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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乃武与小白菜-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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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姑一看,这所房屋,楼上也有两个房间,楼下客堂灶披,房子半新不旧,还觉不差。喻氏知道小大、生姑尚未圆房,决不能住在一个房中,把楼上两个房间,一个给生姑居住,一个小大同三姑安宿。到十八日圆房之后,生姑、小大自然住在一个房中,三姑却另房居住。安排稳妥,方回转家中。敬天因小大圆房,离这天只有七天,一切圆房时所用物件,喻氏在购办时候,已安放在太天街新屋之中,只须她来整理一番,床桌木橱等物,都放在生姑房中,将来便是新房。敬天瞧一应事务,都已差不多了,也自回去。到了明天,喻氏、敬天又到小大家中。预备喜事。小大心中欣喜,自不必说,便是生姑,也觉得很是乐意,帮着喻氏等料理,并没有一些不悦。喻氏见了,先放了心,觉得生姑对于乃武,并没有恋恋不舍意思,不知有什么奸情,当下也不再放在心头,只忙着预备小大喜事。葛家虽是贫困,小大圆房,也是件要紧大事,总得办些酒席,请请亲友。其余如布置新房,购办应用物件,添制几件拜堂时用的新衣,同了生姑做了新媳妇穿的衣服种种事情,已是把喻氏、敬天二人忙一个手脚不停。小大这几天,因了家中有事,便不再到店,帮着喻氏办理。便是生姑,也忙碌了多日,接着发喜帖,办酒席,又预备了一下,不觉已到了十六,明天即是好日子了。喻氏细细一算,所预备的钱除了购办东西,制办衣服,用去四十余元之外,还剩了四十五元光景,明天的用度,已差不多了。只因并不是娶亲,只是圆房,用不着花轿执事等费用,只须叫一个掌礼,拜堂送天地和合,到了新房之中,坐回花烛,外面请亲友热闹一天,即就成功的了。圆房礼物,亦就完毕。小大、生姑二位小夫妻们,即可以同住一房,实行周公之礼。一切费用省下不少。要紧的只有酒席一项,早由敬天雇了一个厨子,杀下两头肥猪,连酒菜算来,有了二十元,是足够的了,其余花烛使用人等的货用,用去了十五元,很觉舒齐,不算枯薄,还可余下十元,留给小大,作为日常之需,心中便是欢喜。当夜宿在葛家。
到了明日吉期,小大、生姑。喻氏、三姑四人绝早起身,敬天也清早到来。这一天的客人,来得倒也不少。喻氏的丈夫沈体仁、杨乃武、小大的堂弟葛文卿、爱仁堂药店小老板钱宝生,都到小大家中贺喜。生姑的母亲,因已老病在床,正在南京,没有到来。生姑这天是新媳妇,自然不便出来照呼亲友,只坐在新娘房中。这天的吉时,是在午后未初,敬天一面料理事务,一面瞧着时刻,见已是未初模样,忙吩咐掌礼伴娘,准备拜堂。伴娘把生姑在新房中掇了出来,同小大并肩立了,一齐拜过了堂。接着便是见礼,第一个自然是沈体仁同喻氏,然后敬天夫妇,诸亲友都见过了礼,方回房休息。生姑这时,穿着新媳妇装束,头上珠珞纷垂,越显得珠圆玉润,绝艳人寰,诸亲友没一个不啧啧称赞。小大、喻氏、敬天等几个,又招呼了亲友坐席,一个个欢呼畅饮直闹得灯阑酒罄,方各自回去。沈体仁、喻氏,又吩咐了小大、生姑一回,喻氏又把所余的钱交给了小大,方同沈体仁回去。敬天夫妇俟客人散后,把一切事务,料理清楚,也回家中。小大同生姑,便在这一夜内,成就了百年大事的周公之礼。生姑心中,早知道自己已非完壁,战兢兢地怕是要漏出了破绽,虽在预先一天,悄悄备下了一方鸡冠血酒的绸帕,到了这时,有意做出了颤吟畏缩,浅笑低嗔,眉头紧锁,玉肢轻摇的娇态,仍怕小大知道了破花残柳,担了一夜忧心。可是小大还是破题儿第一遭的事情,那里识得其中玄妙。又加着如生姑般的美人儿,软玉温香,早把魂灵儿飞上了半天,有什么功夫去细辨真伪,狼吞虎咽,恨不得立刻把生姑和水吞下,不由得使生姑曾经沧海之感,越发觉得小大的粗犷可厌,乃武的温存体贴。要不是经了乃武的一番助导,又得生意外变故。
好梦易过,明天早上,小大、生姑都绝早起身,小大因了圆房,向店请假三天,这天便不再出门。贫苦人家,不如富家豪门,新媳妇可以香闺俯起,享画眉之乐,必须自己经纪,料理家中。生姑起身之后,依旧如平日一般操作。转瞬间三朝已过,小大仍每天到店,生姑自然仍如未圆房时一般,事事须自己经纪。三姑又是个呆傻不堪的女子,除了帮着煮饭洗衣,学做一些粗针线之外,竟是一事不能。同生姑谈话,只除了呆话,一些没有。因此生姑觉得寂寞非凡,小大的心情,又不甚温和,对待生姑虽还算好,可是白天到店,晚上回来,倒头便睡,有时的把生姑蹂躏一阵,什么轻怜蜜爱,万种温柔,款款情话,小大哪里懂得,把生姑这般一个美人儿,磨得悲哀不堪,心中委屈万分。一个人的时候,常是以泪洗面。便抽个空闲,又写了封情给乃武,诉说自己苦况。乃武对于生姑,未尝不知道她的苦楚,只是事已如此,无法挽救。倘是再续情丝,被人家知道,名誉扫地,岂不是爱之反而害之,只得硬了心肠,把慧剑暂断情丝,覆了一封信给生姑,劝他好好厮守,以礼相勉。又把各节大道,婉转的说了一回。将来生下孩子儿,教子成名自有好比所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以后若是须自己帮助之处,只要不越乎礼,自己能力所及,无不应命。暗中又关切詹氏,照顾生姑,詹氏很是贤惠,知道乃武能断绝生姑,心中已十二分的欢喜,听得乃武命自己照顾生姑,便一口应诺,詹氏也知道生姑红颜薄命,生成这付天仙般的容貌,却嫁一个丑如鬼怪的葛小大,算是可怜之极,理宜照顾,便不时的送些银米。生姑得了乃武书信,也稍觉安慰。又常是得到詹氏周济,知道是乃武的主使,越发感激乃武。小大家中,本是贫苦非常,仗着小大做一个豆腐伙计,那里能得养家活妻。也亏得詹氏有些银米送来,生姑做些活计。三姑这时,粗的针线,也勉强做得,赚些小钱才可以支持度日。
这般的过了半年光景,有一天,也是合当有事。乃武因接到生姑一封书信,道是生姑的亲母,老病身故,死后萧条非凡,无钱为殓,南京家中,有信来借贷,无奈小大平时连过度日子还有些勉强,如何有钱寄去,恳求乃武看在昔日情份之上,周济一些。自己因了经济困难,实在连盘费都没有,生身母亲死了,也不能回去,命苦已到极点。乃武见了,便回了一信给生姑,一口应允,已代寄了十块洋钱到南京,又劝生姑不必悲伤,至损玉体,尔我的情分,这区区十元,不必挂在心怀。不料这一封书信,生姑一不留意,被小大取着,细细一看,认得下面的署名是杨乃武三字,信上的言语,小大并没有多识字理,不甚明白,心中不由得大疑起来,忙把书信藏好,到敬天家中,给敬天观看,敬天一看,早明白生姑同乃武,果然以前有了不端之事,即向小大说了,小大那里忍耐得住,立刻要回去同生姑吵闹。还是敬天明白其中事理,忙止住了小大。一面把喻氏请来,一同商议。喻氏倒也旷达,吩咐小大不必同生姑吵闹,一则闹将出来,声名难听。二则生姑同乃武的奸情在住在乃武之中之时,如今却已断绝往来。吵了起来,不要生姑一横了心,托了乃武出头,小大这种人家,那里敌得过乃武的势力,倒弄巧成拙。好得他们二人,已断了关系,不如暗中监视,使他们不能会面,自然不能成好的了。反可以有时借着乃武,帮助小大,岂不是好。敬天小大听了,觉得一些不差,小大便不同生姑说起,只在暗中注意。可是生姑同乃武,同住在杨家之时,有过奸情,已被小大、敬天、喻氏等知道,生姑见了乃武书信之后,心中十分欢喜,又很感激乃武,因想念已死的母亲,心乱如麻,随手把信放在抽屉之中。过了一天,想着了这封书信,不要给小大瞧见,忙去一找,那里还有影踪,心内很是惶急,怕小大见了吵闹。到了晚上,小大回来,生姑心头好似小鹿乱撞,以为小大定得同自己大闹。谁知小大一言不响,好似并未见着乃武的书信一般,方放下了心。
光阴匆匆,不觉又是一年,正是同治十二年份。小大赚钱仍然如此,生姑倒也惯度清贫生活,不再觉得难堪。而且因了生姑善于治家,把家事整理得有条不紊。生姑又聪明非凡,不论什么精细活计,一瞧便会,一会便好,仓前镇的人,多喜欢生姑的针线,赚的钱便稍稍增加。生姑又甚精细,常有余蓄,生活便比较了去年好些。到了三月下旬,小大店中一个大伙计死掉,小大即顶了这缺,赚钱虽是多些,事情却是忙了。不论是店中的什么事情,如买豆子,送豆腐,制豆腐等一切事务,都得小大受理,因此须宿在店内,不能天天回家,这也因了豆腐生涯,必须在三更天光景起身操作,方能应付早市。若是天天回家,自然不能每天三更到店。好在生意人家,只以赚钱为主,怎能够因了享闺房艳福,废了店务。所以生姑知道之后,十分欢喜,忙忙的置办了一付被褥,送到店中,作为小大住在店中之用。小大自这天起,一个月内,回来安宿不到十天。生姑在家中,同三姑料理家务,做些活计,倒也不觉什么。
匆匆的又过了三四个月,已过了署伏,正是秋凉七月天气。仓前镇上,赛行极盛的盂兰胜会。七月中的盂兰会,这时候年年举行,却没有一年来得盛大。只为这年的夏天,厉疾盛行,死于疫病的人很多。便惹出了一班巫师僧道,畅言休咎,说是上天降罚,若不亟求天悯,不知要闹到如何地步的瘟疫。听得的人也不管是真是假,一唱百和,仿佛真的大祸临头,全镇的人,都吓得战战兢兢,街头巷口,常聚着许多人窃窃私议。茶坊酒肆,更有许多人造谣生非,说得千真万确,什么天上降下了五部瘟神,地间放出了五煞恶鬼,专布疫气,听得的人,越是人心惶惶。当下便有人创议赛会打蘸等事务,向上天解攘,散掉瘟疫。这时候的人心。对于赛会打醮等事,都十分的信任,顿时写愿簿相助,预备会事的预备会事,忙一个不亦乐乎。又因了有放出五煞恶鬼的言语,特别注意于七月中的盂兰会,这也是相传下来说七月是鬼月,孟兰会专超度阴魂。如今既有五煞恶鬼,非得超度不可,便举行一个盛大的盂兰会,先由镇上绅耆出面会商出会的经费,同盂兰会中所需物件,自然有一班热心的人,分头前去预备。又因了取媚鬼神起见,把会中景致,要弄得盛极非凡。盂兰会本是年年举行的赛会,不过这一年异常的盛大。一切会务,由年年举行赛会的人去担任,分头到各处去借应的物件,招人炼各种功夫,什么高抬阁高跷肉臂灯等,自六月初直准备到七月二十光景,方渐渐办理完善。早有人传到外面,知道这一年的盂兰会,不比往年,盛极一时。内中有除了全付执事,旗伞等应用物件之外,尚有茶箱、玉銮旗、架角端等物,最珍贵的有珍宝扎成的种种物件,功夫方面抬阁、高跷、肉香炉等,其多自不必说。只是高抬阁一项,共有十八座之多,都是高有三丈光景,这种盛会,已足有二三十年没有举行过了。这个风声,别说是仓前镇馀杭县中都已传遍,便是杭州省城之内,也都知道。仓前镇到了七月底的一天,有这么一个盛大的盂兰胜会。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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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回看盛会万人聚小镇缺妆奁一女泣空房
话说仓前镇上因了六月三伏,瘟疫重大,罹疫而死的镇上人民,不知多少,家家都吓得战兢兢地,以为触怒了神祗,犯了天嗔,因此上天降灾。便有几个巫师,同了几家专于敛钱的道院僧庙,趁着时机,倡言祸福,说什么五部瘟神下界,都为了平时人民不敬天地,不借五谷,所以上天降灾。若要消灾去祸,必须举行赛会。那些无智愚民,却不思不敬天地,不惜五谷,所以天上降灾。应该快些改恶为善,倒附和了这些巫师僧道,筹备起赛会事宜。在六月顺已出过几种,如瘟将军会姜大公会等,又因说是这次的瘟疫,由五部瘟神放出了五煞恶鬼,已震动阴司,非举行一个盛大的盂兰会,不能解穰,镇上的人,忙急急筹备,要讨五煞恶鬼等欢喜,预备得非常盛大。好得清朝赛会一事,并不有违禁例,官府反严行保护。一年中的会期,本有许多,盂兰会也是年年举行,不过没有这一次的大动干戈。镇上的绅士,出头主持,捐款的捐款,出力的出力,预备赛会应用物件的预备,炼台阁高跷等工夫的炼工夫。忙一个不亦乐乎,早有人传播出去,仓前镇这一年,举行这么一个大盂兰会,自有兴致的人,四处赶来看会。会期是七月底的一天。不到二十五六日的光景,四处来看会的人,已不知有了多少。仓前镇上,家家门首,都搭起了看会高台,准备赛会过时,可以坐在看台上细细观看。又怕街上的看客挤到家中,岂不把看台挤毁,又各在门首,拦起了挡木,来看会的人有的宿在亲戚人家,有的临时租了人家的房屋居住。镇上所有的几处小小客店,都早挤得水泄不通。又有几个投机的人,临时备下客店,专招看会的人居宿。饭店酒铺,终日座无空隙。说不尽的形形色色,热闹非常。这一次的盂兰会,直预备到二十六的一天,方才就绪。看会的人,早把一个仓前小镇,挤一个人山人海。自有会中人出来维持秩序,又先期到外面来量地步,看形势,只因会中台阁高跷很多,怕不够地步通过。一切就绪,差不多已将到会期,看会人都伸长着头颈,只待七月底的一天,看这个盛极一时的盂兰大会。
却说到仓前镇来看会的人之中,有一个姓刘名子和,年方二十五岁,乃是馀杭知县刘锡彤的儿子。刘锡彤年过半百,只有子和一个儿子,因此把子和爱如夜明宝珠一般。刘锡彤是维扬人氏,年轻时也是个浮滑少年,家中并不富有,不过是个中人之产。娶妻之后,得了一大注的妻财,登时暴发,抖将起来。只因这位刘太太,母家姓林,同刘锡彤同籍,父亲是个维扬富翁,膝下无儿,所生一个女儿,嫁给刘锡彤。刘太太别的不懂,对于帮夫运三字,却熟悉非凡,到了刘家之后,尽把家中值钱的东西,向着夫家摆去,帮着丈夫刘锡彤发财。好得刘太太既没有弟兄,自然没人同他争夺。刘太太的父母,一则爱女儿心切,连带爱子妇婿。二则自己并无儿子,将来百年之后,只是继承一个族中子弟,承续香烟而已。自己有这么大的数百家私,终久要给别人,不如给了女儿,究属是自己的亲骨血。而且女婿也有半子之份,比了承继过来的儿子,总亲热一些。便尽着女儿搬运,只要女儿开口,没有不应之理。嫁给刘锡彤的时候,老夫妇怕女儿嫌夫家贫困,不能称心如意,早允许把存在钱庄金号大商家的存款,由女儿带一半到夫家,已足足的有了七、八十万。其余妆奁手饰,自然是丰富极顶。只是压箱底用的金条,已用了五百两。金叶金器,也有五百余两。手饰中的珠项件珠花等件,珠子粒粒有黄豆大小。这并不是作书的有意相凑,却是的确的事情。刘太太因了杨乃武的案子,所用去贿赂,足有数十万光景。这都是刘太太母家的产业,大都谈杨乃武奇案的人,都能知道。
闲话少说,且归正传。刘太太出嫁的时候,带去的财产,差不多已将百万,无论何人,总可以满足他的欲望的了。可是刘太太到了临时上花轿时,还是一百二十个不愿意,在闺房中只是痛哭,不肯上轿,把个老太爷急得手足无措,怕错过了吉时,将来夫妇不能和睦。自己只有这一个女儿,怎生舍得。总得夫妇之间,相敬如宾,女儿过去称心如意,方好放下心肠。这一次的所以配一个中人资产的刘锡彤,也因了要使女儿快活舒适。刘家上无尊长,一进门就是当家太太。又加着女儿带去了七、八十万家私,自然有财必有势,谁敢不服,岂不是女儿过去,仍如在家中一般。而且女儿的脾气,在家中娇养已惯,决不能受人管束。有翁姑的人家,万万不成,因此配给刘家。如今不要错过了吉时,冲犯了喜煞,夫妇闺房之内,时起勃溪,终日吵闹,岂不是反害了女儿了呢。因而愁眉不展,还是老太太明白,知道女儿的不肯上轿,决不是不愿意出阁嫁给刘锡彤,内中必有一个缘由。忙走到闺房之内,悄悄的向着女儿问道:“宝贝女儿,怎地你还不称心呢?你爸爸嫁你,也把一半家财交给了你咧,只因刘家没钱,才这般的给你带去,我同你配刘家这头亲事,也为的是你。刘家一无尊长,二无弟兄,你一进了门,即是个当家太太,做现成主母。又加着你带去了这般多的家财,财多势厚,有谁敢不服你的调度。便是女婿平空添了七八十万家产,都是因了娶着你这般一个好老婆而来。自然那里敢违背你一言半语,怕不当你做玉皇大帝看待。这样的家庭,嫁过去再舒服也没有的了。所以我拣了刘家,把你配了。他家虽穷困一些,好得我们有的是钱,还怕着什么来,怎地你只是的哭,不肯上轿,不要错过了喜时,可不是顽的,你究竟是什么不如意呢?快说给做娘的知道。只是做娘的可以办到,无有不应许你的,还少什么东西,只要是家中有的,也没有不肯给你带去的呀。”
宝贝女儿听了母亲说了这一大篇安慰的言语,问她因了什么不肯上轿,方把一块绢帕,拭干了眼泪,徐徐的道:“不是女儿不愿意嫁给刘家,这是母亲作主的事情,做女儿的怎能违背。可是女儿嫁了过去,钱虽不算多,也总算有一些了,势却一些也没有,可不是就得受人家的欺侮了吗?”老太太听了,以为女儿的不愿上轿,因了刘家无财无势,嫁了过去,有了七八十万财,自然再不能说是没有的了,势却依然无着,所以不愿,便不由得笑道:“女儿,你什么聪明一世,朦胧一时起来了呢?有了钱不是可以去捐上个官做,岂不是有了势了。如今女婿虽没有势力,只须你过了门之后,取三、五万银子,替女婿捐一个现任官员,便不是有财有势了吗?”老太太心中,以为这般的一开导女儿,自然不再哭泣。欢天喜地的出去上轿,谁知这位小姐,所得老太太的一番言语,点头说道:“正是呢,女儿也因了过去之后,必须捐一个官做,方心中发愁咧。”老太太听得女儿说是也因了要捐官才在那里发愁,不禁一呆道:“你不是方才说要女婿有财有势呀,捐了官便可以有财有势,那是最妙的事情了,怎说为了要捐官才发愁了呢?”刘太太见母亲听了自己的言语,奇怪起来。倒不觉微微一笑,又点着头道:“谁没不是呢。母亲你怎地还不明白,你想要做官有势,自然要捐一个大官方好,捐大官岂不是要多化一些钱了。女儿所带过去的一些,虽不算少,究属也不能说多,万一捐官的时候,化钱一多,带过去的现钱不够,不是要把珠宝金子等去折变了吗,那些折变珠宝金子的当店,那一家不要赚钱生利,到了那时,女儿自己没有这么一家赚钱生利的店家,这个亏,不是吃得大了,岂不使女儿因了捐官发愁呢?”老太太听毕了女儿一大篇的发愁缘由,早倒抽了一口凉气,方是明白女儿的不愿上轿,只为了再要一家当店,这些赠嫁的七八十万家私,还没有趁女儿的心愿,不禁暗暗佩服女儿的见识远大,还没嫁到刘家,已在那里替女婿不吃大亏,这般看来,女儿没有一家当店赠嫁过去,决不肯轻易上轿,人家嫁女儿不肯上轿,都是嫌着千宅的聘礼不好,自己女儿出嫁,却一味的帮着女婿挣家产。好得自己老夫妇二人,并无儿子,只有这个女儿,倘是不给女儿带去,将来仍不免被他人得去,究竟女儿是自己的亲骨血,来得亲近,不如应许了女儿,讨她欢喜,便笑着道:“我道是什么大事,原来是这么一些些的事情,为何不早说呢,你怕将来吃亏,这个容易,只须把你爸爸开的当店,带一家过去,可不是就不吃了亏了呢。我去向你爸爸说吧。”
刘太太的父亲,自然是无可无不可的,只要女儿不错过吉时,嫁了过去,小夫妇和好,别说是一家当店,便是把自己所有的店家一齐变了姓刘,也是愿意。这般一来,刘锡彤又平空添了一家十余万两银子本钱的当店,刘太太才欢欢喜喜的嫁给了刘锡彤,刘锡彤平空得了这么多的妻财,心中得意,自不必说,因了妻子手中有百万家私,怎敢有半点违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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