片区域后,达奚安渡的尸体已经面目全非…
当陆路战场的消息传至水师后,慕容铎闻讯狂喜,不过随即脸色一变,就在人人不知道他这是为何之际,他已经急忙下令:“赶紧去通报二三纵队,即刻放弃对淮左水师的攻击,引而不发!”
可这消息哪里还来得及传递。
没等信使下船出发,尔朱大石的舰队已经发出一阵怒吼声,因为他们身后的大营燃起了一片火光!
“罢了罢了,这算是不死不休了。”慕容铎苦着脸道:“赶紧备战吧,对面那厮眼看就要发疯!妈的巴子的,沈庆之这厮真不是人,赢的实在太快了些,要是等我们打起来,然后再胜多好,这下水仗难打,搞不好要输。”
这厮真是聪明伶俐也百无禁忌,身为水军主将还没开打就宣布会输。
不过,周围的各将,听的都没有异议,原因无他,所谓欺人不可太甚,尔朱大石被算计后损失宋铎已是一憾,可就算尔朱大石心灰意冷你也不能没完没了不是,人家陆路输了的同时你还去放火烧人家的水营,现在又去堵截人家的后路,摆出这种今儿爷不让你活的姿态出来后,尔朱大石就算不想打也要玩命了吧。
只是,慕容铎这厮也太直接了些,他犹在那里抱怨:“沈庆之这厮…唉,要不我们去和尔朱大石说一声,大家各自回家吧。”
“这个,咳。”丁恒东是个一贯严肃的人,遇到这种纨绔真不知道怎么说才好,骂不是,笑不是,可现在就要开战你能不能不说这些丧气话?
还是闫振平相对了解慕容铎,道:“大人,尔朱大石在怒火上,不过末将以为以他的心术很快就会平静下来的,所以,末将以为等我们撑过对方的第一轮进攻,再派人示意上游让开退路,尔朱大石必退。”
慕容铎一听大喜:“对。”不过随即道:“好,此战交给你,我去联络前方。”
说完就亲自去催着那位信使,去详细安排,该怎么逆流而上,沿途需要如何如何小心等等,其实谁不知道这个家伙是看要玩命了,不想在这里和尔朱大石对熬,才借机向后躲一躲再说。
放在平常,谁有这样的战友,还不恨死。
可慕容铎今日的表现和付出已经远远超出了周围各将对他的期待,他的举动甚至可以用令人惊喜来形容,所以闫振平等乃至丁恒东,都无话可说,等慕容铎的人走了不久,上游的战鼓就被擂响,接着那数十条战船就气势汹汹向着下游驶来。
闫振平立即令本部水师,向北岸移动,在陆上战场分出胜负后淮左江东的水战也就此打响…
这时,宋铎还在逃窜,知晓不能落单的淮左骑兵在这一刻也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战力,他们凝成一股,无视周遭友军的唿救,甚至对挡住自己去路的友军也毫不客气的挥舞出手中战刀,在疯狂向前。
看到宋铎部的动静,历中原和陈镇川等开始放弃对淮左部队的拦截,纷纷向这里靠拢,一些散开的骑兵小队则渐渐聚集在了沈庆之身后,这时沈庆之下令:“留百人给我,其余人将战马交给队友后,即向霍卫青部靠拢,告诉他,除追兵外,全军由他带领,即刻回援水军!”
又令:“历中原部,陈镇川部,从左右尽管向前,封堵对方两侧。”
这就是名将和普通将领的区别之所在吧,从半壁沦陷烽烟万里的铁血时代回来的沈庆之,早就练就了一身对战役重心有准确判断的本领,间关百战的他因此有着超越这个时代任何将领对战场的敏锐把握,他无论何时总能时刻能顾及到宽阔战场的每个角落和每个军种的处境,并作出针对对手任何可能的准确布置。
和他相比,宋铎和尔朱大石在这一方面就弱了太多。
所以他们输的不冤!
英明的统帅下达如上命令后,他的士兵们毫不犹豫的执行,半数立即下马,将战马交付给自己的战友,然后在原地结成阵势,向后方的霍卫青部迎去,沿途的淮左士兵虽多,却无人敢来打搅他们,而跟在沈庆之后不算太远的霍卫青很快就接触到了这些士兵,听完将军的命令后,以不着调和机敏着称的霍卫青想了想,道:“除枪兵外,刀盾手以及弓手骑兵依阵撒开,搜刮一切能用弓羽,人带十支箭立即回阵!”
这是又一位名将,在这片战场上做出的另一个英明的决定,或者说,天赋出众的霍卫青不仅仅很快领悟了主将的意图,还帮助完善了主将的计划。
可以想象,当水军鏖战之际,这支部队带着大量的羽箭加入其中一方后,会给对方士兵带来什么样的残酷打击!
杜明律和宋天佩服的看着他,在一连串的战斗和指挥比较后,他们总算理解,为何沈庆之会偏爱霍卫青如此,但霍卫青不知他们心中所想,所以很是诧异:“看什么看,爷脸上有花?还不去捡箭!”
两个人灰头土脸赶紧闪开,霍卫青站在原地顾盼自雄:“哼!”
直到这些江东步兵走后,散落战场上的淮左伤兵,残兵,乃至逃兵们才缓了口气,这些曾经跟随尔朱大石和宋铎,剿灭过多少叛逆未曾一败的士兵,回想曾经的辉煌时只能当那是场美梦,因为如今就算他们中的普通一兵也能明白,这次战败对于淮左来说意味着什么。
大势已去,再难挽回!一些淮左的基层军官看着满目狼藉的战场叹了口气,干脆丢了刀枪卸去战甲,然后向远方走去,他们的影响下,更多的士兵做出了同样的举动,当露珠将他们丢弃在草丛内的刀枪铠甲上的血污洗去时,这里已经是一片死寂,而江边的双方,鏖战犹酣。
也就在这时,奔逃中的宋铎和他的部下们正纷纷拉住战马,都惊的面无人色,因为他们的前方竟出现了一支来自江东的骑兵,追逐而来的沈庆之看到这一幕大笑起来,击败李万春后一直未曾出现的孙大人果然是在这里,他隔着淮左的残兵赞道:“孙大人好算计!”
孙正川也颇为得意:“知道鼠辈要逃,所以在这里等候!”
两人一问一答之际,宋铎的面色转了数转,忽然独自打马向西跑去,但他并没有能没跑出多久,就有一列骑兵抄出拦住了他的去路,被派至西路的历中原冷冷的看着他,然后挥枪向他身后一指,宋铎回头看去,原来跟随他一直跑到这里的那数百部下,现在已跪了满地。
下集预告
这次战役的影响之深远,超出任何人的想象。
可韩中正得知整个战役的过程后,不喜反忧,并神色复杂,也许,就算英雄如他,也难以忍受沈庆之这样的手下吧,无论他有什么样的理由。
尤其当他看到自己的女儿激动的模样时…
第五卷 封面人物
韩中正:面貌儒雅;五十上下;三缕长须;青色布衣;手持玉简;器宇轩昂之江东领袖。
第五卷 本卷人物
慕容铎:燕庭江东水师总督;纨绔子弟外表掩盖着难得的刚毅冷静。
韩诗琪:韩中正之女;爱慕沈庆之;越发难以自拔。
霍卫青:花名霍二;不着调的家伙;偏偏天赋出众机敏异常。
第五卷 内容简介
斩杀宋铎火烧漕运之策;终于还是带来了负面效应;沈庆之被理所当然的去职为民;但随即天子却又特地调他入京。
慕容铎的一席长谈;终让沈庆之知道了他的真正面目;在他的帮助下;沈庆之得以当而皇之的遁走闽南。
而可能是命运的安排吧;在这个时候;林中野也终于辞别了自己追随过的主将;他走后;沈庆之才知;苍天之公!
第五卷 第一回 辞仕
到了这个地步宋铎;哪里还有路可走。
身在死地的他苦涩的看向自己命运的终结者;有心要问清楚;对方这般明显的针对自己的算计究竟是为了什么;但还没等他说话;怕夜长梦多的少年将军就已将手中的战刀紧握;本欲亲自动手的孙正川见状立即勒住了战马;下一刻;一道电光闪过;淮左重将便就此身首两分…
大敌终去!
韩大人,我不顾一切为你去掉这一隐患,如此我们的大业该要容易些了吧,宋铎之后,便是河东,然后就是。。。。。但今生的我能够看到国殇的尽头吗?沈庆之默默的想着这些;同时去将宋铎的头颅取过;等他上马后孙正川喝声走;江东精骑便向北方驰去;尔朱大石当即退兵…
安熙十七年秋,发生在江东和淮左间的这次战事最终再次以江东的完胜而告终,这次胜利也为皇三子慕容艺赢得了更高的声望和支持。
原因无他,当来自南岸的快马带着宋铎的人头和他所部军官的口供抵达帝都后,关于淮左太子一党意图拦截漕运,祸乱京师的证据便毋庸置疑,在这种情况下,谁还肯为越发势弱的太子仲德辩解什么呢。
倒是占尽优势的赤西平,认为江东等人的此举虽说万不得已,并立下功劳,但毕竟有违大燕祖制,所以该赏需赏该罚也需罚才对,不然从此武将得知谁要作乱便擅自出兵,这样下去朝纲必乱。
不过他也不忘记问责尔朱大石,认为他身为淮左领袖,居然不知部下叛乱,竟在战事开始后,还率水师意图协助“叛军剿匪”和江东大战一场,若不是采石矶主将慕容铎英明卓越当机立断,恐怕江东胜局还会被其颠覆,但幸他毕竟忠于王事,知晓真相后当即撤军,才使贼子阴谋不能得逞云云…
其实这些都是屁话,因为大燕人人知道,淮左和江东之争就是皇位之争,无关正义,就连今上都清楚其中关窍, 于是,在安熙十七年的年关来临之际,关于此战中各人功过的奖惩处罚终于明确,其中尔朱大石因治下不严,被令降职为淮左合肥镇军指挥使,宋铎灭族。
江东监察长叔孙承德,疏于国事,降职调任稷山镇指挥使,京都监察部副长赫连玉树接任其职。
韩中正则因察觉宋铎叛乱并指挥有功,被升为江东副督,孙正川被升为闽南督将,新一军主将丁恒东,被提为粤东督将,苏北陵卫国营统领唿延山接管其辖区。而慕容铎阻碍尔朱大石协助平乱有功,被封江东水师总帅,下辖扬州路采石矶淮东路以及闽南国营,重赏其部…
但负责此次押运漕粮;并立有大功的江东稷山副指挥沈庆之,竟因临战失察导致叛逆险些得逞,被去职,待叔孙承德到任后为泽城城防指挥。
泽城,江东对岸大泽最东靠海的一座渔镇而已。
他以下,霍卫青历中原陈镇川,也被严惩,其中霍卫青调至金陵指挥使陈度部下为一城防都尉,陈镇川历中原因擅入淮左被罚去职离军,永不录用。
以上任命年后生效。
消息传来后,江东自然一片大哗。
因为人人想不到沈庆之等落个这样的下场,朝廷人事任命居然下达到区区一都尉,比如历中原霍卫青等的头上,叔孙承德明明暗中勾结淮左,竟还得以掌管稷山;至于那慕容铎不过是举手之劳,传言中他甚至是被逼迫才不得不如此的,结果他却得重赏?!
有心人从中看出,孙正川,丁恒东已被调开,如今韩中正再失稷山,他人在金陵已成空头副都。
如此可见,朝廷这番布置不可谓不用心良苦,借机竟将江东最大的一支汉人力量以赏赐之名搞的分崩离析,并借机使国人力量再次得到巩固,比如对尔朱大石慕容铎叔孙承德,两罚一赏,就将南岸金陵淮左一带的国人势力联成了一片,南可防江东汉人北可牵制河东镇汉军。
除非,韩中正不奉诏,不然大势去矣。
一时间江东乃至整个大燕,但凡知晓其中关键的人都在看他,其中更有流言说,朝廷的命令下达前;韩中正就暴怒不已;因为江东淮左此战并非他的主意;纯粹是那沈庆之贪功所致。
假如真是这样的话;人们就不难理解沈庆之为何在战后月余内只在营内不曾前往金陵半步,更不曾和韩中正有任何公开的接触, 这一阶段,也没有谁见韩中正,包括孙正川等前来安抚他一二,时是新年,沈庆之甚至连姑苏也没回一次,很多人因此认为,沈庆之和韩中正闹翻。
不想;正月刚过;叔孙承德犹未到稷山就任;朝廷竟又下一文;居然调沈庆之前往燕京都护府就职。
需知道;燕京都护府是天子亲军衙门;统领往往为禁卫大将;直属陛下掌握;该衙下辖禁军;内卫;和宗人护卫等;在国朝早期;根本只用国人功勋子弟;到了近代国人颓废后;才渐渐允许招些汉人文吏打杂;这征召武将还是开国以来的头一回。
朝廷这个命令一下;尔朱平都吃了一惊,他立即亲自将此调令送到了丘林德手中,丘林德一看,也忍不住想;朝廷这是生生要废了韩中正吗;作为知情人的他明白;在上次大战后;韩中正虽对沈庆之有些不快;但两人关系并非外人以为的那么紧张;也就说;从孙正川丁恒东分调闽粤之后;沈庆之可谓韩中正目前近在手边的唯一武力。
可现在朝廷居然先罚沈庆之去泽城;再调他去燕京;泽城毕竟还在江东,但这个调令一下沈庆之一走;韩中正就当真成了没牙的老虎;除非他…
“大人您怎么看朝廷这道命令?”尔朱平也是满心的疑惑。
丘林德摇摇头苦涩的道:“不知道。”随即问:“韩中正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没有任何动静。”
正说话间,外边报说,燕京信使到,丘林德连忙传进,同时猜测:“也许是赤西平来信了。”
他说的没错。
自从赤西平上次来江东后,丘林德就和对方已同气连枝,他在地方为赤西平之臂助,赤西平自然也会在朝廷上对他多有照顾,所以在接受到这种有些离谱的命令后,赤西平来封私信为他解惑也不足为奇。
只不过,赤西平同时还写了份信给韩中正。
韩中正府上。
陈镇川正探头探脑的在看自己舅父的神色,自从被剥夺军职后他就被韩中正栓在了身边作为跟班。
看了半响,韩中正将信拍在了一边,苦笑着道:“放在百年前,庆之可谓鱼跃龙门,只是如今这世道…”
“舅父这是何意?”陈镇川不解的问。
韩中正道:“赤西平来信解释说,不知道是哪些好事之徒,竟将庆之成名以来的屡次战事,在帝都酒肆茶舍之中传诵,偏偏被天子知晓,于是天子亲令人去兵部调淮左江东两次大战的实际战报查阅,结果得知民间所言居然不是夸大,于是庆之就入了他的眼了。”
“……那战报怎么可信?”
“煳涂,你当今上真的昏庸无能吗,就算他为政昏庸,也不代表他真不懂官场这些花招,那战报再怎么遮掩,战果却无法更改,何况他在江东也有不少耳目,你以为沈庆之这等异数能不为他所知?”
说着,韩中正又道:“何况还有一众要去我爪牙的国人在推波助澜!你以为赤西平就算我的朋友了?此次正是他的算计。这却是好手段。”
陈镇川想了想,犹犹豫豫的问:“这些市井传闻能到天子耳中恐怕也不简单,会不会有可能也有尔朱大石的对头在帮衬?”
“你能想到这一点,很是不错。”韩中正赞了他一句,事实上,尔朱大石兵败一事广为流传确实有他那些对头的功劳,要说尔朱大石占据江淮多年,生平得罪的人也不少,他强横时未曾显现,他虚弱时那些隐患就会暴露。
所谓墙倒众人推,古今亦然,当然,在这一层因素之前,这次朝廷对江东的出手更多还是基于多年来国人对汉人力量的防范政策所致。
那么,面对这样的手段,将沈庆之怎么办呢,韩中正不禁沉思起来,从他的角度讲,他是舍不得放沈庆之走的,何况一去帝都那么远,从此若江东有事,他就失去一大臂助。
可是不放沈庆之走的话,难道让那小儿落草去?
可以想象,天子已经明确沈庆之是他韩中正的人,只要沈庆之不奉诏,这账就会算到韩中正的头上,平时大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算了,但一旦燕廷下定决心撕破脸皮的对付一个人的话,哪怕强如韩中正,除非真的立即造反,不然也绝难再蒙混下去。
所以,该怎么办呢?
“赤西平等,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韩中正叹道,他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又沉吟半响,忽然回头问陈镇川:“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回舅父,镇川以为先问问庆之也不迟。”
“嗯?”
“镇川以为,庆之忠诚血勇世所罕见,难得的是还极通将略,这般的大将舅父不能当寻常人对待,总该也要问下他的意思才对。”
韩中正虽早知道自己这个心高气傲的外甥现在对沈庆之相当信服,却没想到在陈镇川心中,沈庆之的地位竟如此之高,他不由一笑:“你们倒是趣味相投,看来最近我将你留着身边,大概也憋坏了吧。”
陈镇川嘿嘿着道:“如果舅父允许,外甥愿为舅父跑稷山一趟。”
“也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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