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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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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夫人委屈道:“我这也是为了儿子好,三万两银子的聘礼,如果能到手,就可以好好给儿子挑个媳妇。再说,老爷没反对,不也是默许了?”

诚意伯被说中心事,恼羞成怒,没好气地说:“纯属妇人之见,你也不想想,偌大的家产,他儿子能容许别人来分?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趁早死了这份心。”

丁夫人被他一番抢白也来了气,分辨道:“还不都是你,要是你有本事,何至于把儿子送到四川谋前程,结果弄成这副样子……要是有骨气的,就不能白吃这个亏,姓辛的能到京都来揍人,咱们怎么不能打到福建去?”

诚意伯叱道:“你懂什么,姓辛的没有通天的本事能捞得着海运的肥缺?还打到福建去,不等你踏上福建的地界,人家就知道了。”

丁夫人郁闷之极,既心疼儿子白捱这顿揍,又心疼还没到手就飞了的三万两银子,再加上被诚意伯三番五次的训斥,呜呜咽咽地抽泣起来。

年轻女子哭起来是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这上了年岁的老女人哭起来就有点惨不忍睹,诚意伯懒得看,甩甩袖子去小妾屋里寻安慰去了。

丁夫人越发委屈,一边哭一边将诚意伯数落了一通。

在丁夫人跟诚意伯争吵之际,婆子趁乱叫了个小丫鬟,把消息透给丁十娘。

丁十娘大喜过望,跪在地上朝西天拜了拜。

此时的宋青葙却不是那么开心。

她刚收到了宋青莼回的年节礼,礼单很普通,四样干果,两斤红糖,两斤白糖,还有两小罐茶叶。

以前宋青莼会送青州的特产,会送她平常买的小玩意,或者她得到的新奇花样子等等。

而现在,很明显,二堂姐不想再用这份心。

随着礼盒,还有封信,题头写着秦夫人。

宋青葙一看就明白,她跟二堂姐之间的情意已经画上了句号。

就像当初二堂姐说的那样,两人不会再有凑在一起做针线的时光了。

宋青葙找出二堂姐以前给她的开过光的红玛瑙禁步,默默地看了许久,锁在了抽屉里。

宋青葙没有工夫消沉。

第二天扁担胡同派人送信来,说昨夜大表嫂生了个七斤四两的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宋青葙惊喜过望,当即让新来的郑婆子去扁担胡同看看,有没有需要帮忙的地方。

过了好半天郑婆子才回来,笑嘻嘻地说:“小子很结实,精神也旺盛。舅太太一应物品都准备得齐全,东西倒是不缺,就是家里的炭不太好,闻着像是有点味……还有,今儿从济南府来了两位公子,听着是舅太太的儿子,要在京都过年。我看着舅太太忙得分不开身,没多耽搁。”

想必是二表哥跟三表哥来了。

宋青葙更是欢喜,恨不得立时赶到扁担胡同去。

可巧,秦镇进了屋。

宋青葙急急地央求他,“另外两位表哥也来了,大舅母想必忙得没工夫做饭,世子爷让孟掌柜准备点酒菜送过去。扁担胡同那边的被褥也不宽裕,得送两床过去,还有拉上半车银霜炭……”

秦镇笑着拍拍她的手,“你慢慢说,不用急,我马上就过去。”说罢,倒了杯茶递给她。

宋青葙脸一红,慢慢啜着茶水,静下心,将要带的东西一条一条理出来,秦镇默默记在心里,问道:“不知道两位舅兄喜欢什么,我好送给他们当见面礼。”

宋青葙不由地笑,“既然你称他们为舅兄,理当他们给你见面礼才对。”

秦镇恍然,笑道:“我送给他们也是一样。”

真是傻气!

宋青葙无声地叹口气,忍不住掂起脚尖,轻轻亲了下他的面颊……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去跑了一天,就只一更了~抱歉!

第91章 命运不同

秦老夫人听说大表嫂生了个胖小子;破天荒地让红梅将宋青葙叫到瑞萱堂,板着脸道:“听说付家舅兄生了?”

宋青葙恭恭敬敬地回答:“前天晚上生的;是个儿子。”

老夫人数着檀香木佛珠;就叹气;“还是舅太太有福气,我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能不能抱上重孙子?”

宋青葙一听老夫人是敲打自己呢;赶紧跪下;“孙媳妇不孝。”

老夫人斜她一眼;见她还是如往常那样穿着天水碧的小袄;头上戴了支碧玺石的簪子,看着挺本分老实;语气缓和了点;“起来吧,洗三的时候把这个带上,说是我给付家孙子添盆的。”扔到宋青葙面前一只小金锁。

宋青葙见那金锁也就七八分银子的模样,做工很精致,而且看起来很新,不像以前的老物件,不由有几分纳罕。

魏妈妈送宋青葙出来的时候悄悄道:“是上回舅太太来参加大小姐及笄礼之后找人打的,一共打了四只,说是每家一只,要是不够了,以后再打。”顿了顿,又道,“老夫人去三圣庵,每次都到观世音菩萨面前上香,也吩咐我去姻缘树下拜拜。”

观世音菩萨又叫送子观音。

宋青葙明白,老夫人惦记着重孙子,心里便有几分惭愧。

可白香跟秦镇都说不着急,让她满了十七岁才生,宋青葙想了想,为了自己的身子,决定还是听白香的。

宋青葙出了瑞萱堂又到了西跨院。

西兰见到她不由笑道:“正要去请大奶奶,可巧大奶奶就来了。”

宋青葙笑着进去,就感觉身边的碧柳猛地绷紧了身子。

果然,才走到院子中间,就听到耳边传来呼呼的风声,宋青葙连忙站在原地不动。

白香只用了三五招便将碧柳逼到退无可退。

碧柳连忙求饶,白香朝旁边的药钵努努嘴,“捣药去吧。”

碧柳苦着脸坐到了药钵前。

宋青葙笑笑,跟在白香身后进了屋子。

白香捉过她的手,试了试脉,眉头紧紧地皱起来,“倒比上一回脉象还差,这阵子没睡好?”

宋青葙老实地说:“睡得少,而且最近事情太多,等年后凡事理顺就好了。”

白香看着她,叹口气,道:“娘也有错,先前什么都不管,现下都压在你头上……你也别太逞强,费心费力的事交给秦镇就好。”

宋青葙心头暖融融的,禁不住摇着白香的手撒娇,“娘真好……世子爷现在也忙着,天天理事呢。”

白香浅浅一笑,“早知道就该生个闺女,多会说话,生了那个臭小子,连句贴心话都没有。”

宋青葙面上一红,秦镇没对白香说贴心话,可对她说的却不少,有些话说出来,连她都脸红心跳。

白香看出她的心思,明了地笑笑,让西兰取出一只玉瓶来,“里面三丸丸药,化在洗澡水里,满月时泡一会,百日跟周岁各泡一会,能祛除病气。”

宋青葙立时醒悟到是给表嫂的东西,连忙道谢。

白香摇摇头,叮嘱道:“避子的丸药你还得吃着,你满十六岁再停,停药之后药性还能持续三五个月,等药性停了,就是有了身子,生产的时候也就十七了。生出来后,娘帮你带着。”

宋青葙连连点头,看看天色不早,就问:“娘,我中午在您这里吃饭好不好?我给您做酱豆炒肉,再炒个红油笋丝,您还想吃什么?”

白香淡淡地笑,“你做你爱吃的就行,我不挑食。”

宋青葙走到院子吩咐碧柳,“跟世子爷说声,我留在娘这里吃中饭,让秀橘她们不用准备我的饭。”

碧柳极痛快地答应,甩甩酸痛的手腕,迫不及待地走了。

没多久,秦镇乐呵呵地进来,眉目舒展神采飞扬,全然不是以往的冷厉淡漠。

白香暗自感慨,到底有个知情知意的枕边人好,谁能想到这个傻大黑粗的儿子,也会有这般春风满面的时候。

秦镇在白香面前没什么话说,沉默地喝着油茶,一颗心早飞到隔壁的厨房里。

白香失笑,天天守在一起,还用得着这样?

想是如此想,却给西兰使了个眼色。

西兰笑嘻嘻地走到厨房,将宋青葙换了回来。

宋青葙见到秦镇,笑意就不受控制地从心底漾开来,秦镇见到她的笑,目光越发粘在她身上,片刻不愿移动。

白香看着这对如胶似膝的小两口,满是欢喜。

此时的顺义伯府,郑夫人瞧着面前的宋青艾却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柳眉细而弯,眉梢斜斜地挑着,下巴尖又翘,嘴唇涂着红艳的口脂,整个就是一副狐媚相。

岁数稍大的女人通常喜欢面相喜气的圆脸,觉得富态有福气。

宋家姐妹却都是瓜子脸,宋青葙素来沉静谨慎,倒看不出来媚态。

宋青艾原本性子就轻浮,嫁到郑家后总怕自己出错被笑话,时不时地打量着四周,看在郑夫人眼里就愈加不庄重。

郑夫人冷声道:“你嫁过来大半个月,金桂院也该治理妥当了。我怎么听人说,院子里还乱七八糟的,半夜三更还有人弹琴,是真是假?”

宋青艾的脸顿时涨得通红。

回门时,林氏曾点拨她,不要一味跟阿美斗强,阿美是个傻子,长得又丑,为什么不施展出自己的长处?

只一点拨,宋青艾就开了窍。

宋青艾最为自负的有两样,一是美貌,而是琴艺。

她陪嫁的嫁妆不多,可首饰跟衣物却不算少。等脸上的青紫消除,她就把陪嫁的首饰找了出来。

那天,郑德显跟阿美在外院吃过晚饭双双回房时,就看到宋青艾穿着丁香色百蝶穿花纹的妆花褙子,头上戴着赤金牡丹花簪,鬓角斜插一支碗口大的赤金嵌着西洋珠的珠花,耳朵坠着赤金镶猫眼石的耳坠子,在屋内蜡烛的照射下,光芒四射,十分耀目。

郑德显视而不见,沉着脸进了净房,阿美却被这珠光宝气照花了眼,扑上去就拔那支珠花。

宋青艾忙不迭地躲避。

阿美手脚本就伶俐,再加上被珠花诱着,一手扯住宋青艾的衣襟,另一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珠花拽了下来,顺便撕下了宋青艾的一缕秀发。

郑德显从净房出来后,那支珠花已经戴在了阿美的头上。

阿美喜欢珠花,睡觉时怕宋青艾偷走,就压在了枕头底下。宋青艾趁阿美睡熟了取出来一看,嵌着西洋珠的金线已经被压得变了形,花心也歪歪斜斜地。

宋青艾既心疼又生气,再不敢将珍贵的首饰拿出来显摆,只得又锁进了抽屉里。

美人计行不通,宋青艾便打算弹琴抒发情意。

太露骨的《凤求凰》她不敢弹,就弹了支婉转含蓄的《长相思》,琴声幽幽,低婉缠绵,诉出心中无限的相思爱意。

阿美就着琴声渐渐沉睡。

郑德显却想起昔日与凌云相知相惜极尽缠绵的情形。

当初他吹箫,凌云弹琴,琴箫相和,心心相印,多少情意多少欢爱,尽都如落花流水去无踪。

宋青艾见阿美已睡熟,悄悄放下琴,轻移莲步爬到炕上。

郑德显正沉浸在往日的欢愉里,冷不防一个温香软玉的身体靠过来,他神思不属地凑上去就亲,一手熟门熟路地掀开衣衫直接往下伸。

触到的自然不是想象中的硬挺,郑德显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抬脚将她踢到一旁,抽身去了外院。

被心火驱动着,郑德显不顾三七二十一,寻到个看得过眼的小厮,霸王硬上弓,泄了心里的火。

小厮不过十四五岁,管着在花园里种花养草,还是个童男子,莫名其妙的被折腾一番,裤子里血渍斑斑,又疼又怕,哀叫了大半夜。

与他同屋的年纪大些,被烦得睡不着,就问怎么回事。

小厮哭着说了。

年纪大点的就说:“有这遭儿就有下遭儿,要么你辞工不干,要么你就忍着。不过时候久了,你就别想娶妻生子了。”

小厮合计一下,以后他老娘还指望他传宗接代,而且这罪也太难遭,连夜收拾了东西,天刚亮,门房上茅厕的工夫逃了出去。

宋青艾虽被踹了一脚,可毕竟有了一线希望,郑德显搂着她亲吻可不是假的。

于是变本加厉,恨不得从早到晚坐在琴台前。

幽怨的琴声飘飘悠悠地传到郑夫人的耳朵里,郑夫人气道:“小门小户就是上不了台面,弹琴跳舞这玩意儿是小妾争宠的手段,她堂堂一个正妻来这套,怎么这么下作?”

将宋青艾叫过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斥。

宋青艾委屈万分,她不使这套郑德显根本不拿正眼看她,当然她使在这套,人家照样不把她放在眼里。

与此同时,关于郑德显喜欢搞小厮的传言悄悄地在下人中流传开了……

————

宋青葙起了个大早,带着老夫人及白香给的礼物,跟秦钰以及秦镇一起到了扁担胡同。

大舅母因着忙碌,眼底下有点发青,可精神却极好,一直笑着合不拢嘴。

没多久,钟琳也来了。

洗三的稳婆本来觉得付家是外来人,在京都没有亲戚,得不了多少益处,就想糊弄过去算了。

没想到来得这两人看上去就是大富大贵的人家,顿时收起轻蔑之心,极卖力地把洗三这一套吉利说词从头念到尾。

大舅母作为祖母而且是长辈,率先扔了对将近一两的金手镯。宋青葙先将老夫人的金锁片扔了进去,钟琳扔的也是金锁片。

再然后,宋青葙自己送的添盆礼是一个金珠子,差不多也有七八分重。

秦钰最后,是个银锭子。

这些东西对于稳婆来说,已是极为丰厚,她将盆里的东西一一捞出来,用红布抱着,谄媚道:“付太太,明年生下个孙子时,我还来接生。”

大舅母笑呵呵地说好。

考虑到大舅母家人少事多,不想多耽搁,钟琳又牵挂着孩子,就没留下来吃饭。

宋青葙却是吃过饭之后,才告辞。

大舅舅一家站在门口等候她们上马车。

宋青葙注意到,二表哥的视线触及到秦钰,停了片刻……

第92章 礼尚往来

回到望海堂;宋青葙靠在靠枕上眯了会,似乎刚阖眼,就听新月在耳边细声细气地说:“夫人,舅太太来了。”

宋青葙一惊;大舅母怎么这会来,晌午才刚见过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宋青葙顾不得多想,连忙命新月将人请进来。

大舅母神情冷峻,不发一言,先向左右看了看。

新月知趣地退了出去。

宋青葙忐忑地问:“大舅母,怎么回事?”

大舅母叹口气;从怀里取出支桃木簪子;问道:“能不能把这个跟你小姑头上戴的那支换过来?”

宋青葙接过来一看;簪头是重瓣莲花的,与先前那支并没什么不同,不由疑惑地看向大舅母。

大舅母低声道:“那支是你二表哥刻得,这支是老魏头刻的。这阵子我不在济南,你二表哥闲着没事跟老魏头学木刻。正巧家里那棵桃树死了,听人说百年桃树精华都藏在树根里,桃木根能驱鬼辟邪。你二表哥找老魏头用树根刻了个财神,剩下的边角料就做了几支木簪。给你小姑那支是你二哥刻着练手的,被丫鬟一并收拾起来捎到京都来了。”

老魏头约莫六十多岁,是个木匠,手极巧。

宋青葙上次送父母灵枢回济南,在大舅家看过一只会走动的木马,就是他做的。

老魏头住处离大舅家很近。大舅家有什么手艺活常去找他。

老魏头年纪大了,又是个手艺人,刻支木簪给秦钰没什么大不了。

可要是二表哥刻的,被人知道了,恐怕会有闲话。

宋青葙想想,道:“依我说,这两支簪看着都一样,也不必非得换过来,就当是老魏头刻得罢了。反正此事只二表哥跟你、我三个人知道,不会再传出去。”

大舅母叹道:“要是这样就好了,你二表哥没了簪子,在家里找得快翻天了。家里的丫头婆子都知道。今儿他一看到你小姑,就认出那支簪了,他刻得簪子,少了一片花瓣,是十一瓣的,老魏头刻得是十二瓣。”

宋青葙低头数了数,果然是十二瓣的。

大舅母便道:“要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换过来最好,免得带累你小姑。”

宋青葙点点头,“我试试。”

见宋青葙答应,大舅母也不久坐,风风火火地走了。

大舅母前脚刚走,秦镇后脚进了门,问道:“大舅母怎么过来了,出了什么事不成?”

宋青葙原本不打算说,可看着秦镇关切的神色,便笑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闹了个乌龙。我还发愁,怎么不动声色地换过来呢。”

秦镇脸上露出个奇怪的表情,“为什么非得换过来,大舅母会不会有别的打算?”

宋青葙看出他的想法,摇摇头,“不可能,齐大非偶。”

秦镇抓过一个靠枕,倚在她身边,两手支在脑后,“二舅兄年纪轻轻已经管着三间铺子,年后打算在京都开一间,还问我要不要入股……妹妹识字不多,又没有管家的才能,确实配不上舅兄。”

宋青葙失笑,“世子爷说什么呢?我是说大舅舅家是商户,父亲肯定不愿把妹妹嫁到商户人家。而且,不瞒世子爷,大舅母也不想娶个勋贵家的闺女做儿媳妇,用大舅母的话来说就是伺候不起,也没工夫伺候。”

秦镇却猛地坐起来,“我看这门亲事行。大舅舅跟大舅母都是宽厚的人,妹妹嫁过去不会受气,也没有衣食之忧。二舅兄不是长子,妹妹也不用承担长媳之责,多好啊。反过来说,妹妹也不是娇蛮无理的人,不难相处。”说着,拔腿往外走,“我去问问父亲。”

宋青葙目瞪口呆,这都什么事儿啊,说着说着竟当真了。

不多时,秦镇喜滋滋地进来,“父亲说,你当家,你看着好就成,他没什么意见。依我看,亲上加亲不好吗?”

宋青葙犹豫不决,“行是行,可妹妹不见得乐意。”

秦镇浑不在意地说:“父母之名媒妁之言,她一个内阁女子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宋青葙反驳道:“世子爷说话不占理儿,三弟的亲事怎么就非得问过他,妹妹的亲事就不能自己作主?”

秦镇笑道:“二弟跟三弟都是有主见的人,自己知道想要什么样的人。而且,他们以后跟咱们一起住,要是夫妻不和整天吵闹连带着你也受累,妹妹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过得好不好,跟你不相干。”

宋青葙被他的歪理气笑了,可仔细一琢磨,也不是没有道理。

妯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确实更要慎重点。

可要怎么跟大舅母说?

通常女方对男方有意,会找个稳妥人到男方家隐晦地提点几句。男方如果也有这个意思,就会上门提亲,要是没有,就装作没听懂,含混过去。

如果成了的话,这个稳妥人就是日后的媒人,要在两家跑动商量聘礼嫁妆什么的。

宋青葙一时想不出可靠的人,便推脱道:“这事倒不着急,等正月闲下来再说。”

秦镇考虑到大舅母家刚添了丁,两个舅兄又刚从济南府赶过来,肯定顾不上这头,便没催促。

夜里,宋青葙躺在床上思量半天,觉得还是有点不靠谱。

秦钰虽是庶女,可秦家只这一个女儿,嫡庶差别不大。清平侯又是京都数得着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俗话说“低娶高嫁”,秦钰能甘心下嫁到商户?

大舅舅这头也是麻烦,当初外祖父挑儿媳挑女婿时,都指明了不要官宦人家的子女。他说仕途凶险动不动就株连九族,不如当个纯粹的生意人省心。

大表嫂出身虽好,可也不是当官的家庭。

左思右想,总觉得不成。

秦镇见她辗转反侧的样子,将她搂紧了些,低声道:“要是睡不着,不如咱们找点事干干?”

宋青葙摸到他的腰眼,狠狠拧了一下。

秦镇低低一笑,“我在为你解忧,真是好心没好报。”

宋青葙也忍不住笑,倒是抛开了方才的愁绪,不久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宋青葙去找秦钰想探探她的话。

秦钰正绣帕子,听说宋青葙到了,赶紧迎出门,惊喜地说:“嫂子还是头一次来我这里。”

宋青葙笑道:“正好今儿没什么事,就来看看你这里过年的东西齐备了没有。”

秦钰应道:“衣服鞋袜、熏香火盆还有供奉的鲜花干果都备好了。前两天新月就来看过,今儿又累嫂子跑腿。”

宋青葙趁机打量了一下她住的屋子。

三间屋子,中间布置成待客的小厅,东屋放着床跟衣柜,西屋则摆了张软榻,旁边是座长几,上面放着针线等物。靠窗支着绣花架子,上面是幅未完工的喜鹊登枝图。角落里随处可以见到玉猫瓷狗等小玩意。

整个屋子说不上整洁,但是很温馨,四处透着女儿家的小心思。

宋青葙顺手拾起她刚才做的针线,“你打算绣什么花?”

秦钰笑道:“是素馨花,乔静最喜欢素馨。”

宋青葙愣了片刻,问道:“这条帕子是给乔静绣的?”

秦钰点头,“昨天,她托人送了只岁寒三友的笔筒给我,我没什么还礼的东西,就打算绣两条帕子,素馨花的给乔静,白玉兰的给西娅。”

宋青葙又问:“乔五娘也给你送东西了?”

“没有,”秦钰笑笑,“我觉得单给乔静落下西娅不好,反正绣帕子花不了多少功夫,就打算一并送了。”

宋青葙心里暗忖:乔静还真是动了心思,眼下自己管家,若给自己送礼,恐被人看出端倪,所以就走秦钰的路子。反正女儿家经常互相送点小物件,说出去也没什么。

按说乔静这人也不错,不是个嚣张霸道爱惹事的人。

可秦钧既然心仪乔五娘,就不可能将就乔静。

乔静费尽心思若不能得偿所愿,也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事来?

秦钰看宋青葙盯着帕子不出声,小心地问:“嫂子,有什么不妥当?”

宋青葙笑笑,“我是想乔家的姑娘都清雅,不见得喜欢帕子。我那里倒是还有些夏天用素馨花熏的罗纹纸,不如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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