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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女商经-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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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质将这些告诉施昭云的时候曾经一再嘱托不能走漏了消息,称此事干系过大,一旦易难听到风声就会闻风而动,如果让他逃回了高昌,只怕他会立即联合了那些好战的部落发动政变。等他彻底处理掉内部的阻力,只怕下一步就是向大宋宣战,好容易平息的战火就会重新在边境燃起,这样的情况,只怕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吧。

就因为这样,施昭云轻描淡写的略过了这些,可他没有想到苏梦眉的眼光竟然犀利到了这种程度,只凭着只言片语就把形势分析的清清楚楚。

这时候的施昭云,对苏梦眉已经不再是单纯的佩服了,这个聪明坚韧的男子,第一次对一个人起了畏惧之意,而这个令他畏惧的对象,还是一个身负重伤娇娇怯怯的女子!

“万幸,她不是自己的敌人!”施昭云在心底说出了这句,调整了一下表情,使自己的脸色不至于那么难看:“如果你分析的没错,相信事情很快就能了解。你接下来要注意的就是晋王爷了,就凭你这些雕虫小技是绝对瞒不过他的。”

苏梦眉眨眨眼:“我没想着能骗谁啊!我是个商人,总不会因为怕被人算计就不做生意了吧,就算是被男人甩了也得吃饭啊,他自作他的太平王爷我自当我的市侩商贾,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必然的联系吧?”

“你……”施昭云被她这几句耍赖的话堵得张口结舌,“有没有你自己清楚,但我还是要提醒你,虽然你狠下心来毁了容和白鄞做出决裂的表象,但那些人不会就这样把你给忘了,我劝你还是小心为妙。”

说完这些,淡淡的苦涩从心底漫上来填满了口腔,她与那个白鄞到底亲密到了何种程度?为了帮他竟然不惜毁掉女子最重要的相貌。虽然知道她不会属于自己,但这是不是来的太快了些?快的让他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就听到了她为别的男人奋不顾身,宣化军司的少将,皇上亲封的节度使,也只有这样的少年才俊才能俘获她的芳心与她比肩吧?

房中的空气因为两人的沉默变得厚滞,苏梦眉看清了他眼中的苦涩,却不知道该怎样劝慰。既然已经误会了那就让他继续误会下去吧,当初把苏醒摆到施昭云的对面不也是为了打消他的绮念吗?现在恐怕他心中已经认定白鄞才是自己的心属吧,这样也好,省的还要多花些心思来平衡他与苏醒之间的关系。

虽然心中是这么想的,但苏梦眉还是对施昭云有着满心的愧疚,利用他对自己的好感把他推进政党之争,这样的做法放在以前她是不屑为之的,但人总要成长不是吗?既然搅进了这摊浑水,那谁都别想清清白白的出去,她也不过是物尽其用罢了!

一番自我安慰后,苏梦眉抬手覆上了施昭云的手:“施大哥,我真不该让你也搅进去,要不然你还是回去安心坐你的捕快吧。”

“梦眉,这不是你的错,即使没有你我早晚也会选择一方,毕竟我和范世伯的关系放在那……你不用为这件事自责,放心吧!看,我现在不是过的很好?男人就应该建功立业,老是偏安一隅的人算不上真男人!”

施昭云挺起胸膛做出一个志得意满的表情:“你不是也盼着我能尽早为你找个嫂嫂吗?男人自当先立业再成家,如果没有一帆作为哪家的女儿能看上你哥哥我?”

苏梦眉被他的表情逗得“扑哧”一笑:“谁说的?看我哥哥这玉树临风的模样,只要你往大街上那么一战保管引起尖叫一片!如果你再漏上那么一星半点要娶亲的意思,看那媒人还不踩掉了你家的门槛,怕就怕哥哥到时挑花了眼不知道选哪家的小姐我当我的嫂嫂呢!”

施昭云没想到几句安慰她的话被她抓住后叽叽喳喳好一阵编排,脸上的得意表情再也装不住了,麦色的脸上带了几分羞赫,只呐呐的说不出话来。

第五十一章 金殿求亲

所有的事件都按照预期的那样发展,在范质带头表示支持二王子后,一些观望的人也选择与他站在一起,仅在人数上就以绝对的优势压倒了支持易难的左丞相一党。李思仁心有不甘,以考虑不周的理由拖延时间,妄想再留出些时间再做谋划。

对整件事情已经不耐烦到极点的皇帝怎么能忍受事情被无限期的拖延下去,他龙颜不悦的扔出了高昌写来的密信,当庭斥责李思仁行为乖张办事糊涂,堂堂大宋左丞相居然连个人都看不清楚,还敢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朝廷社稷着想。

李思仁捡起脚边的密信,只瞅了一眼就吓得两股战战,当即跪在朝堂上大呼有罪。

皇帝对他的行为视若不见,当即命人拿下了毒害老汗王的罪魁祸首易难和他的一众随从,颁布了早已拟好的圣旨,宣布由二王子阿都督接任汗王之位,与大宋永修同好。至于那罪孽深重的易难,则有新汗王带回去自行处置。

至此,闹腾了一个多月的王子之争圆满解决,一切事态都与苏梦眉的猜想完全吻合,除了中间一个小小的插曲——

由皇帝举办的践行宴上,一身回鹘王子服饰的华谨瑜高举着酒杯对着皇帝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尊贵的陛下,感谢您为我高昌前汗王洗涮了冤屈,更感谢您对我父亲的看重,请允许我代表回鹘上下千万的子民为您献上最诚挚的谢意!”

皇帝笑呵呵的喝下了他的敬酒:“王子免礼,你我两国交好由来已久,出了这等事朕自然不能坐视不理,至于阿都督汗王的即位那是众望所归,这样的功劳朕可不能完全揽在自己身上。”

华谨瑜起身喝干了杯中的美酒:“以后我高昌必定会年年前来朝贺,与天朝永修交好!”顿了顿,他脸上闪过几分羞赫,“这些话其实由我的汗父来说更为恰当,只是我有一个请求,所以才斗胆上来,还请陛下看在我们邦交的份上答应我的请求。”

高坐金座之上的皇帝微微的向前倾身示意他说下去。

“前朝曾有三位高贵公主下嫁我回鹘为可敦,为了双方的长治久安,瓦热斯愿意以王子妃之位向陛下求取一位天朝的女子。”

皇帝愣了愣,似乎没想到他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略微沉吟了半刻,他沉沉的开口:“不是朕不愿意答应,只是实在没有能与王子匹配的公主嫁于你高昌,朕膝下倒是有几位公主,不过最大的也才刚刚八岁而已,这样的稚龄小儿朕怎么能许为王子妃?”

华谨瑜长身立于殿下,浑厚的声音里充满了坚持:“陛下,我不敢奢求天朝的贵女,只希望您能把我心仪的女子许配与我。”

这话一出,满座的大臣无不交头接耳,纷纷猜测这个高大英俊的异族王子到底看上了哪家的小姐。

就连坐与龙椅之上的皇帝也是兴趣盎然:“哦?没想到王子还在我大宋找到了心仪之人,不妨说出来,让朕也看看是哪家的女儿能俘获了王子的心。”

华谨瑜干脆有力的吐出三个字:“苏梦眉!”

“苏梦眉?”皇帝皱了皱眉头扫视了一圈殿下,在座的朝臣个个面露疑惑,各自懵懂四顾,满殿似乎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是哪家的闺秀。

一直侯在一旁的太监总管俯身上前,悄悄的在皇帝耳边说了一番话。

皇帝“哦”了一声,目光若有似无的扫过殿下端坐的宣化军司少将白鄞。

白鄞在华谨瑜提出要求的时候就猜到他说的是谁,攥紧了玉杯忍下了冲天的怒气,想听听他想求娶的到底是谁,也许自己多心了也不一定,这是在皇帝老儿的集英殿上,他决不能意气用事为族人惹来麻烦!但是令他不能容忍的是华谨瑜那厮果然是在打苏梦眉的主意,难道他不知道苏梦眉是他白鄞的女人吗?心中气恨难平却又不能发作,手中价值万千的玉杯生生的被他捏成了细末!

皇帝收回目光坐正了身体:“据朕所知,王子口中的女子不过是一个商贾之女,这样的女子做王子妃会不会辱没了高昌王子的身份?”

感受到了投注到自己身上的目光,新晋的汗王阿都督知道这句话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他气定神闲的向皇帝使了一个右手抚胸的本国礼节施施然的开口:“陛下,我回鹘向来是由年轻人自己选择伴侣,这样的事做父亲的不好横加干涉,只要瓦热斯愿意我是不会拒绝的。”

皇帝了然的颌首:“既然是这样那朕也不好拒绝,那……”

“皇上!这件事您不能答应!”一直告诫自己要忍耐的白鄞再也坐不住了,如果他再不阻止那苏梦眉真的就会被皇帝老儿指婚给华谨瑜那厮了!他急急的起身上前几步跪倒在殿前。

“放肆!”大总管张公公尖细的声音里含满了怒气,“白大人,陛下说话岂是你能插嘴的?还不快快退下!”

“嗯——”皇帝举手示意张公公退下:“白鄞,为何不可?”

白鄞眼角狠狠地扫过身边的华谨瑜:“启禀皇上,那苏梦眉是微臣的妻子,试问一个嫁过人的女子怎么能许作王子的妃子?”

“哦?”皇帝的眼里再次添上了些玩味:“以白少将的话来看着苏梦眉早就已经嫁人了?既然这样,王子为何还要求娶她为王子妃?”

华谨瑜沉声说:“陛下,据我所知那苏梦眉并没有嫁人,至于白少将这番言论从何而来我委实不知。”

白鄞哼了一声:“京城中人谁不知道苏梦眉是我白鄞的女人,王子此番作为有夺人所爱之嫌。”

华谨瑜毫不示弱,立即出言反驳:“白少将口口声声说那苏梦眉是你的妻子,那我倒要问问你可有行三媒六娉?可曾向苏向递过婚书?莫非白少将在边关呆的久了不知道这些俗礼?”

白鄞被他的话噎了个正着,张了张嘴一时想不出话来反驳,只好对他报以怒目视之。

高坐的皇帝开口:“看来白少将的话都是无稽之谈了,既然如此……”

“皇上!虽然微臣和苏梦眉没有定下婚约但我与她相识已久,早已经两情相悦私定终身,只等着回去准备一下就把她迎娶过门,皇上万万不能答应他!”

白鄞此时已经顾不上会不会得罪皇帝了,再次打断他的话高声呼叫。

华谨瑜大声嘲笑;“两情相悦私定终身?我怎么觉得是白少将一厢情愿,我与苏梦眉神交已久,她虽没有亲口应允却是收下了我的定情信物,不知道她可有收过白少将的东西?”

白鄞细细想了一下,自己与苏梦眉虽然相识的久了,也老是真真假假的说过些戏言,但论起这定情之物,他好像还真没有送过。听到华谨瑜刚刚提起苏梦眉收下了他的东西,白鄞心里面酸溜溜的浑身不得劲儿,他以前怎么就不知道送些东西呢?平白的让这厮钻了空子!

到了此时,白鄞也顾不上欺君不欺君了,狠了狠心他僵直着脖子信口抛出了一句:“就算她收了你的东西又如何?我与她早已两情相悦同床共枕了,你敢说她也这么对你了?”

龙椅上端坐的皇帝听的他们二人话说的越来越离谱,不自在的重重咳了一声:“好了好了,当着满朝文武和高昌的使者的面这样的话就不要再说了!既然白少将已经与那位女子有了婚约,依朕看王子你还是另觅佳偶吧!”

华谨瑜没想到白鄞在情急之下能编造出这般无耻的谎言,既然皇帝开口他也不好在有关苏梦眉名节的问题上多做纠缠,但让他另觅佳偶的事他却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答应!

“陛下,我瓦热斯非苏梦眉不娶,还望陛下成全!”重重的跪在殿下和白鄞并列,华谨瑜杀气十足的与白鄞对垒。

“这——”皇帝为难的向后靠了靠,“你们这样真的让朕很为难……不论朕将那苏梦眉许了哪位剩下的那个都会心生不满,这苏梦眉只有一个,朕不能把她分作两半你们一人半个吧?”

皇帝这话一出,殿上看了半天热闹的朝臣哑然失笑。

位置最靠近皇帝的晋王更是不管不顾的笑出声来:“皇兄,干脆就依你所言把那个女子劈成两半让他俩一人一半带回去吧,这个方法看来是最公平了!”

皇帝怒瞪了他一眼:“朕随意一说而已,若她是个物件也就罢了,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分了两半带回去?说话越来越离谱了!”

这皇帝倒也有趣,明明是他自己说要分成两半,别人拿这个说事却又被他叱责。

晋王说完这句就自顾的喝酒,似乎对皇帝的指责习以为常毫不在意。

满朝的大臣们也对这样的情况见怪不怪,只把目光在跪着的两个男子身上扫来扫去,暗自揣测那叫苏梦眉的女子究竟是什么样的人物,竟惹得两个少年才俊不管不顾的在集英殿上争起来。

僵持了半天还是没人愿意退让,皇帝无奈的把目光投向闭目养神的太子太傅范质,希望他能出面调停。

范质从半垂的眼脸下察觉了皇帝的示意,张开眼睛施施然的站了起来:“皇上,其实这件事说来也简单,此事的关键还在那苏梦眉身上,不管她是与王子两情相悦还是与白少将私定了终身,把她叫到殿上来一问不就明了了?至于她是愿意和其中的哪位共结连理,也可以一并问清楚了,这样剩下的那位自然无话可说。”

皇帝赞赏的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范卿家深得朕心,三言两语就解决了这个难题——张公公,立刻宣苏梦眉上殿,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惹得两位卿家欲罢不能!”

第五十二章 奉旨面圣(一)

“苏梦眉?”张公公收起了圣旨,耷拉着眼皮瞄了一眼恭恭敬敬跪在地上的女子,“收拾收拾跟咱家进宫吧,别让皇上等得久了。”

“是,烦请公公稍后,民女收拾一下马上就来。”苏梦眉带着一干丫鬟仆从从地上起来。

张公公无意之间看到了她脸上的拿到疤痕,眼睛里微微的露出一丝诧异,就是这个女子惹得回鹘王子和白少将在圣上面前大闹?看身量倒算是个可人儿,可这脸上的疤……

他到底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目光只微微在那张脸上盘桓了片刻就收回了,这些事情,远不是他一个传话的人该管的。

虽然张公公很快地收回了打量的目光,但苏梦眉还是捕捉到了他眼睛里一闪而逝的讶异和惋惜,收到这些讯息,她忐忑不平的心暂时落回了原处。看样子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不然这位张公公的眼里就不会是惊讶惋惜了。

将张公公恭迎进正厅奉上了好茶,她留下管事在一旁伺候。

香怡跟着苏梦眉进了绣房后才显出脸上的慌乱来:“小姐,皇上为什么要你去面圣?不会是找麻烦吧?”

苏梦眉斜瞥了她一眼:“怎么这么说?”

香怡到底是一个家养的小丫鬟,平常看来好像挺精明的,一旦遇上这样的事就难免有些沉不住气,轻易的就失了方寸。她此时光顾害怕了,一早就忘了当初点翠交代的要谨言慎行:“小姐,不会是白大爷出了什么乱子连累了我们吧?”

“放肆!”苏梦眉一改往日的对她的和颜悦色,冷冷的出声呵斥:“先不说白大爷与我苏府毫无瓜葛,就算是有了也是你一个下人能妄加猜测的吗?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纵容,才会让你们这些人忘了自己的本份,连主子的事都敢拿来议论甚至于发展到了指手画脚的地步!”

香怡从没见过小姐这么严厉的训斥下人,吓得她腿一软就跪了下去:“小姐,香怡不敢了……香怡以后再也不敢胡说了!”

苏梦眉冷哼一声:“你都知道些什么?”

香怡小心翼翼的略微抬起了头,却只看到小姐那冷若冰霜的眼神,她吓得浑身一个激灵垂下头大声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再愚钝的人都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万不能实话的,否则就会被主人怀疑你知道的内情是不是太多从而惹来灾祸。点翠姐姐的吩咐再次响起在耳边,都怪自己太不小心了,多日里见小姐都是和颜悦色的自己就有些飘飘然了,还以为小姐非她不可,其实想找个丫鬟再简单不过了,再贴心又如何,点翠姐姐还是和小姐从小一起长大的,还不照样被小姐一句话就留在了苏州老宅?

苏梦眉收回了冰冷的目光,看来这个丫鬟还不是太笨,或许是年纪小的缘故,才会有些浮躁,有时候也会有些考虑不周,所以才会随口说出些不合时宜的话来。看来自己以后要好好管教这些下人了,如果被人从他们嘴里探听到些蛛丝马迹,那她苏梦眉就不用再谋划什么了,直接收拾收拾到地府跟父母相见算了。

“你最好是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苏梦眉转身坐在了妆台前,“还不赶紧来替我更衣,难道是要我自己动手吗?”

香怡暗中吁一口气从地上爬起来,不过片刻而已,她的后背上已经出了一层冷汗。

从衣柜里拿出一件白色的襦裙,香怡小心翼翼的把它摊在苏梦眉眼前:“小姐,这件新做的样式不错,您看穿这件怎么样?”

苏梦眉斜睨了一眼:“你不知道平民不能着白色吗?平日里私下穿穿也就罢了,今日是皇上召见,我怎么能穿这样的衣服去落人口实?”看香怡的手似乎都有些颤抖,苏梦眉心中又有些不忍了,“罢了,平常也的确没好好教导过这些,这也怪不得,你把那件紫色的找出来吧!”

香怡轻咬着嘴唇忍着眼底的泪意,重新取了那套紫色的衣衫来服侍苏梦眉穿戴整齐。

“香怡,虽然苏家不过是个商贾之家,但如今的形式你也知道,京中有多少人觊觎苏家的财产,又有多少人等着抓了把柄把这些财富纳入自己名下?不是我刻意为难你,如果你再不改了那口无遮拦的毛病,真怕哪一天就为这上上下下一大家子惹来弥天大祸!”

香怡颤抖着手为苏梦眉挂上腰间的玉绶环,强忍的泪水终究是掉了下来:“小姐,香怡知错了!奴婢以后一定会少说话多做事,绝对不会给小姐惹麻烦的。”

苏梦眉叹了一声:“好了,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你也别担心了,如果皇上想找我们的麻烦直接下道圣旨就可以把罪治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叫我一个平民女子上殿去再作处置,你就把心放宽了等我回来吧!”

香怡再不敢胡乱开口,低着头应了一声,以手抚平了衣裙上细微的褶皱。

苏梦眉对着铜镜仔细的检查了身上的穿戴,直到从上到下都挑不出什么错处来才算满意。扶了扶头上的簪子,下落的手不由自主的落在左脸那道几乎从耳廓延伸至嘴角的从乎扶子动手伤疤上,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和恢复,这道疤痕已经没有初时的狰狞,但那一抹醒目的红痕还是让原来娇媚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厉色。虽然她从来没有怎么在意过自己的容貌,但到底女儿爱俏,脸上平白添了一道疤痕毁掉了原来绝色的容颜,苏梦眉又怎么能不在意?虽然已经过了一个月了,但每每对上镜子,她还是忍不住要摸一摸,仿佛那只是一抹不小心抹上的胭脂,只用手轻轻一擦就能除去。

香怡只瞟了一眼就知道小姐又看到了那道疤痕,她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天生丽质,就是脸上多了那道疤也没事的。”

苏梦眉苦笑一下:“算了,以后不看便是,你家小姐又不是以色事人,不用管它了……香怡,找一副能与衣物相配的面纱来,今天是去见皇上,别让这副样子惊了圣驾。”

香怡低下头在衣橱里翻找一阵,找出了一副轻如无物的淡紫色沙罗:“这还是上次想容坊送来的,说什么薄如蝉翼润如春水,这么点东西就要近百两银子!”

苏梦眉接过了那副轻纱,就见淡紫色的纱罗在手中泛着柔润的光泽,随着角度的变换,居然显出由淡至深几种不同的颜色来。

她将那轻纱细细的看了几眼:“这就是上次随手扔下的那副样品?”

“是啊,当时想容坊原本是把它和其余的衣料一起送来的,说是新出的送来让小姐看一下,喜欢了可以用它来制衣,可是小姐当时正忙,也没有细看就放在一边了,奴婢看着颜色还算好看就把它收着了,没想到今天还真能用上。”

苏梦眉摸摸那副纱两角垂下的珍珠搭扣说:“这想容坊的师傅倒是个有心思的,想来是碍于这纱价格过高不好成批的送人,所以才做出这么一幅面纱来,既能讨巧又不至于亏本。”对着镜子把面纱系在眼下盖住了那道疤痕,“除过价格不说,这还真是个好东西,等回来了抽空去看看,能做出这等东西的必然是个心思奇巧的人物,这样的人才倒是值得结交一番。”

正厅内,等待的张公公如入定老僧一般微眯着眼睛坐在椅子上,除了刚入座的时候抿了一口茶水,到现在为止他一直没有其它动作。他这番不阴不阳的做派摆明了是不想多说,弄的想借机探听一下消息的管家不得不按下了满腹的疑问,不敢在这个大内总管面前造次。

穿戴整齐的苏梦眉从后堂出来,上前行了个福礼:“让张公公就等了,民女已经收拾好了,我们这就走吧。”

张公公从半垂的眼缝里扫了她几眼,在看到她戴着面纱时略微做了些停顿:“咱家等等倒是没事,就怕皇上等的不耐了,那我们这就走吧。”

苏梦眉没有放过他那个微不可查的停顿,知道自己的举动获得了这位内务府大总管的认可,垂下眼睑,她更加肯定此次入宫是福非祸。

一直找不到机会搭腔的管家这才上前送出了早已备好的银票:“张公公,初次见面难免有些招待不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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