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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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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罢,她霍然转身,抬脚就走。
  
  司马炎顿时脸白如纸,颤声道:“嬴姑娘,你要去哪里?他那里……你知道,你是不能去了……”
  
  她没有转头,但是停了脚步:“陛下勿用操心民女的去处。从这一刻起,咱们两讫。”
  
  司马炎大急,也不知哪来的力气,他推开宋纬,一扑就扑到嬴湄的身旁。他紧紧的抓住她的袖袍,居然有力气将她的身子拽过半边。他死死的盯着她,眼里,千丝万缕全是懊悔与深痛。他很想说点什么,可是失血的嘴唇哆嗦了半天,愣没挤出字来。
  
  她叹息一声,幽幽道:“陛下,你一直做得很好。过去的那些事,无关对错,只要有益于你的社稷就好。真的,嬴湄绝无怨言,也不恨你。咱们一场相识,当好聚好散,还请让民女离开。”
  
  司马炎红了眼眶,扯着袖袍的手,捏得越发的紧。他知道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此刻若是放手,她定是永远也不会回头!若能多留她一刻,帝王的尊严又算得了什么!
  
  谁想,嬴湄竟自怀里掏出贴身匕首,看也不看,狠狠的往下划。
  
  只听“唰”的一声,似有什么被割破了,司马炎随即直挺挺的倒了下去。宋纬吓得捂住脸,大声尖叫。那些已经近在咫尺的晋国羽林军更加着急,忙飞步抢上,意欲将弑君者拿下。哪知他们的手指还没有碰触到嬴湄,便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扫在地上。还不等他们爬起来,便看见一道黑影抱着嬴湄,飞上墙头。
  
  晋国羽林军大惊,忙兵分两路,一伙扑出门抓人,一伙人则赶紧将司马炎团团围住。那会,宋纬已扑到司马炎身边。她惶急的上下检查,发现其脸上、身上并无一处伤痕和血迹,悬着的心这才落下来。然而,当她的目光落到他紧握成抓状的双手上时,眉头不由得深深的颦起。
  
  临了昏迷,他犹不放手的,居然是半幅袖袍。
  
  原来,除了江山社稷,他心里,终究是在意那个女人的!
  
  院门外,姬冰的脚尖才点地,便被候在御驾旁的侍卫们包围。他手里抱着嬴湄,自不能抽刀劈砍,只能在躲闪间,见缝插针的狠踹。亏得他本领高,一找到空子,便又飞上墙头,窜往另一条小巷。晋军不肯善罢甘休,忙举着火把,呐喊着分头堵截。
  
  看看怀中神思恍惚且悲愤欲绝的人儿,姬冰有些焦躁。他生怕她忧思过度,又会引得“思君不见七入梦”的毒性发作。故提起气,连连窜过几家屋脊,然无论怎样奔窜,总也甩不掉地面上围追的人。焦急中,居高临下的他,忽然看见不远处的僻静小巷停着一驾马车,心下一喜,忙飞奔而去。
  
  他才刚刚自屋顶上跃下来,车门“哗”的打开,但见王璨伸出头:“快点!”
  
  姬冰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未免一愣,但事情紧急,不及细想,一猫腰,就抱着嬴湄上了马车。随后,马车飞也似的赶出小巷,没入茫茫黑夜。
  
  也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呐喊声渐渐消失得一干二净。因着起伏颠簸,嬴湄终于从混乱的情绪中拔了出来。她看向王璨,但见他目光殷殷的看着自己。一瞬间,她明白了,遂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千岁,今日一早民女收到的请柬,应该是您冒宋乐营之名而下的吧?”
  
  王璨媚如烟波的眸子闪了闪,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
  
  见他如此干脆的承认,她倒语塞了,连他为什么知道司马炎的那些龌鹾计划,又如何安排人手在宋纬身边,她都没了追问的兴趣。她黯然的看向车窗,外面虽马灯摇曳,然远处黑魆魆一片,什么都辩识不清。没来由的,她眼角酸涩起来,可她不愿意示弱,忙定了定神,道:“多谢。”
  
  对面的人很是踌躇,酝酿了一下,才慢慢道:“不过是各取所需,何须言谢?”
  
  “各取所需?”她面上浮起古怪的笑,“对,千岁如此安排,定然不会一无所获;民女如梦方醒,藉此得知真相,确实算得上各取所需。大家都不谢不怨,甚好,甚好……”
  
  王璨心下一暗,道:“姑娘打算去哪里?”
  
  嬴湄却似没有听见,自顾自曰:“千岁,民女可以向您讨要一样东西么?”
  
  “姑娘请讲。”
  
  “民女要这马车。”
  
  王璨凝视着她,下意识的坐直腰:“姑娘想去哪里?本王可以……可以送你去。”
  
  “多谢千岁美意,恕民女不领情。若您愿意给,就请在此地下车;若是不肯,那请让民女下车。”
  
  王璨的眸子不断闪烁,在这样温情而魅惑的注视下,嬴湄始终神色淡然,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屈服。最终,王璨垂了目,撩起襟摆,果真下了车。嬴湄随后也跟着下车。一见她有所行动,姬冰自然而然步其后尘。就在他自觉的接过马夫的鞭子,欲上驾座时,嬴湄拦住他。
  
  “冰,我要走了,你不该随着。”
  
  姬冰那只欲攀上马背的手僵在半空,冷漠的面上骤然有一丝动容,眸子里,满满的,全是惊疑。嬴湄也不解释,从他手里抽出马鞭,自己上了驾座。
  
  就在她扬鞭欲行时,姬冰抓住她的手:“等等。”
  
  她不悦的转过头,看见的,是姬冰左手递上来的外衣。她看了看自己短了一节袖子的锦袍,再看看他着亵衣的模样,瞬间失了神。许多年前,也有那么一位玉树临风的君子,善解人意的解开自己的衣衫,只为着给她遮挡冷风!可惜,那样的缱绻深情,到头来,也不过镜花水月!连想为他复仇,也都是一场空!
  
  含着泪,她微微俯□。就在她与他的手指相触时,她察觉到他的手不复之前温暖,居然,居然也如她一般冰冷!她愕然,却不敢看他的眼,只接过衣衫,低低道:“珍重。”
  
  随即,她狠狠一抽马鞭,空无一人的马车便在摇晃的微光里辘辘而去。
  
  飞扬的尘土之后,是两个长身玉立的俊美男子。他们谁也不曾说话,甚至彼此间看也不看,只固执的望着那点远去的光明。直到它被漫无边际的黑暗吞噬,连声音都不复存在,犹不肯转头。                        
作者有话要说:郁闷,湄儿哪里素万人迷鸟?偶很早很早以前就说过,真正喜(fsktxt…提供下载)欢湄儿的,不超过三个!包括司马炎在内之流,他们喜(fsktxt…提供下载)欢的,是比女人更重要的东西。于他们而言,女人连第二的位置都排不上,不过是能利用时且利用罢鸟……
 
另,人气逐渐上升的小政同学,下章就出场,哈,爱他的,要耐心一点点捏。
呃,今天米时间写,请明天再来看更新吧。另,现在的这种更新速度素非正常的,素暂时性的,一旦忙起来,偶的速度就会被打回原形的,大家还素请谅解的。




☆、第四十四章  逃(一)

  王璨回到下榻处的时候,慕容隼正在他的房内翻看一本书。眼见他进来,慕容隼凤目一斜,道:“哪里去了,怎么这时候才回来?”
  
  王璨扯去围在颈上的貂尾,淡淡道:“去安排一场戏了。”
  
  “哦,请没请名角?演得精彩么?”
  
  王璨深深的望了他一眼,有点疲惫:“名角是请了,精不精彩可就不大好说了。”
  
  慕容隼抛开书本,懒懒的往后一仰,道:“孤这里也有一出精彩的戏,难道你就不想分享?”言罢,他从袖笼里掏出一道奏折,丢在案几上。
  
  王璨展开奏折,阅毕,哼道:“干得不错,要是顾岳就此在内外夹击中被灭掉,倒是意想不到的成功。不过,他是狡猾得出了名的老狼,怕是早已备有后招。”
  
  慕容隼交叠起双手,笑得甚是得意:“再狡猾的恶狼,也逃不出猎人的天罗地网。只要到了明日早上,分晓自现。璨,你想不想看蒙政小儿哭丧的脸?”
  
  王璨没有作声,只是目不转睛的望着计时的沙漏。这时,恰恰是三更时分。
  
  独桥镇的城墙上,焦头烂额的顾岳已经顾不上计较时间,对援军的企盼也降到最低点。现下,燕军顺利的打通了八处地道,尽管他早已安排人手,分别采用夯打、水泼、截杀等防御手段,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燕军的进攻,但是燕军人多势众,最后突围成功,在内城墙里大开杀戒。恰恰顾诚所率领的秦兵因为打不过来势汹汹的晋军,被迫龟缩进内城墙。因着他们的到来,肆虐的燕军被挡开,那些协助防守的百姓们,忙忙听侯号令,躲到城墙上,暂时逃过了横死屠刀下的悲惨命运。
  
  这个时候,外有燕军强攻不绝,内有晋军烧杀抢掠,便是内外城墙之间的空地里,也已然轮为血腥飘扬的人间地狱!秦军,再怎么骁勇善战,也是大势已去,难挽颓败。
  
  因之,暂得偷生的百姓哀哀哭泣,直哭得秦军士气低落,更无斗志。
  
  顾岳长眉一轩,喝道:“哭什么哭?想死还没那么容易呢!没有负伤的人,统统给我站出来!”
  
  这声音虽然透着嘶哑,却甚有魄力,吓得大伙都闭了嘴巴,噎住声气。随即,顾岳冷着面,三言两语的下达命令。众人虽然不解其意,然生死攸关,不敢懈怠,故在军需官的调度下,都七手八脚的忙起来。
  
  就在燕晋两军借着天时人合,欲联手摧城时,流箭忽然铺天盖地的从城头撒下。顿时,那些攻城的,在内厮杀的,皆齐刷刷的倒了一地。拼死搏杀的顾诚,乘机领着所余不多的士兵返回城楼。
  
  城外的厍文春大惊失色,他明明记得自傍晚攻击开始后,秦军便已箭断弩尽,此时何来如此猛烈的反击?思来想去,终是忌惮顾岳的名声,忙先叫燕军缓住攻势,撤离到一个箭地之外。随燕军的这一歇气,城墙上的所有火把瞬间熄灭,只剩下黑乎乎一片。如果单单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城墙上的秦军随即鸦雀无声,如都死了一般。
  
  这样的静谧,实在诡异!
  
  厍文春正狐疑不定,忽听一个燕军尖叫道:“不好,秦兵从城墙上下来了!”
  
  厍文春一竦,忙借着己方晃动的火把细细看去。果然,高高的城墙上,垛口与垛口之间,垂下许多麻绳;而每一根麻绳上,又捆着一个士兵。他们,正徐徐的降下来。
  
  显然,顾岳撑不住了,想强行突围,脱身自去!
  
  厍文春裂嘴一笑,一挥手,燕军的弩箭手立即出列。但见板机一勾,箭镞便密如急雨般射了上去。很快,惨叫声此起彼伏,凄厉不已。厍文春犹不敢大意,喝令继续放箭。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厍文春忽然觉得大大的不对劲:为何这一声声的哀嚎,怎么听就怎么怪异?与其说它们是由那些中箭的倒霉蛋喊出来的,不如说它们是从高高的城墙上飘下来的!再看那些被麻绳绑住的人儿,俱手脚僵硬,毫无生气——莫非,他们本就是死尸?
  
  厍文春顿时白了脸,大叫道:“停箭!”
  
  弩箭手忙忙停止射击,大家面面相觑。说时迟、那时快,城墙上那些被麻绳绑着的秦兵被飞速的扯了回去,旋及,城头上火把亮堂,顾岳探首出来,放声大笑:“多谢燕军赠与千万利箭,咱们攻城时再会!”
  
  厍文春气歪了鼻子,嘶声力竭的大吼:“给我上!今夜不踏平独桥镇,绝不收兵!”
  
  于是,疲惫不堪的燕军或惶急的重驾云梯,或复入坑道,开始新一轮的冲击。
  
  城墙上,顾岳冷笑着缩回头,他的身后,百姓们正忙着将一支支竹箭自尸体上拔下来。这时,他骤然听到哀哀的哭声,遁音一望,原来是个半大的孩子在哆嗦。顾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身边,沉声道:“何故哭泣?”
  
  孩子怯生生的仰起头,讷曰:“大司马,我……我听老人家说……人死之后,都有魂魄……那魂魄,本是最该敬畏的……现下……现下咱们却拿他们的尸首这般……这般作弄……日后定会招来报应……”
  
  顾岳眯起了眼,慢声道:“活人都命将不保,还惦念那些魂魄干什么?”
  
  孩子张大嘴,不知如何回答。愣怔间,一只大手抚在他头上:“勿须恐惧,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如真有报应,那也是冲着我来,轮不到你呢。”
  
  言罢,顾岳肃声道:“拔了箭,分作两批,一批放在外城墙处对付燕军,另一批则送至内城墙,射杀晋军!”说到这里,他环顾周遭,一字一顿道:“你们都别害怕,今夜便是援军不到,我顾岳也断不会让燕军或是晋军冲上来!”
  
  他不过短短几言,然在暗夜的火光下,其虽布满血丝却笃定的眼神,居然也闪烁出灼人的光芒。或许,还有人在畏葸,也有人悲慨,可那一刻,他们只剩一个愿望:和大名鼎鼎的顾岳将军在一起,就是死,也绝对不会窝囊!
  
  很快,尸体上的箭镞全被拔了出来,共计八万余支。眼瞧着它们被送往指定的地方,顾岳满意的想:就凭这些,足够撑过今夜!
  
  一个传令兵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大司马,晋军开始攻击内城墙了!”
  
  顾岳眉头一皱,忙跑向高墙上的连接通道,出现在内城墙那一边。他俯身下探,果然见晋军在主帅的指挥下,正忙碌的整搭木架,预备攻城。再瞟底下随风翻卷的帅旗,他看到帅旗上鲜明的绣着一个“谢”字。他随即细细端详马背上的几个晋军将领,很快就找到一个满脸傲慢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正蠕动嘴唇,似乎是在训斥部将;两旁的人对他甚是敬畏,不断的点头称是。顾岳由不得微微一笑,叫来身后的一个士兵,低低耳语。
  
  听罢,那士兵趴到垛口处,深吸一口气,大喊:“底下的谢将军听着,这打仗是鄙贱粗俗的野蛮人才干的活!我们大司马念你乃晋国的第一风流门第,不想污血脏了你的鞋底,你还是夹着尾巴快点滚吧!最好是滚到女人的怀里哆嗦着喊娘去!”
  
  这士兵中气十足,响亮的喊声刹时就传遍了城下。晋军先是一呆,继而大怒,愤恨的目光分作两半,一半飞上城头,一半射向为首的晋将。
  
  为首的晋将确实姓谢,名朗,乃是司马炎的三舅。此人本是吟风咏月之辈,因着对琅琊王氏及其门生子弟的防范,七年前,他便被司马炎委以重任,介入晋军的治理。这次,自然顺理成章的成为统帅,征伐沙场。然其毕竟资历浅,从无战功,故虽出身高贵,也居高位,却无人肯服;加之仕宦大族尊己贱人的恶习,上马配玉蹬,出征要随时休息,拖延了军机亦在所不惜!士兵们气得肺都要炸了——若不是其他有威望的晋将弹压着,他早就在行军道上被叉死。现下,他吹胡子瞪眼睛,觉着自己的尊严被冒犯了:“尔是什么东西,居然敢大放厥词!待本将杀上城头,定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少啰嗦,你滚是不滚?不滚就拿你的耳朵给爷们下酒!”
  
  谢朗气得浑身发抖,责令属下速速攻城。旁的晋将深知此乃秦军挑拨之计,便齐来把劝,指望主帅能沉心定气,有条不紊的步步行进。偏谢朗威风惯了,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乌龙气,他不单怒骂部将,甚至挥起马鞭责打士兵,生生逼着他们在攻城的器具尚未弄好之前,就开拨到弓箭可射击的范围内。
  
  顾岳冷冷一笑,侧头示意。秦兵们纷纷搭弓上箭,就着城下一个个晃动的人头,飞快的放开弓弦。瞬间,晋军喊都没来得及大喊,便直挺挺的躺倒大片。余下的人慌了,不待主帅嚎叫,便自觉的往后退缩——他们,只想退到一个安全的地方去。
  
  谢朗又气又恨,索性扬起马鞭,下死力气的抽打士兵,愣不许他们后退。副将们复拢上来,苦苦相劝,意图让气昏了头的主帅稍稍明白事理一点。谁想谢朗犹如失控的蛮牛,只嚷道:“就不信我大晋五万士兵,收拾不了这伙残兵败将!你们听好,前进者赏,后退者死!”
  
  僵持中,秦兵箭密如蝗虫,阵营混乱的晋军,伤得更惨,死得更多。慌乱、惊惧、愤怒等诸般情绪全都纠结起来,已近内讧!
  
  见此,顾岳拿过弓箭,瞄准城下。彼时,他与谢朗之远,足有两个箭地,兼之夜深且黑,便是百步穿杨的高手来了,亦未必敢轻举妄动。可他只是掂量了一下距离,那箭便脱弦而去。
  
  一道细细的声音,在谁也不曾分得清的时候,猛的扎中靶子!
  
  随即,凄厉的惨叫惊天动地,吓得晋军目瞪口呆。他们看到主帅捂着左耳,鲜血淋淋的跌落马下。才眨个眼,主帅居然又从地上爬起来,以不可想像的力量,飞也似窜上马背,然后猛一抽鞭,以比箭还快的速度,第一个逃离战场!
  
  这一下,晋兵哗然,顿时作鸟兽散,谁也拦不住!
  
  顾岳喜悦至极,回首大喊:“顾诚,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再点三千士兵,马上给我拿下谢朗的人头,不然,你就自己提头来见我!”
  
  顾诚亦满面喜色,抱拳曰“诺”,马上点足人数,追下城去。
  
  另一边,厍文春已是心烦意乱,焦躁得到了极点!按计划,晋军早该在两个时辰前攻破内城墙,灭杀顾岳!可为何直到现在,燕军犹在唱独角戏?再这么下去,不知最后被灭掉的,将会是谁!
  
  忽的,厍文春察觉到城墙上的秦军格外喧哗,那喧哗里,杂着难以描述的喜悦,仿佛他们已经大获全胜了一般!
  
  他的心怦怦的跳得厉害,忙下意识的回头。就那么一望,他看见了冲天的火光!甚至,他还听到轰隆隆的马蹄声,伴着催人胆颤的呐喊,越逼越近!
  
  秦国的援军,终究是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呃,今晚偶会再来更一次,政政一定出来!
假如出不来,乃们可以把偶拍成肉饼,串在竹尖上做熊猫肉丸!




☆、第四十四章  逃(二)

  四更时分,蒙政被汝阳王和太傅唤醒,这才知道独桥镇受袭之事。彼时,众人尚不知晋军也参与此事,只道偷袭者惟燕军而已。故军报尚未禀完,蒙政便一拳砸在案几上。燕国的目的,他十分清楚,无非就是想截断胶池与许城的联系,使他落到瓮中鳖的处境,进而胁迫大秦在五国会盟中作出有利于其余四国的让步!——这如意算盘,拨得可真是响啊!
  
  一见天子愠怒,蒙斌忙又禀曰:“陛下勿忧,大司马早作了安排,现孟凿将军已率两万骑兵赶到胶池护驾,便是独桥镇那边,白术将军已率军增援,黎明时分,捷报定然传来……”
  
  蒙政缓了缓脸色:“很好,若能飞鸽传信,但叫大司马狠狠收拾燕军,好叫慕容隼知道,斗胆觊觎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陛下放心,大司马定然不负所望。只是现下老臣有一棘手之事尚未禀明——”蒙斌说到这里时,老眼别有深意的瞟向顾望和顾翦。
  
  这对叔侄相互盼顾,未免有些诧异。
  
  蒙政皱了眉,挥袖道:“都是自己人,叔公不必忌顾,但凡有言,快快说来。”
  
  蒙斌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陛下,适才闻得密报,说是湄水侯嬴湄今夜以拜会宋乐营为名,私会晋君和燕国的兰台王,现已去向不明。”
  
  蒙政豁然站起身子,因用力过大,身后的椅子居然被翻倒地上。
  
  “湄儿现在哪里?是不是已被挟持?”
  
  “非也,她是自己走的。”
  
  “自己走的?”蒙政满面震惊,望向屋外尚还昏黑的夜空,他难以置信的讷道:“为什么?她为什么要自己走?”
  
  蒙斌挺直腰,话里已然带上冷意:“为什么会走——陛下只要好好想想,当不难明白。”
  
  蒙政犹是茫然,顾望却已面色大变。顾翦看看叔父,再看看神色萧然的汝阳王,一个念头闪电般直击他的脑袋,以至于失声道:“老千岁,您不会是说,这……这次偷袭,跟湄姐有关?”
  
  蒙斌看也不看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蒙政稚嫩的脸上,慢吞吞道:“陛下,事实大约就是如此。”
  
  蒙政眨了眨眼,眸子里的懵懂之气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晃荡的厌戾。他盯着蒙斌,一步步走近,咬牙切齿道:“叔公的意思是说,湄儿她背叛了大秦,与燕国沆瀣一气?”
  
  “陛下,也许不单单是燕国,还包括了晋国。”
  
  “果真如此的话,她为何去向不明?便是寡人这里呆不下了,不还有燕国、晋国可去么?叔公,你说,她为什么不见了?”
  
  蒙斌低下头,避开少年几欲喷出火花的眼眸,道:“回陛下,老臣不知,也猜不透。或许,这只是嬴湄的障眼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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