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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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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道流言蜚语真就这般厉害?
他不甘,他不明白,南宫傲英明睿智,为何竟糊涂一时,为流言左右,死活不同意他与凝馨的婚事。
凝馨初来之时,南宫傲并不反感,也不知何时起,他提及凝馨就仿若眼中刺一般,急于拔出,若没有云笙拼死护着,怕她早就香消玉殒,魂归天外了。
他总想找个机会问清缘由,然南宫傲总是闭口不谈。
云笙了解南宫傲的脾气,知道若他不想说,谁都没办法。
……
今年隆冬格外冷,大雪一场接着一场,几乎未曾停过广睿王府院中的几株白梅傲雪绽放,苦寒裹着幽香,散落在纷扬的大雪中,被皑皑白雪层层掩埋。
“香儿,快过年了吧?”凝馨望着院里的白梅花,身上有些清寒。
她将朱红银丝斗篷紧了紧,这是她在晏国的第一个冬天,北国的寒冷几乎钻进了骨子里,让她无所适从,只能终日窝在屋子里,抱着汤婆子,守着熏香暖炉,昏昏沉沉。
“回玉姑娘,再过十余日便是除夕。”香儿微福了福身,答得干脆利落。
这丫头一向机灵又心细,自打凝馨来了晏国,便由她照料着。
“过年了……”凝馨低头盯着手中的汤婆子,湿了眼眶,她吸口气:“过了年,丫头就十八岁了。”
“回玉姑娘,奴婢今年刚十四岁,过了年,是十五岁。”香儿一边应着一边倒了碗热羊奶递给凝馨。
凝馨微微一愣,转念一想,香儿怕是把自己当做她口中的丫头了。
她温和地笑笑,放下汤婆子,接过羊奶。
晏国的热羊奶是凝馨最喜欢的东西,尤其在寒冷的节气,喝上一碗,便能从心里往外觉着暖和,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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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情怯
“凝馨,凝馨……”
哗啦一声,门被拉开,南宫云笙携着一股子寒气走进来,他顾不得让香儿取下大氅,径直跑到凝馨身边,递过一张纸条,喜上眉梢:“凝馨你看。”
凝馨眉头微蹙,心中困惑,想来定是了不得的事儿,不然他断不会这样莽撞的跑过来,他知道凝馨怕冷,一向都是脱了大氅,烤热了身子才会走近。
今日这样匆忙,竟连大氅也忘了脱,上头的雪散在氍毹之上,瞬间湮湿了团花织纹。
她接过纸条展开来,嘴角的笑容四溢开来。
南宫云笙看在眼里,深深舒了口气,想这半年来,凝馨还从未这样笑过,从心底往外泛着喜悦。
“云笙!她还活着,她还活着,我就知道!”凝馨抓着云笙的胳膊,笑着笑着眼泪就落了下来。
“对,她还活着呢……”云笙将凝馨抱在怀里,双眸发涩。
没人比他更清楚凝馨有多辛苦,这半年来,她心中的愧疚早就泛滥成灾,几乎将她吞噬殆尽。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他轻轻拍着凝馨的背。
他知道她有许多话想说,却什么都说不出。
凝馨终于不再哭了,她坐直身子,欢喜地望着南宫云笙:“过几日,我收拾好行李,就找她去!”
“我跟你一起去。”云笙捋捋她脸庞凌乱的长发,笑得温润柔和。
“不好,过几日便是除夕,宴王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你不陪着他,难道让他孤身一人过这个年吗?”凝馨见云笙有些不悦,遂将汤婆子放到云笙手里微微一笑:“等年过了,你去寻我便是。”
“那好吧,我派两个丫鬟,再差两个好身手的侍卫跟着你,省着我担心。过完年,我就立马去找你。”他握着凝馨的手,依旧有些不情不愿。
凝馨心里暖洋洋的,笑着点点头,如水的眸子眯成两弯钩月。
她又看看那字条,难抑心中欣喜,问道:“这消息谁打探来的?”说罢,将头上一只金钗取下,欢声道:“帮了我这么大个忙,我总要送个礼物谢谢人家。”
“喂!我送你的东西,你当成谢礼送别人?”南宫云笙夺过金钗,重又给凝馨戴上。凝馨虽不愿意,也并不拒绝。
“你送我一盒子首饰,我都戴不完,拿一个当谢礼又如何?你怎么这样小家子气?”话虽是这么说,可脸上却似笑非笑。
云笙又正了正凝馨头上的钗子,扶着她的肩膀,端详半晌,方满意地点点头:“那也不准你送别人,再说,这信笺是沐冷尘飞鸽传书送来的,你就算想谢也无法,他人又不在晏国。”
“沐冷尘?”凝馨眉头紧锁。
“嗯,前几日,他陪琉虞郡主拜会云梦泽掌门,我想,应该是那时遇到了。”南宫云笙见凝馨拧着眉头,忧心忡忡,揽住她的肩,温言劝慰道:“等误会解开就好了,没事的。”
凝馨点点头,可心里总归是放不下。
那晚,窗外北风呼啸,夹着硕大的雪花,在黑暗中肆虐。
凝馨仰面躺在榻上,过去的种种若蒙了尘的皮影戏,历历在目。
她跳过让人难过的部分,忆起还在兰村的日子,那时每逢年根儿,整个村子都喜气洋洋,阿婆会带着她和花梓忙忙碌碌置备年货。
她还记着,村长写得一手好字,家家户户的对联和福字,都是村长写得。而各家的花蜜糕都是阿婆做的,若谁家短了肉了,大成哥定会早早送去至少半个野猪……
凝馨还记着那年,阿婆早早做了两件新衣,一件白底儿蓝色碎花小夹袄,还有一件绿色白纹儿小短打。
凝馨与花梓年纪相仿,身量也差不多,婆婆便让她二人自己挑选。
凝馨一眼便瞧上了那蓝色碎花小夹袄,可花梓早已捧在手心,宝贝似的叫嚷着:“这件儿漂亮。”
凝馨撅着小嘴并不言语,阿婆便问:“凝馨啊,你喜欢哪个?你要不喜欢这小短打,婆婆再给你做一件。”
凝馨抬起头笑道:“哪有不喜欢?婆婆做的衣服都漂亮。”
花梓抿着小嘴瞅瞅凝馨,便抢过绿色白纹儿小短打,将手中的小夹袄塞到凝馨怀里,笑眯眯道:“这个素净,姐姐穿刚合适,嘿嘿。”说罢,拿着小短打,一溜儿烟跑没了影儿。
她思绪飘来飘去,又忆起那村子口的柳树旁,小河畔。
她跟花梓手拉手,忽然瞧见大成哥半个身子躲在树后偷偷望着河边浣洗的悦灵,花梓连忙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示意凝馨不要出声,自己则踮着脚尖挪到大成哥身后,猛一拍他肩膀,笑着嚷嚷:“呦呦呦,大成哥在偷看悦灵姐姐呐?”
凝馨拉过花梓,点了下她额头:“你这丫头,没大没小瞎胡闹!”
大成哥吓了一跳,转头见是她二人,就笑着挠挠头,并无半点不快。
他再转头望向河边时,悦灵也正望向这边,悦灵瞧见大成和玉婆婆家的两个丫头,便撅着嘴巴,捧着木盆,聘聘婷婷回家去了。
悦灵是真的美,不单男人喜欢看,就连女人瞧见了也忍不住多看两眼。
花梓揉揉额头绕着大成蹦蹦跳跳,嚷嚷道:“大成哥准是看上我们悦灵姐姐了,悦灵姐姐长得好看,还会弹琴会画画会跳舞会认字儿,反正悦灵姐姐什么都会……”
史成红着脸,窘迫地嘀咕着:“你这混丫头,别乱说!”
那天的云霞若百花缀云锦,沿着天边绵延绽放。
凝馨每每想到这些就好像记起自己最美的一个梦,虽然再也找不回来了,可挂在心里就好像埋着个种子,想起来的时候便是种子发芽开花结果的时候,总会换来内心一点欢愉,即便那么短暂,也弥足珍贵。
“姐姐马上就能见着你了,可是……”凝馨轻轻叹口气,眼角划过的泪水浸湿了枕头上绣着的水仙花儿。
她会不会原谅自己,她会不会认这个姐姐?
凝馨不知道等待她的是喜悦的重逢还是怒目相视,可她必须要去找花梓,不为别的,只因为她想念花梓,她想见到花梓,她不能不管花梓。
第三十四章 启程
翌日一早,云笙就跑来陪着凝馨,帮她整理行装,大包小裹,用得上的用不上的都让她带着。
凝馨哑然失笑:“这是要累死我吗?我怎拿得动?”
“我多派几个人跟着你,这些路上许就用上了……”南宫云笙说着取出随身携带的护身符,交到凝馨手中,叮嘱道:“这个不许离身,这是我六岁时,母亲在灵光寺为我祈的平安符,我不在你身边,它护你平安!”
凝馨点点头,小心将护身符收好,拉着云笙的手,脸上浮现难色。
“我知道。”云笙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望着凝馨发红的眼睛,晓得她昨晚定是哭过,遂宽慰道:“不会有事的,她不会……”
“可是……”凝馨打断他的话,十指绞在一起,低着头,声音竟有些颤抖:“我昨儿晚上梦到花梓的鞭子缠住我的脖子,她满脸泪水,笑得狰狞,那样子是恨透了我的……”
凝馨声音抖得越来越厉害,肩膀也跟着抖起来。
云笙抱住她,柔声道:“不会这样的,你不要尽往坏了想,不过……若她当真不原谅你,也不要害怕,不管什么时候,你都还有我呢。”
他抬起袖子给她擦擦眼泪,语调欢快起来:“等解开你和妹妹的心结,我就娶你过门。”
凝馨抬头,十分诧异:“晏王同意了?”
“若婚事都无法做主,我也就不是南宫云笙了!虽说父亲去世后,我一直视王兄如父,恭顺有加,大小诸事几乎言听计从,可咱们的婚事,必须我说了算。我说一辈子对你好,就一定会一辈子对你好,谁也拦不住!”
南宫云笙握着凝馨的手,窗外是难得的一片阳光明媚。
凝馨叹道:“我背着个叛臣之女的罪名,这辈子都洗不清,晏王怕是查清了我的身世,才万般阻挠,这也不怪他。”
南宫云笙眉毛一挑:“罪名?你何罪之有?”
凝馨不语。
云笙吻了下她额头,低语道:“若你有罪,作为你夫君,我岂不是要连坐了?”
“你是谁夫君啊?”凝馨推开他,双颊燃着火烧云。
云笙抓着她的手笑道:“你就别多想了。总之,你玉凝馨在我心中就是世上最好的女人。”
凝馨伏在云笙怀里,听他的心跳,觉着好像一首曲子,有安神的作用。
云笙的心跳,云笙的声音,云笙的笑容,就像冰山上的温泉水,总是在绝境给人以希望和幸福。
“那穆羽峰的事……”
“你觉得呢?”云笙垂下眼眸,脸上笑意减了三分。
“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凝馨虽未抬头,也瞧不见云笙的脸,可听声音便知,他至今他依旧心怀芥蒂,总归不愿她提起穆羽峰这个名字。
第三日,凝馨便上路了。
一袭黑衣,长发垂腰,显得她更加消瘦。
紫色斗篷裹得严严实实,寒风拂过,青松上的积雪飘落下来,零星落在眉梢眼角,悄然融化,划过眼角那颗红痣,透着凉丝丝的味道。
直到玄义门,她说:“到这吧,再走便是郊外了。”
云笙点点头,又大略扫了一眼随行的侍从及行李,握着凝馨的手终于松开。
两人对望许久,并未言语,相互点点头,省了诸多叮咛嘱咐。
凝馨上马扬鞭,头也未回,绝尘而去。
云笙望着凝馨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心中的寂寥落寞无边无际蔓延开来,他低声念了句:“对不起。”
本想送她时就跟她说声对不起,可他终究没有说出口。
他是打心眼儿里不愿她提起穆羽峰的名字,他知道,昨日他忽然冷下来的语气,让凝馨心生不安。
事后,他左思右想,忽然明白过来,凝馨能随口提起穆羽峰,说明她对他已不再忌讳,可他自己却无法释怀,实在不该。
云笙叹了口气,翻身上马一拉缰绳,随着一声嘶鸣,已朝着王宫的方向风驰电掣。
……
此时,花梓站在云梦泽的棂星门前,正式拜别诸位前辈。
“也不知什么要紧事儿,跟要了命似的非得走!”萧老太太将手插在宽大的袖筒里,满脸不乐意。
“师祖,”花梓笑眯眯地望着萧老太太,讨好道:“花梓办完事,定回来请罪。”
萧老太太点了点她额头,似笑非笑:“鬼机灵!尽拣好听的说。”
花梓揉揉额头,觉着这感觉十分熟悉,却想不起曾经谁也这样点过她的额头。忽然间,心中泛起丝丝暖意。
“好了,她老人家逗你呢。你路上要小心,注意安全。等得空儿了再回来住些日子!”叶姝拍着花梓的手,嘴角微微上扬。
叶姝总是这样干脆利落,洒脱从容,花梓相信,即便遇上再大的事儿,她也会处变不惊,绝不会失了仪态。
“花梓谢过师叔。”
她恭恭敬敬行了礼,萧叶醉牵过三匹骏马,将其中两匹的缰绳递给花梓和狼女,笑得不太自然:“师父,师妹,回去吧,有我路上照顾她,不会有事的。”
花梓看得出萧叶醉心里不痛快,却不明就里,她心想等上了路,寻个机会刨根问底,实在不行就来个严刑拷打,再不济,就坐地撒泼!
他这么沉着脸,问也不说,让人心里好奇干着急。
结果,他还真是一路无语。
直到晌午,他才开口道:“前面有个镇子,咱们歇歇脚,顺便吃点东西。”
一听要吃饭了,花梓和狼女连忙点头,抓紧缰绳,快马加鞭,一眨眼就跑远了。萧叶醉在后面一边儿追一边儿气急败坏喊道:“你俩疯了吗?还是马疯了?”
好不容易追上花梓和狼女,见她二人已到了镇子上,正齐刷刷站在一家饭庄门前,同时翘首以盼地等着萧叶醉。
饭庄清幽雅致,临街而建。
三人落座,花梓抱着雪球,将它放在脚边,又从口袋里取出些肉来,放到它旁边,它嗅了嗅便吃的津津有味。
小二忙跑过来陪着笑脸,将白手巾搭在肩上,好声询问:“客官来点儿什么?”
萧叶醉望着络绎不绝的食客,也不管花梓点了什么菜,坐在那兀自出神。
花梓怀疑,就算要一份儿臭豆腐清炒豆腐乳,再要一份儿臭豆腐凉拌芝麻汤圆,萧叶醉也不会有意见,还会食不知味大吃特吃。
最后,思来想去,怕萧叶醉食物中毒死半道儿,到底还是放弃了那个念头,只点了简简单单三菜一汤,为了顾及狼女,三个荤菜加一份儿大骨头汤。
“师父,这家菜饭真不错!”花梓吃的满嘴油,一咧嘴儿,油光呈亮。
狼女抬手挡在眼前:“啊!亮瞎了我的,狼眼!”
花梓一愣,转而明白过来,哈哈大笑:“你也学会挤兑我了?”
萧叶醉依旧面无表情,拿起筷子只夹了几口,就再吃不下去了。
本来就抑郁,还弄一桌子肉,这是要从视觉,从味觉,从灵魂上腻死人啊!
第三十五章 莲山
“师父,天气这么好,你怎还忧郁了?”花梓夹了个香酥牛肉卷,外焦里嫩,很是爽口,虽然跟白玉曦的手艺没法儿比,但也算得上美味。
“师父,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说出来呗,让我们开……替你分担分担。”花梓假模假式地皱着眉头,嘴角却忍不住向上扬。
萧叶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花梓不再说话,侧耳听到邻桌似乎在讨论什么有意思的事。
那几人皆身着水红色衣衫,一女三男,姑娘眉宇间隐约可见淡粉色莲花印记。
“蓬莱岛的穆羽峰?”其中一名男子颇为惊讶,望着那姑娘,愕然询问。
“嗯。”姑娘点点头,并不说话,锁着眉头兀自喝酒。
“阅历尚浅,恐难以服众啊!”另一位男子年岁稍长,叹了口气。
“那又如何?不服也得服,不是吗?”那姑娘将杯子敲在桌上,“哐”的一声,溅出几缕酒香,格外清幽。
花梓抽了抽鼻子,小声道:“这酒,味道很特别啊。”
萧叶醉望了她一眼,低声道:“那是莲山特有的旱莲酒。”
酒的话就算了,若是味道独特的烧鸡,烤鹅,烧麦或者肉包子,那就拼了命也要逼师父出卖色相去讨要一些来尝个鲜了。
待花梓酒足饭饱,萧叶醉起身道:“吃饱了就上路罢!”
花梓点点头,抱起雪球。
邻桌四个人听到萧叶醉的声音,齐刷刷朝这边望来。那女子直勾勾盯着萧叶醉,眼神儿都飘了,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回成了美人难过美人关了么?
“请问,”女子终于按捺不住,唤住萧叶醉:“是云梦泽的萧公子吗?”
萧叶醉抿着嘴一脸不悦,转过身却温和谦恭:“姑娘,您认错人了。”说罢拉着花梓向门外走去。
花梓忍不住回头又望了眼那女子,见她还愣在那里,如痴如醉。
“师父,”刚走出不远,花梓便促狭地问道:“那姑娘是谁?您把人家扔在那儿头也不回真的好么?”
经此一事,她严重怀疑萧叶醉的性取向。
“你师父懒得招惹女人!”萧叶醉满脸无奈,瞧瞧花梓那一脸的讶异,不禁打趣道:“江湖上仰慕你师父的姑娘太多,还是少招惹为妙。”
花梓干咳了两声,怪声怪调问道:“那师父可有中意的姑娘了?”
“没有了!”萧叶醉叹口气,好不容易有了点儿笑意这会儿也烟消云散了。
听这话,是喜欢过某个姑娘啊,可看他表情那么苦大仇深的,花梓到底还是没有继续追问下去,很怕萧叶醉回忆伤心往事,一个想不开真断袖了。
这节气,即便晌午,路上也少有行人。
三人马蹄声清晰可闻,一路冷风瑟瑟,深呼一口气,瞬间化作一大团白雾,棉花似的绕在眼前,却又眨眼即逝。
花梓想起那姑娘眉间的花样,随口问道:“师父,饭庄遇到那姑娘,脑门儿上画着那花是什么花儿?明儿我给狼女也画一个,嘿嘿……”
狼女抿抿嘴:“明明要,给自己画,偏偏拿我说事儿!”
花梓一边儿捂狼女的嘴,一边笑眯眯看着萧叶醉。
“是旱莲,花瓣不像莲花那么规整。他们是莲山的人,莲山种着许多旱莲,很漂亮,有空我带你去玩。”他目光不错地盯着前方,看那模样,一点儿也没有带花梓去玩儿的打算。
其实,自打萧叶醉决定将花梓送回白玉曦身边,心里就一直窝着股火儿,却又无可奈何。
曾经,他帮不了她。
现在,又只能眼睁睁看着花梓回到白玉曦身边,无能为力。
他知道,白玉曦不会杀了花梓。按理说,他确实是她的义兄。可他心里有恨,又怎么能心平气和跟花梓相处?他非要把她放在身边,是不愿一个人痛苦吧?
他心里寒意陡然增了三分。
怎么才能让沐冷尘再也找不到花梓?
又怎么才能阻止穆羽峰扩张势力?
若穆羽峰继续得势,难保他不会加害自己这个倒霉的徒弟。斩草除根一向是穆羽峰的行事手段。
萧叶醉心里一团乱,无从着手。
……
眼看快要到家了,再过一座小石桥便到了镇子。
花梓忽然停下马,垂头丧气唤了声:“师父。”
萧叶醉回头,花梓嗫嚅道:“他会不会生我的气?”
“放心好了,你能回家,他会很开心。”萧叶醉嘴上这样说,脸上却没有一点儿笑意。
将徒弟亲手送到个变/态手上,当师父的心里能好受吗?
“师父……”花梓依旧踟躇不前,坐下白马不安地蹭了蹭蹄子。
萧叶醉调转马头,笑道:“我这就回云梦泽,你跟狼女回去吧。”
“嗯。”花梓终于笑了。
依白玉曦的脾气,断不会给她好脸色,给徒弟脸色不就是给师父脸色吗?萧叶醉若小暴脾气上来了,白玉曦稍一挑衅,俩人很容易就打起来。
到时候帮谁不帮谁?总不能站在旁边喊“加油”吧?要真这么干,只怕最后受伤的是自己。
师父八成儿是明白自己的心思,也怕自己难为情,就不陪着一同回家了。
花梓心里自然是十分欢喜。
“回家好好歇着,注意身子!”萧叶醉叮嘱了一句,随即扬鞭策马,朝云梦泽的方向急驰而去。
日头渐渐西沉,几缕凉风划过耳畔,只觉得脖颈凉丝丝的。
花梓摸摸那白马鬃毛,笑道:“狼女,咱俩还拐了两匹马回来呢。”
“嗯,得了大便宜,能骑,饿了还能吃。”狼女高兴地拍拍大白马。
花梓敛去笑容,讷讷道:“哥哥他脾气古怪,那日是他不对,以后我会慢慢让他改了那些个臭脾气,你就不要生他的气了,好不?”花梓垂头瞧瞧狼女,心里不是滋味,说到底,还是狼女受了委屈。
“那天,不怪他,是我的错。”狼女倒好似真的不在意,见花梓依旧满脸愧疚,又笑道:“你不知道,他也是为了你好。”
花梓咬着下嘴唇儿想了好半天,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握住狼女的手,恨恨地说道:“要么……等哪天他睡着了,咱们偷摸儿扇他个大嘴巴!”
“……”狼女皱皱眉,为难道:“你这不是让我,玩儿命么?”
花梓还想说什么,狼女却兀自朝镇子去了,花梓也只好追上去,她想,狼女为了让她心里舒服些,才故意这样说的吧。
街上行人稀稀疏疏,花梓忽然一转身,嘱咐狼女在一家铺子旁等着,自己翻身下马,将缰绳交到狼女手中,一溜烟儿跑远了。
狼女唤她几声,她好像没听着似的,转身绕到另一条街,不见了影儿。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就见花梓喜滋滋从远处跑来,手里拎着两只烤鸭。
她从狼女手上接过缰绳,嘿嘿笑道:“你和哥哥都喜欢这家烤鸭,我给你俩一人买一只。”
“哪来的钱?”狼女随口问了一句,眼睛盯着两只大肥鸭,咕嘟咕嘟咽了咽口水,心想,不用扇白玉曦一嘴巴,只要把他那只烤鸭让给自己,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想到回家就可以吃烤鸭,狼女不由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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