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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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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钱?”狼女随口问了一句,眼睛盯着两只大肥鸭,咕嘟咕嘟咽了咽口水,心想,不用扇白玉曦一嘴巴,只要把他那只烤鸭让给自己,往日恩怨一笔勾销!
想到回家就可以吃烤鸭,狼女不由加快了脚步。
花梓紧跟在后头,得意洋洋道:“还能从哪来的钱?从师父那搜刮来的呗。”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第三十六章 割舍
熟悉的院落就在不远处隐约可见,花梓有些担忧也有些小喜悦。
她想好了,白玉曦要是发火,她就恭恭顺顺,笑眯眯装作没看见就是了。
再无情也是哥哥啊,若真的厌恶她又怎会为了治她的眼睛命都不顾弄得凌迟一般伤痕累累。
夕阳的光芒将世间万物的影子拉的老长,花梓拖着长长的影子却不觉得累赘,她迈着欢快的步子,影子也忽而雀跃起来。
许是近乡情怯,花梓走得格外慢,眼前飘过记忆中的片段。
自打自己醒来,眼前一片黑暗,生活里便只有哥哥,四周永远那么安静。每天她都等着哥哥回家,即使他脾气不好,偶尔酗酒,她也希望有他在身旁,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害怕自己一个人独处。
之后便是哥哥躺在床上浑身是伤的样子,仿佛再也醒不来了似的,谁都不知道她有多害怕失去唯一的亲人。
她又想起哥哥为她做菜的样子,哥哥给她夹菜的样子,哥哥给她买来脆生生的枣子,哥哥为她盖被子,哥哥跟她吵架的样子……
花梓忽然红了脸,她恍惚想起那晚的月光,她不懂哥哥为什么要吻她,她甚至不敢去回忆,也不敢去思考。
她忽然发现,白玉曦已经像一颗种子,在她心中生根发芽了,她生怕这颗幼苗会死去,那时,她心里便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了。
花梓想得越多,脚步越慢,这下可把狼女急坏了,盯着那肥鸭,眼看口水就快流到下颚了。
到了门口,花梓深深吸口气。朱红色的大门就在眼前,推开便是自己的家。不管曾经有什么不愉快,此刻站在这里,她还是打心眼儿里觉得幸福。
她正出神,就听到院子里似乎有人说话。她没再犹豫,推开门来。
“你不能没有我!”
门扉被推开的一瞬间,花梓看到哥哥的背影,看到与哥哥面对面站着的姑娘。
那姑娘格外眼熟,她喊的那么大声,仿佛想让所有人都知道,白玉曦是她的情郎。
花梓想起来了,眉间那朵梅花钿,还有那一身妖娆鬼魅的黑罗裳。
思茗看到花梓,又瞧了一眼白玉曦。他显然听到了门声,正要回头转身,思茗一把搂住他的脖子,便吻了上去。
花梓扶着冰凉的大门,只觉着心中泛起难解的委屈,她不知道这委屈从何而来。
她想,是不是不该回来,也许哥哥并不十分想念自己,可能那日在客栈,哥哥亲了自己也只是为了气气沐冷尘。
自己真该死,为什么总要记着那天的事,时不时就想起来,明明哥哥并不当真,明明那是自己的哥哥,她不敢再想下去,她害怕了……
白玉曦愣了片刻,一把将思茗推开,这才转身,却怎么也想不到,站在门口的竟是玉花梓和狼女。
雪球从花梓怀里跳下来,径直跑到了屋子里,可能它也想家了。
思茗望着花梓笑得十分张扬又得意。
花梓倒是没心思看她脸上的表情,只是望着白玉曦,不知如何是好,最后终于扯出个极其尴尬又难看的笑容小声唤了声:“哥……”
“你……”白玉曦欲言又止,那张冷冰冰的面孔似乎藏了很多想要说的话,可那层冰太厚,将所有的话生生封印了起来。
“我去做饭!”
她实在笑不出来,只能低着头,提着两只肥鸭匆匆进了屋子,头也未回,转身又穿过厅堂,去了厨房。
狼女吓一跳,花梓那话听在她这个知情/人的耳中就变成了:“我去下毒!”她还清楚记得沐冷尘曾因为花梓的一碗粥,好好一个大男人就病成了西子捧心,不忍直视。
窗外一点风丝都没有,干冷干冷的,让人从心里往外透着凉气。
白玉曦猛然转身,望着思茗的脸,有气无力道:“你滚!”
思茗的笑容立时烟消云散,她一步步走到他跟前,抓起他的手,冷笑道:“我喜欢你有错?”
她还不太懂,喜欢没错,不经允许就占人便宜可就不讲究了。
“你最好别忘了身份,”白玉曦目光沉沉,补充道:“如果你忘了,我有的是法子让你想起来。”
思茗松了手,一跃飞上屋顶,转眼便不见了踪影。
白玉曦抬头望向狼女,狼女忙扭头牵着两匹高头骏马去了墙角处。
他转身刚要进屋,却迟疑了,迈出去的脚又缩了回来,转而踱到冰凉的石凳旁便坐下了,腊月里的石头寒意砭人,白玉曦却忘了寒冷,盯着门口,心中一片混乱。
直到花梓站在门口说:“哥哥,进屋儿吃饭了。”
白玉曦这才抬头,花梓已走到眼前,拉住了他的胳膊。他低头看着花梓有些粗糙的双手,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花梓在云梦泽过得逍遥自在,且每日习武,这些日子下来,虽说受了寒风的小脸有些粗糙,不过倒也平添几分红晕,气色好了许多,人也多了三分灵气和活力。
“那天……”白玉曦抿着嘴,不知如何继续说下去。
“我都饿了。”花梓将他从石凳上拉起来。
白玉曦站起身拉过她的手,有些着急:“今天我……”
“哥哥,”花梓转头望望身旁掉光了叶子的桑树:“我都知道了,你那一身伤,是为了我的眼睛。你我虽非一母所生,可我知道,你是真的把我当妹妹来对待。日后,我再不会任性,随随便便离家出走了。”
白玉曦望着花梓的眼睛,近在咫尺,可为什么他却觉得越来越遥远,比天还要远。
他用力抓住她的手,他听到她的话本该觉得温暖,本该感到一丝安慰,即便是不好的感觉,也该是对于过去的耿耿于怀让他无法接受她对自己的好意。
可他心里却腾然生出莫名的慌张,难过,焦急,害怕……
为什么?
他想不明白。
花梓见他发呆,也不多问,拉着他朝屋子走去,边走边絮叨着:“哥哥,我给你买了徐家烤鸭,还热着呢,再不吃就不好吃了。”
为什么?
为什么会害怕?白玉曦怎么都想不通,忽然他脑子里浮现花梓满是泪痕的脸,他看到自己狰狞的面孔问她:“你在为谁哭?”
他想起那一阵阵的咸腥,想到那个充斥着愤怒和怨恨的吻,想到那晚的月光,想起月光下花梓的眼泪仿佛融了的珍珠,一滴滴滚落脸庞,滴到他心中,滚烫滚烫,将心中那片海都煮沸了,他受不了了。
“花梓!”他忽然拉住她的胳膊,紧紧将她抱在怀里,重重的呼吸拂过花梓耳畔的长发,化成一团薄雾。
“你不是我妹妹!”他仿佛荡尽全身气力,仿佛花掉了一辈子的努力,紧紧抱着花梓,沉着嗓音重复道:“你不是我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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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无常
花梓觉得很陌生,这个白玉曦不像她认识的白玉曦,他不是应该推开她冷冷地说:“你不是我妹妹!”然后兀自走开吗?
“无论如何,我会把你当亲哥哥的。”花梓轻轻靠在他肩上,眼睛望着高而远的天空,下定了决心去忘记那个不该再想起的晚上,不该再想起的吻。
那是个错误,是个误会,也或许是个玩笑,自己若当真了,若错下去,会万劫不复吧?会丢了回家的路吧?
“你不是我妹妹!”白玉曦似乎生气了,语气生硬了许多。
花梓想要挣脱他的臂膀,不想他却抱得更紧,她无法,只好继续靠着他的臂膀,语气欢快地笑道:“就算你嫌弃我,我也是你妹妹。等你大婚了,我就有了嫂子,你们再生个娃娃,家里人越来越多,就越来越热闹了。”
“住嘴!”白玉曦一把推开她。这动作有些突然,她一个趔趄撞到门旁的柱子上,只觉得后背某个地方撞得生疼。
她诧异的盯着白玉曦愤怒的脸庞,不知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你就这么盼着我大婚?”白玉曦用他的三分冰冷压着七分怒意,似乎有些力不从心。
“不是,刚刚那姑娘……”花梓也乱了头绪,她知道他难伺候,却没想到这么难伺候,真是好话赖话就是错。
“够了!”白玉曦厉声呵斥。
花梓转念一想,哥哥一向阴晴不定,许是自己说的话太多,惹他心烦了。看来自己在云梦泽太过自在,嘴巴也变得絮叨了,这可不是好事儿。
白玉曦又忽然笑了,笑得阴森森的。他上前几步,眯着眼睛打量花梓的脸,两人离的很近,呼吸可闻。
“刚刚的姑娘怎么?我不是也亲过你吗?你是怕我忘了在提醒我?想再来一次?”他一边说一边笑一边慢慢贴近花梓的脸。
花梓从没这样害怕过,她拼尽全力一把推开白玉曦跑向自己房间。
坐在床上,她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心中的委屈仿佛风雨欲来时漫天翻滚的乌云,一层压着一层。
只一瞬间路途奔波的疲乏蔓延全身,片刻就生出十二分的困意。
她正半睡半醒,却见白玉曦手中提着茶壶,坐到她房中的木椅上,斟了一杯茶递给她:“喝了!”
花梓不禁眉头微蹙,恍惚觉得眼前这杯子里不是茶水,而是毒/药。
她盯着那杯茶,茶香丝丝缕缕绕着她,有些微苦。
这茶水的味道她很熟悉,自打她有了记忆,就每日喝着这种茶,直到去了云梦泽,才断了这个习惯。
忍着一肚子的委屈,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
啧啧舌,觉着似乎今日的茶较之往常要浓上七八分,那苦涩的味道留恋在舌尖,久久散不去。
白玉曦不说话,盯着她喝掉大半杯才冷冷嘱咐一句:“睡吧。”说完转身回去自己房里了,好似方才的事情从没发生过。
花梓喝了茶反倒觉着困意愈浓。
躺在床上,抚摸着熟悉的被子,舌尖的苦涩还是散不去,她闭上眼睛,仰面侧目,将胳膊缩回被子里,这节气真冷啊。她觉着从头到脚,身体的每个地方都放松下来,好似又回到了眼睛看不见的日子,十分的安静,蒙蒙胧胧间,她又听到熟悉的埙声,舒缓又忧伤,一直渗到梦里头。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花勿语便气鼓鼓跑来了。
花梓揉揉惺忪睡眼,见花勿语正摇着她的肩膀,一张小脸写满了不开心,花梓笑了:“谁又惹大小姐不高兴了?这一大早的也不让我睡个安生觉。”
“在云梦泽待得好好的,偏生要回来。你没见方才你哥哥给我开门时那张脸,就像块儿涂了泥的冰坨子,你守着这么个阎王脸的哥哥就不怕噩梦缠身?”花勿语哇啦哇啦说个不停,尽是数落着白玉曦的错处。
花梓听到‘涂了泥的冰坨子’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这不是到了年关吗?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难道留他一个人在这过年?”
顺势起床,一丝冷冰冰的凉气顺着衣袖钻了进去,她打个冷战,依依不舍推开被子,去柜子里找了身厚实些的衣裳。
穿戴妥当,整理整理发髻,忽然瞥到床脚的暖炉,还有些微火星,炭早已燃尽,苍白的灰烬裹着最后一点火光。
花梓笑笑,无论如何,哥哥总是惦记着她的。
可是……
哥哥对自己的好,也像这炭火一般,总有一日会燃烧殆尽。
她望着那暖炉怔忡出神,花勿语伸出小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笑道:“花梓姐姐,你可有听到我的话?怎发起呆来了?”
“哦,我在想要不要生火,这屋子有些冷。”花梓回过神来,笑得有点儿不自然。
花勿语坐在一旁,撅着小嘴抱怨道:“你一回来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好像装了一肚子烦心事儿,就跟被婆婆虐待的媳妇儿似的。”
捏了一下花勿语的小脸,花梓佯装生气的数落道:“越发没大没小了!”
花勿语揉着小脸不再说话,花梓见她不说话了,仔细一瞧,大大的泪珠儿就挂在眼角,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她是又好气又好笑,心里还有些不是滋味。
“你怎就哭了?是不是我掐疼你了?”花梓伸手摸摸花勿语的小脸,轻轻揉揉,又戏谑地笑道:“你这哪是大小姐,简直是小公主嘛,说不得碰不得。”
“本来就……”花勿语刚一开口,大眼睛轱辘一转,生生将后面的话憋了回去。
“好啦,马上要过年了,欢欢喜喜的,哭哭啼啼可不好。”花梓伸开五指,轻轻拂过花勿语的脸庞,帮她擦干眼泪。
只听“咕噜”一声,花勿语立时破涕为笑,瞧着花梓的肚子,咯咯笑:“你是故意让肚子叫,逗我笑的是不是?”
花梓白了她一眼,站起身摸摸肚子:“我若有能耐让肚子叫个不停,早就上街卖艺了。昨晚没吃晚饭就睡了,你还不让我肚子叫叫苦吗?”
花勿语掏出小手帕,三下两下擦干眼泪,愤愤然:“我就知道你那哥哥一门心思虐/待你,连饭都不给吃。”
花梓扯着嘴角笑了笑,有些苦不堪言的味道。
想想昨儿自己亲自下厨做那菜,看着颜色不错,可是吃在嘴里那味道,这会儿想起来还忍不住犯恶心呢,真要管饱儿了吃,肯定得患上抑郁症或者失心疯。昨儿晚上断粮,绝对出于自愿,跟白玉曦没半点儿关系。
花勿语看在眼里,觉得花梓当真受了虐待,好生难受:“若昨儿知道你回来,我定去云梦泽拦着你。”
“走,看看厨房有没有好吃的,这么早,你肯定也未吃早饭呢。”花梓拉着花勿语朝着厨房走去,樱柳笑着摇摇头,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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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年关
两人穿过厅堂推开厨房的门,一股子饭香携着暖融融的气息扑面而来。花梓掀开锅盖,帘子上规规整整摆着三菜一汤,还有昨日她买的烤鸭,不过只剩一只了,帘子下面隐约可见刚做好的白粥腾腾冒着热气。
“你看,哥哥还是挺惦记我的。”花梓嘴角的笑容四溢开来,扭头望着花勿语笑得幸福又骄傲。
花勿语嘴硬道:“嗯嗯嗯,给你个甜枣就把持不住了……”可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锅里的饭菜咕噜咕噜咽了咽口水,也不知到底谁把持不住了。
花梓将饭菜端到桌上才想起狼女,平素她总是最早起床的,今儿怎么不见人影。
她挨个屋子跑了一圈,又到院子找了一圈,依旧不见狼女,这才悻悻地回到屋子,瞧了瞧桌上的烤鸭,想来想去还是留了半只给狼女。
殊不知,另一只并非白玉曦吃了,而是被狼女带走了,这只明明是白玉曦留给花梓的。
花勿语睨着眼睛道:“唉,什么时候对我这么好过呦?”
“你这丫头,没良心!”花梓点了点花勿语的额头,一边拉过樱柳,三人落座,一起吃了顿还算丰盛的早饭。
待酒足饭饱,花勿语破天荒地夸赞道:“你哥哥这个人,做菜的手艺倒是真不错。”
“真是难得,你竟然夸起我哥哥了。看来你这馋虫,只能靠吃的收买。”花梓笑得合不拢嘴。
她想,勿语和哥哥若能好好相处,那真是件欢喜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着简直痴人说梦,别说勿语了,就连自己,至今也没能跟哥哥好好相处啊。想到这里,她不由叹了口气。
这事儿急不来,得徐图之,任重道远啊……
二人聊了许久,眼看到了晌午,花勿语言说家中有事,便离开了。
望着她主仆二人离去,花梓心中纳闷狼女去了哪里,本以为狼女去集市给雪球买吃食去了,可一整个上午都不见回来,她心中不免有些焦急。
花梓跑去大门口,望望长街,一直望到街头又望到街尾,就是不见狼女的影子。
她也乏了,转身想要回屋,却瞥见院子墙角处,那两匹马竟少了一匹。她有些纳闷了,若不是出远门,也用不上这马,狼女到底去了哪呢,怎也不跟她知会一声?
好不容易等到白玉曦回来,花梓忙问道:“哥哥,你可知狼女哪去了?”
“不知道!”白玉曦瞥了花梓一眼,径直进屋去了。
此时天已黑的通透,几颗星子稀稀疏疏挂在天边,寒风掠过,一闪一闪随着摇晃的树枝飘摇不定。
狼女不知去了哪,花梓心中不安,做什么事都没了兴致,只希望狼女平平安安早日回家。这是白玉曦的家,狼女的家,雪球的家,也是玉花梓的家。
然狼女终究没有回来。
还有五日便是除夕,外面洋洋洒洒飘起了小雪花。
花梓依旧终日坐在窗子旁,她想秀几个小荷包,所以终日赶工,眼睛累了便抬头望望窗外。望了几日了也没见着狼女,这会儿当真见着狼女牵着马从外头进来,还反手关上大门,却觉着不可思议。
她揉揉眼睛,确定当真是狼女回来了,遂喜出望外,忙站起身,一不小心,绣花针刺到手指,鲜血滴在绣活儿上,晕红了一片。
她将手指放到口中一便吸吮着伤口,一边跑了出去。
“狼女!”
细碎的雪花纷纷扬扬,落在狼女的眉梢,额角,睫毛,像无数精灵,花梓拖着厚重的裙子,跌跌撞撞跑到狼女面前,一把搂着她。
“你去哪了?就不能告诉我一声儿吗?再过五天便是除夕,我生怕不能跟你过个团圆年。”花梓一边絮叨一边哽咽,泪珠一对一双滑落脸庞,脸上却挂着笑。
狼女穿着厚厚的裘衣,僵直的站在那里。
许久,她才闪着泪花儿,低声道:“对不起。”
白玉曦站在门口望着花梓和狼女,只冷冷哼了一声,转身进屋去了。
后来花梓追问狼女去了哪,狼女总是支支吾吾,最后躲不过,便告诉花梓因思念鬼老太,临到年关,去看望她老人家。
花梓嗔怪道:“以后再要出远门,可一定记着告诉我,或者,带我一起去。”
狼女目光闪烁,垂下眼帘,心虚地点点头。
那沾了血的绣活儿让花梓绣上了红梅,她望着上头那两朵梅花,仿佛看到那个黑衣姑娘的脸,妩媚动人。
她将做好的荷包放在手心闻了闻,很香。
这个送给哥哥,他一定会喜欢。
想到这里,玉花梓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
白玉曦终日不见人影,每日早早出门,天黑才会回来一起吃个晚饭。他好像无心过这个年,可总不能不过啊。花梓翻了好几天黄历,找了个黄道吉日,小心翼翼开口道:“哥哥,再过三日就是除夕了,明儿咱们一起置办些年货吧。”
白玉曦抬头瞧了一眼玉花梓,见她满脸欢喜和期待的样子,冷哼了一声,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饭。花梓正不知怎么办,白玉曦终于皱着眉头,随口道:“你自己去吧。”
花梓还要说什么,白玉曦却放下碗筷离开了。
狼女见花梓眼眶红红的,夹了个香芋卷送到她碗里。花梓抬头,眼泪再也止不住了,狼女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劝道:“不哭,别哭。”
花梓哽咽着低声问:“我到底哪儿做的不好?”
狼女似乎想到了什么,皱着的眉头忽而舒展开来,笑道:“过完年,就没事了。”
见花梓依然拧着眉头,她忽然俯身同花梓耳语道:“要么,今儿晚上就偷偷,扇他个嘴巴子。怎么样?”
花梓知道狼女故意逗她,顿时破涕为笑,揉揉眼睛,又狠狠吃了几碗饭,心里这才痛快一点儿。
雪花不急不缓飘了一夜,直到天边泛白,才雪霁天晴。
花梓早早起床,换上厚实的夹袄长裙小短靴,望着窗外晴空万里,心中无比欢快。
她拉着狼女简单吃了早饭准备匆匆出门,路过白玉曦的房间,停下脚步,却见房门关得严严实实。她抬起胳膊犹疑片刻,终于没敢敲这扇一向封的死死的房门,继而垂下手,深深吸了口气,笑着拉起狼女的手道:“走吧。”
不想刚到门口,就见白玉曦穿戴整齐,早已站在门口打着哈欠。
花梓瞅瞅狼女,狼女摇摇头。花梓便撅着嘴巴,拉着狼女低头绕过白玉曦,与他擦肩而过。
白玉曦这才瞧见花梓,可花梓却已大步流星走到大门口了,松软的雪花踩在脚下咯吱咯吱响,声音好听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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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还价
白玉曦心里蒙了一层黑云,脸上却不动声色,忍着心里的不痛快一路追了上去,一把拉住花梓的手:“不是要一起办年货吗?不带我了?”
这简直是太阳打西边出来,白玉曦竟然还会这样说话!
花梓瞠目结舌,怔怔望着他看半天,心想他是不是鬼附身了?他这语气里明显透着三分央求和撒娇,这比公鸡下蛋还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白玉曦看到她见鬼一般的神情竟阴差阳错笑了出来。
这笑容虽然细微到几乎察觉不到,可花梓看到了,真真切切看到了。
哥哥这是怎么了?花梓实在想不通,竟不自觉伸手抚上他的额头,低语道:“没有发烧啊……”
此时,东边的天空已透着光亮,柔和的阳光正慢慢爬上墙头,跳到树梢,又落到雪花上,瞬间仿佛世上到处都是明晃晃的光亮,没有一处黑暗的地方。
白玉曦打掉她的手,斜睨着花梓,哂然道:“我没病!”
说罢,他兀自走在前头,出了大门,结果走了几步,依旧不见花梓跟上来,回头见她还愣在原地便喊了声:“再不出门我可要改主意了。”
花梓这才反应过来,脸上笑容瞬间荡漾开来。她一把拉着狼女的袖子便朝外面跑去,边跑边喊道:“这就来,这就来……”
狼女被她拉着踉踉跄跄,抬头望了眼白玉曦,不禁皱起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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