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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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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宋青葙一下子意识到什么,轻唤出声。

丁九娘的丫鬟“扑通”跪在地上,哀求道:“秦夫人劝劝我家姑娘吧,姑娘说要斩断红尘,剃度为尼。”

宋青葙惊愕地看着丁九娘,“是我让你来三圣庵暂住的,你这样,要置我于何地,你想让我一辈子不得心安?”

丁九娘淡淡一笑,“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与你何干?三娘,我已看透了世事,什么男女恩怨什么父母情谊都是过眼云烟,转瞬便逝,唯有佛祖可保我六根清净,不受凡世纷扰,永保内心安宁。”

宋青葙气得恨恨地道:“九娘,你怎么能这般自私,先前,你不管十娘跟我们的感受一心寻死倒也罢了,眼下,又说过眼云烟,你是说我对你的情意一文不值,丝毫不值得留恋?还是说,我时不时送东西来都喂了狗了?早知如此,还不如你当初上吊死了算了,也枉费我这些日子费的心思。”

话说得又快又急,丝毫不留情面。

丁九娘顿时红了眼圈,“要说当初,我真希望没有生下来,没有在这世上活一遭,也免得今日这般心寒绝望。”

宋青葙听出她话里有话,缓和了声音问道:“有什么事说出来,能帮的我自会帮你,我帮不了,还有其他人。你这样一会寻死一会出家算什么?”

丁九娘犹豫片刻,咬着牙道:“昨儿十娘写信给我,说我娘要把她卖到福建去。”

“卖?”宋青葙愕然。

“定了门亲事,对方四十好几了,是个鳏夫,儿子比十娘还大两岁,曾经管过福建那边的海运,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可家里很富庶,据说能给三万两银子的聘礼。三万两银子,不是卖是什么?”

十娘才刚十四,要嫁个四十多岁的人?

宋青葙一时反应不过来,只听九娘又道,“我哥从四川回来了,瞎了一只眼,脸也破相了。先前我家大把的银子都花出去给他打点,现下,我哥指定没了前程,连亲事都成问题,我娘就想砸银子买个像样的媳妇。家里没钱怎么办,就把主意打在没出阁的两个闺女头上。我身上牵连着四川那边的事儿还没利索,只能先把十娘卖了。卖完十娘,我也早晚脱不了这样的命。三娘,你说我还有法子活吗?

“我想干脆出家算了,至少能保全自身,而且眼不见心不烦,可十娘怎么办?十娘那么小,那么懂事。有时候我就想,我是不是前世做了孽,这辈子才托生到这样的爹娘手里。又或者,没了我哥,我爹娘会不会多看我跟十娘两眼?”

丁九娘一边说一边哭,泪水跟断了线的珠子般,“啪嗒啪嗒”往下落。

宋青葙听得心酸,也忍不住随着一块哭。

好容易哭够了,丁九娘收住眼泪,歉然地说:“对不住,快过年了,还让你跟着听这些糟心事。”

宋青葙想开口,嘴张了张,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她对十娘的事无能为力,说什么都没用。

她的手伸得再长,也管不到别人卖自个闺女头上。

黯然地辞别丁九娘,宋青葙忧心忡忡地往外走,碧柳悄悄俯在她耳边道:“昨儿丁姑娘说要出家,慧真师太给拒了,说她尘缘未断,心里无佛。”

“我知道了,”宋青葙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眼前晃动的全是十娘的身影。

十娘拉着她的手指着系着红绸的箱子,忧愁地说:“两件衣服就装一个箱子,算是一抬。”

十娘端着药碗,俯在床边,一勺一勺地给九娘喂饭。

十娘含着眼泪对着她笑,“姐姐已经想开了,不会再犯糊涂。”

……

宋青葙烦躁地摇摇头,步子加快了些。

三圣庵门口,虬劲的古松根深枝长,针叶苍翠。树下站着一人,穿鸦青色长衫,身材高大,神情平和,周身散发着令人安定的气息。

宋青葙顿觉心安,挪着碎步走过去,吸口气,轻声地问:“这位公子,我累得很,你能不能带我回家?”

秦镇微笑,低声答,“能的,阿青,你想到哪里,我就带你去哪里。”

宋青葙不由自主地扯扯他的衣角,“想回家了。”

秦镇答应一声,招来轿子,将她扶了进去。

秦镇打马走在前面,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不徐不疾不紧不慢。

宋青葙慢慢陷入了沉思……

第89章 出谋划策

远山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到秦镇老远就迎上来,“爷;二爷刚才来过,说有事。”

秦镇跟宋青葙说了声,去了闻风阁。

碧柳见宋青葙没精打采的样子,劝慰道:“世间卖儿鬻女的有的是;以前我家街坊有个马婆子;专门把好人家的闺女卖给外地的客商。十姑娘好歹也是出嫁;说出去也好听点。”

宋青葙恹恹地说:“我明白这个理儿;只是想到十娘含苞待放的年纪被人糟蹋;心里堵得慌。要是我不认识她倒也罢了;可有偏偏认得。”

碧柳便道:“说起来也真可恶;丁家又不是揭不开锅了,怎么就这么拿着闺女不当人?”

“九娘以前说过,丁夫人成亲多年无所出,且受了些腌臜气,二十七八岁上生了四娘,又有了丁智,后来再怀孕,丁夫人以为会是男孩,没想到接连是两个闺女。失望大希望就大,九娘跟十娘自小就不受待见,连大气不敢出一声。这次还是丁夫人身边的婆子看不过去,将话偷偷递给了十娘。十娘能有什么主意,只能求救于九娘。”

碧柳气呼呼地骂:“丁夫人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看丁智也不是个好鸟,但凡有点血性也不能由着爹娘把亲妹子给卖了。他用着妹子卖身的银子能安心?”

宋青葙冷笑一声,“要是个好的就不会跟李总兵的儿子抢红倌打架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九娘往火坑里跳。”

碧柳想想也是,先前丁九娘订那门亲事,丁智一清二楚,还不是半句话都没有,心里越发对丁智不齿,恨恨道:“要我是九娘,干脆豁出去把她哥给阉了,让她爹娘从此绝了户,看看她还敢拿闺女不当人。”

宋青葙失笑,也不顾碧柳这话说的粗俗,只道:“九娘也是性子软,若换成你,丁夫人不见得敢这么有恃无恐。”

两人说了会话,宋青葙感觉有些疲倦,遂道:“我吃不下,先去眯一会,等世子爷回来就叫醒我。”

碧柳应着,将门掩好,坐在外间的椅子上叹了会气,心道:早知道不该让她去看丁九娘,平白无故惹了一肚子不痛快。

可宋青葙的作风,她也是明白的。当初秀橙偷了挂件出去,宋青葙不也没有追究她家人的责任,反而给了她嫂子十两银子。

宋青葙千好万好,就是这点不好,心太善。

马善被人骑,人善被人欺,太善良有什么好处?

碧柳独自嘀嘀咕咕着,冷不防面前出现个人影,却是秦镇回来了。

秦镇进内间一看,宋青葙合衣躺在床上似是睡着了,便没吵醒她,回到外间问道:“夫人吃中饭了吗?”

碧柳慌忙站起来,恭敬地答道:“没吃,夫人说没胃口,吃不下。”

秦镇又问:“在三圣庵出了什么事?”

说话声音不大,神情也很平和,可碧柳就是感到有股莫大的令人心悸的压力劈头盖下来,让她不敢有半分隐瞒,原原本本地将丁家的事说了一遍。

秦镇蓦地就沉了脸,冷声道:“别让夫人睡太久免得夜里走了困,稍过会把她叫起来吃点东西。我在外面书房里。”

碧柳连声答应。

秦镇对宋青葙还是挺了解的,宋青葙在遇到烦心事或者不痛快的事时,会习惯性地睡一觉,让脑子休息会。

秦镇见她睡着,又想起她在三圣庵门口那种神情,很自然地推断出定是发生了什么棘手的事。

果不其然,是丁家的事。

本来丁家卖儿卖女跟秦镇无关,他没有权利干涉,但这事惹得宋青葙不开心了,他就想伸手管一管。

该怎么管?

依着他往常的性子,就提着剑一下把丁夫人给了结了,再让她横生是非。

可现在他不能,眼下他的日子跟蜜糖水似的,不能为了那个妖妇给毁了,不值当。

秦镇左思右想没什么好点子。

正郁闷着,远山进来禀告,“林管家有事回爷。”

秦镇眼前一亮,连忙把千玉叫了进来。

千玉拿着本花名册子给秦镇看,“这是府上的小厮仆从,共二百三十八人,其中世仆一百六十二人,后来买的以及投奔来的是七十六人。”

秦镇就问:“你记这个干什么?”

千玉笑笑,“夫人吩咐的,把人都统计起来,有什么本事也记上,到时用起来方便。至少每月该支出多少月例银子心里能有个数。昨儿夫人还说,家里有孩子的,除了月钱外,每家另给一包窝丝糖,家里有老人的,给二两茶叶,像我这种无牵无挂的,或是给一壶酒,或是给双鞋。东西不多,是个情分。”

秦镇听了,把花名册子翻开看了看,上面每个名字后面记着年龄,籍贯,进府的时间,经手人以及有什么技能,很是齐全。

看过,把册子放到一边,道:“我眼下有桩棘手的事,你说怎么办好,既让夫人舒了心,又不把咱们府里给牵扯进去。”

千玉听了便笑:“世子爷没跟夫人商量?”

秦镇叹道:“夫人事情太多,而且也不能抛头露面地做,反正我闲着,顺手就办了。”

千玉想想,拿起花名册子,翻开两页,指着一个人名笑道:“可巧,这不就用上了。”

秦镇探头一看,是专给清平侯喂马的马夫,叫王二,四十五岁,籍贯福建,会木匠活,便问:“他能干什么?”

千玉知秦镇性情豪爽,没那么多弯弯道,当下也不隐瞒,低声说了个计划。

秦镇听得两眼放光,“啪”一掌拍在千玉肩头,“你这家伙心眼道道怎这么多?”

千玉捂着肩膀苦笑,“世子爷手劲也太大了些,林蒙真是吃不消。”

秦镇笑道:“药水跟王二就交给你了,其余的事我来办,套麻袋我最拿手。”

千玉笑应着告退出去。

秦镇将远山、近石、白水、空亭四个小厮叫来,细细叮嘱一番,小厮们都是做惯这行的,很快便明白,分头各自去准备。

秦镇心情愉悦地回到正房,见宋青葙已醒来,正坐着发呆,就上前柔声哄了几句,让碧柳端中饭过来。

宋青葙见秦镇等着自己也没有吃饭,心下愧疚,便将十娘之事暂时搁下,专心地陪秦镇用饭。

两人一问一答,有说有笑,很是温馨喜乐。

饭后,秦镇不让宋青葙得闲,拉着她去蓼花亭溜达一圈。

自打天儿冷了,宋青葙就没来过花园,如今旧地重游,想起以前摘了莲蓬剥莲子吃的情形,心里暖融融的,拉着秦镇的手不肯放。

此时湖面已上了冻,秦镇探身下去踩了踩,道:“还没冻实,等再结实点,咱们下去打刺溜滑。早知道就放些鱼苗进去,可以凿了冰抓鱼烤着吃。”

说得兴致勃勃,像个大孩子。

宋青葙就笑,“等开春买鱼苗回来放,明年冬天就可以吃了。”

她披着件宝蓝色的斗篷,帽沿围着一圈雪白的狐毛,衬着她的脸如明月皎皎,配上腮边浅浅的梨涡,温柔静谧。

秦镇盯着她,心头涌上浓浓的满足,笑容不经意地自唇角绽开。

一个在亭内,一个在冰上,互相凝视着,无声更胜有声。

再过几日,顺天府的衙役给秦镇递了个话,秦镇就往白家胡同瞧了瞧。

宋大老爷一家果真搬走了,除了门窗桌椅外,其余物品都搬了个干净。

秦镇见那天地上砸得碎瓷片都没了,料想定是衙役们收拾过,想必也从中得了些好处,也不多问,又取出个十两的银锭子扔给衙役。

衙役欢天喜地接过,道了谢。

回去后,秦镇问宋青葙,“宅子是想留着住还是卖了?要是住,我找人收拾收拾。”

宋青葙沉默片刻问道:“世子爷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秦镇叹道:“你别问了,反正饿不死,屋里空空荡荡的,他们没少卖东西。”

宋青葙点点头,“我想把那宅子一分为二,中间沏堵墙,原先大房住的那半重新粉刷了让碧柳跟阿全去住。以前我爹娘住的那半,还照原样留着,日后也有个念想。”

秦镇道:“也别从中间分了,只把原来的正院单独围起来,还用以前的门,修整起来足够碧柳他们住。另外那半连着花园重新开个门,你原先的屋子是在花园里吧?”

宋青葙“嗯”一声,“就是种着桂花树那个院子。”

秦镇笑一笑,“我猜也是,走进去的时候感到很亲切。”

“你挨个屋子进去了?”宋青葙讶异地问。

秦镇摇头,“没有,我估摸着你们家的女孩子应该住在花园,就溜达了一圈,看到那颗树,觉得你必定喜欢。”

宋青葙便道:“二姐姐喜欢花,院子里种着芍药月季还有一丛蔷薇;四妹妹却喜欢秋千,院子里竖了架秋千,种着紫藤。”

秦镇皱了皱眉,“回头我让人把秋千架给撤了。”

宋青葙不由莞尔。

————

丁智离开京都到四川已有三四年的光景,此次回来,感觉颇为新鲜。

到底是天子脚下,繁华程度自是偏院的四川不能比的,好吃的好玩的数不胜数,而且妓院也比四川的上档次,放得开。

丁智虽然瞎了一只眼,却丝毫没妨碍他欣赏美女。

看不清,可以近距离看,再看不清,咱不是还有手?用手摸摸不就相当于看了。

从头摸到脚,从外摸到里,一边摸着美人儿一边听着小曲,面前还有盘春~色撩人的硬面饽饽。

丁智被小曲勾走了魂儿,一把扯过美人儿,仿着饽饽上的刻纹,恣意行乐,巴不得天天泡在这温柔窝里。

这天清早,丁智刚神魂颠倒了一夜,恋恋不舍地告别被窝里的小美人。

天气很好,晨阳暖洋洋地照着,丁智心情也很好,一边哼着小曲儿一边拐了个弯……

第90章 教训丁智

忽然;面前出现了几人;不等丁智反应过来;一只麻袋就严严实实地兜在他的头上。

紧接着,拳头落在丁智身上。

丁智高声嚷道:“我是诚意伯府丁智,不知何处有所得罪,你们是不是打错人了?”

外面传来冷笑声,有口音极重的官话道:“打的就是诚意伯府的人,想银子想疯了,敢跑到爷头上作威作福。”

丁智莫名其妙,左思右想没想起来最近干过什么欺诈别人的事。

拳头却如雨点般落在他头上,甚至有人还踹了他两脚。

丁智只当要命丧此处;吓得瑟瑟发抖,一紧张,尿就没有憋住,只听外面另外一人道:“还不看看我家爷是什么人,想给爷当继母,也得有这个命!”

丁智蓦地想起来,丁夫人提到要把十娘嫁到福建辛家。

难不成,是辛家的儿子不愿意?

丁智连忙喊道:“各位好汉饶命,有话好好说,你们有什么吩咐,我一定照办无误。”

就听到先前口音重的那人道:“先住手。”

其余人收了手。

丁智松口气,在麻袋里挣扎,“爷有什么吩咐?”

那人便道:“滚回去告诉你家的人,少打我爹的主意,爷把狠话撂在这里,要是你们不识相,下次可不只是揍一顿,爷亲自动手把你阉了;要是敢将人送进福建,你们前脚踏进福建的地界,后脚你这小命就没了。你自己掂量掂量。”

丁智连声答应。

就听有人嘟哝一声,“爷,就这么放过他太便宜他了?”接着一脚踢过来,正中丁智的心口窝,丁智闷哼一声,差点没喘过气来。

远山、近石几人揍了丁智一顿后,不慌不忙地走出巷子,拐过两条胡同,横着斜插过去,是条极僻静的胡同,有辆马车停在里面。

远山麻利地脱掉身上暗红色五福捧寿团花锦袍,露出里面赭色的裋褐,又拔下头顶明晃晃的年年有余金簪子,用赭色布条重新束了发。

千玉手脚也是极快,抠掉近石脸上三颗黑痣,拔下白水唇边一撮短须,然后从瓷罐里倒出来半盆水,让几人细细地洗了洗脸、手等露在外面的地方。

随着水的颜色渐渐变深,他们黢黑的肤色慢慢恢复成原本的肤色。

不多时,马车不紧不慢地出来,在街上兜了个圈子,朝着正西驰去。

再过片刻,远山自胡同口的另一侧出来,溜溜达达地转了两圈,瞧见秦镇骑着马慢悠悠地经过,便不动声色地缀在后面。

丁智挨揍时,约莫辰正,街上早有人走动,远山也有意地没避讳人,有几个好事的便一直躲在暗处观看。

因见打人的几个走了,有胆子稍大的就慢慢凑了过去。

丁智听到脚步声,嚷道:“我是诚意伯府的人,谁帮我解开绳子,必然重谢。”

围观之人面面相觑,不敢上前,生怕被误认为打人的匪类。

便有个*岁的小乞丐扯着嗓子问:“你说话算不算数?”

丁智咬着牙道:“男子汉大丈夫,言出必行。”

麻袋的绳子捆得不算太紧,小乞丐用力拉扯几次,也就开了。

丁智说话果然算数,将头上的金簪给了他,又道:“谁把我送到诚意伯府,也有重谢。”

围观之人见小乞丐得了金簪,羡慕地眼都红了,听到此话,一窝蜂拥了上去,也不嫌弃他身上的尿骚味,七手八脚地架起来就走。

小乞丐得了金簪不知是真是假,躲在个僻静角落咬了一口,果然上面两个浅浅的牙印。

正得意着,凭空出来一只手抢了过去。

远山喝道:“你一个乞儿哪来的金簪,别是偷的吧?”

小乞丐跳着脚去够,“才不是,刚才有人给我的。我替他解了麻袋的绳子,他谢我的。”

远山就问,“一听就知道是瞎话,人怎么能把自己捆在麻袋里。”

小乞丐急得脸通红,却是口齿伶俐,将方才的经过说了遍。

远山故作不信,“你个兔崽子,嘴上毛都没齐,怎么就听出是南边的人。”

小乞丐道:“我在京都闯荡这么些年,见过的人多了,不但知道他们是南边的人,还知道他们靠海边近,你没瞧,他们穿的靴子上还渗着盐印子。”

远山半信半疑地将金簪还给他,“赶紧藏起来,别再被人抢了。”

小乞丐得回金簪,撒丫子就跑了。

秦镇已听见两人的话,掉转马头往簪儿胡同走,远山屁颠颠地跟在后面。

回到望海堂,远山偷偷寻到千玉,“林管家,不会出什么漏子吧,我那几句福建话没练熟,说的有点不伦不类。”

千玉笑道:“要的就是这个味儿,你想他们福建人直着舌头说官话,可不就是不伦不类。”

远山将小乞丐的话说了一遍。

千玉笑着点头,“倒有几分见识,叫花子里出人才,也不知往诚意伯府去的那几个人有没有这眼力价儿。”

远山到底没忍住,把憋在肚子好几天的疑问问了出来,“林管家让我们冒充福建姓辛的那小子,你怎么就知道人家肯定不同意这门亲事,万一人家已经订好了,这不就两岔了。”

千玉道:“换作是你,家里好几十万两银子的财产,本来就是你一人的,可你爹非得续弦,以后没准再生几个儿子,你心里乐意?”

远山寻思片刻,明白了。

千玉又道:“管海运的都不是善茬,他儿子估计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为什么非得千里迢迢从京都续弦。有那么大的家底儿,福建的闺女还不紧着挑?我估摸着,即使咱们不动手,姓辛的儿子也会找碴搅了亲事。咱们动手是教训丁智一顿,那人若出手,没准殃及池鱼。”

远山心服口服地离开。

且说丁智挺尸般被一行人抬着送回诚意伯府,门房往里一通报,丁夫人急三火四地赶出来,看到丁智满脸是血,青紫一片,浑身还散发着尿骚味。

丁夫人爱子心切没闻出来,几个陪伴的丫鬟却悄悄皱起了眉头。

“儿子,怎么回事,谁打的?”丁夫人手忙脚乱地擦拭他脸上的血,又忙不迭地吩咐丫鬟,“快找人请大夫。”

小丫鬟脚步灵便,趁机逃离了这恶臭之地。大丫鬟没抢过她,心里直懊悔。

丁智其实受伤不重,千玉特地嘱咐远山几个,丁智再怎么无赖,也是诚意伯的儿子,揍几下给个教训就行,真闹出人命来,就难收场了。

远山等人跟着秦镇没少打架,手下都有分寸。

丁智脸上的血基本都是鼻子流出来的,因蜷缩在麻袋里,又被人抬着回来,血便涂抹得满脸都是,看着挺吓人。

丁夫人又担心他唯一的那只好眼也瞎了,更是急了三分。

大夫被小厮们拉扯着,很快到了诚意伯府,强忍着臭气把了把脉,道:“脉象有些虚,酒色伤人,以后还需多节制些。”

丁智因昨夜纵情了整夜,又捱了一顿揍,脑袋发晕,没心思说话,一直就没出声,此时听大夫如此说,心里不自在,怒道:“放你娘的臭屁。”

丁夫人听到儿子开口,大喜,扑上去问:“儿子,你怎么样,痛不痛?”

丁智有气无力地说:“娘,我没事,就是饿。”

大夫已看出丁智伤势不重,但因闻着这味儿太恶心,又被骂了一句,心里有气,便开了个昂贵的方子,收了高额诊金,才算平了心中恶气。

丁智洗浴罢,换了干爽衣服,大吃了一通,有了精神气,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诚意伯便叱责丁夫人,“都是你出这馊主意,让阿智白吃这个亏。”

丁夫人委屈道:“我这也是为了儿子好,三万两银子的聘礼,如果能到手,就可以好好给儿子挑个媳妇。再说,老爷没反对,不也是默许了?”

诚意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没好气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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