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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乃武与小白菜-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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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武听得詹氏说到苦海无边,回头是岸的言语,不禁恍然大悟,暗想自己怎地这般糊涂,一时想不起来。只要自己从今天起,不再与生姑私会。再瞧有机会之时,细细的开导她一番,使生姑对于小大,不生嫌恶之心,夫妻间不致勃溪,即使自己曾经引诱生姑,这般一来,也可将功赎罪,不伤阴骘,自己同生姑的声名,也可以保得住了。这真是若海无边,回头是岸。却不道被詹氏一说提醒,心中十分欢喜,又暗想,今晚詹氏怎地向自己说到这些事情,不要詹氏昨晚瞧见了自己从生姑处出来,猜透了自己同生姑有奸情,恐弄到身败名裂,触犯刑章,方暗暗规劝自己。这般说来詹氏的贤惠,真是无可比拟。自己瞒着她干下这般歹事,如何对得住她,想到这里,忍不住向詹氏瞧了几眼。詹氏却又望着乃武微微一笑。乃武觉得詹氏的神色,同了方才一番言语,明明是知道了自己和生姑的事情,面上早一阵阵的红晕起来,觉得詹氏既已知道,再瞒着她,使她耽心,良心上也说不过去,即把同生姑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知了詹氏,并且立誓不再同生姑往还。詹氏听了,知道乃武已是醒悟,并非虚言,心中大喜,忙安慰了一番。这一夜之后,乃武果然不再同生姑约会。便是生姑相约暗示,也只当不知,并不赴约。又因了小大这时每晚归家安宿,对于生姑守幽很严,生姑在这种情形之下,对于小大心中自不免又起了些厌恶之心。对于乃武,却并不知道已由詹氏劝醒,斩断情丝,只以为乃武惧怕小大撞见,因此不敢相会。
这般的过了十几天光景,生姑那里耐守得住,只恨得茶饭无心。恰巧这一天小大不回家中,生姑大喜,忙暗暗来约乃武幽会。谁知到了晚上,生姑白守了一夜空房,乃武并未到来,却知道乃武住在詹氏房中,心中很是动气。坐在房中,细细思忖,觉得乃武对待自己神情之间,好似冷淡了许多,不似平时见了自己到他们家中,有说有笑,神情中暗暗露出因了自己而发。如今乃武见自己之时,总是默默的走开,一无说笑,这种神情,显见得冷淡不堪,为了什么事情,对待自己如此的冷淡起来,只猜不出内中缘由。这般一想,不禁把以前乃武对自己的温柔怜爱,真算得无微不至,比较了小大的粗旷,不可同日而语,自己倘是有了这种丈夫,于愿已足,无奈被月老错配姻缘,同乃武只结了个露水姻缘,到如今越发连露水姻缘也不周全了,自己怎生得这般命苦,心中一酸,眼泪便似断线珍珠般的滚将下来。又觉得自己对乃武并无开罪之处,便是前晚小大回来,险些儿撞见,也不是自己之故。可是乃武对自己,好似也未表示不满,如何忽地情淡到如此地步?只猜不出什么道理,思前想后,泪如雨下,竟是泣不成声,眼瞧小大这般丑陋,反匹配了做正式丈夫。乃武这样温柔的人,反成了露水夫妻,如今越发成了薄幸郎君,自己好不命苦,心来如何能安然度日?究竟乃武对于自己是怎么的一个心思,若是不过一时受了惊恐,不敢到来相会,好得同住在一个宅子之内,既未忘情,不久自能重行欢聚。只怕乃武已变了心肠,那就恩断情绝的了。生姑一面暗泣,一面胡思乱想,只猜不出乃武因何变了心肠,把昔日思情,忘一个干干净净。
想了半晌,忽地把长眉一展,星眸一睁,暗想:我真的傻子,他既不会相会,我不是目不识丁的女子,难道不能作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书,暗暗给他,一则责他不该恩情断绝,因了什么道理?二则可以把自己的苦处,陈诉一番。倘是他怕以后被小大撞见,好得圆房的日期,当有二个月光景,悔婚也不能算迟,也可以同他商议个办法,使得以后能做一个长久夫妻,岂不是不怕小大撞见了呢,看他取到这封书信之后,如何回答自己。想定主义、一听外面正打着三鼓,忙起身回到自己房中,三姑正仰面酣熟,知道三姑一时不会即刻醒,正好放胆写信。桌上笔墨砚台,倒都现成,这是因了生姑,刺绣绣货须描写花样,所以早已购办。生姑这人,是个绝顶聪明的人,幼时在家中读过几年诗书,住在葛家,空闲时常看看书字,学习一回。到了杨家之后,越发受了乃武黛陶,对于文字一项,虽不能说好,写信等事,却已能够。这时轻轻的磨起墨来,取了一张描花样白纸,提起笔来,写了一封缠绵悱恻的情书,书内把种种事情,序述个详细,写得哀怨动人。末后又说小大怎样粗扩,如何丑恶,万万不能一处度日,把悔婚的言语,旧事重提,情愿同小大悔婚之后,随乃武安份度日。虽是备位小星,亦是愿意等言语。写了之后,听得更鼓已打五更,知道天色将要明亮。不要被三姑醒来瞧见,忙急急的收拾了桌上纸墨笔砚,把书信藏好,看有机会,投给乃武。收拾好了,即忙解掉外面衣服,悄悄睡下,三姑并未知道,仍是酣声振耳,十分好睡。生姑因一夜未睡,娇躯十分疲倦,不觉朦胧睡去,醒时已是日上纱窗。三姑早已起身,生姑忙也起来,收拾了一回,料事家事,直到午后,生姑忍不住到杨家来游玩,欲趁热遇见乃武,或能细诉衷肠。不然,也可以把写好的信,留乃武书房之中,使乃武瞧见。
到了杨家,见詹氏、叶氏都坐在家堂内闲谈,见生姑,忙一齐起身让坐。生姑一面谦逊,一面问了二人的好,方一同坐下。闲谈了一回,方知乃武今天并未出门,在外面书房之中。生姑听得,也不再问,只暗暗欢喜。暗想:乃武既是在书房之中,自己何不悄悄进去,瞧乃武怎样对着自己。想定主义,又敷衍了几句,起身告辞回去。詹氏、叶氏合笑送过,生姑见二人已不在后面,知道这时乃武正独自一人在书房之中,这也是生姑知道乃武的脾气,白天在书房中作事,不许一人进去,连在外面窥探,也是不许。因此生姑料着并无别人在书房之内,便悄悄的走到书房外面,四面一望,却一个人也没有,忙踏进房去,瞧见乃武正坐在椅上写字,生姑不敢高声唤呼,怕被人家听得,只低低的叫了声:“二少爷!”乃武正听得有人进来,又听得唤二少爷,忙抬头一看,却见是生姑,只记得一跳,不由得啊呀道:“你怎么走到这里来呢,被人家瞧见,那还了得。”生姑并不分辩,正待责问咋晚何以不来赴约,忽听得外面隐隐有人高叫小白菜,生姑听得是三姑声音,恐被她撞穿,忙把袖内的书信,丢与乃武,飞也似的出书房而去。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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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一纸寄鸾笺劈开情网三迁营兔窟割断红丝
话说小白菜毕生姑,因昨晚杨乃武爽约,到书房中去找乃武,正欲诉说,听得三姑一片的叫小白菜声音,恐她撞见,慌忙把昨夜写好的一封书信,掷给乃武,勿匆的出去。三脚两步,赶到自己客堂之外,正迎着三姑。三姑一见,即笑着道:“小白菜,哥哥回来了,快去快去?”生姑正奔得气急口喘,听是小大回来,不觉又是一慌,忍不住粉脸飞霞,心头乱跳,随了三姑,走到里面,果然小大已是回来。原来小大因天气炎热,喻氏命他同去看房屋,才回家换穿衣服。小大衣服,都是生姑经手放摺,到了家中,不见生姑,一问三姑,知道到杨家去了。小大心头已是打了个疙瘩,忙命三姑去唤,三姑到杨家一看,生姑并不在那里,问詹氏哪里去了,说是已回家,因此三姑一路的叫将回去,见生姑从外面到来,倒也并不查问,到了家中,三姑笑着向小大道:“你说小白菜在杨家,她却在外面,小大听了,又瞧见生姑的面色不定,不由得疑心大起,暗想乃武书房正在外面,不要生姑,乃武二人,又在书房中幽会。好得自己不久就得搬出,如今也不必查了,反生出别的枝节,当下只向生姑取了衣服,穿好了出门而去。生姑方吓着三姑说出自己在外面,不要小大疑心,见小大一言不问,倒放下心来。
却说乃武在书房中,瞧生姑进来,心中吓得卜卜乱跳,方欲以正言相劝,却得三姑一片叫唤,招生姑叫去,临行之时,丢下了一封书信,即拾将起来,一看上面写得:二哥亲诉四字,字迹十分娟秀,正是生姑亲笔,忙拆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二哥爱鉴,启者,窃以去岁以还,蒙哥不弃,不以贱躯为辱,誓以百年,妹生不逢辰,荆门不幸,横遭摧迫,孑孑弱弱,茫无所依,母老家贫,无以为生,乃有童养之举。方以为可以出水火而登衽度,而妹命薄天生,夫婿既形如鬼魅,身高不满五尺,目不识丁,胸无片墨之储,又寒若范叔,釜可生尘,衷心之悲,无可伦比。清夜扪思,常泪洗鸳枕。去岁而后,大假良缘,得逢君子,复不以妹微贱使侍床侧,方拟百年相偕,不意罡风陡起,吹折鸳翼,常此以往,情何以堪。丑如历鬼之葛小大,望且生畏,安能同床共枕。只以哥之相劝,聊忍一时,偷生以侍君子,今彼耽耽虎视,视妹为囚,难越雷池一步,不复能侍哥以遣妹悲哀心怀。永夜迢迢,转辗反侧,只以泪洗面。妹身虽蛰于斗室,心固未尝一日不飞越于哥之左右也。此情此景,安可一日以居。哥素爱妹,义无坐视,只即加援手,拯妹于枯井之底,设法与葛氏解婚,俾得常侍君子,虽位列小星,亦所夙愿。昔日之山誓海约,固言犹在耳,当不致为薄幸李郎,使妹之愿于危殆,昨夜待哥三更,而哥竟爽约。岂微贱之质,不足当君子之一兮,则妹以能仗鼎力,得脱牢笼,将长斋黄卷古佛脊灯,了此一生,以报哥之德,葛氏枭鸥,誓不愿偕其永生,妹萍飘弱苦,所仗者只哥而已矣。气怜而一诺,无任感激。生当陨首,死当结草以报,临书涕泣,惶恐待命。伏维赐滏是祷,妹毕生估叩启。”
乃武看毕,觉得满信的哀怨悱恻,不忍卒读,只是自己自詹氏讽劝之后,已是大彻大悟,决不再沦漩涡,致自取罪戾,有伤阴骘,这封书内,又一味的欲与小大悔婚,倘是不去复她,自己落一个薄幸之名,倒也不必说他。不要生姑,由怨生恨,真是弄出了别的变故,非惟害了生姑,又拆散了小大姻缘,或者意致把小大好端的一家人家,弄得妻散家破,罪过不小,不禁大为踌躇起来。好半晌,陡的想起生姑前次,也向自己说要同小大悔婚,被自己反复开导了一番,便知道其中利害,不再提起,生姑这人,原不是个不良女子,只因未知其中道理,方有悔婚的思想。如今也可劝她一番,或者也能使她醒悟,同小大相敬如宾,岂不是好。自己也可将功折罪,但是当面劝他,一则又得被人生疑。二则有些言语,倒不好启口,不如也写一封规劝她的书信、使她见了明白其中利弊,反较为妥当,想定办法,即提起笔来写道:
“贤妹妆次:奉华扎诵读未罄,觉如清夜杜鹃,哀怨不忍卒读,兄衣襟为之湿透,妹之所言,固未尝不合于情理。彼伧村俗,何能匹妹之清丽绝艳。惟以兄所知,尚非如妹之思。足以磊落之躯,蒙妹不弃,不以伧夫视之,愿托终身,期以白首,衷心之感,无复言宣。然人生于世,所贵重者,只为名节。若名节已堕,终为人所不齿,尤以女子为最烈,所谓一女不嫁二夫者是也(妹与小大为夫妇,虽未成婚,而有慈母之命,媒约之言,名正言顺。又复自幼无居,形影未离,尽乡里之人,莫不知之,夫归为人伦之道,嫁夫之得失,非以貌别,自当视丈夫之德行性气,不能以貌丑陋,遽谓遇人不淑,小大虽丑,其心则良,待妹亦未尝一日疾言厉色。妹若能平心相待,必能美满恩爱。若视辨貌色之优劣,而定遇人良恶,则荡妇娘子之所为,非温淑女子所宜。且女子首重三从四德,兄与妹之遇合,终属苟且,幸而未为乡人所知,否则,人言啧啧,非惟兄之不能立足于故乡,即妹亦不免受万人之唾骂。故悔婚之举,断乎不可。兄于日前,已当面陈其中利弊,妹秀慧异常,当能明达,还祈三思。小大面丑,其心则喜,必能体贴妹怀,琴瑟和谐。顾小大一家,所仗者只妹一人,一旦悔婚,贫苦之家,安能得娶妻,遂致家破人亡,于心何忍。乡人知之,亦必詈妹之无良,尚有何面目,偷生人世。此中利害,可洞若观火,无待兄之晓晓,妹自能知之也。夫妇之间,相敬如宾,梁鸿孟光,世所称道。为女子者,宜敬其夫君,方称贤妇,妹如能敬爱小大,无件无违,自有至乐。盂梁不能专美于前,而兄与妹之声誉,亦能因此而保全。兄于去年,以爱妹之深,情不自持,致隙情网。冥冥之中,阴骘已伤。迄今以思,疚愧无似,若不亟图自救,天道好喜,自古已然,恐报应之速,即在目前,前日小大归来,聊以示警,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失之东隅,尚能收之桑榆,此所以前晚之约不得不爽,自救亦即为拯妹。区区苦衷,伏乞原宥。妹如不以兄言为忤,敬事小大,名节既保,后福无穷。不然一旦东窗事发,法网难逃,终且沦于万劫不复之中。自此而后,兄当尽其所能,助妹伉俪,以赎前衍。惠书所言,不敢承命。以妹之明,必不以兄言为河汉,憬然恍悟,力保名节,兄感且无量,伏维三思是幸。专复妆安。”
写好之后,密封在信封之内,上面双写了:生妹亲启四字,暗想生姑非是个淫荡妇,瞧了这封书信之后,若是能得憬然而悟,倒也一件功德,可以保住葛家血食,虽是去年自己去勾生姑,丧尽阴骘,这么一来,或者能得将功折罪,心中倒是欢乐。把信藏在身上,瞧有机会,即交给生姑。这夜乃武仍宿在詹氏房中,悄悄的把生姑书信,同了自己怎样写下回信,劝导生姑的话,细细的向詹氏说了。詹氏听了,很是欢喜,知道乃武自被自己劝后,已悬崖勒马,苦海回头,经此不会出什么岔子的了。
一宿无话。到了明天午后,生姑又到杨家来游玩,暗探消息,乃武怎样对答。恰巧乃武在客堂之中,詹氏、叶氏都在里面房内。乃武趋势把自己写好的书信,悄悄交给生姑道:“贤妹回去细看,自能知道一概情由。”说毕,自出去到书房中去,生姑忙把信藏好,怕就此回去,詹氏等起了疑心,又到詹氏房中谈了一回,方告辞回去。三姑这时,巧是不在房内,生姑忙取出乃武书信,拆开细观,生姑为人,本不是个淫娃荡妇,这一回只因了小太监视甚严,不能同乃武会面,由爱生怨,方把悔婚心念,再提上心头。不然,早经乃武把其中利害,解说明白,生姑也知道悔婚之后,非惟没有利益,反而弄到身败名裂。如今瞧了乃武相劝的书信,言正义严,把女子应当三从四德,方算得一个贤惠妇人,说得十分明了,不禁恍然大悟,觉得以前同乃武的苟且,真是丧名败节的事情,若不极早回头,将来不免被小大撞破,弄得万人唾骂。不要说是自己无颜偷生于世,便连乃武也难于立足的了,岂不成了爱之适以害之了呢,不如赶速回头,可以保住名节。好得同乃武的苟且,旁人一无所知,小大便有疑心,也不能说定,何况别人。自此之后,不再同乃武往来,小大那里能得说定自己同乃武有了奸情,岂不是名誉无碍,有谁敢说自己不贞节呢。真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心中不觉十分欢喜,并不以为乃武薄幸,反觉感激乃武。自这一天之后,乃武同生姑虽仍不时见面,却以礼自守,绝未幽会过一次。也亏得如此,不然覆点难雪;乃武也险些儿冤沉海底,此是后话。
却说生姑自被乃武劝导之后,对待小大越发的比前敬爱,并不以小大丑陋憎嫌。不过生姑生就花一般的容貌,嫁这么一个丑八怪的人物,心中不免有红颜薄命的感叹,这也是人情之常,不足以责生姑。过了几天,小大同喻氏已定好了房屋,在本镇太平街,是一进楼房,租金等都很便宜。喻氏因了那天小大说起生姑同乃武有了奸情,即一同商议搬出乃武家中居住,打听得太平街内有一进空屋,同小大去一瞧,倒很合意,租金又小,正合小大居住,便付了定洋,同敬天商议,何日搬进。敬天把日历番开,一面观看,一面向喻氏笑道:“姊姊,你瞧,拣得离吉期远些,还是近些的好呢?”喻氏沉吟了一下道:“我看还是离吉期近些,可以到了搬家的前数天,再命小大告知生姑,免得又生什么变故。”敬天点头道:“正是,我也是这般想。我们这一次的搬家,都为了生姑同杨乃武不要有了奸情,才要搬出杨家,以免以后的风波。生姑如今未必知道我们正瞧房子搬家,若是她是同了乃武不做好事,知道了要搬出杨家,不能再同乃武随意幽会,心中自然是不乐意了,不免又得生枝生节。不如拣一个离婚期近一些的日子,使生姑知道,也来不及生出枝节来了。”喻氏道:“正是正是。我也是这个主意。”敬天即翻了一回黄历,见六月十一,正是黄道吉日的好日子,最宜迁居,便向喻氏说了。喻氏觉得很好,离六月十八的圆房,只有七天,生姑要生变故,也万万来不及的。当下即告知了小大,命他在六月初六七光景,告诉生姑,教他向杨家退租,瞧她怎样的神色,小大答应回去,也不向生姑说起。
流光驹隙,不觉己到了六月初旬。那一天,小大从店中回来。向生姑道:“妹妹,妈说这里的房屋虽是不差,终究同人家合一个宅子,不大便当,因此要搬到太平街居住,房屋已由妈同舅舅看过,一切都好,已定了十一搬去,明天请你向杨家说明,还把东西收拾收拾,免得临时慌忙,明天妈还亲自来同你商议咧。”生姑听得,陡的吃了一惊。只是生姑自从乃武写信劝导了一番,己把乃武的事情完全断绝。对于小大抱着敬爱之心,因此听得搬家,虽有些不乐,倒也无可无不可的,随口应了一声,只觉得小大平时,并未谈及搬家,如今突然要搬到太平街居住,而且日期很是伧促,心中不免怀疑起来。细细一想,不由得心中大悟,已知道定是小大疑心自己同乃武苟且,所以悄悄的同喻氏等商议,搬出杨家,另行居住。忍不住叫了惭愧,亏得乃武先期见及,果然小大已生了疑心。好得如今我们二人已斩断情丝,不然,岂不要恋恋不舍,弄到身败名裂呢。这晚小大只咐嘱生姑把东西收拾收拾,倒也没有别话。到了明天,喻氏到来,向生姑说了要搬家另住,请生姑去向杨家说明,是因了圆房之后不便,要另行居住。生姑一口答应,午饭过了,即到杨家,恰巧乃武也在里面,生姑把小大要迁居的话,向詹氏等三人说了。詹氏听了,正中心怀,暗认自此以后,可以把乃武、生姑二人完全断绝,便满口应诺。乃武亦知道小大所以迁居的缘由,好得自己已是醒悟,便答应了一声。生姑见杨家并无说话,兴匆匆的回去告知喻氏。喻氏瞧生姑对于搬家绝无不欢之色,心中很是纳罕,以为小大的疑心完全虚事,也很欢乐的吩咐了生姑、三姑二人收拾东西。到了十一,自己再来相助,说毕,自回家中,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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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度佳期花灯双双偕老重瘟疫鸳鸯故故分飞
话说葛小大因了那一天在自己床上,取得了生姑的香囊,乃武所用的手帕,起了疑心,即同喻氏敬天二人悄悄商议,搬出杨家居住。喻氏找到了太平街内有一幢空屋,租金十分廉少,正合小大居住,即向小大敬天说知,同去瞧过,都很合意。由敬天拣定六月十一日黄道吉日,搬出杨家。迁入新屋。又怕被生姑先行知道,发生了别的变故,因此到了初七的那天,方向生姑说明,托生姑向杨家退租。恰巧生姑已被乃动劝醒,对待小大非比往日,听得小大同喻氏来说十一日要迁居到太平街去,明知因了疑心自己有了不端之事,便一口应允,到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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