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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处不胜寒-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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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有你。”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握住她的手,很紧却又很轻柔。
  
  远远的听到脚步声,他立刻放开她的手,微微退后几步。
  
  片刻之后,苏环从垂花门处冒出头来。他禀完送客之事,并未即刻就走。嬴湄颜色和缓,耐心的等着。果然踌躇过后,苏环忽的拜倒地上,道:“大人,卑职有罪,望大人责罚。”
  
  嬴湄急忙将他搀起,道:“长吏此言差矣。你不单无罪,还立了大大的功劳。”
  
  苏环惊喜莫名,激动得有点说不出话来。
  
  嬴湄笑道:“要不是你一笔一笔的将西凉商贩的往来记载清楚,本官何能看出端倪?”
  
  苏环面上微微一红,居然老老实实道:“大人,其实那卷宗,是卑职打听到接任县令之职的人是您,故临时换上,斗胆一试。实则许多机密,卑职是参不透的,可卑职深信,您这样睿智的人,定能发掘很多线索,还仟陵百姓一个安稳。”
  
  嬴湄笑着请苏环坐下,道:“长吏,你在仟陵多少年了?”
  
  “回大人,整有四年。”
  
  “本官记得,四年前在此任职的县令姓洪,对吧?”
  
  苏环满面肃穆:“大人,四年前的县令确实姓洪,可一年后,因为盗贼事件,他以玩物渎职罪被朝廷收监。”
  
  嬴湄对上苏环的眼:“长吏必定还保留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吧?”
  
  女县令的猜测,让苏环微微吃惊,随即心地豁然开朗。他立即自袖中掏出一本小小的册子,恭恭敬敬的递来:“大人,此册前边的内容是洪县令当初作的笔录,后边则是卑职添的流水帐。您若有空,不妨一阅。”
  
  嬴湄草草一翻,心上面上,俱是喜悦。她望着苏环,诚挚道:“长吏,本官必还洪县令一个公道,也还仟陵一个太平。”
  
  这话才一落口,苏环便匍匐地上,哽咽曰:“大人若能如此,苏某就是肝脑涂地,也心甘情愿!”
  
  嬴湄忙将他扶起来,好言宽慰。次后,二人又闲说一回,方才散去。
  
  当晚,一只信鸽飞入咸阳城内的一个普通院落。一位身材瘦小的中年男子自信鸽上取下蜡丸,急急忙忙的转入一间暗室。暗室里帏幕低垂,虽有灯影摇曳,却看不清内中之人的面貌。
  
  中年男子恭恭敬敬的将蜡丸递进去,片刻后,帏幕内传来浅浅轻笑:“原来她学乖了,不错嘛。告诉他们,只管和她耗着,越久越好。”
  
  “诺。”
  
  “那些碍手碍脚的东西,怎么样了?”
  
  “侯爷放心,都销毁得干干净净,不留一丝痕迹。纵然仟陵那边有什么疏忽,在侯爷成事前,她也决然查不到这里来。”
  
  帏幕内的暗影点点头,又道:“知会那边没有?”
  
  “还没,正想讨侯爷的示下。”
  
  “即刻把西凉马贩被扣一事告诉那边,就让她的故人来纠缠她!——哼,那人巴不得有借口赶来秦国,姑且让他遂遂心愿!”
  
  中年男人瞄了一眼帏幕,没敢顺着话头往下说,只“诺”了一声。
  
  暗影晃了晃,似乎正要起身,外边的人忙凑近一步,道:“侯爷,小的新近得了一样东西,您要不要看看?”
  
  帏幕内的人没有吱声,中年男子却面现喜色,返身退出。不多会,他又一次钻进暗室,几步便走到帏幕前,将一团毛绒绒的东西递进去。里边随即传出喜悦的叹息:“哪里得来的?”
  
  中年男子笑曰:“侯爷,这是从燕国临清县弄来的。”
  
  “这小东西好!小模小样的,就招人疼爱——呀——”
  
  一声低呼,中年男子慌了神,忙掀帏而入。但见案几上一只小小的白猫缩成一团,软软的毛则如刺猬般根根竖起;它眼儿溜溜,“呼呼”哈气,已是恐惧到了极至。对面的人,脸藏在暗处,露在明处的手,苍白而光滑,其背上,则浮着几道红红的抓痕。
  
  中年男子恼了,一把捏住小猫,待要用劲,那人道:“别伤它性命,去拿把剪子来,将它的爪子修一修便好。”
  
  “可,可它将您的手背都挠破了——”
  
  那人没有说话,仿佛是皱了皱眉。中年男子立即放下小白猫,乖乖的寻剪刀去。
  
  夜越发深浓,小白猫的嫩嫩小爪终于被修理好了。因为在修爪过程中吃尽苦头,它虽然一万个不情愿,却也只能窝在修爪人的怀抱。饶是如此,它依旧呜呜猫咽,一双大大的蓝色眸子,水润欲滴,仿佛正嚎啕痛哭。
  
  抱着它的人,心情则出奇的好。他惬意的捋着它的毛,将那团柔弱的小小身子撸得一抽一抽的:“小乖乖,从今日起,我便是你的主人。你要不听话,主人可饶不了你。”言说间,他笑了,细长的桃花眼斜斜一飞,满是足可融化冰雪的温柔:“小乖乖,你得有个名字。这样吧,你就叫小湄儿。你呀,和她一样,非得吃尽苦头才学得乖!”
  
  言罢,他举起它的小爪,看了看,禁不住低下头,一遍一遍的亲着那软软的爪:“湄儿,你一定要乖。你知道的,我不忍心对你下狠手;但是你挡了我的道,我不得不惩罚你啊。”
  
  想是他亲吻的力度大了些,小白猫吓坏了。它一面使劲挣扎,一面拼命自卫。然利爪已去了甲,只能是软叭叭的对着人掌摩挲;欲张口撕咬,那小嘴里伸出来的,全是连肉块都咬不动的乳牙。偏偏这时,那人还要用他宽阔的脑门抵着她的小小胸膛,没头没脑的呢喃:“湄儿,你还那样的柔软……真好……”
  
  于是,吓坏了的猫咪扯着嗓门嚎叫,然呜咽细细,宛如被□的可怜女子。                        
作者有话要说:半夜三更来码字,只因为周五的十二点后偶就出差,要到下星期一才回来。自己也觉得自己很疯狂,都不知道这般疯狂要图点啥。亲们,偶从来没有要强过乃们去推荐或是宣传本文,偶就是想你们在抬手点开或是关闭时,不要总是霸王偶!
目前高处写文已四十二万字,点击也有七十万,可是那个留言,连点击的百分之一都不到。有许多还是同一个人的留言,或是某些可爱小亲亲的辛苦补分——乃们要摸磨自己的小心肝,乃们不觉得自己太欺负偶鸟吗?
555555,偶都已经8知道要向谁哭诉去鸟!偶伤心鸟,偶米有力气码字鸟!偶要下去补眠!!!!




☆、第四十九章  以毒攻(三)

  咸阳城的另一头,雄踞着一座轩昂气派的宅院。其大门顶上挂着一块溜金匾额,上书四个威武大字:汝阳王府。一入府内,两列长长的游廊抄手直往里延伸,又兼廊下红灯逶迤连绵,皇家气象便扑面而来。
  
  一个二十出头的锦袍青年从游廊的尽头踱出,对面恰也走来两人。为首者,是个年纪仿佛的俊俏公子,其身后,则是个幕僚模样的中年人。他二人一见锦袍青年,都停了脚步。中年人急急施礼,俊俏公子则小心翼翼道:“大哥,爷爷在么?”
  
  锦袍青年沉下脸,道:“你又去哪里淘气?晚膳的时候,爷爷没见着你,很生气呢。”
  
  “好哥哥,你就不替我分辩几句么?”俊俏公子有些急了,腆着脸道:“大哥你不知道,嫪国舅那里治了酒席,叫了好多姑娘,个个都漂亮得花朵似的,唱的曲和跳的舞,实在跟仙女没什么两样……”
  
  眼见自家兄长眉目已拧作一块,俊俏公子忙又改口道:“最可气的是,七郎和十一郎他们硬拽着我不放,灌了一杯又一杯。说是怨我没把你带去,要连你的罚一块领。你看,不是小弟有意在外流连忘返,实在是弟兄们盛情难却。——大哥,你跟着爷爷干正事是应该的,可也别和兄弟们分生了。”
  
  锦袍青年的脸松懈下来,他拍了拍弟弟的肩,道:“为兄知道了,改日一定和他们相聚。但是你也不能借此乐而不返,没的惹爷爷生气。”
  
  “爷爷是不是在书房?好吧,我这就去给他请罪。”
  
  “你急个什么劲。爷爷这会正在宫里呢。”
  
  俊俏公子顿时眉飞色舞,乐呵呵道:“如此甚好!大哥,我先去沐浴更衣,把这一身酒气去了,免得爷爷回来,又有一场气生。”
  
  锦袍青年无奈的摇头,目送弟弟离开。一直在旁缄默着的中年人眼见周围无人,这才笑道:“小侯爷,贾某近日来王府请安,却一次都不曾遇见您;今日一见,怎么您倒清减了?”
  
  “哦,忙的。”
  
  眼见锦袍青年眉梢处颇显不耐,姓贾的人忙乖巧道:“当今皇室,惟小侯爷真才俊也。您瞧,这些年来,别的王孙们整日介斗鸡走狗,花天酒地,唯您经济事务样样拿手,早早的封了侯。您不仅是青年一辈中的翘楚,更是老千岁跟前最被倚重的人。”
  
  锦袍青年面上依然淡淡的,然眉目间已是志得意满。
  
  偏姓贾的又叹惋道:“哎,若不是家法作梗,只怕汝阳王府的世子之位,早就是小侯爷的了。”
  
  闻言,锦袍青年飞扬的双眉立刻落下来。可他掩饰得很好,只撇开脸,淡淡道:“贾先生是来找爷爷吧?今夜怕是见不着了,还是先请回去,明日再来。”
  
  姓贾的碰了钉子,也不敢多言,忙就驴下坡,点头哈腰的拜别而去。
  
  宽阔大院里,独剩锦袍青年一人。他满脸阴沉,一如着被红灯笼照得晦暗不明的夜。
  
  原来,他和方才的俊俏公子都是汝阳王蒙斌的孙子,他叫蒙学,弟弟则叫蒙习。皆因父亲早早死在了为大秦开疆辟地的宏伟大业里,故一出生,他二人便被抱到祖父身边教养。然他生母乃为小妾,是从青楼赎回来的舞妓;蒙习则为正出,舅家乃书香门第,又与祖父交情厚密,故从小到大,他都活在阳光之外。幸得祖父一视同仁,并无偏爱,他才得以出头。可这正庶之分,终是心上一根尖刺,时不时的,就要有人拿出来刺他一刺!
  
  愤闷了一阵,蒙学估摸着祖父即将回来,便转到书房,亲自为爷爷煎茶。
  
  恰如他所料,蒙斌果然在回家的路上,那偌大咸阳宫里,就蒙政一人郁郁难平。
  
  侯景小心的在旁伺候着,隔了许久,才见少年天子举目视他,冷冷道:“传廷尉张延。”
  
  很快,廷尉张延奉诏入宫。蒙政什么也没说,只将经由叔公之手呈上来的死士寒水的密报扔给他。张延飞快阅完,惊出一身冷汗。
  
  良久,上方传来冷静而清明的声音:“寡人不急,给你一年为期限,你可有能耐将这些盘根错枝的关系一一挖出来?”
  
  “臣领旨。”张延斟酌了一下,慢慢道:“陛下,上回您密令臣彻查的那件事,依臣想来,怕是与今日之事有点关联。”
  
  蒙政没有发话,但双目阴冷,一如出鞘的刀。
  
  “陛下,因湄水侯中的剧毒乃是前晋太医院的院提所制,故臣同时从宫内和宫外两处查起。为瞒过掖廷府,臣很费了一翻力气,才查到替湄水侯煎药的宫女姓名。蹊跷的是,那名宫女恰好在当年春末,也就是湄水侯以‘扶南将军’的身份征讨夏国时,被外放出宫。就在她坐船返乡的路上,竟落水而亡。另一方面,臣通过潜伏在晋国的线人多方打探,得到确切情报,如今的晋国皇宫,虽然仍旧珍藏有邵隐的毒药方子,偏偏缺了他最得意的两味毒药——也就是‘思君不见七入梦’和‘顾影自怜’的药方。臣在追查这事的时候,又无意中得知一个消息,即当年的魏国权臣姬氏就藏有这两味毒药的方子,且这方子并不是晋国所供,乃是出于魏人之手。然臣无能,无论后来再怎么花力气,也查不到源头,所有的线索都被人抢先一步掐断。陛下,臣只能臆测,臣总觉得那个握有这些秘密的人,就藏在咸阳宫的某处。陛下,他既然能对湄水侯狠下毒手,怕也会丧心病狂的加害于您——”
  
  蒙政笑了,只是笑意没有延伸到眼底:“是啊,谁说不是呢?”
  
  张延的一颗心几乎要从咽喉处跳出来,他急道:“陛下,请降旨吧。臣定会彻底搜查内宫,便是揪不出主谋,也要将一切可疑之人绳之以法,以防不测!”
  
  “这么一来,岂不是打草惊蛇?再说,如今才去抓人,岂不晚了?”
  
  “陛下,难道咱们要坐等逆贼奸臣的诡计得逞?”
  
  “那人便是有贼心贼胆,奈何时机不到,谅他也不敢加害寡人。”说到这里,蒙政一手轻抚侧旁的靠椅把手,一面哼道:“毕竟,能坐稳龙椅的人,单单会下毒是远远不够的。”
  
  这话本是说得极轻极淡,然听在张延耳里,却如惊雷。他一下子明白过来,不由得拜倒地上:“臣弩钝。幸得陛下点醒,臣这就去料理此事,必在一年后理个清清楚楚,将这帮居心叵测的乱臣贼子一网打尽,绝不遗漏一人!”
  
  “明白就好,你去吧。”
  
  张延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步下最后一级台阶时,他终是不放心,便悄悄回身。只见十八岁的天子就着矮矮的靠椅闭目养神,那一种淡然,仿佛老僧入定。想起之前他冷静的模样,他不由充满敬畏:这样的年纪便能泰然处之,方是真龙天子的本色吧?
  
  殿内,蒙政却未若臣子推测的那样泰然自若,他心里,实如巨浪滔天。震惊、愤怒等诸般情绪一下子全堵塞在胸腔处,叫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然他万万不可显露出一丝慌乱——这深深宫里,他或许再也没有可以托心的人!
  
  才这么想着,一双手便扶上他的肩头。他豁然开眼,面上全是凶狠的神情。他的左手飞速拍向右肩,欲将背后之人以过肩摔的方式扔出去。然在他的指尖碰触到对方的手背时,手劲却消了。原来,搭在他肩上的手又小又嫩,腻滑的程度可说是吹弹可破。
  
  “为什么还不休憩?”
  
  “我等哥哥呀。可是哥哥你老不来,我就想,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就赶来瞧瞧。果然,你看上去很累很累呢。”小手的主人一面诘诘呱呱的说着,一面竭力照着按摩的方式掐捏他的双肩,试图为他消除疲惫。
  
  蒙政呆了一会,将柳媛轻轻拉到跟前。
  
  高擎的夜灯照在她的身上,不仅照出她额上的细密汗珠,就是胸腔里的起伏亦看得清清楚楚。他握着她的手,一时不知该说点什么。
  
  她那一面,因为完全看不懂他带着血丝的眼含的是什么情绪,以为他是在怀疑自己的本领,遂鼓着腮帮子,极力为自己辩护:“在家的时候,我天天帮父亲推拿。每次推拿完毕,父亲都说很受用呢。皇帝哥哥,你再给我点时间,我好好捏一下,你也会舒服的。”
  
  一缕秀发从她的鬓角散落下来,他将它撩开,大手顺势抚上她的脸厐。
  
  多么细嫩的肌肤,就像初开的蓓蕾儿;多么纯洁的眼眸,就像才会爬地的小狗儿;多么润泽的双唇,就像才摘下来的樱桃儿!——这个玲珑剔透的女娃娃,是他的枕边人啊!
  
  他禁不住越靠越近,几乎压着她的面厐。就在唇即将碰着唇时,他恍然惊觉:这只是个小小的女娃娃,根本就不是他想要的那个女人!
  
  柳媛明亮的双眼骨碌碌的转着,完全不明白眼前的皇帝哥哥是怎么了,但见对面那张本来已现出生气的脸,一下子灰败颓残,好不可怜。于是,她伸出细细的手,反摸着他的脸,极认真道:“哥哥,你生病了么?我这就去叫大夫来给你瞧瞧。”
  
  蒙政勉强笑了一下,道:“媛儿别担心,没事。寡人还要批阅奏章,你先去睡吧。”
  
  柳媛挨着他坐下,道:“皇帝哥哥不要赶媛儿走。媛儿一定不吵不闹,一定乖乖的——媛儿还能给你磨墨呢。”
  
  瞧着对面眼眸里满满的哀求,蒙政心软了,便点了点头。
  
  柳媛笑得双目成弯月,忙挽起袖子,认认真真的研墨。
  
  红烛渐矮,夜渐深长。少年天子抬起一手,预备翻到下一页,却觉得右肩沉沉的被压着。一回眸,却是柳媛熬夜不住,不知不觉的靠到他身上。
  
  他想了想,放下奏章,抱起柳媛就往内室走去。可才走到龙榻边,他又改变了主意,悄声吩咐侯景出去备辇。
  
  侯景知天子是要将柳妃送回她的寝宫,忙依命行事。可转身的那会,他禁不住嘀咕:那龙榻上也不是没睡过女人,既然那个能睡,这一个又有什么差别?想大婚以来,你二人虽不曾圆房,却也是夜夜厮守,日日相伴;咸阳宫里,人人都道你将这女娃宠上了天!——既然那个女人不希罕的宠爱,你全给了这一个;此时又何苦折腾自己?
  
  侯景眼角一溜,耳朵一靠,好巧不巧,恰听见一声呢喃:“湄儿,是你的,谁也别想拿走。”
  
  候景的身子顿时僵住:原来于情分上,帝王竟偏执如斯!
                          
作者有话要说:为恭贺smjj 妹妹喜结良缘,周末两更完成!
假如今晚得空,且来第三更,不过不是正文内容,是利用“作者有话”这个栏目更一下好'TXT小说下载:www。fsktxt。com'久以前写的《美男评(二)》。
第三更来也!




☆、第五十章  何处不相逢(一)

  这日傍晚,仟陵境内忽然乌云翻滚,雷电大作。一刻钟的功夫,便噼里啪啦的下起大雨。一支才通过关卡的马队猝不及防,慌忙扯出雨具披挂在身上。然雨势凶猛,纵是隔着厚厚衣衫,犹打得人的皮肉“啪啪”作响,跨下马匹更是举步惟艰。
  
  排头一人勒住缰绳,对身旁人道:“老爷,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避一避?”
  
  被呼为“老爷”的人,连脸带脖的被布巾密密匝匝的包裹着,露在外表的,除了半根挺秀的鼻梁,便是一双媚如烟波的眸子。他望了望斗笠外如注般的雨幕,道:“也好。在这样糟糕的天气里依然狂奔不止的话,倒容易叫人起疑。你们且看看周围有没有农舍。”
  
  得了这话,手下人便分头寻觅。不多会,一人报说东南五里处有个村庄。一行人忙催马东去。果然五里过后,许多低低矮矮的茅房现了出来。为不引人注目,蒙面大爷挑中村口的一户人家。于是,带路的人先下了马,拍打门板,叫唤主家。想是他力量大,不过是三拍两拍,就震得门框摇晃,尘泥渗漉。
  
  门“嘎吱”一声打开,一个年轻的村妇探出头,怒道:“拍什么拍!难道你被鬼追了不成?”
  
  拍门人大怒,抄手就打。岂料村妇反应极快,把头一缩,“哐啷”一声关上门,插上闩,叫门外之人碰上一鼻子的灰。拍门人愈发恼怒,拔出腰刀就想破门而入。身后即传来一声喝斥:“放肆!”
  
  拍门人心一慌,忙丢下刀,跪在地上。
  
  那位蒙面大爷哼了一声,自走到屋檐下,朗声道:“大嫂子,我们是生意人。路过宝地,被大雨所困,乞望借住一宿。适才我的人粗蛮无礼,惊吓了大嫂子,我这里给你赔罪,望大嫂子万勿往心里去。”
  
  门内的村妇听得屋外言词如此和善有礼,心头的怒火顿时消了大半。又念着他们一行十来余人,若真要仗势欺人,自己惟有吃亏的份;故没有硬撑着,老老实实的将门打开。
  
  蒙面大爷一面揖礼道谢,一面打量村妇。村妇二十出头,样貌平常,但一双眸子却甚有味道,犹如清水里养着两丸黑色琉璃珠,溜溜一转,既精神又伶俐,别有一种勾魂摄魄的魅力。因而,他未免多看了两眼,直待村妇大大方方的与他对视,方自觉失礼,忙移开目光。
  
  次后,村妇将偏屋打开,叫众人把马匹赶进去,完了事再引他们来到正房。她一面将火烧大,以便众人烘烤衣衫,一面又手脚麻利的切剁姜块,熬了一罐浓浓的姜汤,分与诸人驱寒。
  
  在她忙碌其间,蒙面大爷眼眸四转,发觉此屋虽然不甚宽阔,摆设也不多,然收拾得干干净净;正面的壁龛上,除了常见的香火,还供着个牌位——原来,此妇乃是孀居的寡妇,夫家姓项。
  
  是夜,村妇安排诸人围着火坑歇息,自己却跑到偏屋,挨着马匹睡草垛。蒙面大爷心下愧疚,欲叫住她,后来想,自己一行十来个彪形大汉;这村妇与其说是殷切好客,不如说是要消灾避嫌,便也由她去了。
  
  因长驱千里,又星夜兼程,众人早已疲乏不堪,故大多数人是倒头便睡。惟蒙面大爷因为心有郁结,睡得不甚安稳。他躺在铺上辗转反侧,直到雨势收尽方勉强入梦;可才到寅正时分,便早早醒来。正惆怅,忽听到古怪的窸窣声。他眉目微颦,仍躺着不动。手下警觉之辈已然醒了,正欲摸出门去抓人,却被他摇手止住。
  
  不多会,窗户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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