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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有疾-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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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梓打了个哈欠摆手道:“不妨事不妨事,反正你都偏了一晚上了。”

忽然盯着花梓的脸,手上的书立时被他捏的皱巴巴的,他一惊一乍呼喊道:“姑娘你这脸上的伤,要不要先清理下?”

花梓又叹口气,心想,早干嘛来着?

絮絮叨叨,玄乎其玄地白话一晚上,这会儿才想起来她脸上有伤还满脸鲜血,先前是选择性失明了吗?

“不碍事儿,血都硬了,”花梓睨着眼睛摸了一下脸上干巴巴的血渍,百无聊赖地瞅了杜卓一眼:“你看,这血,一抠就下来。伤也不疼,我只求您告诉我狼女她人在哪?我问了一晚上了,你也没告诉我!”

花梓真心不耐烦了,在椅子上坐了一宿,本来腰上的伤尚未痊愈,这会儿疼的更厉害了。

“在柴房啊!”杜卓一脸无辜的望着花梓,心中还有些委屈,想来自己口干舌燥给她讲了一晚上全是废话了?

花梓瞪着他一字一字问道:“柴,房,在,哪?”

第五十章 相识

耸耸肩膀,杜卓随口道:“柴房在哪?在嫣红楼呗!”一脸的莫名其妙,好似花梓无理取闹似的。

花梓急了,整个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朝杜卓喊道:“我问你柴房在什么地方!”

杜卓也昂首挺胸,一副死士的模样反驳道:“都告诉你了在嫣红楼,你怎还发火了!不识好人心,恩将仇报,我昨日就不该救你,也不该给那丑丫头送饭,我不就吃了她半只烤鹅吗?大不了我让厨子再做半只送过去,省着你在这对我颐指气使,一个姑娘弄得满脸是血,得人相助不知感恩还发起火来了,是谁给你的勇气?”

花梓瞠目结舌,啼笑皆非,最后气结,坐到椅子上叹道:“若派人拷问你,定会把那些个严刑拷打的气吐血。”

“胡言乱语你怕是疯了吧?我这就让厨房做些吃的,你在这呆着,哪也不许去!”杜卓嘱咐完便兀自出门,朝厨房去了。

他前脚迈出屋子,花梓便起身绕着屋子瞅了一圈儿,翻箱倒柜找出几件男人穿的长衫,找了件不起眼儿的,胡乱套在身上。

此刻,嫣红楼的姑娘们大都还在睡着,昨晚折腾一晚,寻人无果,估计那些个汉子伙计也乏了,此刻也睡得正香。

院子里静悄悄的空无一人,花梓探出头来瞧了瞧,见周遭一片死寂,便踮着脚,溜到水井边打了桶水,扶着酸疼的腰,一扭一扭朝杜卓房间走去。

不多时,一个文弱书生样儿的人从杜卓房里出来,不是别人,正是花梓。她打扮起来竟像模像样,颇有些文人气质。只是脸上两道未愈疤痕看着依然有些骇人,凭空添了些违和的江湖味儿。

她可不是个听话的主儿,若听那碎嘴子安排,几时能见着狼女,几时能逃出这龌蹉地儿?

当前要紧的是要寻着狼女和雪球,随身细软扔了也罢,保得自身周全就谢天谢地了,若当真活不下去,总归还是可以去找师父的。

她摸摸脸上的伤,心里有些难过,若哥哥瞧见她这样子,还会认得自己吗?会不会一剑把自己捅死,然后抬起头高傲地说:“竟敢冒充我妹妹,当我瞎的吗?”

望望东方天空越越亮了起来,晨霜也渐渐褪去,雾气慢慢消散,她想,动作要快些才是,若人们都醒来,再逃就不容易了。

她蹑手蹑脚四处搜寻,这嫣红楼布局并不复杂,可放眼望去,却不见柴房之类的地方,她顺着回廊挨个屋子瞧了瞧,有书房,有米仓,就是不见柴房。

愁眉不展间,到了拐角处,她四处逡巡,东张西望,不想忽然间撞到一堵肉墙上。

慌里慌张退后几步,这才看清来人,她心中便暗暗悔恨,为何没听从那碎嘴子杜卓的话,偏要出来乱跑!

“哎呦……哪个不长脑子的?”杜妈妈抬头瞧见花梓低着头,也未仔细打量,便连珠炮似的数落着:“走路也不长眼睛,可要把妈妈的腰都撞折喽!”

“杜妈妈,待会儿进屋儿,女儿给您揉揉~”

这声音娇媚婉转,若三月花开,清脆悦耳。

花梓微微抬头,她认得这声音,那日她被关在空室里,听到隔壁书房那二人的对话,其中一人便是这个声音,因为太动听,断然不会记错。

“玉花梓?”

那好听的声音再次入耳却唤着花梓的名字,带着七分诧异。

花梓一愣,抬起头来,细细端详面前这位姑娘,有那么一刹那,竟有些失神,恍惚觉着这姑娘是画中走出来的。

这样娇艳动人,比花勿语好看,比思茗漂亮,比沐冷尘身边的小公主娇俏。

一张脸美得挑不出半点儿毛病,乍一看,竟有些不真切,总觉着这般美,是该存在梦里头,尘世太过喧嚣污秽,会玷污了这样的美。

“啊呀!啊呀!这丫头,这丫头……把姜大人吓得差点儿失心疯,这死丫头!”杜妈妈失声尖叫,花梓这才回过味儿来,晓得自己此刻还在生死大逃亡呢,又不是帮皇帝选秀呢,在这发个什么呆啊?

这会儿杜妈妈嚷嚷起来,她才扭头要跑,不想袖子却被人一把抓住,她回过头来,却见抓着自己袖口的正是身边的美人。

“别跑~”她笑靥如花,温润甜腻,让人不觉便醉了心魂。

美人转过头去望着杜妈妈,徐言道:“妈妈,我认得她,叫玉花梓,是我家乡的妹妹,我看她脸也毁了,伺候不得人了,要不就放我房里,给我做个伴儿吧。”

杜妈妈一听,立时拍着大腿道:“瞧这事儿闹的,我若知道她是你妹妹,断不会这样亏待了她,我女儿的妹妹,那不也是我女儿嘛!”

悦灵挽着杜妈妈的胳膊撒娇道:“悦灵晓得,妈妈是当真疼我。”

那声音腻到骨子里,杜妈妈眉开眼笑,被哄得心花怒放,然她心中却精明的很,在她心中,悦灵的好可不是这会子撒个娇,卖个乖。

悦灵的好,是帮着她赚了大把大把的银子,这懂得利用色相的美人便是世上最好的吸金宝贝。

花梓听着她俩的话,看来这美人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而且还与她相识。

只不过她忘了过去的事,也不记得认识这美人。

她忽然想起,沐冷尘曾说过,她还有个姐姐,难不成对面这个如玉美人便是她的姐姐?姐姐长这么好看,自己怎么就长成这个样儿?差距大的不是一轻半点儿啊。

“杜姐姐!”

花梓转头,只见杜卓拎着个食盒正朝这边走来,只是她这杜姐姐喊的是谁,难不成是悦灵?若悦灵是自己的姐姐,又怎会姓杜?难道随了这老/鸨的姓?

“小卓卓,快来让娘看看~”

花梓猛一转头,见说话的人竟是杜妈妈,那缀满肥肉的身躯颤颤巍巍朝她儿子迎了去。

杜卓顺势跟她来个大大的拥抱,竟连声道:“杜姐姐,杜姐姐,杜姐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美丽了,等开春儿了,咱们嫣红楼的花儿都不敢开了,若真开了,看着咱的杜姐姐也会惭愧的凋零了。”

花梓实在没控制住,捂着胸口:“呕——”

第五十一章 恐慌

瞬间打了三个冷颤,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花梓再不愿听她二人腻歪。这一老一少也太不知礼数不知羞耻了,她怎么都没想到,杜卓口中的姐姐竟是他老娘。

而他老娘竟是这可恶的杜妈妈。

再说这一番恭维合着杜妈妈那一身的肥肉也太违和,这假话说的这样溜,真是逆天。

她想,幸好没对杜卓言听计从,谁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坏主意。

杜卓跟杜妈妈腻歪了半晌才走过来,他看到悦灵又是长篇大论一顿恭维,待口干舌燥这才瞧见花梓,他盯着花梓的脸看半天,忽然跳脚嚷嚷着:“你是……你是……”

花梓翻个白眼,沉默许久终于说话了:“你瞎嚷嚷什么?我是鬼啊?”

杜妈妈立马还了花梓一个白眼,拍着她儿子的背,念叨着:“不怕,不怕,她就是脸上长俩疤,不是什么牛鬼蛇神,这大白天的怎么能有鬼?”

杜卓瘪着嘴推开杜妈妈的手:“我何时说她是鬼了?”说罢转头拉住花梓的手腕厉声道:“你跟我来!”

杜妈妈和悦灵并不拦着,谁都晓得,杜卓身为嫣红楼的少东家,一向十分孝顺,对杜妈妈的所作所为,无论善恶,皆视若无睹。

可他若有了自己的打算和计较,没人可以阻拦,也无人敢去阻拦,杜妈妈也不敢,她了解自己的儿子,看似弱势恭顺,可什么事儿他若上了心,那是翻脸不认人,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杜卓拉着花梓找了个背人的地方儿,有些不悦地责问道:“我走时说过不让你离开,你怎么不听话?我不愿锁着人,不愿做囚禁这档子事儿,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儿心?还学会入室行窃了,我好端端的衣服就让你糟蹋了,穿在身上不伦不类的。我说过会带你去见丑丫头,你急什么?”

“你说过?”花梓盯着杜卓的眼睛,鄙夷地质问。

“我……我没说过并不代表我没做过这样的打算啊。”

“我是你肚子里的虫子?我知道你是如何打算的?”花梓依旧据理力争,她心想,这事儿本来就不能怪自己,自己只是想找到狼女,快点儿逃离这鬼地方。

杜卓一时语塞,他上下打量花梓不合身的长衫,忽然笑了:“果然是好姐妹,两朵奇葩。”

花梓看不上他一副纨绔公子的样儿,一甩袖子,兀自朝悦灵走去。

她想,悦灵既然认得自己,还护得自己安全,定然不会害自己。

虽说在书房,悦灵不知与何人筹划着叛乱的事儿,让她心生不安,可此时,她也只能仰仗悦灵了,等找着狼女和雪球,再来个全身而退,就万事大吉了。

杜卓一把拉住她:“你作死?”

花梓回过头来微微一笑:“放心,悦灵是我姐姐。”

杜卓稍一愣神,便让花梓溜了。

望着花梓喜气洋洋的背影,他心里放心不下,也跟了过去。

此时,杜妈妈已经去前庭招呼客人了。

淡蓝的天空下只悦灵站在那里,宛若一朵水莲花儿,眼中漾着的,都是碧波春水。

她见着花梓,忙拉过花梓的手:“天还冷着呢,也不多穿些。这些年过得好吗?我父亲……他还好吗?”

花梓不知如何作答,便敷衍着点头道:“都好,都好……”

悦灵忽而眼眸黯淡,没了一点儿光泽,低头嗫嚅着:“我是不是……很可悲?”

话一出口,眼眸上悬着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径直落到花梓的手背儿上,花梓一惊,手微微一抖。悦灵尴尬地笑笑,轻轻擦掉花梓手上的眼泪:“你跟小时候儿一样,总是会闹的翻天覆地,也跟小时候儿不一样,不像那样多话了。”

花梓木然地点头,然后微笑,全然不记得自己小时候儿的样子。

“走,到我房里去。”悦灵拉着花梓朝前庭走去,花梓回过头来,朝杜卓点点头,杜卓明白,她是惦记着狼女,遂摆摆手臂,示意她放心去吧。

悦灵的屋子格外宽敞通透,窗子一面近水临风,一面临街,屋子中央一扇大大的苏绣屏风,绣着美人扑蝶,针脚绵密,绣工绝佳,赏心悦目。

“姐姐,柴房在什么地方?”花梓满心都在担忧狼女,断没有什么闲心叙旧,何况玉她而言也没什么旧可叙,拖得越久,纰漏越多,到时反而麻烦。

还不如早早打听狼女所在,心中也好有个谱儿。

悦灵倒是微微一愣,老乡见老乡,不是应该两眼泪汪汪吗?

玉花梓这丫头一向大喜大悲的,今日为何这般反常,在后院见着的时候就觉得她有些木讷,此刻还问起这样的问题,很是突兀。

更让她不解的是,从小到大,平素她一贯喊她悦灵姐,今日却称呼起姐姐,她只有喊凝馨的时候才会省了名字直接唤姐姐的,几年不见,她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可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情有可原,也许多年不见,玉花梓唤她姐姐只是为了显示亲近,若说性格,谁没有变呢?

当初自己骄傲若公主一般,觉的所有人都要仰望自己的才情和美貌,因而从不与人示好,甚至厌恶身边的所有人。

然世事无常,一失足成千古恨,仿佛走了一遭阎罗殿,脱胎换骨成了凡世最低贱的那类人。

如今遇到玉花梓,仿佛见着曾经漫山的兰花,一直铺到天边,她所思念的,不敢去拾起的记忆,瞬间涌进脑海,让这颗卑微的心无力承受。

她多少次梦里面对村民们的指责,面对父亲的眼泪,面对人们的叹息,嚎啕大哭,梦醒之时满面泪痕。

若得不到人世间的尊荣,若洗不掉这几年的晦暗,悦灵这样一名失足少女,怎么面对父老乡亲?

想到这,她忽然怕了,玉花梓,玉花梓……玉花梓若说出去,即便某天她成了王妃,成了王后,又有什么用?

见悦灵兀自发呆不言语,花梓心里惴惴,小心翼翼,又开口问道:“姐姐,你知道这嫣红楼的柴房在哪儿吗?”

悦灵心头一惊,猛然抬头,眼中写满了惶恐和慌乱。

而就在此时,昏睡多日的白玉曦,终于睁开了眼。

第五十二章 往昔

白玉曦猛地坐起身,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喊:“花梓!玉花梓!”

思茗正在煎药,听到喊声,忙跑进屋子,见白玉曦醒了,心中说不出的欣喜,一不小心就泪眼汪汪了。

她没日没夜地守着,护着,照料着,终于盼到他睁眼。

顾不得白玉曦喊着谁的名字,也顾不得他找不到玉花梓是否会发火,只要他醒了,她就可以赖在他身边过个年,一个团圆年。

她想,白玉曦是自己的,谁都抢不走!

白玉曦望着思茗愣了片刻,忽而沉下脸来,质问道:“你怎么在这?”

“因为我得救你的命!”思茗有些自嘲似的笑了笑,脸上表情有些凄凉。

她知道白玉曦一向不喜欢她,打小就不喜欢,然两情相悦是多么难的一件事,又有几人能得到上天庇护,成全各自的两小无猜,两厢情愿。

白玉曦眼中是可怖的血丝,他大梦初醒,心中惶恐,他梦到自己的剑径直刺入花梓的胸膛,梦到花梓的身体穿过那剑身,一步步朝他走来,可无论怎么也走不到他面前,反而那鲜血顺着他的剑流到他的手上,身上,染红了大地,染红了天……

“玉花梓呢?”他只想见见花梓,看她是否安然无恙。

他清楚思茗多恨花梓,因而看到思茗他心中就隐隐开始不安。

“去她师父那过年了。”思茗早早就想好了如何应对,总不能说是自己把她逼走的,她可不想白玉曦的表情更精彩。

“不可能!”白玉曦一把掀开被子欲起身下床,然身子太过虚弱,头脑不甚清晰,昏昏沉沉,一个趔趄又坐回到床上。

他握紧拳头,咬紧了牙关,一字一顿问道:“最后问你一遍,玉花梓在哪?”

思茗心中生畏,然脸上却平静如水,不慌不忙应道:“你若不信,就好好将养身子,到时自己去云梦泽,或……别的什么地方,随便你去找她!”

白玉曦压抑着怒火重又躺回床上,他记得那日他与花梓狼女一同办年货,之后有人暗箭中伤花梓,他替她挡了一箭,之后意识渐渐模糊,只记得花梓哭花的脸。

他想,花梓既然不在,定然是去了云梦泽。

思茗即便恨透了花梓,也不会轻易伤她。他对自己的威慑力还是有十足信心的。他心下稍安,若花梓去了云梦泽,有叶姝和萧叶醉护着,断不会有什么危险。

可她为何要去云梦泽?自己还在昏迷,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独自去了云梦泽?

还有,那日暗箭中伤花梓的人,到底是谁?他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别的什么人,能这样急于斩草除根的,也只有南宫傲了!

不一会儿,思茗端着碗莲子粥进来,那碗是精细的白瓷,上头铺着一圈蓝色的祥云花纹,看着很是祥瑞。

她想喂白玉曦吃粥,白玉曦却默默接过碗和汤匙,闷声道:“我自己来。”

他想,这个年,似乎注定无法团圆美满,和乐融融了。

想到这,心中不免十分难过,竟不知不觉有些委屈,难道萧叶醉对玉花梓就这般重要?不就是长了一副好皮囊,修了一身好功夫嘛。

没了玉花梓,还有诸多人陪他萧叶醉过年,可没了玉花梓,他白玉曦又能跟谁一起过年?

想到这里他忽然有些害怕,白玉曦从不害怕,然此刻,他怕了,不再去想。

思茗一直站在床边,他便示意她坐下:“站着不累吗?”

思茗摇摇头,脸上难得露出这样恬静的笑容,白玉曦看在眼中微微一愣,遂又低头喝粥。

一碗粥见了底,他觉得身子似乎不那么虚弱了,长长舒口气,将碗递给思茗。

思茗接了碗,心中欣喜,欲转身出屋,却听白玉曦轻轻唤了声:“思茗……”

她又转过身,看到白玉曦眼中浮现少有的柔和,心中一暖,仿佛走了很远很远,才看到那个时候的眼神,也是带着温度,或许还参着些怜悯。

已经忘了,到底走过了多少个春秋。

那时,她还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五六岁,没有爹,没有娘,从人贩子手中逃了,一路行乞。不知道家在哪,也不知道该去哪,每日里想的只是能吃顿饱饭,却从未实现过。每日里被人呵斥怒骂,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

她小小的心梦想着,若哪日,她得了势,定将这些人杀个干干净净,后来她当真做到了,那条街,但凡打过她,骂过她的人,皆不得好死,在几日内离奇死去。

她不记得初遇白玉曦时,他长得什么样子,只模糊记得那双深邃的眼睛,记得自己是多么狼狈。

雨下的很大,是那年最大的一场雨,她溅了满身污泥,冷的嘴唇发白。

她想,总要找个地方躲雨,再这样下去会生病,饭都吃不上哪有钱治病。

她摸摸肚子,一把擦掉脸上的雨水,瞬间便又铺上一层。冷冰冰的雨水打在身上,一阵阵寒意侵来,让人猝不及防,毛糙的头发贴在额前,贴在脸庞,冰凉冰凉,她连着抹了两把脸上的雨水,四下望了望,一眼便瞧见一个包子铺。

踩着坑坑洼洼的路,一路泥水四溅,她跌跌撞撞朝铺子跑去。

铺子里坐满了人,她不敢抬头看,只在一角站着躲雨,刚巧一屉包子出笼,饿了两天的思茗舔着嘴唇摸着肚子却不敢移动半步。

老板斜了她一眼,嘟囔着:“扫把星,晦气!”

她瞧着下面一层包子吧嗒吧嗒嘴巴,最后终于忍不住,趁老板给人送包子的时候伸手便偷了一个。

这种事儿她做得多了也身手敏捷,将包子塞到嘴里三口两口便咽进肚子,然后站在那里望着街上的瓢泼大雨默不作声,然心中却十分忐忑,只怕搞不好因为一时贪嘴,连躲雨的地方都丢了。

她低头看看自己赤着的双脚,脚底被路上泥水里的石子划出一道道细密的口子,可她不觉着多疼,因为刚刚的包子太香了,香的她回味无穷,没空理会脚上的伤。

第五十三章 偏执

老板见包子少了一个便径直朝她大步走来,她至今记得那老板因气愤睁圆的眼睛,她还记得后来她再次见到这个中年汉子时,他接过自己递过去的绳子投缳自尽了,那日他的眼睛也瞪得溜圆,就跟他打她的时候一样,那么可怕。

“你是不是偷我的包子了?”

“没有。”

那老板离得很近,很吓人,思茗向后退了退,湿冷的雨水已淋到背上,可她不敢上前半步。

“小叫花子,还学会偷东西了!”那汉子抬腿便是一脚:“你看看你嘴上,还沾着包子馅儿呢!”

思茗倒在地上护着头,老板又连着踢了两脚,思茗为了躲闪,不得不往外爬,终于小小的身体都爬到雨里,那老板才哼了一声,回到铺子里。

思茗没有哭,很早以前她被人打了骂了总是要哭出来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后来便不哭了,也不知怎么便哭不出来了。

她盯着那老板,记住了他的模样,撅撅嘴巴,站起身子,抹了两把脸上的雨水,希望重新寻个地方儿避雨。

可刚一抬头,手便被人抓住了。

她来不及反应,那人便扯着她的手朝包子铺走去。

思茗瞧见他的背影,也是个孩子,穿着宽大的蓑衣和大大的斗笠,将整个人掩藏的严严实实,看起来怪怪的,她却觉得很有趣。

他拉着她的手并不十分用力,反而让她觉得十分暖和,好久没有人这样拉着她的手了。

那天格外的冷,冰冷的雨水浸透了衣衫。只有手心,传来缕缕温暖。她跟在他身后跌跌撞撞的,忽然就哭了,她已经不会哭了,可是就那一瞬间,她竟然哭了。

那是思茗第一次遇见白玉曦,他拉着她大步朝包子铺走去。老板瞧见白玉曦还笑容满面,可见了他身后的思茗,立时换上一副冰山面孔。

白玉曦伸手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手中,冷冷地开口道:“一屉包子。”

老板见了银子仿佛见着菩萨,立马将包子包好递到白玉曦手上,谁知白玉曦扬起那张冷冽的小脸,盯住包子铺的老板低声沉吟:“不,准,动!”

思茗听着白玉曦的声音,觉得比这冰冷的雨水还要冷,她用力抓着他的手,他的手是那么暖和。

她抬起头,见那老板竟没有去拿白玉曦的银子,只是呆愣在那里,直勾勾瞧着前方的大雨,仿佛透过白玉曦盯着很远的地方,一动不动。

白玉曦回过头,将银子递到思茗手上,思茗这才看见他的脸,有些黑,眼神很深邃,是小孩子不该有的深沉老练。他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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